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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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科長,會不會存在不登記的?”蘇孝民在想了一下之後又繼續問道。
    “正常情況下不會,上班時間過後,我們保衛科負責登記的那個人會檢查登記本,發現有沒登記上的,就會進去找到其所在科室詢問。
    問清楚這個人是請假了,還是出差了,或者是不是有其他什麽原因,如果發現是漏登記了,會通報的,同時還會扣發工資,一次兩塊錢,所以一般情況下沒人會不登記。
    下午下班也是這樣,如果當天有哪個科室安排加班,是要給我們保衛科提交名單,我們在登記本上標注的。”
    孫繼安仔細的解釋了一下他們的登記製度。
    “那有沒有可能別人代替。”
    “蘇局長,我不敢說沒有,雖然我們禁止這種情況,但也保不齊誰和負責登記的那個人關係好,可這種情況肯定不多。”
    這位孫科長說的很實在,倒是讓蘇孝民高看了他一眼。
    “登記本在哪兒?”
    “發現出事兒後我就從坐哨的那裏把登記本收起來了,就放在大門口值班室旁邊我的辦公室裏。”
    “你為什麽要收起那個登記本。”聽到孫繼安說主動收起了那個登記本,蘇孝民顯得有些驚訝。
    麵對詢問,孫科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解釋道。
    “我就是……就是下意識的覺得應該把登記本收起來,當時也沒想別的。”
    說話間,他們已經下到了一樓。
    “走,先帶我去你的辦公室。”
    “您這邊請。”
    在大門口值班室旁邊的保衛科科長辦公室內,蘇孝民看到了鋼研所日常用於登記幹部、職工進出辦公樓的那個本子。
    一共是兩個登記本,一個是用於內部的,還有一個是外邊來的人如果要進入辦公樓內的登記本。
    這個登記本跟大門口值班室那個來客登記的本子可以對照上。
    負責登記內部人員進出辦公樓的那個本子,其實也可以看成是一個花名冊,上至所長,下到普通職工,全所一百多近兩百人的名字都在這上邊。
    後邊有一部分人雖然有名字,但名字後邊幾乎沒有進出時間的登記,這些人是後勤科的。
    後勤科人員比較多,還包括了十幾名負責院內衛生的臨時工,他們的辦公室並沒有在辦公樓內,而是院內單獨的一排平房,和保衛科的辦公室在大門口附近一樣。
    “孫科長,人員離開辦公樓的這個時間,如果等樓內人員全部走完後,還有人沒登記的話,你們會怎麽辦?”
    登記本上的人員姓名後都是日期,每個日期下都有兩個空,一個空登記的是早上上班時對應的這個人進入辦公樓的時間,另一個空是下午下班離開時的時間。
    誰登記了誰沒登記,一目了然。
    “等人員全部離開辦公樓後,負責登記的人會檢查一遍,如果發現有誰沒登記,而當天又沒有科室提交加班申請的話,我們會先在樓內找一下,沒找到人,就會聯係這個人所屬的科室領導。”
    聽到孫繼安的解釋,蘇孝民點了點頭。
    規章製度製定的都很嚴謹,但具體實施中是不是這樣就說不清了。
    怎麽說呢,隻要是人操作的,就必然會有人情關係在裏邊。
    就像今天發生的這件事情,從現場痕跡來看,很有可能那個作案人下班後就一直潛伏在辦公樓內。
    這個人之前又是怎麽進去的?
    蘇孝民相信,保衛科的人對外來人的登記肯定做的還是比較嚴格的,而且,外邊的人想在辦公樓內藏住不被發現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最有可能的還是內部人作案,下班後沒有離開辦公樓,借機去三樓機要室偷的那份資料。
    現在還有一個問題,這個人作案後離開辦公樓了嗎?
    如果沒離開,現在又在哪裏?
    如果離開了,他是怎麽離開的?
    “軍輝”
    想到這裏,蘇孝民開口叫了一聲。
    “蘇副局”
    一直跟在蘇孝民身後的一個中年男人應道。
    “安排人把整座辦公樓重新檢查一遍,每個辦公室都要打開檢查,確保不留死角。”
    “是”
    領命後,被叫做軍輝的中年男人轉身走出了保衛科長辦公室。
    “孫科長”
    “蘇局您說”
    “發現出事兒後,是你安排人給你們所裏的領導還有中層幹部打電話通知的是吧?”
    “是的”
    “這些人全部都是在他們自己家裏接到的通知嗎?”
    京鋼有自己的內部電話線路,所有科級及以上的領導幹部家裏,隻要是住在家屬院內的,都裝有電話,聯係起來比較方便。
    “呃……”
    就在孫繼安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蘇孝民又接著說道:“或者我這麽問,有沒有沒聯係到誰?”
    “蘇局,這個我還真不太清楚,我安排下去後,就……就出去找我們孫處長了,等我回來,所領導和那些中層已經陸陸續續的過來啦,我就沒再問這件事兒。”
    “好”蘇孝民點了下頭,沒再繼續追問這個問題,而是指著登記本說道:“那麽,今天晚上過來的這些人進入辦公樓的時候,是不是就沒再登記?”
    “呃……是,今天晚上的確實沒登記。”
    “我知道了。”說著,蘇孝民揚了下手中的登記本:“孫科長,這個本子我先拿著,等會兒可能還要用。”
    “好的”
    “剛才我的人過來後,不是把你們保衛科的工作人員臨時集中起來了麽,你知道他們在哪裏嗎?”
    “知道,就在後勤科的大辦公室。”
    “你帶我過去,找一下你安排打電話通知的那個人,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他。”
    “是,蘇局您請跟我來。”
    孫繼安十分的配合,他非常清楚自己這次是攤上大事兒了,隻希望三局的人能盡快破案,好減少一點他需要承擔的責任。
    後勤科大辦公室外,蘇孝民見到了那會兒發現出事兒後,遵照孫科長命令,去給所領導和中層幹部打電話的趙天齊。
    趙天齊今年二十出頭,從部隊複員回來後分配到京鋼,在這裏工作才剛滿一年。
    也許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顯得有些緊張,臉色漲的通紅。
    看他這模樣,蘇孝民沒有著急的問什麽,而是拍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放鬆,又給他發了根煙,點上後,看他比剛才放鬆一些了,這才開口問道。
    “趙天齊同誌,剛才是你打電話通知的你們研究所的領導,和那幾位中層幹部的是不是?”
    聽到蘇孝民的問話,趙天齊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他的科長。
    見他不回答問題卻看向這邊,孫繼安沒好氣瞪了他一眼:“你小子看我幹什麽玩意兒,蘇局長問你話,你實事求是的回答不就行了。”
    “是,是……”
    被訓了一句,趙天齊忙不迭的點頭應了聲,舌頭舔了下嘴唇後說道。
    “首長,給我所領導和那幾位科長、副科長的電話基本都是我打的。”
    “基本都是你打的是什麽意思?還有不是你打的?”
    “是,小東也幫忙打了幾個電話。”
    “小東是誰?”
    “蘇局長,小東也是我們保衛科的保衛幹事,全名叫楊小東,先開始我讓他給我們處長通知的,他沒聯係上人,過來給我通知了一下,然後才又回去幫著給其他人打電話。”
    這個問題是孫繼安回答的。
    蘇孝民點了點頭,繼續看著趙天齊問道:“你打電話通知的那幾個人,都是通知到他們本人了嗎?”
    “是的首長,都是通知到本人了。”
    “確定沒有誰是讓其家屬代為通知的?”蘇孝民又追問道。
    “呃……”趙天齊這次沒有著急回答,而是想了想才搖搖頭說道:“報告首長,沒有,我打的那幾個電話除了毛副所長先是他愛人接的電話,然後才交給毛所,其他接電話的都是他們本人,沒有轉達的。”
    “好”蘇孝民點了點頭,回首看了眼記錄員,見他把剛才的問話都記錄完了,這才說道:“行,趙天齊同誌你先進去吧,把那個……小東叫出來。”
    “是”
    京鋼的保衛人員穿的也是警服,趙天齊十分標準的抬手敬了個禮,然後轉身規規矩矩的走進大辦公室。
    很快,那個叫楊小東的也出來了,年紀跟趙天齊差不多大,但從走路姿勢就能看出來,這人沒當過兵,站在那裏也是鬆鬆垮垮的。
    “你叫楊小東?”
    “是”
    楊小東看了眼孫繼安,見領導沒有任何表示,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剛才發現出事兒後,孫科長安排你給誰打電話通知?”
    “給我們總廠保衛處的處長。”
    “聯係上他沒?”
    “呃……”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楊小東又瞥了眼自己的領導,嘴裏打了個磕絆後,還是據實說道:“沒……沒聯係上孫處長,電話是他愛人接的。”
    此時,孫繼安的臉色已經都變了,但他又不敢說啥,隻能是抬手摸了摸鼻子。
    “他愛人沒說他去哪兒了?”
    “說……孫處長的愛人說……說孫處長去找總廠後勤處的張副處長打牌了。”
    楊小東的結巴,引起了蘇孝民的注意,他敢打賭,這個保衛處的孫處長肯定不是去打牌了。
    他扭頭看向已經有些站立難安的孫繼安問道:“蘇科長,你說你那會兒出去接你們總廠的孫處長,就是去那個什麽後勤處張副處長的家接的嗎?”
    “呃……不是。”孫繼安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不過他也藏了一手。
    “孫處長跟他愛人說的是去打牌了,但因為張副處長沒在家,他就又去另一個朋友家了,我是在那個朋友那裏找到他的。”
    蘇孝民深深的看了眼孫繼安,他感覺這個孫科長跟總廠的孫處長好像很熟的樣子。
    兩個人都姓孫,不會是……
    “你們總廠保衛處孫處長叫什麽名?”
    “叫孫繼平。”
    “你們倆是兄弟?”
    “是,他是我哥。”
    “難怪!”蘇孝民恍然大悟的點點頭,難怪這個孫繼安說起孫處長時,給人一種二人非常熟悉的感覺。
    給老婆說的是去這家打牌,但實際去的卻是另一家,朋友?
    嗬嗬!
    他敢肯定,這個朋友是異性。
    不過這不關他的事兒,他隻負責查案子,隻要沒牽扯到案子裏來,別的事情他才不會過問。
    “楊小東同誌,給孫處長打完電話之後,你是不是還給其他人打電話了?”
    “是,天齊需要打的電話比較多,我就幫著打了幾個。”
    見蘇孝民沒再繼續追著問他哥的事情,孫繼安偷偷的鬆了口氣。
    “打了幾個?”
    “嗯……四個還是五個來著,我是拿著我們所的電話號碼表從下往上倒著打的。”
    “你聯係的那幾個人,都聯係上他們本人了嗎?”
    “聯係上了啊。”
    “我換一種問法,他們本人接電話了沒,還是說你讓家屬轉達的?”
    “沒有轉達的,都是本人接的電話。”
    “楊小東同誌,我們正在調查案件,你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任。”
    “真的都是他們本人接的電話,我沒騙人。”楊小東有些急了。
    “好,那你先進去吧。”
    蘇孝民也就是那麽一說,並不是真的發現這個楊小東說謊話了還是怎麽了。
    從接到通知,倒過來後查看案發現場,再做了幾個簡單的問詢,他現在對案件的整體脈絡已經基本上理順了。
    首先,根據西院牆上的痕跡可以判斷出,今天晚上確實有人翻牆進出過。
    這個人不但剪斷了西院牆上的鐵絲網,還剪斷了辦公樓一樓樓道西側的窗戶外防護網。
    但從窗台上的痕跡來看,這個人在剪斷了窗外防護網上的鋼筋棍後,並沒有從那個縫隙裏鑽進來。
    人沒進來,但位於辦公樓三樓的機要室又確實丟了份重要資料,這就說明,那個人從牆外翻進來剪斷一樓窗戶的防護網,隻是做個樣子,擾亂辦案人員的視線。
    而真正負責偷東西的那個人,很可能早就藏在辦公樓內了。
    但這裏有一個問題,那就是負責偷資料的那個人,在得手後,人去哪裏了?
    此人還會在辦公樓內藏著嗎?
    蘇孝民覺得應該不會了。
    作案人應該很清楚,那根被剪斷的防護網鋼筋棍一旦被負責巡邏的保衛人員發現,那麽肯定會把辦公樓封起來,然後每間屋子都檢查一遍。
    這樣一來,他在樓內根本就藏不住。
    這棟樓有且隻有這一個出口,每間辦公室的窗戶都有防護網,想出去談何容易。
    嗯?
    樓頂?
    蘇孝民抬起頭看向了辦公樓樓頂,因為是夜裏的緣故,今天的月光也不亮,他也隻能模模糊糊的看到樓頂。
    見他抬頭,孫繼安也跟著抬頭看了過去。
    “蘇局長,剛才你們的人過來後上去過了,我們這個樓頂平時都把蓋板鎖著,除了維修樓頂防水的時候,平時也不讓隨便上去。
    那會兒您的人上去前檢查過,確定那個蓋板已經有長一段時間沒被打開過了,樓頂上也是空無一物,站在上邊有人沒人都是一目了然。”
    “蘇副局,剛才您過來之前,我也跟著上去看過,確實沒什麽發現。”
    等孫繼安說完後,一直跟在後邊負責記錄的記錄員也開口了,他過來的比較早。
    聽到二人的話,蘇孝民沒吭聲,隻是收回了視線。
    現在樓頂也被排除了,他對自己的下屬還是非常信任的,既然他們說沒問題,那就肯定沒問題。
    這樣的話,那個偷資料的人又到底在哪兒呢?
    偷完後就離開辦公樓啦?
    “孫科長,你能確定在發現出事兒後,辦公樓內除了你們保衛科的人之外,就再沒其他人出來了?”
    “呃……蘇局長,我騎車去接我們處長前給他們下過命令,讓他們看著點,沒聽說有人從裏邊出來。”
    嘿,這就有意思了。
    就在蘇孝民剛準備繼續問什麽的時候,就看到有一個人從辦公樓那邊急匆匆的跑了過來,是他剛才安排過去重新排查辦公樓的人。
    “蘇副局……”
    “怎麽了?”看著急匆匆跑來的手下,蘇孝民微微皺了皺眉頭。
    “我們在一樓東側的一間辦公室窗戶上發現了一些問題。”
    “什麽問題?”
    一聽窗戶上發現了問題,蘇孝民沒有猶豫,抬腳就向辦公樓走去,還不忘記讓孫繼安也跟上。
    “這間辦公室位於辦公樓南側,門朝北,窗戶向南,窗戶上也有鋼筋棍防護欄杆,但跟外邊窗戶不一樣的是,辦公室窗戶的鋼筋棍防護欄杆是鑲嵌在窗框內的。
    剛才我們檢查的時候發現,這間辦公室窗戶上的防護欄杆能抽出來。”
    “能抽出來?”聽了下屬的解釋,蘇孝民微微一呆。
    這種窗戶的防護欄杆一般都是在做窗框的時候先加裝進去,然後才會固定窗框,因為窗框是木頭的,時間長了,加裝的鋼筋欄杆肯定會晃動,但一般情況下,想把欄杆取下來,而不破壞窗框,那基本不可能。
    也有一種情況能取下來,那就是欄杆短,放在那裏的時候看著還好好的,上下一晃動,稍微費點勁就能取出來,也可以原樣再裝回去,不知道的人隻憑眼睛看,還真不容易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