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薔薇一行人走遠，燭台才沉默著收拾地上的電腦碎片。
    沈藝瑾見狀，也上前幫忙。
    “謝謝你啊……”燭台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看得出來，薔薇的離開讓她很難過。
    收拾到一半，燭台從悲傷的情緒中掙脫，她想起公司規定，趕緊勸沈藝瑾回去工作：“這裏我一個人收拾就行，你快去工作吧。你今天剛休假回來，本來就拖欠了很多工作時長，可別再為我耽誤時間了。”
    沈藝瑾隻是搖頭：“沒關係，反正我在hr那邊耽誤的時間已經夠長了，今天本來就得加班。我來幫你，咱們兩個人收拾，還能早點收拾幹淨。”
    聽沈藝瑾說自己在hr部門耽誤了很多時間，燭台手頓在半空。
    她眼裏滿是驚恐，幾乎用盡全身的力量才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已經在hr部門耽誤很長時間了嗎？那你還是快點回去工作吧，不然就得因為工作不積極去主管那裏做檢討了。”
    “主管那麽可怕？我覺得她還挺平易近人的呀！”沈藝瑾神色不變，不動聲色打探消息。
    也不知道她這個人設到底是什麽樣的，這麽說會不會露餡。
    幾乎是沈藝瑾話音剛落，周圍所有人的眼睛都齊齊看向了她。
    震驚、敬佩、恐慌……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大家看沈藝瑾的眼神總結概括起來，就是一句話：你竟然這麽想，怕不是上班上瘋了吧？
    燭台不好講領導壞話，隻能尬笑著附和：“嗬嗬，是啊，你說的一點也沒錯，主管一向平易近人……”
    得，看這樣子是問不出什麽來了。
    沈藝瑾被大家的視線看得有點頭皮發麻，她實在受不了，盡可能無視大家的目光，坐回工位。
    打開工作賬號，聽著麵皮鬼在一旁的翻譯，沈藝瑾可算知道剛才薔薇為什麽會憤怒爆發了。
    她的待辦事項裏，有20多個社群活動策劃案需要寫，後台999+用戶私信沒回，郵箱裏一百來封用戶投訴。
    還有每日的社群內容沒更新，最近全組社群留存率不高，KP沒達標，主管還要求她們在一天之內將留存率提升15%……
    這麽多工作要辦，一天不吃不喝哪也不去都很難完成。
    更別說那個提升15%留存率的指標了，這任務根本就不是一天能夠完成的！
    留存率要是真那麽好提，社群運營部的KP就不會不達標了。
    而且天天都在高負荷工作，還能好好活著就已經是個奇跡，估計大家腦子都轉不動了，哪還能策劃出來什麽吸引人的活動，留住更多的用戶啊。
    沈藝瑾怕自己的評價太過主觀，還特意去了解了下這個部門正在運營的社群。
    別的不說，技術太落後了，係統卡頓是常事，畫質不清晰，產品兼容性也不強。
    就這麽一個垃圾產品，撐到現在還沒倒閉，可見社群運營部的員工有多努力。
    再強求數據，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關於這個部門的情緒，你是什麽時候吃掉的啊？”沈藝瑾一邊吐槽，一邊小聲問麵皮鬼。
    麵皮鬼有點想不起來了：“大概是四年前吧……公司人太多了，人員流動性也大，我吃掉的負麵情緒實在太多，記不太清。反正是前幾年的事情，那時候我才剛有屬於自己的意識，還沒見過你呢。”
    沈藝瑾了然地點了點頭。
    這個世界的科技迭代速度特別快，這要是四年前的社群，倒也還算說得過去。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部門的項目好像很快就暫停了。似乎是產品沒有吸引力，用戶留存困難，無法實現變現，最後整個項目的人都被裁掉了。”麵皮鬼又補充兩句。
    沈藝瑾覺得挺好的，被裁掉好歹能換個稱心如意的新工作，總比這個夢境裏的設定要強，一輩子都得耗在這家公司裏。
    不過既然燭台這些員工還能出現在夢境裏，想來她們最後又跳槽回這家公司了，現在還在公司裏當牛做馬。
    麵皮鬼看沈藝瑾漫無目的地翻看網頁，知道她看不懂夢境裏的文字，因為她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沒工作。
    它於是提議：“還和之前一樣嗎？我幫你完成這些工作。我保證，這次絕對不會再出現剛才的錯誤了，我這會圓滿完成任務的！”
    沈藝瑾感覺麵皮鬼已經被夢境同化了，她歎口氣：“傻孩子，你怎麽腦子裏全是工作。咱們來這可不是為了上班的，你就是把這些待辦事項完成得再好也沒用。”
    他們的目標是打破夢境，回到現實世界啊。
    之前完成工作也好，現在坐在工位上假裝幹活也罷，他們所有的行為都在為著能夠離開夢境而做準備。
    目前已知的線索都在表明，老老實實工作是不能離開夢境的，因為工作永遠都完不成，手頭的活做完了，還會有新的活分派給你。
    一直這麽做下去，恐怕到死都不能離開夢境了。
    “不用工作嗎？那我們現在應該做什麽？”麵皮鬼迷茫中又帶著幾分不知所措。
    它知道夢境裏所有人的工作內容都是什麽，做起來還算得心應手，可要是換成別的內容，它可能就一竅不通了。
    沈藝瑾聲音又壓低幾分：“隻要不幹活，你想做什麽都行。”
    麵皮鬼瞪大眼：“你想去主管辦公室裏看看？可是那裏不是什麽好地方啊，你去那做什麽？”
    沈藝瑾眯起眼睛，看來麵皮鬼知道點內幕啊。
    “我覺得那裏是咱們打破夢境的突破口，你不這麽覺得嗎？還有你這麽問，看來對主管辦公室很了解啊！”沈藝瑾聲音很涼，聽得麵皮鬼心虛隱去身影。
    “我吃過主管很多負麵情緒，她這個人有很嚴重的心理疾病。這裏是負麵情緒的主場，你要是跟她發生正麵衝突，可能占不到上風。”
    “你我之間也力量懸殊，最後我不還是逆風翻盤了？別太小看我，最後鹿死誰手還不好說呢。”沈藝瑾有些失望，麵皮鬼知道的東西也不多。
    她退出工作賬號，隨便在網頁上瀏覽了幾個看圖片就知道是休閑遊戲的網站，敷衍地玩了會遊戲。
    大概一分鍾不到，剛才押走薔薇的保鏢們就去而複返，徑直朝沈藝瑾走來。
    沈藝瑾嘴角輕佻。
    魚兒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