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 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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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仁國公的這一句話,關於今日【龍城演武】的第一名之爭,自然也就有了定論。潘堂主無奈之下,隻能默默回了南麵那艘樓船。
然而對於黎無名主動讓出的那個名額究竟應該由誰頂替,卻是有些叫人頭痛。按照南麵樓船上一眾朝中官員的做派,自然是想肥水不流外人田,看看誰家還有適齡的後輩安排上去。但是鑒於今日場中這一連串的變故,早已坐實了“公平公正”這一論調,此刻麵對場中這些義憤填膺的南疆少年,眾官員又哪敢頂風作案?
於是最後便隻能由場中那個紅衣官差當眾詢問,看看之前落敗淘汰的這些少年當中,有誰自告奮勇要來坐這個空缺的位置。若是有多人競爭,還能到擂台上進行比試。
隻可惜曆經今日的種種,在場眾人對於這所謂的十強名額,難免已經有些失望。再加上又是第九名的頭銜,一時間竟是無人問津。當中便有人推薦山蘿吳氏的那個吳海,雖然他也敗在了那個黑金剛的手裏,但是畢竟與那黑壯大漢激戰了二十多招,實力可謂有目共睹,由他填補這一空缺,眾人都是心悅誠服。
那吳海右腿腿骨斷裂,如此重傷本該早就退場離去,之所以還留到現在,便是想看一看這第一名最後到底花落誰家。此時聽到眾人推舉自己去坐那個空缺出來的位置,這個粗獷少年頓時冷笑一聲,也不說話,隻是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如此一來,眼見連吳海都不肯去坐那第九名的位置,場中的一眾少年或是自認不及吳海,或是欽佩他的傲氣,更加不願去填補這一名額,頓時便令場麵弄得有些難堪。
幸好就在這時,忽聽北麵樓船上那位白發虛胖的終南山【重陽宮】的盈虛道長開口說道:“既然這一次獲勝的南疆少年,之後是要成為道家的掛名弟子,學習中原道家的武學,諸位可否讓貧道多嘴,鬥膽說上幾句?”
聽到這位中原道家的高人突然開口,眾人自是洗耳恭聽。隻聽盈虛道長緩緩說道:“古語有雲,天地本不全,萬物皆有缺。世間芸芸眾生,皆以完美為己之所求,殊不知兩全其美,尚且無能為力,況乎十全十美?是以貴國此番演武,約定以十強為勝,未免有些執著於完美之嫌。對此貧道雖然心覺不妥,但因客居此間,隻好按下不言。
須知道家一脈,若論數字,首先便是一、二、三、八。是為道生一,一為太極;一生二,二為兩儀陰陽;二生三,三為三才天地人;此後三生天地萬物。至於八之一數,自然便是道家八卦。除此之外,道家還有兩個要緊的數字,則是六和九。六為至陰,九為至陽,乃是華夏術法根源【河圖洛書】之數,由此衍生出後世之《連山》、《歸藏》、《周易》,奠定中原文化之根基。
而今【龍城演武】的結果既定,對於此中排名,諸位也再無異議。盡管十缺其一,僅餘九強,但又何嚐不是天意使然,要成全道家之中‘九’這一至陽之數?所以依貧道愚見,諸位倒不妨順從天意,留此缺憾,以待將來的第二、第三屆【龍城演武】再行補足,終臻圓滿,如此方為正道。若是今日一味去求十全十美,反而不善。”
聽到盈虛道長這一番長篇大論,眾人才知道這位道家高人原來是要出來打圓場,化解眼下這十強缺一人的尷尬。
一旁龍虎山【正一觀】的鶴唳真人見狀,也笑道:“盈虛道友所言甚是,此番演武選出的少年英雄,盡管隻是道家門下的掛名弟子,我等也當悉心教授。正所謂萬事開頭難,此番肩負傳道重任前來南疆的,便隻有我與盈虛道友兩人,其餘小徒皆是難堪大任。若是能少教一人,我等也能輕鬆一分。”
而那詭辯道人本就是眾人請來的“助舌”之人,此情此景,自是不甘落後,緊隨其後說道:“不錯!貧道也是同樣的看法。之前見到南疆百刀門為此次的獲勝者準備了十口上品寶刀,貧道便已深覺不妥。如今其中一柄已經損毀在那位大越皇子的劍下,剩下的九口寶刀,獲勝九人一人一柄,可謂不多不少,再是合適不過!”
有了這三位中原道家高人的出麵的斡旋,無疑便將場中這一番窘迫遮掩過去。仁國公當即改口,將原本定下的十強改為九強,從一到九依次排序,正是小餘、喪彪、小帥、黎勳、黃進忠、潘文越、阮通、陳文鳳和李烜。
可想而知,九人之中除了李烜之外,另外八人都是皆大歡喜。盡管這位李公子被排在了末位第九名,但是鑒於他從頭到尾都未上台進行過一場比試之舉,場中所有的南疆少年仍是深感不齒,紛紛唾棄不已。之後南麵樓船上的仁國公又說了一番場麵話,另外幾名文武官員也相繼發言,接下來便要向場中這九名少年英雄頒發此次獲勝的獎品。
不料就在這時,北麵樓船上前來觀戰的任不疑突然站起來身,抱拳說道:“在下不才,也曾學過幾天中原拳腳,會一些粗淺功夫。今日看到貴國的【龍城演武】決出南疆第一少年英雄,激動之餘,難免也有些技癢,也想向這位名列南疆第一小英雄討教一二。卻不知這位小英雄可願屈尊降貴,指點指點在下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都是大惑不解,紛紛望向樓船上的這個中原書生。那任不疑也不等眾人答複,便已從樓船上一路下來,顯然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當真要向剛剛奪得第一名小餘發起挑戰?
隻聽任不疑邊走邊說道:“諸位不必如此驚訝,便如方才所言,在下隻因一時興起,這才忍不住要向這位小英雄討教幾招,全無別的意思,更與貴國此次【龍城演武】的勝敗排名全無關係。”
要說這個從中原來的貴客突然下場挑戰,此舉無疑有些唐突,但是對方既已說出了口,而且還一路走到場中,南麵樓船上身為主人家的南疆朝中文武倒也不好阻攔。更何況小餘今日奪得第一,本就不是他們所願,眼見這中原書生突然要來挑戰,眾人一時也看不懂他的用意,以仁國公為首的一眾官員略一合計,便來了個靜觀其變,並未開口阻止。
而場中眾人卻大都不以為意,眼見這中原書生一副畏手畏腳的樣子,全然不似練過武技,隻怕真如他自己所言,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不少人更是當場嘲笑起來。
但是這當中也有人知道這個任不疑的來曆,據說還是中原武林盟主雲繼風座下的關門弟子,必定有些門道。況且南疆有句老話,說低首的漢子和昂首的婆娘,此兩種人最是難纏。因為本該柔弱的女子,若是成天一副昂首挺胸的模樣,必定有她的厲害之處;本該強壯的男子,若是成天低著頭唯唯諾諾,故意以弱示人,就算不是心狠手辣的厲害角色,至少也是心機深沉之輩,可不正是眼前這個任不疑的模樣?
至於首當其衝的小餘,眼見這個任不疑突然要來挑戰自己,種種往事頓時湧向心頭,一時之間竟有些愕然。
且不論當日塗山文家助拳一事之後,那個中原武當的少陽子便來夜神殿尋訪自己,還借療傷為名險些廢了自己的修為。單說今日之事,自己已經接連戰勝了那成年壯漢黑金剛和號稱新晉【龍城第一高手】的大越五皇子,在場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這個任不疑卻還敢在這個時候下場挑戰自己,那豈不是意味著他的實力猶在黑金剛和五皇子兩人之上,甚至是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戰勝自己?
就在小餘思索之時,那任不疑已一路來到他的對麵,恭恭敬敬地抱拳說道:“還請這位南疆第一的少年英雄不吝賜教,也好讓在下這個中原來的書生大開眼界,看看南疆與中原兩國的武功,究竟孰強孰弱。”
他這句話又是南疆又是中原,頓時便將雙方架了起來,上升到南疆與中原兩國之間的武功比試,分明是要讓小餘無從拒絕。
要知道南疆一地,原本隸屬中原,如今雖已獨立建國,但無論語言文字還是風俗習性,與中原可謂大同小異,甚至是如出一轍。再加上兩國又是毗鄰之邦,原當一衣帶水、情同手足才是。
然則曆經古往今來的征伐吞並,兩國之間的邦交卻是甚是微妙。若說南疆乃是中原屬地,其國人必不認同;但若說南疆從來都不是中原屬地,其國人同樣也不認同。雙方的關係,就有點像是同宗同源的兄弟兩人,弟弟一經分家,就此認祖不認親,認爹不認兄。
所以此刻聽到這任不疑要向小餘討教,而且還要以此分出南疆和中原兩國的武功孰強孰弱,在場眾人今日見識過小餘的本事,自然沒將這個唯唯諾諾的中原書生放在眼裏,不少人立刻跟著起哄,叫道:“跟他打!”
小餘心知這一戰怕是避無可避,而且回想起那少陽子當日暗算自己一事,眼前這個中原書生十有八九便是源頭。既然他主動送上門來,自己倒也沒打算要避。
然而對於這個任不疑的本事,小餘雖沒親眼見過他出手,但是昔日塗山文家一役,就連冬雪堂的趙副堂主都說此人是個人物。再加上對方中原武林盟主關門弟子的這一身份,小餘自然不敢有絲毫大意。
當下小餘便說道:“既然閣下執意要打,我自當奉陪。隻是我剛打了兩場,難免氣力不濟,總得歇息一陣子才是。”
聽到這話,那任不疑頓時眉心一挑,立刻又展顏笑道:“是是是,小英雄連番苦戰,原當好生休息一番才是。隻是在下貿然討教,難免已經耽誤了今日【龍城演武】的進程。倘若小英雄還要再休息上一兩個時辰,讓今日到場的各位朝中大人久等,那麽在下可就罪該萬死了。所以依在下愚見,不知一炷香的時間,可夠小英雄休息麽?”
要知道小餘有此一說,無疑是緩兵之計,想要以此打亂對方的節奏,再不濟也能讓自己稍作休整,以逸待勞。當年神殿選拔之上,他就曾對那位人界總管洛無心用過同樣的法子,從而令洛無心在等候的焦急中亂了心境。
不料這任不疑立刻便已識破了他的詭計,還搬出南麵樓船上那一眾朝中文武說事,旁敲側擊地告誡他休要耽誤大家的時間。
小餘本就隻是故意拖延,眼見對方隻肯讓自己歇息一炷香的時間,當下也不與他爭執,一口答應下來,兀自坐在椅子上閉上調息,心中則是飛速尋思索接下來這一戰的應對之策。
那任不疑見小餘答應下來,便先行登上擂台,然後在擂台當中悠悠坐下,還從懷裏摸出一柄折扇晃蕩,好整以暇地哼起了小曲。
台下眾人見這中原書生如此舉止,更是愈發覺得好笑。然而稍有見識之人,卻識得任不疑這一手反客為主的厲害。
那秋月堂的黎無名此時身在人群之中,見到雙方這一番舉止應對,不禁心道:“這小子想要讓對手在等待中失了方寸,殊不知你讓別人等你的同時,你自己也同樣在等別人。似這等攻心之術,碰上同樣是精於此道的這個中原書生,到頭來吃虧的怕是你自己。”
事到如今,南麵樓船上的朝中官員們自然也不好阻止,隻能靜候兩人即將開始的這一場對決。
待到一炷香的時間轉眼過去,場中那紅衣官差也開口提醒,小餘便睜開雙眼,起身走上擂台,來到任不疑的對麵站定。
隻見任不疑伸了個懶腰,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來。麵對空手而來的小餘,他故作客氣地問道:“小英雄不用兵刃?”
眼見小餘點頭不答,任不疑當即輕搖手中折扇,一臉自信地笑道:“既是如此,便請小英雄先行出招。”
小餘自然不同他客氣,抬手便是一拳,直取對方麵門。拳頭未至,拳風便已掀起一道猛烈的熱浪,朝任不疑臉上撲麵而來。
伴隨著小餘這一拳攻出,一時間台下不少人都是心中一驚,情不自禁地“咦”了一聲。
而那任不疑身在局中,更是當場嚇了一大跳,脫口問道:“你……你這是……”
要知道無論是小餘之前與那中原少年李三一戰,還是今日與黑金剛和五皇子之戰,樓船上的任不疑看在眼裏,早就已經摸透了他夜神殿一脈陰狠的武功路數,從而製定好了應對之策。
誰知小餘此刻的這一出手,不但招式路數與先前截然不同,而且他本該是陰寒一路的內力,也突然變成了炙熱的陽剛內力,與之前相比根本就是判若兩人。
任不疑千算萬算,也沒算到對方居然還有這一手變故,原本準備的克敵之策頓時全無用處。眼見小餘這一拳來得又快又猛,情急之下,他隻能用手中折扇往小餘臉上虛晃一招,同時抽身後退,想要暫避鋒芒,待到看清楚對方的路數再做打算。
然而任不疑的這一番倉促應對,立刻便被小餘看破了用意,知道對方折扇上的隻是虛招,分明是想借機後退,從而與自己拉開距離。
小餘豈能如他所願?當即化拳為抓,使出【大擒拿手】的變化,一把抓住任不疑手中這柄折扇,發力往回一扯,便將這個往後倒飛出去的中原書生從半空中硬生生拽了回來,另一手再次出拳,猛捶對方的小腹。
任不疑無奈之下,手中折扇又被對方扣住,隻能用另一隻手出掌招架。轉眼間兩人拳來掌往,便已近身激鬥了七八招。
在場眾人看到此時,也陸續看出小餘此刻所用武技並非之前夜神殿的陰狠一路,甚至就連內力也變成了陽派內力,都是驚駭不小。就連方才與小餘動手的五皇子也驚得從樓船上站起身來,脫口說道:“他這是……是……邪魔外道,如何竟會使我佛門功法?”
原來正如眾人所見,小餘此刻所用的內力,正是當年那位東籲高僧伽末離注入他體內的佛門純陽真氣。
要知道自從小餘被那少陽子將一股陰派真氣注入體內後,他的經脈之中便一直同時存有陰陽二氣,兩者可謂水火不容,險些還令他因此喪命。
幸好在機緣巧合之下,小餘誤打誤撞打通了天竺神通【三脈七輪】中的左右二脈,從而能將自身的陰派真氣或是陽派真氣暫時貯藏於左右二脈,隻留存其中之一於丹田內使用,這才能夠讓他以陰派內力作為根基,練成夜神殿地界的各種高深武技。
而此番以夜神殿教眾的身份前來參加這次的【龍城演武】,於情於理,小餘自然都是將自己的陽派真氣貯藏於【三脈七輪】的右脈之中,從而將陰派真氣留存於丹田中使用,以便自己施展夜神殿的各種武技。
直到此刻要和這個任不疑動手,小餘心知此人是個勁敵,卻又對他一無所知。反倒是對方看了自己這幾日的比試,自然已經摸透了自己的虛實,所以才敢當眾叫陣。
於是就在方才閉目調息之際,小餘突然靈機一動,趁著那一炷香的工夫,將自己體內的陰派內力盡數貯藏到了【三脈七輪】的左脈之中。同時再將右脈中貯藏的陽派真氣調於丹田,目的便是要用陽派內力改變路數,打這個中原書生一個措手不及。
如此一來,一切正如小餘所料,僅僅隻是出手第一招,立刻便讓這任不疑方寸大亂,手忙腳亂。
盡管小餘之前沒見過這個中原武林盟主關門弟子的功夫,但是就憑他這副瘦弱的身板來看,顯然不可能是修煉外功、硬功之類的路數,十有八九是修煉內力的內家高手,而且多半還是以兵刃和輕功見長。
所以趁著對方驚愕之際,小餘一上來就扣住任不疑手中這柄折扇,從而鎖死了對方兵刃上的招數。不僅如此,由於任不疑始終不肯鬆手放開他的這柄折扇,還因此被小餘一並鎖死了他的輕功身法,隻能與之近身纏鬥。這對小餘而言,無疑是以己之長,攻敵之短。數招一過,頓時便讓那任不疑叫苦不迭。
原來小餘所料絲毫不差,這任不疑師承中原武林的白道盟主雲繼風,練就了一套扇中藏掌的獨門功夫,再結合他的輕功身法,可謂武林一絕。誰知卻被小餘占據先機,逼著他隻能以拳掌近身纏鬥,從而令他原本的優勢蕩然無存。
而且小餘此刻所用的武技,不僅隻是將內力轉化為了純陽一路,就連招式也與之前大不相同,其形其意,分明便是佛門武技。
這卻是源自小餘接觸過的多位佛門高手,從幼時那位東籲高僧伽末離的【大手印】、中原惡僧慈信的【般若掌】,到不久前菩提生的【蓮台甘露手】、劍湖生的【拈花指】和【大力金剛指】,再到今日的黑金剛和五皇子。
而這些佛門高手所用的各種佛門武技,哪怕小餘並未學過,但是親身體驗下來,隱隱也能領悟到其中關鍵。再經由他【融香決】的指引,結合【分筋挫骨手】、【大擒拿手】和【鎖喉功】這些武技施展開來,可謂深得佛門武學“勇猛進精”這四個字,就連樓船上那位的佛門出身的五皇子見狀,也認定小餘此時所用的正是佛門武功。
轉眼之間,擂台上的兩人一隻手來回爭奪任不疑的那柄折扇,另一隻手則是拳掌互搏,漸漸地便讓那任不疑隻有被動挨打的局麵,隻能咬牙苦苦支撐。
要說如此困境之下,任不疑最好的選擇,無疑是就此丟開手裏的折扇,從而施展出他的輕功身法,用他最為擅長的掌法重新來和小餘對陣。隻是他的這柄折扇不但是他的兵刃,扇麵上還有沈周潑墨、文壁題詩,乃是名家墨寶,自然說什麽也不肯輕易舍棄。
然而又是數招一過,任不疑忽覺手中發燙,鼻子裏也聞到一縷淡淡的焦臭。百忙之中他抽空一看,卻是自己手中那柄折扇黑煙直冒,火苗隨之躥起,正是小餘抓住折扇的那隻手上,早已暗中使出他的【流火功法】,讓這柄木骨紙麵的折扇自行燃燒起來。
任不疑驚怒之餘,哪還顧得上什麽名家墨寶,急忙鬆開自己這柄折扇。不料小餘早有防備,任不疑這邊剛一鬆手,小餘也立刻鬆開折扇,手腕順勢一翻,又扣住了他的手臂,五指死死揪住他的衣袖,依然是要拽著這個中原書生繼續近身纏鬥。
這一番纏鬥直打得任不疑全然沒了脾氣,一身功夫更是無從施展。眼見自己的衣袖上又有青煙生出,隻怕轉眼間便要在對方的掌心燃燒起來,任不疑隻得將心一橫,立刻脫去自己身上這一襲長袍,雙腳猛一發力,就此衝天而起,徹底擺脫了這個南疆少年的近身纏鬥。
卻不料任不疑剛一騰空躍起,便覺右腿一沉,卻是又被小餘一把抓住褲腿,要將他從半空中重新拽下來。
可想而知,接下來無論任不疑是要選擇脫掉褲子,還是任由自己的褲子在對方的陽派內力之下起火燃燒,都將落得一個顏麵掃地的下場。就算之後還能打贏這個夜神殿的少年教眾,他這張臉也是徹底丟在了這南疆國都。
想到這裏,任不疑倒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索性不再掙紮,順著小餘這一拽之力重新落回擂台之上。
眼見對方又是一拳迎麵攻來,他當即不閃不避,大聲說道:“你贏了,我輸了!”
要知道兩人這一番動手,任不疑事先便已說好隻是討教,與這次【龍城演武】的勝敗排名全無關係,也就是點到即止的意思,隻為分出中原和南疆兩國的武功究竟孰強孰弱。
此時任不疑當眾認輸,便等於是承認了中原武功不及南疆,於情於理,對方都沒有再繼續動手的道理。
果然,小餘這一拳此時都已經招呼到了任不疑臉上,眼看就要碰上他的鼻尖,聽到對方突然開口認輸,終於還是沒有照實了打下去,就此停頓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