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又起
字數:9144 加入書籤
快九點的時候,負責巡邏辦公樓的三人拿著手電筒走到了辦公樓樓前,在樓下坐哨的同事那裏登記好時間以及巡邏人員姓名之後,打開手電走進了樓內。
從一樓開始,三人會依次將每間辦公室門都推一下,確認無誤後,再往上走重複這樣的動作,一直到五樓,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三個人一邊隨意的聊著天,一邊檢查著,檢查完之後就下到樓下走出辦公樓,跟門口站哨的打個招呼,再聊幾句,然後就嘻嘻哈哈的走到位於大門口一側的值班室。
時間長了一直沒出過什麽事兒,是個人心中都會鬆懈,哪怕領導也是這樣。
檢查樓內的剛離開,院子裏的三人流動崗哨也走了過來,站在辦公樓前跟坐哨的那倆人聊了幾句才離開。
等他們走後,坐哨的兩個人中的一個從口袋裏掏出煙,給另外一個丟了一根過去,點上後,兩個人也不在座位上坐了,走到樓前花池台那裏,聊著天,抽著煙。
就在這時,辦公樓西側,相隔七八米遠的西院牆上忽然從外側竄上來了一道黑影。
因為牆上裝的有鐵絲網,黑影竄到牆頭上之後,一隻手扒著牆頭,另一隻手從後腰處拿出來了一把鉗子,手下一用勁,就將安裝在牆頭上的鐵絲網給剪斷了。
鐵絲網上下共三根,黑影隻剪斷了最下麵的那一根。
剪斷後,黑影將手中的鉗子重新別到後腰處,然後趴在牆頭上,從剪斷的地方小心翼翼的蹭了進去,翻身落到了牆內的路邊花池台裏。
進來後黑影沒有停,輕手輕腳的走出花池台,來到辦公樓西側的一樓樓道窗戶那裏。
這裏的窗戶被用鋼筋棍封著,黑影來到這裏後,轉頭向兩邊看了看,從隨身挎的黃書包裏取出來了一把更大些的管鉗,咬牙切齒的在那裏開始剪封窗戶的鋼筋棍。
足足十幾分鍾過後,黑影才算是剪斷了一根,他用手中的管鉗將那根被剪斷的鋼筋棍弄彎,露出了一個不大的口子,以黑影的肩寬程度來看,是肯定不可能從這個口子鑽進去的。
黑影似乎也沒想從這裏鑽進去,他在把那根鋼筋棍弄彎後,又重新費勁的掰了回去。
但拇指粗的鋼筋棍被掰彎後再想靠手勁複原,哪裏是那麽容易的。
黑影費勁折騰了半天,才算是把鋼筋棍又掰了回來,不過想徹底弄直是沒可能了,還是翹起來著一些。
借著路燈的昏暗燈光,黑影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發現和預計的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忙將手中的管鉗裝進挎包裏,又跑回到自己剛才翻進來的地方,借著那點空隙匆匆忙忙的翻出去,直到落地後方才長出一口氣。
黑影回頭看了眼自己翻出來的地方,抬手拍了拍剛才翻牆時蹭在身上的灰,抬腳向前方走去,沒一會兒就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那道黑影剛翻過牆頭之際,辦公樓前的兩個坐哨之一站了起來。
“光明,我進去上個廁所。”
“快去吧!”另一名坐哨正在借著辦公樓前的路燈,津津有味的看不知道哪天的報紙,聞言,頭也沒抬的回道。
這名去上廁所的坐哨走進黑咕隆咚的辦公樓後,向右手一拐,就鑽進了右手第一間掛著門簾的屋子。
這是一樓的男衛生間,再向前走第二間房子是女衛生間。
拐進衛生間後,他抬起左手在牆上摸了兩下,吧嗒一聲,衛生間裏的燈泡亮了。
解決完個人衛生問題後,又在水龍頭那裏洗了一下手,然後拉滅燈泡走出衛生間。
一亮一滅,他感覺樓道內更黑了。
轉頭看了看樓道兩頭的窗戶,透過窗戶能隱隱約約的看到外邊昏暗的路燈。
來回瞅了瞅後,他向左一拐,又走出了辦公樓,卻沒注意到,距離衛生間不遠的一間辦公室門和門簾之間正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看著坐哨走出去後,躡手躡腳的從門簾後走了出來,快步走到樓梯那裏向二樓走去,全程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
坐哨那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距他不到五米處還有另外一個人躲在門簾後。
……
又過了半個來小時,時間已經走到了夜裏十點鍾。
此時電影院裏的電影早已放完,看電影的鋼研所幹部職工及家屬也都已散場各回各家,熱鬧了半天的電影院終於重新安靜下來,除了再遠一點的京鋼總廠看上去還燈火通明,馬路上已經幾乎看不到什麽人了。
眼瞅著時間差不多了,去辦公樓裏巡邏的那三人又拿著手電筒從值班室走出來,準備開啟今晚夜幕降臨後的第三次巡邏。
還是跟剛才一樣,三人一邊說笑著,一邊向辦公樓方向走去,院子裏的路上有路燈,不用打手電,辦公樓裏因為存有重要資料,所以,隻要不加班,為了避免因為線路問題而引發火災,等下班後,保衛科的值班人員就會將辦公樓裏的電路總閘拉掉,等第二天早上上班前再推上去。
一樓衛生間是特意接的路燈電,就是為了保衛值班人員上廁所方便。
走到樓前,做好登記後,三人依次進入辦公樓,同時打開了手電筒。
當先那人舉著手電筒照了照辦公樓東側:“老規矩,你倆東邊,我西邊。”
“好”後邊倆人異口同聲的應了一句,便向右拐去,樓道兩側都有辦公室,倆人一人負責一邊,撩開門簾,推一推辦公室門,確認沒問題再去下一個。
巡邏西側的這個人為了圖省事,不掀開門簾,直接就用手連同門簾一起推到門上,用勁推兩下,然後再推下一個。
東側因為是兩個人檢查,所以速度非常快,等他們兩個人檢查完東邊的辦公室走回到樓梯口的時候,西邊這個人才檢查了一半。
這兩個人也沒催,其中一個說了聲上廁所,另一個也跟著走進衛生間。
當二人正在裏邊放水的時候,外邊忽然傳來了一陣叫聲。
“出事兒了,快點去叫科長。”
正在放水的二人一驚,也不知道放完水沒,反正兩個人同時提著褲子就往出走。
倆人出來後向西邊看去,隻見負責檢查西邊的那人正站在樓道西頭,用手電照著窗戶在看什麽。
沒等他倆開口呢,在辦公樓前坐哨的也跑進來了一個。
這時,站在西頭的那個人大聲說道:“光明,光明進來沒?”
“在呢。”跑進來的那個坐哨應了一聲。
“先把電送上,這個窗戶的防護網被剪開了。”
“什麽???”
此言一出,不管是剛跑進來的那個坐哨,還是負責檢查東邊的那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別發愣了,你倆一個去叫科長,另一個打著手電筒斜著照地麵,看看能不能找到可疑的腳印。”
“好我這就去。”
其中一人應了一聲,轉身就向外跑去,另一個也蹲下了身子打著手電仔細的看著地麵。
而在門口坐哨的那個叫光明的人已經走到剛進門那裏,拉開配電箱,將裏邊的一個被拉下來的閘刀推了上去。
推上去的瞬間,樓內的樓道燈就亮了起來,但因為燈泡的瓦數不高,燈光十分的昏暗,可也比剛才黑布隆冬的強。
此時另一個坐哨的走到樓洞前輕聲問道:“怎麽了光明?”
“西側樓道頂頭那扇窗戶的防護網被剪開了。”
“什麽?”外邊這個人的反應也是這樣,顯得無比吃驚。
“別驚訝了,姚組長說的,他總不至於拿這種事兒開玩笑吧,剛才你聽到過什麽動靜沒?”
叫光明的這個男人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鬱悶,他們兩個是負責在辦公樓前坐哨的,現在樓內窗戶的防護網被剪開了,他們卻什麽都不知道,如果沒丟東西還好,要是丟了什麽東西,唉……
那這次麻煩就大了。
他們兩個的值班崗位在外邊,也不敢隨便就脫崗往進走,而且裏邊還正在觀察地麵腳印。
“沒有啊,這半天我什麽動靜都沒聽到。”另一個人搖了搖頭,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走吧,咱倆先出去。”光明抬手輕輕推了一下跟他搭檔的那個人的肩膀,示意應該等在外邊。
二人走出樓洞後,就看到今晚的值班領導,他們鋼研所保衛科的孫科長剛好從辦公樓東側的那條路向這邊跑著拐了過來。
剛拐過來,孫科長好像是看到了什麽,急忙停了下來,衝著北邊喊道:“你們幾個,分開檢查一下牆頭的鐵絲網,看看有沒有被破壞的地方。”
原來,他是看到了院內的流動崗哨。
他這邊剛喊完,遠遠的傳來了幾聲應答聲。
聽到那邊應聲了,孫科長又快步向著辦公樓跑來,身後跟了兩個人,一個是剛才過去叫他的人,另一個是原來大門口的哨位之一,現在大門已經鎖上了,就空出來了一個人。
“光明,趙義,到底怎麽回事兒?”
又往前跑了幾步,孫科長提起嗓門看著辦公樓前的兩個坐哨大聲問道。
被問的二人嘴巴動了半天,卻一個字都沒憋出來,而孫科長也已經氣喘籲籲的跑到了跟前,他狠狠的瞪了兩個人一眼,快步向樓內走去。
“老姚,老姚,到底怎麽回事兒。”
“科長,這邊窗戶的鋼筋防護欄被剪斷了一根。”
“行,我去外邊看看,老姚你就在那兒別動。”走進樓道後,孫科長看到有一個下屬正趴在那裏仔細的用手電照著地麵觀察腳印,便沒再往那邊走,隻是站在這邊看了一眼,馬上就說道。
“是”
“你倆跟我走。”孫科長揮了揮手,扭頭又跑出樓洞,向辦公樓西側跑去。
剛跑到辦公樓西側的路上,他就看到右邊斜對麵的花池台有幾棵冬青歪了,心裏就是一咯噔,抬頭向花池台後邊的牆上看了過去。
因為天黑,他看不清牆上裝的鐵絲網有沒有什麽問題,剛準備轉頭問後邊跟過來那倆人拿手電筒沒,其中一個也發現了花池台那裏的問題,已經打開手電筒向牆頭上照了過去。
“科長,你看這裏。”
手電的光一照上去,就看到被踩踏的冬青後邊的牆頭上,原本應該是三根鐵絲,現在最下邊的那根鐵絲已經被剪斷了。
“瑪德!”
看到被剪斷的鐵絲,孫科長張嘴就罵了一句。
罵完後,他扭頭安排道:“小東,你過去給處長打電話,別在電話裏說事兒,就請他趕緊過來。”
“是”
“把手電給我。”
“好嘞”
將手電交給孫科長,小東抬腳就向大門口方向跑去。
“天齊,你去給所長、副所長和辦公樓內所有科室的科長、主任挨個打電話,別說什麽事兒,讓他們拿著辦公室鑰匙都過來。”
“是”
另外一個人也領命而去。
安排完之後,孫科長又打著手電看了看那處被剪斷的鐵絲,然後上前幾步用手電照著地麵,尤其是冬青附近看了看。
他也沒進花池台,就站在路上照著看了幾眼,然後又用手電筒照著他腳下的大路,小心翼翼的向那扇窗戶走過去,生怕不小心自己會破壞地麵上有可能存在的,那名犯罪分子的腳印。
走到辦公西側後,他在距離那扇窗戶還有三四米的地方站定,用手電照著那根有點翹起來的鋼筋棍。
“這是……就剪斷了一根?”
“是的科長,隻剪了一根,其他幾根我晃過,都結實著呢。”
“那麽窄的間隙能鑽進去人?”
“不好說,肩膀窄的,或者個頭小的,再就是有的瘦一點的女人應該也可以鑽進來,就是有點費勁。”
站在裏邊的老姚剛才已經用手比劃過那個距離,所以馬上就回答道。
“老姚,你們上一次是幾點檢查的?”
“我記得應該是快九點的時候,登記本上登記了。”
“快九點?”孫科長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現在是十點十分。
那個人肯定是踩過點的,應該是對他們的巡邏時間有著充分的掌握,那會兒可能就一直都趴在牆頭上,看到檢查樓內的幾個人走了,然後才剪開鐵絲翻進來,又剪斷了那根鋼筋棍。
如果工具趁手……
孫科長在心底預估了一下時間,十幾二十分鍾應該就可以剪開那根鋼筋棍,之所以工具趁手還這麽慢,是因為那家夥不敢弄出動靜。
就算半個小時吧,再二十分鍾進入樓內盜取他想要的東西,然後撤離。
對了,這家夥撤離的時候還把那根鋼筋棍又想辦法還原了,說明時間還比較充足。
非常有可能老姚帶著那兩個人過來準備檢查樓內的時候,那家夥剛從這裏離開。
看著時間,孫科長在心中分析道。
那家夥進來偷什麽來了?
不會是衝著機要室來的吧?
想到這裏,孫科長舉起手電抬頭看向三樓,不過,他站的這個地方隻能看到三樓西側的窗戶,那裏也安裝的有鋼筋棍防護網,看上去好好的,其他的就什麽都看不到了。
他的心裏此時是七上八下的,如果那個人真是衝著機要室來的,那這次麻煩就真的大了。
要不要給那個人打電話說一下?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剛浮現,他就又強行驅逐了出去,還是等領導們過來了讓他們決定吧。
“老姚,那鋼筋棍上能看到指紋不能?”
孫科長知道,自己這次是在劫難逃了,如果沒丟東西,或者丟的東西不重要,那自己的責任還能小一點。
可如果真的是機要室丟東西了,那他可能就會被一擼到底。
但不管怎樣,最後一班崗還是站好吧,萬一發現什麽線索,為破案能提供幫助,自己也好將功贖罪。
“指紋看不到,我在鋼筋棍下麵這裏發現掛了幾根白線絲,作案人應該是戴手套了。”
“艸”孫科長在心中暗罵了一聲。
“科長……”
“給處長把電話打通了吧?”
“電話通了,但處長沒在家,他愛人說處長吃完晚飯後,就去後勤處張副處長那裏打牌去了,我……”
小東把話隻說了一半就停了下來。
孫科長剛想說那你給張副處長家打電話唄,忽然想到這事兒不對啊,剛才九點半的時候他們幾個都在大門口站著,那時剛好電影散場,他親眼看到後勤處的張副處長帶著老婆從電影院出來,走到研究所門口的時候,他們還說了幾句話。
難怪小東不往下說了,原來他是意識到處長給老婆撒謊了。
因為那會兒小東也在大門口呢,他也看到那位張副處長了。
他們說的處長也好,後勤處的張副處長也好,指的都是總廠的,他們鋼研所的級別才跟總廠的處室級別一樣。
處長跟老婆撒謊了,那他去哪裏了?
嗯?
孫科長想到了,他想他應該知道處長去哪裏了。
“老姚,你跟那誰你倆出來吧,溜著邊走,出來後去樓前再檢查一下,我去找處長去。”
“好”
現在很有可能發生了及其惡劣的案件,總廠的保衛處長必須到場,要不然等下總廠領導如果過來了,他卻沒來,那肯定得挨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