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浩浩蕩蕩去了國外，說實話心情是說不上的沉重，反倒是她媽，似乎心態很好，還安慰他們不要緊張，“你爸他不會有事兒的，這幾年我們一家什麽大風大浪沒經過，都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的。”
    說著說著她又道：“如果他這次好了，我以後就再也不和他吵架了，也不為氣他去跳舞了，我……不跟他計較了。”
    “媽。”林婉檸抱住她，“沒事兒的，我爸肯定沒事兒。”
    和這邊的醫生溝通，檢查，一係列下來，得到的結果是，手術可以做，但是他這種情況很容易複發，如果二次複發怕是就沒有其他辦法了。
    這結果對他們而言是沉重的，醫生還說這種幾率很小，而且有些都是十幾二十年才會複發，隻要我們每年體檢，應該問題不大。
    其實他們沒有太多選擇的，不管是會不會複發，現在隻要有幾率，隻要能治好她爸，她都是要試試的。
    手術安排在三天後，她爸似乎早就接受了接下來麵臨的所有結果，他隻是悄悄的把她叫到病房交代。
    “婉檸，這個家最出息的就是你，無論是你媽媽，還是你弟弟，想來想去我也隻能是托付給你，你媽她這性子急躁，遇見事兒總是著急，家裏麵以後還是要你多看著。
    子業也是，他自從病了以後，人也越來越喜歡多思多慮，他沒了從前的活潑開朗，我雖然一直不願意承認，可事實就是如此。
    按說他也已經成家立業，可是，咳咳……你弟妹她心理年齡太小，家裏頂不住什麽，子業也承擔不了太多，這個家能指望的就是你了。”
    “爸……”
    他伸手打斷，“婉檸，按說你嫁出去了，我不該把娘家的這些重擔再放在你身上，可是爸爸……沒有辦法，好在沈律也是個仁義的，隻以後讓你媽生活能安穩一些就夠了，其他的該怎樣就怎樣，我雖然托付你，可你也要先顧好自己家。千萬別讓人家說了什麽，你日子不可過艱難了。”
    他不想娘家連累了她，可是這種事情他又不得不托付一二，終歸他放不下心的還是太多了。
    “尤其你媽，她承認能力太差了些，怕，真沒了我，她又要偷偷難過了。”
    “爸，我不要聽你說這些，你隻管好好治病，醫生都說了，你這種情況會沒事兒的，手術以後都會好起來的。”
    他苦澀的笑了笑，“瞧你緊張的，我當然是相信醫生的，你放心吧！我會配合治療，隻是婉檸，人嘛總有一個萬一，我就是擔心萬一這手術下來，我癱了或者是傻了……”說到這個，他又有些惆悵，“總覺得，那樣反而是給你們留下的困擾，倒不如幹脆一些……”
    “爸。”她眼睛紅的厲害，“你答應過我的不胡思亂想，而且醫生說了，那種可能很小，你不用太過擔心好不好？”
    因為是腦袋上的手術，醫生說的那些可能是真實存在的，就算順利下來手術室，他爸也需要很久的康複訓練，可能才能使他恢複原先一樣。
    有很大幾率，他是會癱瘓在床的。這也是他一直想要反對手術的原因，他不想像個廢人一樣癱在床上，可是看到兩個孩子，還有自己的妻子那樣祈求的目光，他到底是不忍了。
    罷了，能成個什麽樣就看老天爺的決定吧！他認了，他情願的認。
    林父還想交代林子業幾句，可惜兒子一身反骨直接放話，“你如果要教育我就自己從手術台上下來再跟我說，其他的我都不聽。”
    他無奈，其實能交代什麽呢？這輩子好像他一直都在努力做好當一個大家長，在兒子麵前也永遠的嚴厲，對待女兒他還顯出幾分慈父模樣，可對待兒子他更多的是疾言厲色。
    如今想來，他對子業確實苛刻了一些，他應該接受，孩子總是有平庸的，有有能力的，他不能渴望每個孩子都優秀。
    而且他的子業其實也已經很優秀了，他隻是不如她姐姐，可是比起其他的孩子，他真的很好很好了，雖說偶爾是闖些禍事兒，可比起別家那些不爭氣的，他已經好很多了。
    所以說，人在麵臨死亡的時候真的會看開很多事兒，如今他可是看開了，也坦然的麵對一切了。
    隻是麵對陪他吃了一輩子苦的妻子，他還是滿心愧疚，“孩子媽，對不起呀！這輩子讓你跟著我吃了不少苦，如今好不容易該好好彌補你了，結果……我太不中用了。”
    林母紅了紅眼眶，“你不要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我根本不愛聽，我告訴你林建軍，你必須給我好好活著，下半輩子我還要好好折磨你呢！你說好了，要贖罪的，我都還沒發泄完，咱們倆沒完。”
    他會心笑著，“我……”
    “行了，不許說了，你得等下了手術台再跟我說，你隻需要記著，你必須給我好好回來。”
    “好。”
    他被推進手術室林母就開始後悔，“我不應該攔著他的，我該聽聽他要說些什麽的，婉檸……”
    “媽，以後機會多的是你該相信爸爸。”
    林子業也道：“就是，以後肯定還有很多時間說那些話，到時候我不嫌他囉嗦了，聽他慢慢說就是了。”
    直到手術燈亮起，一家人幾乎是屏住呼吸等待，大夫說要幾個小時，他們從來不知道這幾個小時竟然是這樣的漫長，那道門好像怎樣也不打開。
    沈律此刻似乎做不了多餘的什麽，他隻能默默的陪伴著，直到下午那扇門才打開，一家人急忙過去問道：“怎麽樣？”
    醫生解開口罩道：“手術很成功，接下來就是觀察了，隻要等他順利醒過來就沒事兒了。”
    幾個人這才敢鬆口氣，很快林父被推出來，沈律這才買了飯過來，“都一天了，也要吃點東西才行，別爸好了，你們再倒下。”
    一天也來，也就這會兒才算能感覺到一點饑餓感，大家也沒推辭，畢竟接下來還有惡戰要打，他們得吃飽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