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一頓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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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兵帶著範霖很快到了唐應凱這裏,唐應凱已經連著抽了好幾根煙,他想不通馬星月來的目的,隻是想威脅他嗎?還是想勸他別再摻和?這是示弱?
王兵和範霖駕輕就熟的進門坐到唐應凱對麵,王兵上來就問:“你覺得他啥意思?”
唐應凱搖頭說:“他一直想把話題轉到我外甥女身上,要麽是一種威脅,要麽是想打探點啥,我一開始甚至懷疑他想錄音,然後剪輯成一個謠言,可我想不出這種謠言能有啥效果,可能性不大。”
唐應凱說完擺了擺手。
範霖說:“他就是想威脅你,他覺得要是沒有你,他耍我們跟耍猴一樣……”
王兵扭頭看向範霖,皺眉說:“你才是猴呢!”
範霖嗬嗬傻笑。
“他威脅我是因為,我沒在他的預計中,我不僅打亂了他的一些計劃,還對他的別有用心有那麽一點了解,也不排除他今天來是想跟我求和的,先不說他,是這樣,我昨晚睡不著,把馬星辰和高蘭死亡的過程想了一遍,有幾個想不通的點,你們聽聽……”
說著唐應凱頓住了,他站起身,示意王兵和範霖也站起身,唐應凱上前將椅子倒轉過來仔細看了看。
王兵明白唐應凱的意思,趕緊將另一把椅子檢查了一下。
範霖皺眉說:“你是不是把他想得太……就算他能裝上,他不回家了?回家還咋聽?”
唐應凱放好椅子說:“走,涮羊肉去,我請。”
“剛吃完麵。”王兵說。
“不是都撒了嗎?再吃點吧,我剛才沒吃飽。”範霖說。
……
這次唐應凱倒是表現的很大方,點好菜後,直奔主題。
“馬星辰是有精神類疾病的,按照之前的推斷,高蘭上去後跟他會有爭吵,馬星辰情緒失控之後先用啥東西砸了高蘭的臉,但是咱們忽略了一個重點,他情緒既然已經失控了,聲調低不了,在砸向高蘭的同時,很可能還有其他的肢體動作導致屋內的東西倒落,可鄰居們有這方麵的證詞嗎?”
王兵和範霖皺眉聽著。
“然後咱們推斷是馬星月帶走了屍體,但是,以馬星辰當時的情緒狀況,留他一個人在家,要麽他砸了家裏其他東西,要麽直接跳樓了,咋會安靜的等著馬星月回來?或者我這麽問,馬星月咋就這麽放心讓馬星辰殺人後一個人在家?”
範霖驚訝的看向王兵,然後扭頭看向唐應凱說:
“他昨天半夜把我叫起來說的就是這個意思,但跟你的有點不一樣,你是從馬星辰的精神方麵出發,老王是覺得馬星月再厲害,他也不可能讓別人完全按照他的想法來,他能算到馬星辰發怒,但是高蘭咋應對,他不一定算的準,那就有可能出現馬星辰沒有動手的局麵,要想確保那晚高蘭必須死,隻有馬星月動手這一個可能,不管馬星辰有沒有參與,動手的都是馬星月。”
唐應凱想了想,問:“這算是把之前的推斷全部推翻了,如果馬星月是凶手,你們能找到證據嗎?”
王兵苦笑道:
“如果小區監控還留存,那就不用說了,如果馬星辰的車能找到,行車記錄儀也還在,那也不用廢話了,如果馬星辰的鄰居聽到過啥,能過有人證,甚至當晚有人看到過啥,是吧?可惜這些都沒有,有的隻有馬星月安排好的一切。”
“馬星辰的車……”
“馬星月是給了做二手車買賣那個人的電話,但人我們還沒有找到,第一次打電話的時候接通了,也承認買了這輛車賣去縣城了,但是再聯係,這個人就關機了,到現在沒有找到。”範霖說。
王兵擺手說:“就算聯係上也沒啥用,車上的行車記錄儀肯定沒了,租的車都洗的那麽幹淨,這輛車也一樣。”
唐應凱看著服務員端上鍋子,上了肉和菜,又看著服務員走開,這才又說:“我在想,三十一號晚上馬星辰是否在家,如果在家,他未必是清醒狀態,這也是老羅和老李他們的案子給我的啟發,你們說有沒有可能馬星辰那時候是昏睡狀態的?”
王兵眼前一亮。
唐應凱又說:
“馬星辰七月份就已經沒有再去醫院複診了,他需要的藥物應該已經吃完了,如果是按照抑鬱症治療的話,安眠的藥一定有,這個可以問問徐醫生,如果馬星辰沒有複診的情況下也沒有用藥,那他家裏應該有剩下的藥,如果沒有,馬星辰還昏睡了,馬星月的藥哪來的?”
“你想在藥上找馬星月的破綻?”範霖問。
“精神類的藥不會多開,我想明天再去找徐醫生問問。”
王兵忙跟範霖說:“你給老馬打電話,讓他跟小崔去趟馬星辰家,找找有沒有剩下的藥。”
範霖起身出去打電話去了,王兵探身問:
“如果高蘭是馬星月殺的,馬星辰為啥自殺?自殺這一點基本是確定的,我跟當時到現場的民警聊過,窗台上的鞋印,窗框上的指紋,以及他留下的遺屬筆跡,都沒問題,他們當時也調看了三號晚上到四號淩晨的監控,監控照不到馬星辰跳樓的地方,但是電梯監控顯示,當晚隻有馬星辰進了自己的家,直到轉天民警到場,沒有別人來過。”
唐應凱撓了撓頭說:“我是這麽想的,L市那邊一定要給我找機會見見馬星月的後媽,咱們這裏,還是得朝馬星辰身上下手,貓咖店裏,馬星月對馬星辰說了啥?咋解釋馬星辰聽到有人遇害了起身就走?”
範霖打完電話回來,坐下就開始往鍋裏下肉。
“你覺得說了啥是合理的?”王兵問。
“我當時看到他們倆的時候,馬星月像是有點憤怒,馬星辰低頭擼貓,情緒看著很穩定,我當時還琢磨,這是年輕人挨訓呢,現在想想,聽到服務員喊殺人了,報警的時候,馬星辰沒有任何震驚,驚恐,或者質問的神情,哪怕是問一句馬星月呢,他沒有,說明啥?”
範霖筷子不動了,他看了眼王兵,深吸一口氣說:“說明他知情。”
“對,案發時到底是咋樣的情景咱們現在不知道,但是如果馬星辰確實病情加重了,他也隻能加重,不然不會跳樓,但是二號天晚上顯然他是知情的,他知道高蘭死了,甚至知道是咋死的,他都沒有激動的情緒,真說有,馬星月決不敢讓他出來。”
唐應凱說的有些激動,喝了一口啤酒。
王兵點頭說:“你的意思是從馬星辰的情緒入手,找到馬星月的破綻。”
“咱們捋一下,馬星辰對高蘭的情緒一定是複雜的,有愛有恨,因為他媽媽的關係,他一定對女朋友的忠貞看的很重,高蘭跟馬星辰分手後,很快找到下家,馬星月才有文章可做,也就是說殺害高蘭的理由是有的,誰動的手暫且不說,如果馬星辰是知情的,他不會這麽快自殺,他會自殺一定是又受到了啥衝擊,比如三號某個時間他知道高蘭是清白的。”
範霖夾肉的筷子又停住了說:“這麽看誰在案發當晚掐死高蘭還是不一定。”
王兵深吸一口氣,撓了撓頭看向範霖感慨道:“這玩意兒,還得是玩心理學的。”
唐應凱探身激動的問:“這是不是說明馬星月跟我一樣?”
王兵一拍大腿,說:“我就說他跟長了毛兒一樣,奸猾的很!”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對心理學這塊很有研究,所以馬超月才會出事,馬曉宇才會莫名其妙的在晚上出去……”
“魔法?催眠?你也會?”範霖瞪大眼睛問。
“我不行。”唐應凱連連擺手,輕咳了一聲又說;“咱們說回貓咖店,馬星月為啥要拋屍貓咖店?”
“之前我覺得是為了刺激馬星辰,現在看……”
“馬星辰沒有見到屍體,他咋知道後院外的屍體是高蘭?”唐應凱又問。
“肯定是馬星月提前說了唄。”範霖答。
“說我把高蘭帶來了,就扔在後院外麵?馬星辰能隻是簡單的站起身就走?”
王兵愣住了,範霖扭頭看了眼王兵,倆人對視了一下,王兵皺眉看向唐應凱,問:“你覺得當時馬星月說了啥?”
唐應凱擺手說:“先不說他說了啥,馬星月是很能控製情緒的,我見過他青筋都爆了,可他麵容還是溫和的,你們想想,當時在貓咖店,周圍都是人,啥事能讓他真的急了?”
王兵倒吸一口水蒸氣,說:“拋屍的是馬星辰!”
範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擺頭看完王兵,看唐應凱。
唐應凱激動地說:
“馬星月送走朋友後的行程之所以敢那麽坦蕩的說出來,很有可能就是他原本拋屍的時間不是前半夜,等馬星辰約他到貓咖店的時候,馬星月才知道馬星辰做了啥,他急了,怒了,為啥?他肯定有他自己的安排,絕對不是把屍體拋到貓咖店……”
“馬星辰瘋了嗎?他為啥要這麽做?”範霖不可置信的問。
唐應凱說:“我現在還想不出原因,但是有一點,馬星月不止一次的說過他這個弟弟窩囊,做事唯唯諾諾,有沒有一種可能,馬星月覺得一切都在掌握中,可偏這個時候馬星辰叛逆了了一次……”
“不對,高蘭腿上有胎記你忘了?當初咱們推斷的時候說過,馬星月毀了高蘭的臉和指紋,沒有毀掉胎記是因為他不知道……”
“也許馬星辰跟高蘭在一起的三四個月中,根本就沒有發生過關係,所以馬星辰也不知道高蘭那個位置有胎記,而且馬星月一直生活在國外,他很難知道哪些學校,哪些專業會錄入指紋,但馬星辰一定知道,就算不知道,高蘭也會讓他知道。”
王兵呼出一口氣說:“這麽分析的話,馬星辰拋屍的可能性大一些,咱們之前一直在到處找馬星月的蹤跡,現在看,或許這就是馬星月想看到的。”
唐應凱一看自己的想法被接受了,興致更高了,他挪了挪屁股,身子前探,又說道:“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我在貓咖店看到的那一幕就成立了,馬星月知道馬星辰背著他把屍體運到貓咖店外,咬牙切齒的跟馬星辰發脾氣,又不能讓別人聽到,但馬星辰是得意的……”
“既然馬星辰這麽剛,咋還會自殺呢?說不通啊。”範霖說。
唐應凱說:
“馬星辰留下一句話:這世界黑的沒有一點光。啥意思?他這一輩子恐怕是沒有按照自己的心願活過,馬星月利用他,他或許是知道的,馬星月的目的是想悄無聲息的讓他想死的人送命,但第一步就被馬星辰打亂了,這也是我最初知道這個案子的時候,想不通的地方,既然又是毀容,又是毀指紋的,那就是怕認出來嘛,怕警方找到屍源,那為啥不拋屍到人少的地方?單純因為有信心警方找不到?”
王兵點頭說:“從這一點上說,馬星辰拋屍更說得通,他不是做給我們看的,他是做給馬星月看的,看到馬星月氣急敗壞的樣子,他……有成就感?這是不是也說明,這個時候,他就想好了要自殺了?”
唐應凱認同的點頭說:“如果這個假設成立的話,那馬星辰拋屍到貓咖店的理由很可能就是知道自己被馬星月利用了,他用三號一天時間安排好自己的事,然後晚上離開了,有沒有可能……”
唐應凱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馬星辰會留下點啥證據?”
“除非他藏地底下了,或者被馬星月提前找到了,要不然這麽多天過去了,咋說也應該找到點啥才對。”範霖說。
“還有一個問題,好像一直沒研究過,”唐應凱說:“你們說他們在三十一號晚上殺人之後,為啥沒有立刻拋屍?”
王兵想了想說:“馬星月是個心思縝密的人,他一定會在動手前安排好一切,沒有直接拋屍會不會是想到了殺人拋屍這個過程太長,容易讓馬星辰的車暴露出來?”
唐應凱沒說話。
三個人都不說話了,一起盯著翻滾的紅湯鍋底翻騰。
沉默了一會兒,王兵說:“先不想這些,馬上著手查馬星辰生前的活動軌跡!隻要馬星月參與了,把馬星辰查明白了,是有機會扯出他來的。”
唐應凱舒了一口氣,拿起筷子,也不管是肉是菜哐哐一頓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