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第三卷 第六章 巧(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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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來獨往的無眷經常回無擾居告訴冷雲愁和冷雨恨暗影門做的非常事,故事的主人公們大多不那麽無辜,隻是被利益引誘或為爭鬥而冒險,成功或失敗了一次兩次,賠了多少各不相同而已——從錢財、地位、名聲、身體到性命、自由、親朋隨從。
    小角色們有身不由己、有忠心情義,也有自私自利和失信背叛。無端卷入紛爭或不幸受牽連的人們是最可憐的——可冷氏姐弟的父親死時身邊並未發生其他任何事件。
    冷雲愁問無眷:“當有人無辜被害時,你有想過救他們嗎?”
    無眷:“你猜。”
    冷雲愁:“……麵發好了,今天做什麽?”
    無眷:“好吃的。”
    無眷一直忘了說件事——當年建無擾居時,她見大夥白天那麽賣力,晚上睡得很香,便施了個法術讓大家夢見心中想看到的情景,沒想到這個額外的小獎賞給自己帶來兩位好幫手。
    看慣了生死離合,人有時難免有些麻木。當得知屠氏還不知道自己陰謀敗露將要大禍臨頭時,無眷歪身過去看看東堂主送給二少主的禮物會如何完成任務。
    照例,主人公願賭隻能服輸,家人隨從中不乏為了各自利益積極參與、推波助瀾的,也算自作自受;因逆耳忠言被冷落疏遠的友人終於決裂而去,為自己和追隨者們保住了性命——因為屠氏派去滅口的人已經被解決了;態度曖昧和那些尚不知輕重的人則留在這裏陪葬;最可憐的是今夜住在宅子裏的仆人們,無論他們知道多少事情也不能以相關者的身份活下去。
    “月相”潛伏著等待時機,外圍是觀察、善後,必要時幫年輕的影子殺手完成任務的老手們。
    屠氏大宅地處隱蔽,也意味著偏僻,深夜動手不會驚擾太多人。無眷不小心聽到有人說他兄弟從老家來看他,可能今晚會到,正想去看看那個倒黴蛋兒在哪兒,讓他換個方向走走,沒想到不遠處的一個影子殺手突然沒了蹤影。
    無眷找到影子殺手時,他正對北邊三裏外一個獨自趕夜路的男人拔劍,男人轉身落荒而逃,影子殺手收了劍,回歸原位。
    行動時,殺手還是幹脆利落,別人使刀他用劍,倒也穩準狠,慣用刎頸穿心,盡量一擊斃命,劍法很快,沒有猶豫,那是身體的習慣。
    屠氏主謀和隨從在期待明日大計可成的夢境中永遠睡去,還拉著那些隻為掙口飯吃的人一起。
    無眷得知了那個影子殺手的代號是“弦”,然後跟著報信的“眉”去了無門殿。她終於為她拖了很久的一個任務找到了合適的人選。
    說來惆悵,她還沒見到雲姑娘打個招呼問聲好,竟被掌門吩咐去看看要不要殺掉她。原因是掌門賜死了她的父親墨雲,因為墨雲殺了上司程晉,而程晉是連掌門都敬他三分的暗影門的前輩,非常善於賺錢和探聽消息,他可是原來鑰野芙蓉樓的老板,為了更方便做別的事才把芙蓉樓交給他弟弟程潛打理。而墨雲殺他的理由是他讓雲霧姬去了水秀山莊。
    話說臣明豔本是程晉的養女,她也是奉程晉之命進了芙蓉樓,程晉還命她和當年的美少年墨雲生下雲霧姬。
    還有就是,墨雲比起臣明豔更愛自己的女兒,甚至超過了父女之情。臣明豔為了保護女兒不受傷害,將她送到悠澤,讓墨雲不許見她。
    無論如何,墨雲是雲霧姬的生父,所以暗影門的上層要確認雲霧姬是否因此事而對暗影門不滿,是否要將她除去。之所以沒有直接動手,一是顧念已經隱居在墨雲故鄉的臣明豔,二是顧及雨後和空夜與她的關係。最重要的是她已經進入了本不在暗影門掌控範圍內的水秀山莊,還和她母親當年一樣成為頭牌,是個不可多得的人。
    在得知父親身亡的消息後,她以身體有恙為由休養了一段時間,沒去看母親,沒回參辰島,也沒見空夜,然後繼續做她該做的事。沒有異樣更讓某些人心生疑慮。
    無眷悄悄觀察了一段時間,當然要小心別被她發現,因為她和她母親一樣敏銳。
    掌門:“如何?”
    無眷:“很美,多才多藝,您別打人家小姑娘的主意喲!”
    掌門:“她沒做什麽多餘的事?”
    無眷:“沒有,所以我看著她挺多餘的。”
    掌門:“沒想到你這麽向著她。”
    無眷:“憐香惜玉是人之常情。”
    掌門:“無羈一直覺得她很危險,她可是能直接和高官顯貴們說話的人。”
    無眷:“無羈是把人家當他自己。雲姑娘聊的都是風月美事,順便幫咱們問點兒消息。”
    掌門:“她一時可靠,不代表一直可靠。”
    無眷:“誰能一直可靠?”
    掌門:“你這麽說,我倒也無所謂,我寧可賭她有用無害。”
    無眷:“她還有母親,不會亂來。”
    掌門:“不過你得說服無羈,隻要他沒話,別人也就不會再說什麽。”
    無眷:“……我想個轍吧。”
    見到“弦”之後,無眷有了主意。她向二少主借了“弦”,交給他任務,被無羈偷聽到。在此之前,她什麽也沒對無羈說。讓他自己的人去確認一下,他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雲霧姬果然厲害,“弦”也確實有趣。
    無眷跑到東堂主那裏,飄來飄去,“你的人見了雲霧姬之後就跑回來了耶,怎麽辦?”
    無羈:“‘弦’是二少主的人,此事由二少主定奪。”
    那就好辦。無眷一麵想著,一麵逗了無羈一會兒,確認他心情不差,便去找二少主。
    二少主本來就不想動雲霧姬,因為空夜為了她親自找過北堂主和掌門夫人,而且雨後很可能幫她,到時候事情反而大了。雲霧姬和臣明豔知道程晉的地位和影響,對墨雲被賜死一事保持沉默,已經是最好的狀況了。
    二少主:“無眷姐姐怎麽想呢?”
    無眷:“聽你的。”
    二少主:“既然‘弦’回來了,什麽也沒說,那就再看看?”
    無眷:“行啊。”
    二少主:“有事了再說。”
    無眷:“好。嚐嚐這個。”
    吃著美味的糕點,二少主確認此事已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