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賈如男之死

字數:5962   加入書籤

A+A-




    唐應凱繼續想,馬星月和高蘭十一點後上樓,馬星辰打開房門見到高蘭一定是先驚訝,然後憤怒,高蘭試圖解釋,馬星辰不聽,高蘭見咋說都不行,也來了脾氣,倆人吵起來,馬星辰憤怒之下抄起手邊的東西砸向高蘭,這個時候馬星月在一邊暗示馬星辰:殺了她。
    高蘭被砸之後懵了,馬星辰上前掐住了高蘭的脖子,這個時候馬星月在他耳邊說著高蘭各種不檢點,讓馬星辰的手勁越來越大。
    終於高蘭不再掙紮了,可馬星辰仍舊沒有鬆手。
    馬星月上前,拽開馬星辰的手,馬星辰癱坐一旁,馬星月將屍體拖進洗手間,毀容,毀指紋,然後……
    唐應凱又坐了起來,馬星月是如何將屍體弄到樓下的?應該用行李箱或者編製袋子,因為屍體滿臉的血,不管背著還是抱著,萬一監控有人看到也是麻煩。
    他又重新躺下,假設馬星月是用了行李箱將高蘭裝進去拎下了樓裝車,然後他開去了哪裏?他就不怕馬星辰發瘋一樣亂喊亂叫?
    在馬星月離開的時間裏,任何人給馬星辰打電話,馬星辰都有可能說出實情,那個時候的馬星辰是不正常的,情緒是不穩定的,馬星月為啥敢把馬星辰一個人放在家?
    那就是手機帶走了,門反鎖了,不對,如果馬星辰情緒上來,很有可能砸了家裏的東西,這樣的話別說王兵他們去家裏勘察的時候能發現,樓下的住戶也早就說了。
    事實是沒有砸,馬星月對馬星辰一定是十分了解的,尤其是病情,他這麽縝密不可能不考慮到這種可能性,包括馬星辰行凶的時候,馬星月是如何保證馬星辰不會製造出更大的動靜來驚擾了鄰居?
    除非……
    唐應凱再次坐起身,有沒有可能高蘭就是馬星月殺的,當時的馬星辰或許就在昏睡中。
    想到這裏,唐應凱按捺不住了,他下地開始溜達,連燈都忘了開,他在想,如果高蘭是馬星月殺的,那馬星辰的死呢?
    能夠確定馬星辰是自殺,警方一定勘察過,以馬星辰的精神狀態,他當時是啥狀態?
    唐應凱想到貓咖店監控的畫麵,當聽到有人喊‘殺人了,報警!’的時候,馬星辰起身就走,甚至沒有多問一句,說明啥?是不是馬星月提前說了啥?
    唐應凱停住腳步,看向廚房窗戶外路燈散發的昏暗的光,歪頭思考著貓咖店中馬星月跟馬星辰都說了啥?
    他就這麽歪頭思考了好一會兒,然後長出一口氣,他想不出來,先舍棄這一塊兒,想想別的。
    九月二號,馬星月到車站送走了他的朋友,這個時間離約好七點半跟馬星辰在貓咖店見麵還有將近兩個小時,馬星月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做,他要把高蘭的屍體放到貓咖店後門外,有沒有可能有同夥?
    唐應凱又開始踱步,如果有同夥,好多事都可以說得通了,包括馬超月和馬曉宇的死,就算馬星月有不在場證明,手下有可用之人,哪個案子都不耽誤。
    可唐應凱卻有個固執的想法,馬星月不會相信任何人,為啥?應該是馬星月給他留下的印象就是這樣。
    唐應凱站在客廳裏,想到馬超月的死和馬曉宇的死,突然生出一種無力感,這邊至少還有王兵堅持查,那邊是一點線索沒有啊,他想琢磨一下的機會都不給。
    他歎了一口氣,走回臥室,上床就睡著了。
    ……
    轉天,唐應凱迷迷糊糊的到了工作室,韓曉玉也已經在了,她很嚴肅的提醒唐應凱:“今天上午有人來谘詢,你最好把自己鎖在椅子上。”
    “你媽昨晚沒收拾你?”
    “到今天早晨都沒搭理我。”
    “你也能清淨兩天。”
    唐應凱走到窗前,伸了一個懶腰,再一回頭,羅鳴浩胡子拉碴的站在門口。
    唐應凱納悶韓曉玉這次咋這麽安靜,他探頭一看,陳誌朋跟在羅鳴浩後麵,韓曉玉正熱情的看著他。
    “案子有進展了?小朋還是第一次來我這裏,快進來坐。”唐應凱熱情的招呼。
    陳有朋跟著羅鳴浩進來,韓曉玉也跟了進來,屋裏頓時顯得擁擠不堪。
    “小玉你出去,我們說正事。”唐應凱朝韓曉玉擺了擺手,又說:“整兩杯茶來……”
    “咖啡吧,昨晚沒咋睡,困得發蒙。”羅鳴浩說。
    韓曉玉笑得臉上的肉都堆在一起,十分溫和的問陳有朋:“你喝啥?”
    “啊?”陳有朋有些局促:“啥都行。”
    “奶茶你喜不喜歡喝?我去給你買。”
    “不用不用,羅哥喝啥我就喝啥。”
    “那不行,他喝西北風,你得喝點熱乎的,你等著。”
    “不是,我憑啥喝西北風啊?”羅鳴浩不樂意的問。
    韓曉玉沒搭理他,轉身出去了。
    陳有朋尷尬的看向唐應凱,唐應凱笑道:“沒事,他們倆就這樣。”然後看向羅鳴浩問:“今天咋帶小朋來了?”
    “我這精神狀態開不了車,老李他們也都差不多,就小朋還算清醒,是這麽回事,昨天我們不是又去了案發現場嘛,你說凶手很慌亂,那放了火之後一定更慌亂,不管他是本村人還是外村的,離開的時候或許會留下點啥,你猜咋著?”
    “找到啥了?”
    “我們去的時候,賈如男的閨女和婆家人正跟民警吵架呢,他們想收拾一下燒毀的屋子,可現在案子還沒有眉目,現場不能破壞,留守的民警跟他們說了,他們不聽,他們的理由是啥呢?就覺得賈如男就這麽一個閨女,所有遺產,尤其是村子裏的房子,肯定就是她閨女的,主要她閨女的戶口沒遷走,他們覺得自己的東西,想收拾一下咋就不行呢?我們到了之後也跟賈如男的閨女好好說來著,她閨女還是不聽,死活就要收拾房子,用老秦的話說,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唐應凱眉頭皺到一起問:“弑母?”
    羅鳴浩笑了笑說:“她閨女確實是恨死她媽了,但還沒到這個地步……”
    這時韓曉玉不知道從哪弄了個托盤,上麵放著三個杯子,唐應凱知道這三個杯子都是韓曉玉自己平時用的,連他都不能用,這次竟然全端上來來了。
    “這是全脂奶,我加熱過了,這是咖啡,這是茶,你想喝哪個喝哪個。”韓曉玉諂媚的對陳小朋說。
    羅鳴浩急了:“咋滴,真讓我喝西北風?”
    “著啥急?他不是第一次來嘛,等著!”韓曉玉沒好氣的說。
    羅鳴浩瞪著眼問唐應凱:“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她也沒這麽熱情啊。”
    “她看臉。”
    “我臉咋啦?”羅鳴浩摸了摸自己的大臉盤子問。
    “喝水!”韓曉玉再進來,把一個紙杯重重放到羅鳴浩眼前,轉身出去了。
    “這是啥態度?”羅鳴浩指著水杯問唐應凱。
    唐應凱無奈的說:“有水喝就不錯了,你接著說。”
    “說啥?這水還是冷的,我連熱水都不配還說啥?本來是怕你惦記著,回家補覺前過來跟你說一下,小朋,走!”
    “跟孩子計較啥,中午我請你涮羊肉,快說案子到底咋回事?”
    韓曉玉突然推開門說:“別忘了一會兒有人來做谘詢。”
    “哦?難得你這兒有生意,那我快點說,賈如男閨女是帶著婆家人來的,其中就有她老公的哥哥,看著老實巴交的,秦隊問他話,他都不抬頭,謝勇給他遞煙他不接,隻客氣的後退,我上去拍了拍他,嚇得他差點坐地上,賈如男的閨女馬上走到我麵前,吱哇亂叫的,要我看也不比她媽差多少。”
    “你見過她媽?”唐應凱扔給羅鳴浩一根煙。
    羅鳴浩接住之後放到桌上,說:“抽不了了,一晚上抽太多。”
    “審出來了?”
    “嗯。”羅鳴浩點頭說:“尚誌軍,就是賈如男女婿的哥哥,本來他是去找賈如男商量別再去他家鬧了,下午就去了,被賈如男罵出來了,當時鄰居家沒當回事,賈如男罵人是經常的,這個尚誌軍一年總要來幾趟,有時候還會被打出來,鄰居都習慣了,可這次尚誌軍出來後沒有回家,為啥呢?這個賈如男威脅說今年別想隻給兩三萬就完事,沒有十萬八萬的,她下周就住到尚誌軍家裏去。”
    唐應凱撓頭歎氣。
    “尚誌軍覺得這一趟不僅白來了,還把這個妖婆給整家裏去了,他是信了賈如男的話了,一想到賈如男住到家裏後的樣子,著急了,就坐在賈如男家門口的背陰處想著再找機會進去談談,可他一直坐到天黑愣是沒敢再進去。”
    “沒人看見?”唐應凱納悶的問。
    “可說呢,我們挨家摸排走訪,愣是沒人提到看見了誰。”
    陳誌朋說:“或許是村民根本沒注意。”
    唐應凱說:“按理說村裏飛進幾隻蒼蠅,村口的人都能知道……”
    “他不是沒在村口嘛,反正尚誌軍說天黑之後他本來鼓起勇氣想要再進去的,但是賈如男家裏一直有人,直到得十點多了,賈如男家才安靜,尚誌軍說院門沒上鎖,他進去後,賈如男很快出來看到是他,扭臉就進屋了,他就跟了進去,一開始倆人在廳裏就是一進門的地方嘮,尚誌軍的意思是啥呢,就是家裏不容易,弟弟跟弟妹倆人現在也不容易,賈如男作為一個媽,應該為閨女一家多考慮……”
    “她要是聽得進去這些,還會做得出來那些事?說的都是廢話。”唐應凱歎氣說。
    “誰說不是呢,賈如男就給他一頓罵,說她把閨女養大白送出去,門都沒有,誰也別跟她哭窮,窮就想辦法掙去,實在不行就去搶,反正差她一分都不行。尚誌軍說家裏老人經不住賈如男折騰,真說有點啥事,兩家還咋來往?這不是叫小芬難做嘛,小芬就是賈如男的閨女。”
    “還是廢話,她要是在意閨女,還能在女婿生病的時候上門要錢?”
    “要說也是該著賈如男死,尚誌軍老實巴交頂多就是車軲轆話來回說,賈如男偏戳他肺管子,還提建議,說你窩囊你媳婦兒活該跟你受罪,差我的絕對不能少,有招想起,沒招受著,實在不行你弄死我,我死了不就沒辦法討債了?然後她就轟尚誌軍走,我估計賈如男當晚還在等誰,她見尚誌軍推開門後,轉身就往裏屋走,尚誌軍看到窗台上的花盆,腦子一熱,端起來轉身就砸,後麵跟你之前推斷的就差不多了。”
    “他們昨天回去想要收拾屋子,實際上是要找啥吧?尚誌軍回去之後應該是跟家裏人說了實話。”
    “對,他跟小芬說了,小芬是想護住自己的大伯子,沒想到反倒暴露了。”
    “尚誌軍落下了啥?”
    唐應凱剛問完,韓曉玉推開門說:“谘詢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