他總以為能夠掛住李涼涼的心，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如此。
    李涼涼隻聽見男子怒不可遏的聲音，約莫那些宮人都被他這副樣子給嚇著了罷。還真是冷漠無情的君主啊，不過這便是洛樾笙罷，自私殘暴才是他慣有的麵孔。
    “都給朕滾下去，徹查此事，但凡今日與清妃接觸之人，都要審！”君王鐵麵無私地命令，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婢子顫了顫身子，弱弱地問了句，“皇後娘娘也要審嗎？”
    今日往來官員嬪妃不少，可除了皇後送來賞賜，旁的妃嬪隻是來道謝，唯一能接近李涼涼之人，便隻有皇後夏綰了。
    洛樾笙聞言，諱莫如深地睨了婢女一眼，隨之冷然開口，“審。”
    他並非相信夏綰，也沒有因為她的身份而有所顧慮。
    李涼涼出事，是否巧合一審便知。加之皇後今日的反常舉動，洛樾笙愈發加深了心中所想。
    “傳醫首來見朕，其餘人都不必陪侍，如若未找到人，他們就不必再伺候清妃了，去慎刑司領罰罷。”
    洛樾笙發話，無人不敢不從，答應同時卻又欲哭無淚。她們著實冤枉啊。
    陛下疼愛娘娘，可也不是這個疼愛法兒啊。
    敢怨不敢言，婢子領命退下，這偌大殿中一時隻剩洛樾笙與李涼涼二人。
    吟雪台位居宮角，格外冷僻，加之梨花滿院，沒有半分欣然之感，隻剩冷清孤寂。洛樾笙見榻上女子慘白的小臉，心中油然而生一種疼惜。
    洛樾笙並非黃毛小子，對情愛之事也不大上心。年少經曆那等事，與夏綰結親也是家族聯姻，大抵都覺得他再不對旁人動心。可李涼涼是個例外，她少有乖順也少有剛硬，便似一團謎一般，讓他不由自主便淪陷其中。
    如若李涼涼是旁人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至少李涼涼從未做出背叛過他的事，沒有真正走入洛樾笙的心，卻也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李涼涼吃力地想睜開眼，男子的一聲歎息卻沒有逃過她的耳。
    看來是她賭對了啊，隻要將禍水引到夏綰身上，她變成這副模樣便不算太虧。隻是還真是諷刺啊，她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體會不到承歡膝下的樂趣。
    大概，不能生育是她一輩子的痛楚，可李涼涼也從未想過給洛樾笙繁衍子嗣。
    這樣，便是最好的結果了。
    李涼涼瞌上眼，這之後的事都與她無關，且看洛樾笙會如何做罷。
    ———
    風九歌得知這往後之事，卻是從民間口中，從宮中傳出。
    清妃受人陷害一病不起，李尚書連番上折子關問女兒近況，而咱這位七王爺更是人中龍鳳，個中翹楚，直接大鬧了吟雪台不說，還擾得洛樾笙這幾日也連著不得安生。
    相比於吟雪台上下緊密得不透絲毫消息，皇後那處卻是格外焦慮。
    夏綰並不怕洛樾笙會懷疑到自己身上，隻是她沒想過，洛樾笙連基本的信任都不給她，她是皇後照樣也不能躲過盤問。
    大概都是礙於她的身份，那些問話的人也就從簡，隻是夏綰的麵色始終陰沉，麵色如霜。
    看來這個李涼涼，當真是留不得了。
    能夠威脅到她身份之人，便是她眼中釘肉中刺，必須除之而後快，以免給自己埋下禍端。而彼時的夏綰卻不知，自己被她人算計在其中，不僅引起了洛樾笙的不滿，更是為自己在後宮招致禍患。
    風九歌是之後才入的宮，隻是這一入宮便見到了最不想見之人。
    說起來上回進宮，也是險些便遇上夏葵，倒不是她認為見著夏葵有什麽不好，左右她沒有把柄在夏葵手中，她對自己也構不成什麽威脅。
    隻是單憑夏葵對顧北彥有那種心思，她便對夏葵喜歡不起來。
    換而言之，她不喜歡旁的靠近顧北彥之人，哪怕隻是單純靠近。風九歌承認自己霸道，這份霸道也偏就對顧北彥。
    她本不想同夏葵多話，誰料她還是叫住了自己。
    都道情敵見麵分外眼紅，夏葵瞧見她還能笑得出來，委實也是個人才。隻是風九歌早已見識過她的伶牙俐齒，她此番以做偽裝還是掩蓋不了她心中狠毒的心思。
    “郡主這是去往清妃宮中？”夏葵本也不知風九歌與李涼涼有來往，直至夏綰說起，她才微微上了心。
    也是，李涼涼那種心思，能招多少人喜歡，也隻有風九歌能同她‘性情相投’了。
    風九歌淡漠著一張臉，點頭算是回答。她身邊隻跟了一名婢女，還是李涼涼宮中的，子衿不在，自然無人為她出頭教訓。
    夏葵再如何囂張跋扈，如何心思歹毒，在旁人麵前還是維持著大家閨秀的模樣。隻是她倒很是懷念夏葵被她氣到不行，那副奈何不了她的模樣。
    “風氏如今沒落，郡主倒也懂得攀附高枝，隻是清妃如今臥床，怕是好些時日不能伺候陛下，這份恩寵，怕是要落在其他嬪妃那處了。”夏葵麵上說得格外事不關己，可心底卻是篤定，隻要李涼涼失寵，夏綰在宮中便再無阻礙。
    洛樾笙不過是貪圖一時新鮮，等這份情致消退了，也不會再待見李涼涼了。
    更何況，一個身懷六甲的皇後與一個無法生育的嬪妃，孰輕孰重，洛樾笙一比便知。
    夏葵很是滿意自己的做派，看向風九歌的目光便帶了幾分輕視與傲慢。
    如若她沒猜錯，沒了風書嶼，風氏上下便似一盤散沙。風九歌有再大的能耐也不能讓風氏起死回生，更何況，他們此次得罪的是洛樾笙，是一向鐵麵無私殺伐果斷的君王！
    “多謝夏二小姐提點，隻是相較於我，還是顧全自身為上。”風九歌不愛同不相熟的人說話，一來是浪費口舌，二來是著實沒必要。
    她不喜歡夏葵便是不喜歡，麵上表露得清清楚楚，也不做那些虛與委蛇的客套。
    夏葵的意思她再清楚不過，落魄的鳳凰不如雞，先前的風氏有多風光，如今便有多落魄。如此反差，倒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