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九章 樹與海,埋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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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脈法,有著可以成為世間一切進化路共同載體的潛力,是天然的複數修行體係集大成者,其曆經迭代,終極成就怕是不會遜色於整個輪回路體係了……”
鴻鈞感歎,有一種難言的成就感,他可以說是親眼見證了血脈法的誕生,以及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高度,被開拓到眼下的地步。
一切都因為一個少年,他被世間的生命禁區所迫,成仙路黑暗動亂近在眼前,隻剩下不過兩百多年的時光,太過短暫,正常情況下再怎麽努力都用處不大。
哪怕是生猛如無始這樣的逆天強人,體質蓋世,父母凶殘,兩百歲……也就是踏入準帝的大門,想要達到震懾禁區、能廝殺至尊的地步,得到四五百歲的時候了。
於是。
誒!
少年豎起一根手指,滿肚子的壞水洶湧。
——震懾禁區?廝殺至尊?我這身體的祖先已經這麽幹過了,既然如此,就……再苦一苦先祖吧!
隻要思想敢滑坡,方法總比困難多。
顯然,少年想到了什麽,沒有打算走一條尋常路。
在最高的戰場上,未能徹底成熟的帝子……以及血脈返祖的生靈,他們最大的用處是什麽呢?
並沒有人指望他們衝上去,哐哐哐的給禁區至尊幾個大耳巴子,而是將他們視作燃料、載體、引子,複蘇血脈中蘊藏的極道法則碎片,讓當年威壓宇宙的帝者歸來,再戰禁區!
這很悲壯,是一條不歸路……有一個非凡的帝族——薑家,他們的初代家主最是風流,都是他……都是被他的一個朋友影響的,留情無數,也因此有帝子眾多。
但,就是那麽多的帝子,為了對抗黑暗動亂,一個一個的都填進去了,最終竟無一人能封印到成仙路開啟的時代。
同樣死磕生命禁區的姬家,還能有一根帝子獨苗留下呢!
帝子沒了,好在等來了一個血脈返祖者,非同凡響。
“既然早晚是燃料、載體,那……趕早不趕晚!”
“且,為什麽要當個一次性的耗材呢?為什麽不能可持續發展,逐步有序的釋放這份偉力呢?”
“蘊藏在血脈最深處的先祖烙印,複蘇吧,給我開掛,讓我看看你的潛力!”
就此,一個全新的賽道逐漸開辟!
並,最終一發不可收拾。
在眾生的體內,那血脈中所蘊藏的潛力,那歲月、族群積累的寶藏,豐厚到不可思議。
血脈的概念,宛如一隻翱翔在歲月長河上的雄鷹,飛渡了一個又一個紀元!
青史中,英雄會黯淡,人傑會凋零,時光的塵埃埋葬一切,再無人記憶。
但是,生命頑強的延續著,將不同時代的風景深深刻在血脈的最深處!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但凡是能延續到今天的生命,他們都是“適者”。
他們適應了不同時代環境的改變,從紀元變化的殺劫中掙紮了過來……因為不能適應的族群,早已經隨著時代葬下,是真正的幸存者效應。
作為“適者”,他們得到了時代的饋贈,一位又一位開創了體係的強者,他們的進化路扭曲了世間的道,這樣的痕跡鐫刻在那個時代眾生的體內,成為了最燦爛的烙印。
直到下一尊創法者的誕生,壓製了前人,迫使天地大道改變,比如將什麽“骨質增生”、“白內障”等等替換成“腹部積液”、“五髒癌變”、“四肢痙攣”、“脊柱側彎”……
那時,“適者”的眾生絲滑的倒向新的體係,在事半功倍的進化路上追逐長生與不朽。
——不是舊法不完美,而是新法它太香!
畢竟,一代版本一代神!
哪怕舊日的體係經過一代代強者的雕琢,被完善到了一種極致,不止是成仙,就是化作一尊仙王都不是沒有可能。
但是,新法影響天地,開業大吉,它有優惠大酬賓啊!
一來,它慷慨的給所有踏上新法的修士以加持,所謂時來天地皆同力,悟道有buff,事半功倍。
二來,新法還給舊法上眼藥,一些極度強大的新法,甚至能壓製修士對舊法的修行與參悟,直接掛上了負麵效果!
一增一減,直接就拉出了鴻溝,是最樸實無華的“商戰”。
甚至,這能用到大天地之間的戰鬥,比如曾有一片異域,便將己方世界的道、法則、體係等,入侵原始古界,直接幹擾中堅修士的戰力,讓他們參悟的道被影響,最終導致了潰敗!
體係的碰撞,進化路的廝殺,有一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慘烈。
可以理解。
體係是什麽?
那不止是一種生命進化的具體手段,更重要的是透過這種手段所演繹的三觀,是世界觀,是人生觀,是價值觀。
想要在一個體係中走的更遠,就必須要領悟這種體係的精髓。
恰如秘境法。
它的世界觀是什麽?是天生萬物,一塵一界,而人體也是一座乾坤,也是完美的。
人生觀呢?是以身為種,將自己的身體視作大乾坤,去比肩大宇宙,自身的形體就是天地,哪怕跟星域相比渺小若微塵,個體的精神就是體內的道。
在這樣的世界觀和人生觀的交織下,價值觀也就確定了——
因為要比肩宇宙,所以唯我獨尊;因為唯我獨尊,所以自信;因為自信,所以需要無敵心,所以顯得頭鐵與莽撞……遮天人,遮天魂,遮天都是幹架人!
越是走在秘境法的道路上,就越是被這種體係所影響,潛移默化的,從精神到骨子裏都被同化。
一種體係,塑造一種三觀。
想要踏上多種體係,那等於什麽?等於三觀裂開!
一個人,擁有兩種及以上的三觀,這叫什麽情況?
通常來說,就是……精神分裂!
不過,問題總會被解決的。
裂!
都可以裂!
將不同的進化路分包出去,自己跟個不粘鍋似的,隻要好處,不要責任……
先祖啊!
到了你們發光發熱的時候了!
你們生活在不同的時代,被不同天地、不同體係所影響……去吧,踏上命中注定的征途,不要讓後人我失望啊!
你們修行的體係,就等於我修行的體係……咱一家人,說什麽兩家話啊?
這是一位魔祖給出的解決之道。
他將血脈法的體係,一步一步貫穿到了今天。
最初時,激活先祖的烙印,獲取祖先的天賦,迭加上一堆的特長與優點。
在之後,點化血脈的靈慧,構築內景的天地,祖先皆是打工人,為當世的後人祈福。
再後來,讓虛幻的天地走向真實,成一方仙域,甚至是一座諸天,推開準仙帝的大門。
最終,憑借準仙帝對時光的探索,追溯血脈的源頭,走到生命的最初,等若修行無量歲月,積蓄沉澱,去登臨這一條道路的盡頭。
血脈法的仙帝,這是極度可怕的,隻要願意,他就能將最源頭的祖先取代,再順著時光而下,讓無窮生靈都成為他的“化身”!
他化眾生!
這樣的仙帝,在此境界中是天生的至強者,恐怖無邊。
有那麽一尊蓋世霸主,生來便是如此。
至此,魔祖的道路走完了,他開辟出了一整個體係,直達仙帝的巔峰。
在其後,有人為之接力,將血脈法的體係進一步延伸,踏入了祭道的領域!
他屢經生死,曾身死族滅,在極致的毀滅中摸索前行,為血脈法開辟出了更後麵的路——相信後人的智慧!
他的生命烙印在無數後人的體內感悟生死,在整個家族的赴死中領悟犧牲,又在原初物質對己身、族人的亡者複生中探索詭異……
在生死間不斷徘徊,最終他一上手,一接過某位紅毛始祖的賬號,立刻就打出了震古爍今的操作——祭棺!
祭棺,是血脈法的延續,那固然是在辯證原初物質與銅棺主的因果,生前死後的區別,又何嚐不是對血脈中無數生靈烙印的大整合?
至此,血脈法攀升到全新的高度。
同時,一尊紅毛始祖也在為自己證明,他不是純廢物。
雖然,他的表現很拉胯,戰力也不怎麽樣,更是一度琢磨著如何給其他始祖兩肋插刀,想著上位成為高原意識一人之下,詭異族群無數人之上的終極始祖,最終行廢立之事——高原意識懵懂無知,詭異族群唯有在我紅毛的統帥之下才能徹底大興……
他是想走捷徑的,畢竟他對自己的才情很有逼數。
但是,他終究做了一件正確的事情,為血脈法的開拓添磚加瓦。
他將手伸向了一尊仙帝,做起了慘無人道的實驗!
侵蝕,但沒有完全侵蝕。
同化,但沒有徹底同化。
在光明與黑暗的角力之中,觀察不同道果的演化,真靈的分裂與融合,去撬開不同體係複合的大門!
他……成功了!
盡管,這裏麵沒有什麽嚴謹的理論和依據,完全是瞎折騰,主打一個大力出奇跡。
可,誰讓真的有成果了呢?
這就可以包裝了,說這尊紅毛始祖是慧眼識小白鼠,是伯樂對千裏馬,是他慧眼識珠,從諸多仙帝中一眼相中了原始天帝,讓他為血脈法的事業做出了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偉大貢獻!
原始天帝的貢獻很重要,因為他完全打通了一個關卡。
“世間一切生靈,無論生前行走怎樣的進化路,一旦被詭異不祥侵蝕,都會被……統一。”
一道模糊的身影,在一座天地中,種下了一顆種子。
他像是一個最尋常的農夫,揮著鋤頭,鑿開大地,小心翼翼的放下種子,認真的撒下神泉,濕潤土壤。
“詭異不祥,就仿佛是最無解的格式化,生前的爭端再多,有此一遭,都被清洗幹淨了,歸於其中。”
“萬千體係,終歸不祥……這何嚐不是一種終極的體係覆蓋?”
“神皇……”
模糊的存在回頭,看著身後幾道身影中的一人,平靜道,“這種奧秘的探索,就交給你了。”
聞言,神皇昂首挺胸,“好!”
保證之後,他又討價還價起來,“隻是這個探索的過程,可能會比較危險……魔祖你能不能給點支援?”
“沒有問題。”
魔祖頷首,應允了。
隨即他又看向了神皇身旁的存在,“青帝,進化體係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魔祖說著,感慨起來,“詭異不祥對生靈的侵蝕,對不同進化路的碾壓,若是單方麵的,也就罷了。”
“但,人間總有奇跡。”
“被侵蝕與同化,曾經墜入過詭異的生靈,也能逆天歸來,讓光明與黑暗分庭抗禮,實現反殺,甚至彼此融合。”
“其中奧秘,讓人回味。”
“一組的光明與黑暗如此……那,擴大出去呢?”
“不同的光明,卻能與相同的黑暗結合……在這樣的紐帶下,整個世間的所有體係,能否實現終極的大融合?”
魔祖昂首,在他身旁,栽種下去的種子仿佛曆經了千年萬年,掙紮著從土壤中抽出嫩芽,長出幼苗,一種難以言喻的偉力在萌發,雖然是幼苗,卻讓在場的仙帝都毛骨悚然,仿佛他們都是肥料,會被喂給這株幼苗!
“大道之樹,結出超脫之果……強大如三世銅棺的主人,一樣是自世間崛起,感悟天地的大道,結出超脫的果實……”
魔祖微笑,“不知道我這般人為,能有他幾分的功果?”
“他演繹一片神話海,我栽種一棵大道樹……”
“樹與海的紛紛擾擾,這世間有幾人能勘破呢……”
……
鴻鈞……不,是青帝,每當青帝回想起九天十地如今最大的秘密,就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有蓋世存在,在這裏麵挖下了滔天大坑,不知道要埋多少人!
那是血脈法的終極演繹,要用一整個修行體係大繁榮的時代來滋養!
上蒼祖庭中的仙帝,隻以為他青帝是在琢磨一條“斬屍”祭道的路子,卻不知……對一棵樹來說,屍……可是上好的肥料啊!
一般來說,埋屍之地,草木都很旺盛,如吃了大補。
他與神皇對視了一眼,心有戚戚焉,這個時代越輝煌,最終收場恐怕也越慘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