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麵皮鬼看起來比晚上更像是一個人，不僅說話不結巴了，偽裝技術也更上一層樓。
    陰氣籠罩之下，沈藝瑾看不到麵皮鬼在哪，她時刻警惕著身後，怕麵皮鬼突然從背後給她一擊。
    “你既然知道我跟她不是一個人，昨天怎麽還要找我做交易。”沈藝瑾冷靜發問。
    她其實並不是很想知道答案，對麵皮鬼來說，不管是誰，隻要能給它提供正麵情緒就行。
    之所以發問，是想根據它回答時聲音傳來的方位，推測出麵皮鬼的具體位置。
    可惜，麵皮鬼沒有上當。
    沒能探到麵皮鬼的具體方位，沈藝瑾心裏多少有點遺憾。
    她回憶剛到14樓時看到的刷卡機位置，快速移動過去刷卡。
    “滴——”
    玻璃門打開，沈藝瑾快速走進14樓的辦公區域。
    這樓空蕩蕩的，除了桌子沒有清走，椅子、綠植早已搬空。
    不用擔心看不清路會被東西絆倒，這倒給沈藝瑾減輕不少麻煩。
    沈藝瑾一路尋著陰氣最濃鬱的地方而去。
    麵皮鬼原本還在後麵不緊不慢追著，發現沈藝瑾的目的之後，它加快速度，攔在沈藝瑾麵前不讓她去：“你去那裏做什麽？我昨晚是對你下手了，但你現在不是沒事嗎？沒必要置我於死地吧？”
    沈藝瑾挑眉，可算知道麵皮鬼的位置了。
    她朝麵皮鬼打去一個手印，強製跟麵皮鬼建立聯係。
    “你對我做了什麽？”察覺身上多了層束縛，麵皮鬼暴躁嘶吼。
    沈藝瑾卻笑了：“昨天是我沒準備，今天都知道你在這了，我總不能一點準備都沒有。”
    好久沒用，她在通勤路上想了一個多小時才把這個手印想起來。
    麵皮鬼冷哼：“就算我成了你的附屬，我也不會把這家公司的事情告訴你的。”
    “這倒沒什麽，隻要你不阻攔我行動就行。”沈藝瑾擺擺手，順便驅散掉身邊的陰氣。
    跟麵皮鬼建立聯係之後，別的方麵暫且不說，這個能控製麵皮鬼陰氣走向的能力，沈藝瑾覺得是真不錯。
    陰氣退散之後，沈藝瑾看得清路，走得就更快了。
    她徑直走向14層的配電間，毫不猶豫打開隔離櫃。
    成了沈藝瑾的附屬，麵皮鬼不能再攻擊沈藝瑾，就陰惻惻跟在她身後，冷不丁出聲：“你真的要這麽做嗎？現在公司裏還有這麽多人呢！”
    “沒事，隻是讓大家做一場夢。天天工作不分晝夜，想必他們也很想睡一覺放鬆下。”沈藝瑾手已經摸上了隔離櫃裏安放的黑盒子。
    她輕輕拽了下鎖，稍微用了點法術，沒怎麽使勁，就把鎖拽下來了。
    沈藝瑾一刻沒停，在麵皮鬼能殺死人的目光下打開盒子。
    盒子打開的瞬間，紅光閃爍，沈藝瑾下意識閉上眼睛。
    等再睜眼，人已經不在配電間裏了。
    她又陷入了一片漆黑當中，像是身處混沌一般，心裏升起莫名恐慌。
    人在迷失方向的時候很容易感到恐慌，再加上伸手不見五指，一個人待久了會被自己內耗死。
    好在沈藝瑾之前修煉經常閉關，一閉關幾年不出來都是常事，對黑暗和孤寂的忍耐程度比較高。
    雖然情緒受到麵皮鬼的影響，被放大了三四倍，但是沈藝瑾很快就自我調節好了。
    黑盒子打開，被麵皮鬼吃掉的大部分情緒都被釋放出來，公司範圍內所有被吃掉過情緒的人都被拉入同一場夢境。
    這場夢境的主題是絕望、憤怒與痛苦。
    沈藝瑾在心裏念了三遍靜心咒，才開始往四周探索。
    起初，她走路的速度很快，但是十多分鍾之後，沈藝瑾的速度就不得不慢下來。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負重就增多幾分。
    沈藝瑾感覺自己背著一座大山，每走一步都很艱難。
    “絕望”早在不知不覺中降臨。
    麵皮鬼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沈藝瑾身旁：“我早就勸過你，不要打開盒子。你瞧瞧你，非得作死。”
    沈藝瑾心裏才剛升起的絕望因為麵皮鬼的出現而消散。
    有麵皮鬼陪伴在身邊，沈藝瑾感覺自己精神頭都變好了。
    “你是不是吃掉了我剛才產生出來的負麵情緒？”沈藝瑾立馬猜到真相。
    麵皮鬼怕沈藝瑾打它，默默隱去身形：“反正負麵情緒對你來說也沒用，讓我吃了正好……”
    雖然負麵情緒並不好吃，但是它現在跟沈藝瑾綁在一起，沈藝瑾要是死在這場夢境裏，那它之後也沒有存活的可能。
    而且它剛失去那麽多情緒能量，總得找點替代品充能不是。
    沈藝瑾發覺失去情緒後的麵皮鬼變溫和多了，她沒戳破這點，而是問：“你知道這附近哪裏有人嗎？我要帶他們走出夢境。”
    麵皮鬼伸出一隻手，指向右前方。
    沈藝瑾了然，朝著麵皮鬼指引的方向前進。
    不知道走了多久，沈藝瑾眼前出現一座城市，城市上空中積攢著一大片灰雲。
    單是看外表，就知道這是一座工業化很嚴重的城市。
    沈藝瑾一點點挪動步伐。
    勉強走到城市邊緣，沈藝瑾體力嚴重不足，隻得停下腳暫時歇息。
    她擦幹額頭上的汗水，抬頭望向城市，然後呆住了。
    這，難道是她在黑暗當中呆得太久了，出現幻覺了？
    這城市裏麵，怎麽每個人長得都不是人樣，反倒看起來樣子更像牛和馬？
    “麵皮鬼，你看見了嗎？”沈藝瑾震驚瞪大眼睛，“這些人，他們都長著牛和馬的模樣？”
    麵皮鬼還沒回答，城市裏的人們注意到站在城市外的沈藝瑾，一窩蜂朝她跑來。
    他們發出沈藝瑾聽不懂的鳴叫。
    沈藝瑾豎著耳朵艱難辨認，最後隻聽懂兩句話。
    “你終於休假回來啦，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們都很想你。”
    “你回來真是太好啦，我這邊有個項目正好需要你來處理，今天加個班吧！等項目完成後，咱們開個part好好慶祝下～”
    沈藝瑾寧願沒聽清這兩句話。
    救命，她現在幾乎要被“絕望”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