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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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6日。
    淩晨。
    蘇明處於一種很迷惑的狀態。
    身體非常奇怪。
    感覺,到處都是可以操控的……肢節。360°全方位無死角的體會到各種知覺,壓迫草地,壓到石子。
    餓也是。
    人隻會覺得胃部灼燒,有口腹之欲。
    但這具身體不是。就像到處都是肚子,到處都在喊餓。
    而且。
    他也終於明白夏夜她們說的共享是怎麽回事。
    ‘¥¥……’
    能感受到,這具身體裏還存在另外的意識……並沒有合適的言語。但就是能理解那些奇怪聲音的含義。
    對自己能互換意識的困惑。
    對自己的憤怒。
    對食物的渴望。
    對回收身體的強烈怨氣。
    “咕嘰——”
    甚至,還能看到這家夥做出和小安相同的舉動。
    試圖以物理的方式,掏空腦袋裏每一寸血肉或者身體裏的器官祛除自己的意識。
    意識到底算是怎麽形成的?
    當初,夜夜本來就隻是能活動,靠本能行動的怪物。如果非要解釋,那種自主形成的‘靈魂’存在於每一片肉。
    除非整個身體消失殆盡,否則根本不可能死。
    目前看來,互換成功了。
    在這裏選擇‘安詩瑤’作為目標交換,真的會是她。也佐證……她確實是某種真物。
    那接下來要怎樣控製這具身體?
    9月6日。
    淩晨兩點。
    蘇明很容易就能發現,寄生的怪物不再自殘。
    【……】
    共享到的念頭。
    似乎在說,搞不懂,但肚子餓了,身體也絕對要收回。
    它也的確在往夏柚住的地方去。速度非常快。
    不知道小安寄生這具身體,是不是和現在的自己一樣……完全沒法操控。
    所以。
    這會就什麽都不用管,隻要等著夏柚用一半的勝算贏就好了?
    隻有50的勝率,就算贏也需要夏柚付出點代價吧?
    甚至又變成她口中說的,和這家夥糾纏在一起,誰也別想走。
    雖然,蘇明還是不太能確信,因為窺探共享小夜情感和記憶,誕生的夏柚和夜夜,到底該以什麽態度對待。
    但至少,她們倆也是一樣,幫過自己很多忙。現在也在幫忙。
    如果沒有夏柚找到這來,即便能互換也沒辦法處理,不可能期待小安拿到自己的身體就能贏。
    得想個法子。
    辦法……
    9月6日。
    淩晨三點。
    它的身體停止行走,不停地試圖把‘蘇明’從身體揪出來。
    有用。
    ‘免疫大師’。
    前麵所有加成都試過,一點用沒有。就隻有這個。
    可以當做百毒不侵,淨化的能力。
    如果說遊戲認定現在怪物的身體才是自己,那免疫大師能生效,讓自己不失控很正常吧?
    “!”
    能共享到它越來越憤怒的情緒。
    畢竟已經不擇手段的‘自殘’,甚至把也許能算頭顱的部位去掉。但沒用。蘇明就像是病毒,無論如何也甩不開。
    互換的時間從曆史經驗來看,隻有24小時左右。
    那麽,就必須在一天內結束。
    呼……
    害怕。
    蘇明已經很久沒這種心情了。上次……雲雀那次也不算吧,隻是難以做出抉擇。
    真要說單純的恐懼,是初次進入遊戲麵對殺人魔,沒有任何經驗的小白,本能的恐懼。
    自那以後,不管遇到多醜陋恐怖的玩意,都沒怕過。
    現在是因為……
    既然‘免疫’的能力可以生效,會不會真回不去了?
    雖說也可以期待,互換能力一定會在24小時後換回去。到那時候自己完好無損的躺在家裏,小安也已經被夏柚想辦法借屍還魂了。
    如果自己真沒了。
    家也不會散吧。安詩瑤有女兒陪著,小夜她們也……算了。
    來都來了,做都做了。
    怎麽看和怪物換都賺,而且既然小安是真的……說不定自己就算掛了,也能以另外的方式複活。說不定還有第二次重生等著呢?
    9月6日。
    淩晨兩點。
    我沒法說話,隻能默默守望著麵前的少女做事。
    “……”
    她用折斷的觸手,捏出人形。
    “別反抗,現在,小柚會切斷你脖子以下的知覺。”
    其實,我壓根不懂她說的。
    什麽讓蘇明先生的身體,到瀕死的狀態,用觸手鏈接腦袋……騙過免疫係統,促使身體在重新生長時誤以為觸手才是腦袋。意識也能過渡。
    隻回味一句話。
    ‘你什麽都做不到,如果可以,小柚更希望大哥哥,不喜歡你。’
    ‘……’
    我也是。如此思考。
    假設,對我沒任何感情,直接放棄。是不是壓根就不存在現在的事?
    可蘇明先生已經做出來了。
    而我,沒有選擇的餘地。
    更不明白,為何眼前的少女明明愛著蘇明先生,還會同意這種奇怪的做法。
    相信?
    她是不是,一點也不懂?
    戀人之間,是會撒謊的。就像記憶裏,蘇明先生說一定會回來。
    根本沒考慮過要把我卷入危險的事。
    現在不也一樣嗎?
    9月6日。
    淩晨三點。
    換好了。
    我感受同樣輕盈地身體,已經恢複成女人的身份。
    取而代之的是,蘇明先生成為沒有任何意識躺在邊上的空殼。雙眼緊閉。
    其實很容易就能知道吧?
    單看周邊散落的煙蒂,他食指與中指沒散去的煙味。那是不曾在我麵前展現過的焦慮。
    “你。”
    少女抱起與她體型完全不符的蘇明先生,“背著大哥哥,往,那個方向。包住大哥哥,腦袋,提供養分的肉,會指引方向,指引合適的地點。”
    “……”
    我真的很好奇。
    因為身體現在是她給的,她所想的一些東西,來這裏的方式,幾乎都能明白。
    比如說,光是為了到這,就付出非常大的代價,損失很多力量。
    再比如說,對我的厭惡。
    可即便做到這種程度,我也沒從她腦袋裏讀到……一定要和蘇明先生變成某種關係的想法。那是一種不求回報的付出。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比我更高級的信任。
    盡管有非常多的困惑,但選擇相信蘇明先生。
    能卯起勁,真的打算去幹掉那怪物。
    “人類書上說,付出就要有回報。”
    “信任的前提是,有信任的理由。”
    “正如,餓才會吃飯。能保證物質,精神滿足,才會做。”
    “小柚覺得,很麻煩。不餓,也可以吃飯,沒有物質……小柚沒有物質需求。也不想學,你。”
    “……”
    大概,是因為我能窺視她的想法,她也能反過來。
    算在回答我。
    “不過,觀察大哥哥身邊的,人類。小柚最好奇的最為驚歎的,還是弱者與強者能和平共處,甚至,弱者能在很多方麵比強者更受關照。”
    “你也是弱者,和安姐姐一樣弱小的人類。”
    “小柚,姐姐,妹妹,都喜歡,安姐姐。”
    “……”
    那像是某種刻意的引導。
    希望我能放下所有念頭,隻專注於她說的,帶蘇明先生離開。
    9月6日。
    淩晨。
    我背著蘇明先生,走上與她完全相反的路。
    借著冰冷的夜風。
    很容易想到……
    出去以後,要怎樣麵對呢?
    如果蘇明先生是騙人的。我會……心口非常難受。
    “噗通——”
    被絆到,我又立馬爬起來,檢查蘇明先生的身體有沒有受傷。
    見到那完全沒意識,也發不出任何聲音,連呼吸都沒有的身體。
    眼淚又在打轉。
    他頭部的,少女給予的血肉,仍然支起一端,指引著方向。
    “……”
    我沒再想。
    努力把眼淚憋回去。重新把蘇明先生背起來,牢牢握住他的手。
    很冷。
    但隨時間流逝,又能被我的手捂熱。
    “真拿您沒辦法。”
    “為了區區冒牌貨也要到這種程度。”
    “好吧。”
    “等您回來。”
    “我……其實沒那麽保守,不用抓著我的手,也知道怎麽更瑟氣。對吧?如果回不來,看不到……不是很可惜嗎?像您這樣,滿腦子都是變態的想法。”
    “沒我這種極度配合的人,怎麽行呢?”
    “……”
    視線每模糊一次,我便普通地擦擦臉頰。
    直到恢複清晰,繼續往前邁步。
    沒能力的人,就做好力所能及的事,而非在關鍵時刻大喊大叫對吧?
    我,也能做到。
    隻是……
    做到之後呢?
    9月6日。
    早。
    蘇明發現一件怪事。
    寄生的怪物,似乎不傻。知道身體被自己弄的混亂沒勝算,幹脆不再想著去回收身體。
    想跑。
    但是。
    “……”
    期待的人,已經來了。夏柚就擋在麵前。
    “姐姐,妹妹,我,都能忍受饑餓。你為什麽,不能?”
    “……”
    夏柚稚嫩的嗓音聽的清清楚楚。
    聽的蘇明有點難受。
    什麽話?
    小夜沒說過在餓肚子啊?
    說的應該是忍受非要吃隻要是生命的所有東西這種癖好帶來的饑餓吧?
    又覺察到怪物在憤怒。
    瘋狂的揮舞觸手。
    濃濃的白霧也順勢升騰。這玩意對蘇明的確有限製,但對夏柚好像沒用。
    ‘免疫大師’。
    嗯。
    有點怪。
    如果依據的是怪物身體,按理說自己應該不止十分鍾才對。
    但現在已經感覺到累了。
    也就是,遊戲識別的,還是自己的身體?
    這樣被殺掉到底算不算任務完成?
    算了。
    即便沒完成,至少小安已經可以說是活著。隻要幹掉這玩意,哪怕互換能力結束,她也換不回來。
    9月6日。
    上午。
    果然,跟人類混太久,夏柚也學會一些壞毛病了吧?
    做事猶豫。
    導致被觸手攻擊到好幾次。沒下死手。
    再這樣下去,等自己累了,沒辦法用‘免疫’幹擾,勝算會變低、
    “咕呲——”
    好在。
    她終於肯實打實的攻擊,利用觸手末端不滿尖刺的口器,啃咬‘自己’的肉。
    在吞噬嗎?
    那太好了。
    不但能幹掉怪物,還能順勢變強。自己應該不用擔心夏柚叛變……她腦瓜子裏的想法太簡單了。
    “!”
    怪物似乎很不甘心。
    到現在也不明白蘇明到底做了什麽。
    可即便它在憤怒也沒用,兩頭受夾擊。
    甚至,最開始還能感覺到它想普通的回收身體,避免破壞夏柚伸出的觸手。
    也是。
    畢竟夏柚也算它的一部分,真殺掉會什麽都得不到。
    再加上體內還有蘇明這種相當於‘病毒’的東西時不時幹擾它的動作。沒什麽殺不死的……
    隻能說,自己拿著哲學之刃造成的傷害太小。
    換成夏柚,隨隨便便伸展的觸手一擊都能製造出毀滅幾棟樓的威力,甚至越打越有整個城市甚至省份都會遭殃的跡象。
    草。
    原來,自己實力還差這麽多?
    她們才是玩家吧?
    嗯……
    好像也無所謂。
    反正,當初小夜比自己強,還不是會老老實實咬鉤。
    她們三個,好像都不是女強人性格……都是好欺負的少女。不不不,應該說是很乖巧,懂事,聽話的少女。
    9月6日。
    中午。
    原本還有點樣子的街道,早就被毀的不成樣。
    “……”
    蘇明也沒法再提供幫助。累了。使用加成之後的副作用在反噬。
    寄生的怪物,也隻剩下很小一塊,對於夏柚那小小身體背後衍生出的觸手,連蚯蚓都算不上。
    也許,算是剩一顆頭的狀態。
    “……大哥哥。”
    被她捧在懷裏。
    “小柚,已經贏了喔。”
    “你可以,回去。”
    “……”
    沒有吧?
    這顆頭也得一起消失才算勝利。或者說,沒能卡到bug,就隻能等明天互換能力結束。
    “大哥哥,也能控製多巴胺分泌。”
    “……”
    誰能控製啊?也就隻有小夜和她們倆才能控吧?
    “看到小柚,沒穿衣服,也可以控製,沒有反應。”
    “……”
    “知道喔?大哥哥,有50騙人。”
    “……”
    純胡說八道。
    自己也要臉啊!
    就在浴室隨便看一眼便力,很沒麵子的好吧?
    再說,也不看看時機。
    隨時都選擇小夜也在附近,或者在家的時候突然闖進浴室,或者故意走光。自己敢動嗎?
    再說了。
    君子好色,取之有道。自己是好人,能控製這個不是很正常?如果當初第一次見小夜,幫她洗澡就這樣那樣,現在還會變成小嬌妻?
    ……
    嗯?
    好像,絲毫不影響?
    嘶。
    總之,自己雖然出生,但還沒到這種地步。
    “這個,小柚也吃掉了喔?”
    “會一直守著,吊掛在房梁,盯著……等著,大哥哥,不是騙人。”
    “……”
    原來。
    她也會難過。
    其實,從小夜再到她,再到後邊遇見的夜夜。
    不算是複製吧?
    她們各有各的思想,頂多是因為窺視到小夜的情感有所改變,天然對自己有‘好’的濾鏡。但常言道,好印象是重要……可如果之後相處覺得不喜歡,還是會不喜歡。
    如果真的成功,能換回去。
    有什麽不能收的?
    寧可我不負天下人,寧可當出生。隻是當出生就能換來圓滿,代價很低。
    隻要在小夜麵前睡睡沙發,和女兒談談別再去關注什麽絕育手術的事,和瑤講講以後的專一……肯定會沒事的吧?
    媽的。
    到底為什麽?
    曾經明明真是純情少年,現在咋會變成這樣?
    “……”
    能體會到被夏柚的觸手包裹。意識越來越淺。
    原本可以共享到的,怪物各種情緒……也消失了。
    它已經被夏柚吃掉。
    不管這是不是本體,之後就算還有什麽要找來,應該也不用擔心。
    那自己呢?
    再過十幾小時,等來的結局……會是怎樣?
    眼前並沒有半透明文字框提示。
    就算普通的完成任務也不會有,都要等一天。
    算了。
    就算自己沒了。
    她們應該也可以活下去……應該挺難改嫁的。那種好感度。
    如果重新選,是不是就選擇幹脆不管,或者直接殺掉,回去麵對瑤她們懺悔一下,被安慰一下?
    還是會選一樣的吧?
    雖然這樣選,假如是壞結果,也非常……難以想象她們會是什麽心情。
    嗯。
    要是能重新回到冬市,大概,真得認認真真的道歉。
    9月6日。
    晚。
    我不知道她是怎樣做到的。
    反正,觸手包裹住我的視線,連著蘇明先生的身體也一起包裹。表情冷淡。
    “……”
    等到再有光亮。我已經出現在另外的地方。
    “你和大哥哥,一直都在這裏。正常生命,觀測不到的時間。”
    “……”
    這是哪兒的下水道嗎?
    跟著她一直走,撥開井蓋。
    “好,把大哥哥,給我。”
    “你,想去哪,就去哪。”
    “……”
    我知道,她很討厭我。
    可是,總得知道吧?
    到底是成功,還是失敗?
    我見到有和她長的一樣的少女,焦急的接過蘇明先生。隻簡要的問了幾句,便馬不停蹄的往另一個純白的房間趕。
    “既然知道我所知道的,那麽……你會不知道,大哥哥的性格?”
    “不應該,讓你去。沒用,也別再叫我,姐姐。”
    “……”
    我親眼看到,少女被和她長的幾乎一模一樣的少女痛斥。那冰冷的眼神也波及到我。
    2月1日。
    我拿到她們給的手機和錢,才知道現實的時間。
    少女拿著保溫箱,很疲倦的躺在某種充滿液體,像是電影裏培養倉的設施裏。
    她的嘴角有些許汙漬,不是人類的血……但我又很清楚,那就是過度使用力量之後的後遺症。
    “人類。信任……還是,有理由有依據的信任,更好嗎?”
    “……”
    她看著我。表情有些說不清的痛苦。
    “……”
    我沒法回答。
    先前,她說,覺得人類那一套很麻煩,還不如直接信。
    現在又問。
    “蘇明先生……到底,到底是……”
    我更想知道,被帶進那房間還是沒醒的蘇明先生,會怎麽樣。
    “……”
    可是她沒再回答我。合上雙眼,又小又白的手在池子裏自由懸浮。像是睡著一樣。
    2月3日。
    早。
    我在這裏呆了兩天。
    少女再也沒醒。但還有呼吸。
    關閉的房間,一直沒人出來。
    還能怎麽想呢?
    哪有那麽多好事。
    我想……我應該受到懲罰。
    2月3日。
    早。
    家族的企業沒變,我很容易就能找到公司。
    而且,通過早就知道共享過的記憶,也清楚另一我會在哪。
    “安總?”
    “……”
    “早啊,安總。是不是生病了?臉色有點差誒。”
    “……”
    很多員工向我打招呼。她們分不出真假,這具身體捏的很逼真。
    我就坐在七樓辦公室,‘我’的位置。等著。
    “啪嗒。”
    很快,我聽到高跟鞋叩擊地板的聲響。從電梯出來,越來越近。
    其實,我不喜歡高跟鞋。
    覺得很累,但又能理解她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沒有哪個女人,在知道自己怎樣穿會引起愛人的注意,還會選擇樸素。何況代價隻是走路累點,時間一久也能習慣。
    門被打開。
    “早上好。”
    看到她愕然的表情,從衣服到樣子,與我沒任何區別。
    “這個位置真好。能看見太陽,也能在工作之餘思考回家要給他做怎樣的晚餐。他吃到又會是怎樣的表情。”
    “……”
    我心如刀絞。
    不知道該從哪說起……但就像那少女說的,沒用的人總該有能做的事。
    總不能,連壞消息也要那少女來傳遞,還要在這受到責難。
    一切因我而起,有任何怨恨,怨言,都應該是我承受。
    “別擔心,我沒惡意。是來贖罪的。”
    所以,我應當主動來贖罪。
    而非繼續在明知道不可能再等來結果的實驗室,無所事事。
    “……”
    我也許,也在渴望吧?
    有人能來教訓我。
    狠狠地給我一巴掌,責罵。那樣……起碼,喘不過氣的姿態會稍微好點。說不定,腦袋還能變得更清醒一些,想到能確實為蘇明先生做點什麽事。
    “贖罪?”
    “你在說什麽……不對,你為什麽長的和我一樣?”
    “……”
    她不知道嗎?
    也對。
    唯一知道真相的兩位少女,一個選擇休眠療傷。一個選擇關在房間裏,也許忙碌著怎麽救回蘇明先生。
    “……”
    我張著嘴,很想直接說,蘇明先生已經死了。
    可見到她普通的放下包,坐在沙發,普通的打量我,摩挲下巴。
    “好,我明白了。是新人吧?易容成我的樣子想挑釁我?”
    “偶爾來的人會是刺頭性格,我也想過。目的是什麽?如果是膚淺的挑釁就趁著收了這條心。我還要上班。我不在意你想幹嘛,隻要不給蘇明先生添麻煩,不來惹我。”
    “……蘇明先生。”
    我艱難的開口。越來越苦澀,難以麵對她的視線。
    “啊,過分了吧?連這種稱呼也要模仿我?”
    “……已經死了。”
    “……”
    空氣短暫的陷入沉默。
    她的表情也不再是無可奈何,有些發怔。
    “喂,不管蘇明先生跟你有什麽經曆,開這種玩笑,所有人都會討厭你。明白嗎?”
    “……”
    我沒再說話。
    “這真的不好笑。”
    “……”
    見到她手忙腳亂從包裏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嘟——”
    忙音響起。
    那就和催命符一樣。
    我沒法麵對。
    我也希望,這是玩笑……可是。誰都知道蘇明先生就是那種性格的人。一根筋。
    在很多事麵前,都有點大男子主義,完全不管我是怎麽想的。覺得……救下我就好。
    可有沒有想過,我一個人活著回來,沒有他在……又有什麽意義?
    拿這麽多人,換我?就算死掉也不足以謝罪吧?
    “……”
    電話被掛斷。
    她又不死心的繼續打,眼淚已經在框裏打轉。
    “……”
    通了。
    但那應該隻是那邊的少女接的。會給她更真實的消息。更難以麵對的。
    “呼……瑤?”
    “蘇明先生?你……有人說你死了。”
    “……”
    “誰說的,嘶……別鬧。聽話。”
    “蘇明先生,你在做什麽?”
    “呃,我……咳,我在練劍。對,跟愛莉一起練劍,她不是開了道場嗎?嘶……”
    “我聽到小夜妹妹的聲音了。”
    “啊,那個啥,小夜現在是愛莉的師父。我們在一起練劍。”
    “練劍會是吸溜吸溜的聲音?還要一直吸氣?”
    “……”
    “人渣。”
    她掛斷電話,又眼淚汪汪的看著我。似乎覺得到儀態有點不好,抽出濕巾擦幹淨。
    “你到底怎麽回事?就算我脾氣再好,隨隨便便造謠,我也會生氣。”
    “惡作劇?”
    “如果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你別想住進家裏。我沒開玩笑。”
    “……”
    我也不明白。
    難道,是她們扮演的?
    “喂!隨便來就想隨便走?!可惡,又是什麽人種啊!”
    “……”
    我迫不及待想知道真相。
    2月3日。
    上午。
    蘇明很難受。
    被關在房間裏,被迫看動物世界。
    “雄獅每隔十分鍾就會與雌獅交配一次,連續這樣交配三到四天。保證能受孕……”
    “……”
    看完就要被問問題。
    “大哥哥,看完,會想到贖罪的想法嗎?”
    人都已經跨坐在自己肚子上了,還能有什麽辦法?
    “大哥哥,犯了,傲慢罪。”
    “要懲罰。”
    “……”
    事情一五一十和小夜說完整,想期待得到誇獎?
    做夢。
    也確實,比預想中還要晚蘇醒。
    【遊戲允許出現bug,本次無法修複】
    【檢測到不影響玩家體驗,將自行略過。】
    【……】
    但是任務完成的提示沒來。
    蘇明不知道是還要再等一天,還是真沒算完成……
    總之,自己沒死。
    就是在房間裏忙碌兩天想讓自己有意識的小嬌妻,急壞了。看到自己睜眼的瞬間,急的眼淚直掉。
    然後,沒過半小時,就變成要一邊看動物世界一邊回答問題。
    懲罰……
    “……”
    啊。
    哪有那麽精確?
    而且才接了安詩瑤的電話,看樣子她那邊多半是和小安遇上了。再做下去不太好吧?
    “不可以喔?”
    “這次,要讓大哥哥用身體記住,小夜生氣,會很可怕。”
    “……”
    哪裏可怕了?
    “啪。”
    門被人推。但沒開。
    “……”
    不用想,蘇明也知道是誰來。
    “小夜,你要不要先穿個衣服……”
    好吧。
    現在的小嬌妻是不聽話版本的,確實帶著怨氣。
    但再怎麽說,光溜溜的……光著腳過去。
    是不是多少有點破壞自己的形象?
    不應該是更感人的重逢嗎?
    “……”
    門開了。
    能看到小安心急如焚,連淚痕都沒擦幹的臉。
    也能看到她窺視房間裏,見到自己這樣……錯愕的眼神。
    “你,和妹妹一桌。”
    “現在,大哥哥要先,取得小夜的原諒。”
    “……”
    門又被關上。
    嬌小的身子又光著腳重新過來。
    “大哥哥,沒反應。”
    “在這種情況咋有反應?”
    “大哥哥,想優先,取得她的原諒嗎?”
    “……應該不需要在她那取得原諒吧?”
    “那就是,想優先和她,瑟瑟。”
    “沒有。”
    “小夜,拿大哥哥沒有辦法。大哥哥,出去吧。小夜,一個人哭。”
    “……”
    完了。
    即便她是裝著皺起鼻子,要哭。
    但這話一出口,蘇明算是被牽住。
    “在這裏,不好嗎?”
    “大哥哥,出了門,要滿足好多好多姐姐,妹妹,在這裏,隻有小夜。”
    “……”
    哪有這麽算的?
    算了。
    既然如此,就多呆一會再出去。應該也沒事。
    2月3日。
    中午。
    我覺得很奇怪,很不真實。
    但畫麵就是那樣。
    我想,那少女不可能捏出一個冒牌貨,那麽開心的做那種事。
    “……”
    聽著裏邊越來越明顯,奇怪的聲音。
    我抱緊雙肩。
    真的還活著。
    所以……我現在要做什麽?
    繼續聽,還是識趣的換地方。又要換到哪兒去?
    門又被打開。
    剛才不著片縷的少女,現在總算有了衣服。
    但各種跡象……大腿,手什麽的,還是很那個。
    “小夜,已經和大哥哥做了很多。你,不可以再要。”
    “……”
    啊。
    在、在說什麽啊?
    我怎麽可能。
    “隻能說說話喔?大哥哥的身體,小夜還沒有更全麵的檢測。”
    “……大哥哥,付出了代價。”
    “你要代替大哥哥,還喔?”
    她把門留給我。
    抽身離去。
    代價是什麽?
    “……”
    蘇明先生的樣子很滑稽。
    肚子,手,還有臉都被寫了字,應該是油性筆吧?
    【loli控】
    【貧控】
    【小夜,第一】
    【……】
    小夜,應該是少女的名字。這種,就是她說的代價嗎?
    “……”
    我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蘇明先生就坐在那,也轉過頭,然後露出有些尷尬的笑。
    “咳,別介意。畢竟這次我做的有點過,她脾氣原本非常好。不,我身邊的女人脾氣都非常好。”
    “現在不用擔心了。也不用隔著很多米對話,現在你的身體不會攻擊我吧?”
    “來,過來。”
    “……”
    我的鼻子強烈發酸。
    木訥的走過去,伸手捏他的臉。是真的。
    “慢著!我身上現在……”
    才不管有什麽氣味。
    我已經受夠了。
    甚至不想活著。接下來也根本沒有勇氣在這種地方活下去。
    如果蘇明先生真的死了。
    當罪人不可怕。
    不知道怎麽活下去,不知道為了什麽活下去才是……比起苟延殘喘活下去,立一塊可憐的碑石放聲大哭,我更希望能碰到實際存在的身體,靈魂。
    真是,到底要把我變成什麽樣?普通的喜歡不夠,非要變成這樣……完全離不開,甚至變成一種病才甘心嗎?
    不用再隔很遠放傳聲筒,現在就可以普通的,緊緊地擁抱。
    “嗯?現在你皮鼓好像變大了?”
    “同樣轉移話題的招數,上次沒有奏效,這次也不會奏效。”
    “……是嗎?好吧。那到底怎麽才能收回小珍珠?”
    “收不回去。”
    那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忍住的。隻消定時他無可奈何的臉,視線就會越來越模糊,直至不受控製的抽泣。
    上氣不接下氣。
    我也討厭被他看見這種不成器的模樣。
    所以,我打算想辯稱……
    “這……嗚,是高興的眼淚。”
    也沒有說謊。
    我真的,非常高興。發自內心的顫抖。能再見到,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