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下午有空，雷妮拉再次前往龍穴。
    “敘拉克斯隨時會生蛋，我得守在旁邊。”
    伊蒙被迫跟上。
    漆白輪宮內部寬敞。
    雷妮拉絮絮叨叨個不停：“敘拉克斯很躁動，豢龍人長老說它進食越來越少。”
    雙手來回比劃，計劃母龍的產後護理。
    “你這樣子，好像比你自己生產還高興。”
    伊蒙嗬嗬一笑。
    誰料雷妮拉變了臉色，一本正經地道：
    “家族的龍蛋儲備從未超過二十枚，如果敘拉克斯是能產蛋的母龍，一生能生蛋數次，每窩三到五枚。”
    “龍蛋的數量增加，咱們的後代子孫馭龍的幾率也會提升。”
    伊蒙看的一呆，眼裏都是雷妮拉認真的嬌憨模樣。
    彷佛又回到小時候。
    雷妮拉以姐姐自居，帶著自己到處惹禍。
    “你有沒有聽我講話？”
    見他不吱聲，雷妮拉眼含慍怒。
    “當然！”
    伊蒙轉瞬回神，抿唇一笑。
    他隻是在想，兩人就要訂婚了。
    比預計的時間提前。
    自己征服了穀地，終於站在權力桌上。
    “伊蒙，你是不是很得意？”
    雷妮拉眯起眼。
    從父親說後日訂婚起，這家夥看自己的眼神就不對勁。
    我是你的玩具嗎？
    “咳咳……”
    伊蒙差點被唾沫嗆死，連忙擺手：“這話可不興說。”
    他很愛雷妮拉的。
    這份愛比蘭娜爾稍遜一奈奈，比簡妮和詹絲芙濃鬱一大~~捧。
    純正經人！
    “哼~~”
    雷妮拉雙手抱胸，擺出一副看人渣的鄙視臉。
    她還不知道詹絲芙的事情。
    但簡妮的橫插一腳，她會和蘭娜爾好好說說。
    蘭娜爾表麵是溫柔大姐姐，背地裏可是很善妒的。
    “我給你帶了禮物。”
    伊蒙實在受不了。
    雷妮拉的美貌是用智商換的，用那麽美麗的臉做這種表情。
    他怕自己會爽。
    “拿來我瞧瞧。”
    雷妮拉暗暗得意。
    終於扳回一局。
    伊蒙掏掏口袋，將睡的迷迷糊糊的金鼻鼠拍醒，扒拉出一個紅陶盆栽。
    雷妮拉：……
    跟特麽變魔術似的。
    紅陶盆不大，隻有拳頭大小。
    穀地特有的鬆軟黑土填充，栽培了一株金燦燦的麥苗。
    “麥子？”
    雷妮拉湊近一些，眼神透露出清澈的愚蠢。
    麥苗小臂長，通體黃橙橙的，頂尖包裹未發的麥穗。
    伊蒙摸摸麥苗，正色道：“把它栽到地裏，一定範圍的麥苗會成長的更快更飽滿，本身蘊含絲絲縷縷的魔力。”
    “靈性植物？”
    雷妮拉驚訝。
    所謂靈性植物，便是烏拉草、禦林的某種野果之類。
    分辨手段，便是植物本身蘊含一絲絲魔力。
    這種特殊植物本身蘊含魔力稀薄，就算最好的火術士也看不出與普通植物有何不同。
    人食用後，也沒有太大變化。
    頂多恢複一些精神，增強免疫力、體質。
    伊蒙找到的靈性植物，多虧了那隻貪吃貪睡的小老鼠。
    “收著，種到龍石島最好。”
    伊蒙告誡：“這株麥苗還小，成長潛力巨大。”
    “你放心！”
    雷妮拉用力點頭，將紅陶盆緊緊摟在懷裏。
    身前的鼓鼓囊囊遭遇擠壓。
    “也不用如此。”
    伊蒙都看饞……心疼了。
    金色麥苗一共五株，緣自青銅神木枝杈上的青銅鳥吐出的五顆麥種。
    細心栽種後，破土而出。
    “麥苗金燦燦的，就叫黃玉麥？”
    雷妮拉見獵心喜，想到了敘拉克斯的鱗片顏色。
    “不要，它叫金毛狗。”
    伊蒙麵無表情。
    ？
    雷妮拉愣住。
    “你不覺得麥苗長大後，黃橙橙的麥穗像搖晃的狗尾巴。”
    伊蒙有自己的理解。
    “隨你！”
    雷妮拉臉色不變。
    暗中決定麥苗栽到龍石島，就叫黃玉麥。
    而且以後有了孩子，伊蒙也將失去命名權。
    ……
    黃昏，鍾聲敲響。
    漆白輪宮駛出龍穴，朝著紅堡緩緩返回。
    車廂內安安靜靜，兩人相顧無言。
    “伊蒙，我想要一個禦前席位。”
    想了很久，雷妮拉鼓起勇氣。
    伊蒙訝然：“禦前會議沒有空缺。”
    “父親要為你準備一個席位，這是一個好機會。”
    雷妮拉希冀道。
    參加禦前會議許久。
    她有很多想法，都被各種理由駁回。
    作為鐵王座繼承人，權力無法伸展，便毫無權力。
    “誰？”
    伊蒙有了猜測。
    雷妮拉認真道：“梅莎麗亞，她可以擔任情報總管。”
    “白蛆小梅？”
    伊蒙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果然是戴蒙的前情婦，還想讓他幫忙。
    “伊蒙。梅莎麗亞是個很善良的人，她有理想有底線，一直鼓勵我成為一個好女王。”
    雷妮拉愣了一下。
    沒想到伊蒙會說出梅莎麗亞的號外。
    轉念一想。
    與伊蒙關係不清不楚的“黑天鵝”喬漢娜，是個不顯山不漏水的危險女人。
    對於戴蒙的知名情婦，伊蒙有了解不奇怪。
    “你能幫我嗎？”雷妮拉抓住伊蒙的手，眼神真誠無比。
    “情報總管不是並非正式的禦前大臣。”
    伊蒙沒說答應或拒絕。
    “但它有參加禦前會議的資格。”
    雷妮拉早有考慮。
    伊蒙無奈歎息。
    情報總管是被擱置的虛職。
    第一任情報總管，是殘酷的梅葛為了鞏固王權，任命情婦“塔城的泰安娜”幹的。
    那個毒婦可不是善茬。
    先後折磨死了伊尼斯一世的次子韋賽裏斯和梅葛的第二房妻子亞麗·哈羅威。
    直接導致赫倫堡的哈羅威家族滿門抄斬。
    在她之後，情報總管一職被視為不詳，等同於廢除。
    後來出現的情報總管，更沒有一個忠臣。
    “彎足”拉裏斯、白蛆小梅、“血鴉”布蘭登、“八爪蜘蛛”瓦裏斯、學士科本……
    別說忠臣，連個好人都難挑。
    伊蒙揉揉眉心，教導道：“雷妮拉，這種掌握情報的人，是不能給他們權力，讓他們有站在台麵上的機會。”
    凡是有點手段的國王，絕不會啟用情報總管。
    那太愚蠢了。
    “梅莎麗亞會幫我。”
    雷妮拉情緒一下子低落。
    她在禦前會議孤立無援。
    林曼小老頭支持她，卻是一個墨守成規的老人。
    大多時候指望不上。
    “我想想辦法。”
    伊蒙輕瞥一眼。
    雷妮拉幫她說好話，抗住大伯的怒火。
    訂婚在即。
    又是第一次開口求助，不幫影響感情。
    “真的？”
    雷妮拉驚喜。
    伊蒙點頭：“我會提一嘴，成不成不保準。”
    “你幫我，我就很開心。”
    雷妮拉笑容燦爛。
    伊蒙受到感染，跟著一塊笑。
    不過心底可不是這麽想的。
    他自己入不入席禦前會議都是兩說，哪還能扶持別人。
    君臨是個老鼠窩。
    他在穀地聽調不聽宣，自主權更高。
    要不是在乎家族，他都不用返回君臨解釋。
    全看在大伯的麵子上。
    ……
    入夜。
    晚餐過後，紅堡安靜下來。
    國王寢宮。
    韋賽裏斯穿著睡袍，坐在壁爐邊把玩暖手爐。
    小小一隻，表麵雕刻龍紋。
    打開蓋，裏麵放著紅彤彤的銀絲碳。
    這玩意誰研究的呢？
    正好到了冬季，懷裏揣一個特暖和。
    “有點小聰明，不往正地方用。”
    韋賽裏斯小聲咕噥。
    暖手爐連帶河穀鎮秘製的無煙銀絲碳，當然是侄子研究的。
    奇淫巧計！
    韋賽裏斯輕哼一聲，悄悄的掃過滿桌子石雕手辦。
    咚咚！
    萊昂諾敲門後進來，恭敬道：“陛下。”
    “我有事求教，需要你真情實感的回答我。”
    韋賽裏斯態度誠懇。
    首相萊昂諾，是他能想到最無私、可靠的人。
    既是君臣，亦是朋友。
    “我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萊昂諾胖胖臉龐繃緊。
    “坐！”
    韋賽裏斯問出難題：“我要用禦前會議拴住伊蒙，但該給哪個位置？”
    “如今的禦前會議人員齊備，怕是不好換人。”
    萊昂諾搖頭。
    “是啊。”
    韋賽裏斯無奈扶額。
    他有心罷免謹小慎微的泰蘭。
    可泰蘭是拉攏西境蘭尼斯特的政治交換。
    況且，海政大臣職務不夠分量。
    禦前大臣中最重要的職務，通常是國王之手、法務大臣、財務大臣。
    前者不用說，擁有替國王理事的權力。
    法務大臣很重量級。
    擔任這一職務，一要為人賢明，二要出身高貴。
    賢明的人，懂得體恤底層人，讓百姓擁護他們的國王。
    出身高貴，才能威懾貴族、騎士階層。
    否則，別說法製清明，自身都會被同化。
    財務大臣又稱國王的錢袋子。
    別看林曼老眼昏，在禦前會議本本分分。
    本分！
    便是財務大臣最難的要求。
    “陛下，伊蒙親王權勢太大，禦前會議沒有合適的席位。”
    萊昂諾沉默道。
    他想到了擱置的情報總管一職。
    但任命一境親王為這種職務，那是故意羞辱。
    “你說，攝政如何？”
    韋賽裏斯眼神認真。
    萊昂諾胖臉一哆嗦，忙道：“攝政一職，向來是新君更替，或者國王年幼才會任免。”
    以前不是沒出過攝政。
    人瑞王的後爹，當今博蒙德公爵的父親羅加·拜拉席恩公爵。
    羅加公爵迎娶了伊尼斯一世的遺孀，擁護年幼的人瑞王登基。
    攝政期間，夥同太後成為實打實的權臣。
    人瑞王隱忍多年，才從兩人手裏奪回權力。
    “伊蒙……應該不至於。”
    韋賽裏斯手摸下巴，心裏也有些沒底。
    沒有更合適的職務。
    “您正值壯年，還是不宜立攝政為好。”
    萊昂諾極力反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