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發出怪異的嬰兒啼哭，嚇得周遭民眾紛紛退開。
    各武館的教頭事先就已經知道百年多寶魚，一個個表情炙熱，眼底的貪婪溢於言表。
    楊合甚至看到許久未現身的金鬆。
    “都別跟老夫搶！”
    金鬆拄著拐杖，爭搶麵紅耳赤：“老夫一年半載就得作古，需要百年多寶魚肉延壽續命！”
    “金教頭，印象中你家產不都已經揮霍完了嗎？”
    有武人出言譏諷，引得旁人哄笑不止。
    金鬆差點氣得暈死過去。
    上回出現百年多寶魚已經是四十年前，據說武人服用魚肉後延年益壽，打磨肉身不會再感覺饑腸轆轆，可以多活五十載。
    甚至有武人借助多寶魚肉晉升先天期。
    金鬆雙眼泛紅，臨近枯竭的氣血令他渾身是汗，“陳掌櫃，老夫出五百兩買半斤魚肉！”
    但很快，他不甘的喘息已經淹沒在各武館的報價中。
    “三山會堂一萬兩買下百年多寶魚！！”
    “青鬆武館一萬兩千兩！”
    “我們白鶴武館一萬三千兩隻要半條多寶魚！”
    陳掌櫃麵帶笑意，仿佛能見到金銀堆積成山。
    “諸位不好意思。”
    “百年多寶魚並非我們富陽商會能說的算，待到屠宰完畢，到時再進行議價拍賣。”
    “好說。”
    “陳掌櫃我們合作多年，也不會為難你的。”
    集市口充斥著和氣，但各武館暗地裏已經在爾虞我詐。
    楊合同樣目光炙熱，在茶樓頗有點坐立難安，體內的鬼瞳受到影響，也變得異常興奮。
    不出意外，俗物就在百年多寶魚的胃中。
    俗物畢竟是進出典故世界的鑰匙，而按照目前鬼芙蕖的劇情進度，哪吒距離複活已經不遠。
    哪吒一旦複活，很可能代表著鬼芙蕖結束。
    “就憑主世界的陰氣含量，猴年馬月才能晉升惡鬼期，必須想辦法取得俗物……”
    “不過得冷靜，憑空大批量的出現多寶魚，絕對不是好事，鬼知道裏麵到底牽扯什麽。”
    楊合臉色恢複尋常，抿了一口茶水壓壓驚。
    “特別是這個富陽商會，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不行，得搞清楚虛實。”
    “結賬！”
    楊合招呼店小二一聲，便匆匆離開茶樓。
    沒一會兒，他就已經來到集市口，此時剛巧裝有百年多寶魚的馬車緩慢駛來，嬰啼不斷。
    哇哇哇。
    車廂劇烈晃動，四匹馬兒都有些承受不住重量。
    “籲～～”
    馬夫試圖止住受驚的馬匹，結果馬匹卻整齊的跪倒在地，四肢斷裂，膝蓋處白骨裸露在外。
    楊合眼底閃過一絲驚愕，靈視發現馬匹的異樣。
    就在馬匹的腹部竟然有一條細線，仿佛此前開膛破肚後重新縫好的，傷痕不斷滲出血水。
    馬夫抽出長鞭用力一甩。
    啪。
    因為馬匹掙紮的動作幅度太大，細線崩斷，但勉強掙紮著起身，強忍劇痛走完最後百米。
    楊合則通過靈視見到驚愕無比的一幕。
    馬腹內竟然有人，準確來說馬匹就是由人所化的！
    “造畜？”
    他腦海裏閃過一個生僻的詞匯。
    緊接著麵板顯露信息。
    【畫皮道（畜牧人）】
    【一旦掌握，畫皮鬼在皮膚表麵化作刺青，借此施展造畜之術。每隔十日必須剝皮一次，否則畫皮鬼將取代自身皮膚。】
    “果然多寶魚泛濫不對勁，事出反常必有妖！！”
    楊合沒有立刻直視馬夫。
    別過腦袋裝作與旁人閑聊，同時用餘光打量著馬夫。
    馬夫年紀已是七八十歲，滿頭白發，右臂衣袖空蕩蕩的，外表就是個普通的殘疾老人。
    但在靈視中則截然不同。
    馬夫渾身冒出濃鬱的陰氣，皮膚是不自然的黑灰色，最令楊合毛骨悚然的是其右臂。
    正常視角中殘缺的右臂，卻能在靈視中看到。
    那是半米有餘的畸形右臂。
    畸形右臂散發出濃鬱至極的陰氣，長滿尖銳猙獰的骨刺，從掌心一直到手肘裂成兩半。
    形成一張布滿尖牙利齒的血盆大口。
    “媽的，惡鬼複蘇！！！”
    馬夫似乎隱隱察覺到楊合的窺視，笑著環顧四周，血盆大口狀的右臂也在不斷流淌唾沫。
    血盆大口做出輕嗅味道的舉動，隨即不滿的上下咀嚼。
    楊合冷汗直流，表麵沒有露出半點破綻。
    他知道靈視與鬼無關，因為不會散發陰氣，馬夫絕對察覺不到是自己在窺視。
    不過為保險起見，楊合沒有立刻離開集市。
    【餓鬼道（武人）】
    按照靈視顯露的信息，馬夫容納的是餓鬼。
    楊合若無其事的跟隨民眾連聲叫好，同時運轉太乙真人傳授的法門，盡可能的收斂鬼瞳。
    “也就是說，還有一個畫皮道的修士在集市？”
    楊合能感覺到，占據馬夫右臂的餓鬼已是惡鬼期，並且還是完成一次複蘇的惡鬼期。
    餓鬼和肢體融合便是一次複蘇的表現。
    但有一點卻完全不一樣。
    馬夫似乎沒有宋誌瘋狂。
    他能在保持理智的情況下，駕馭複蘇後的餓鬼！
    楊合注意到，自從馬夫出現在集市口，周遭的捕快數量開始激增，不過也僅僅維持秩序。
    馬夫嘴角上揚，但還是出於忌憚俯身鑽進車廂內。
    “嗬嗬。”
    楊合閉上眼睛，仔細聆聽著車廂內的聲音。
    靈視並非隻是作用於視力，而是眼耳口鼻舌五感，所以才能直麵十八層地獄的真實。
    “孫齊，別以為靠著一群倀鬼就能奈何我們。”
    “你為何不能接受自己已經身死的事實，嗬嗬，你還能堅持多久？一個月？還是兩個月？”
    馬夫不再多言，楊合睜開眼睛擠出人潮洶湧的外圍，此時百年多寶魚已經被拉到空地。
    屠夫割開束縛百年多寶魚的布袋。
    民眾陷入寂靜，都沒想到百年多寶魚如此猙獰可怖。
    細密的鱗甲長滿肉瘤，普通多寶魚的眼珠就是向上的，而百年多寶魚則更加誇張，眼珠足足有半米，仿佛隨時會炸開。
    最毛骨悚然的是，百年多寶魚竟然長有似人的四肢。
    當百年多寶魚趴在地上匍匐的時候，宛如剛出生的嬰孩。
    陳掌櫃眼底閃過一絲驚懼，百年多寶魚仿佛在盯著自己，愣神幾息才重新恢複鎮定。
    “百年多寶魚需要七八日屠宰，各部位的魚肉都會及時拍賣。”
    “不要著急，我們富陽商會童叟無欺，會第一時間……”
    楊合沒有繼續圍觀百年多寶魚，轉身前往集市東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