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無垢者，八百金幣！”
    烏爾頓一本正經地道。
    “八百？”
    蘭尼諾暗自咂舌。
    奴隸灣的貨幣與金龍價格相仿。
    八百金龍，足夠武裝一名優秀的騎士。
    伊蒙麵不改色，問道：“你有多少無垢者？”
    “五千！”
    烏爾頓伸出一個巴掌，隨後笑道：“但價格高昂，沒人能將他們一口氣吃下。”
    “我全都要。”
    伊蒙說道。
    烏爾頓騰的站起身，不敢置信道：“你不是在欺騙‘仁慈’的烏爾頓，真的要買下全部的無垢者？”
    那可要整整四百萬枚金幣。
    知道有多少嗎？
    就算用馬車裝，也要一支車隊。
    “我全都要！”
    伊蒙重複一遍。
    烏爾頓驚疑不定：“你的十幾艘船上，有那麽多金子？”
    手下的人說，看到很多落魄海盜。
    現在已經在懲罰廣場，接受其他善主的挑選了。
    “錢不是問題。”
    伊蒙平靜道：“我這次帶的金子和海盜，價值超過一百萬金幣，剩下的分三次從石階列島運來。”
    “你要賒賬？”
    烏爾頓瞬間警惕。
    這次不用伊蒙親自開口，蘭尼諾站起來：“你覺得一位坦格利安的龍王，鐵王座的攝政王會賴賬？”
    賒賬賴賬一字之差，把氣氛變的很微妙。
    烏爾頓不吭聲，神情變化莫測。
    講良心，他很怕城市裏的兩條巨龍。
    但話又說回來。
    他沒有良心。
    “你怎麽保證會把錢如數奉上？”
    烏爾頓不放心，轉頭給出回轉餘地：“如果你願意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允許你先帶走兩千五百無垢者。”
    “不，我不會答應你任何條件。”
    伊蒙一口回絕。
    “為什麽？”
    烏爾頓不理解，惱火道：“我給了最慷慨的條件，你隻要幫一個小忙。”
    這一刻，商人的市儈嘴臉暴露無遺。
    伊蒙看著對方的眼睛，輕描淡寫道：“你不配。”
    烏爾頓臉色一僵，不禁攥緊權杖。
    伊蒙顯然不會放過他。
    悠悠的站起身，右手指出：“我要買走所有無垢者，你包括其他善主不得拒絕，否則視為不敬。”
    一言一行間，傲慢從骨子裏滲出。
    “能聽懂嗎？”
    伊蒙眼神直盯盯，吐口區別阿斯塔波的純正高等瓦雷利亞語。
    “你……”
    烏爾頓梗著脖子，眼中怒火噴發。
    一個奴隸主，一個龍王。
    雙方都將出身帶來的東西展現的淋漓盡致。
    “你是要開戰嗎？”
    烏爾頓咽不下這口氣，一著急話裏慘雜古吉斯的口音。
    話一出口，眼皮猛跳。
    一股屈辱感，蹭的湧上心頭。
    他明白過來，對方站在龍王的視角，根本把他放在眼裏。
    伊蒙嗤笑一聲。
    下一秒。
    金字塔微微顫栗，城市上空傳來一陣烈風，伴隨驚雷般的巨龍咆哮。
    “嘶嘎——”
    一片陰影籠罩頭頂，烏爾頓快步向外望，卻見一條粗長龍尾稍縱即逝。
    狂風吹刮進四麵透風的涼亭，花瓣綠葉狂湧。
    烏爾頓慌忙遮擋，險些沒被風給吹倒。
    “多謝你的款待，但我不是上一代‘仁慈’的龍王。”
    伊蒙斂去笑容，一字一頓道：“你如果惹我不開心，我會很樂意把你喂龍。”
    狂妄！
    簡直狂的沒邊了。
    烏爾頓目瞪口呆，就沒見過這麽沒禮貌的家夥。
    “表弟。”
    蘭尼諾怔怔出神。
    此刻的伊蒙銀發紅衣，一手指出一手叉腰。
    伸出的手指佩戴一枚龍形瓦雷利亞鋼戒指，兩枚紅寶石龍眼閃爍微光。
    明明很囂張，偏偏臉蛋好看。
    與之相比，烏爾頓打扮怪模怪樣，光頭配一根權杖。
    好像話本小裏的壞巫師。
    先入為主的印象，蘭尼諾都快看入迷了。
    表弟竟然這麽囂張，以前怎麽沒發現。
    不過，他好喜歡~~
    烏爾頓臉色猙獰，隻感覺顏麵盡失。
    但讓他動手，他不敢。
    眼前這兩位，不是裏斯傳記末日浩劫後，被平民殺死的龍王。
    他們有龍，貨真價實的龍。
    一旦傷害到龍的主人，鬼知道失去主人的龍會幹出什麽。
    “說話，別當啞巴。”
    伊蒙催促道。
    烏爾頓深吸兩口氣，咬牙道：“不談條件，咱們談合作，我可以為你購買的無垢者降價兩成。”
    “哦？”
    伊蒙饒有興趣。
    ……
    三日後。
    夏日之海邊緣，悲痛海灣之內。
    五十艘戰船入海，浩浩蕩蕩朝著一座建立新吉斯城邦的島嶼駛去。
    “嘶嘎！”
    天空傳來一聲鳴叫，淺銀色巨龍雙翼一震，將艦隊遠遠落在身後。
    轟——
    稀薄雲霧聚散湧動，一雙棕色雙翼遮天蔽日，緩緩隱沒雲層之上。
    兩條巨龍+五千無垢者組成的艦隊，奇襲名為新吉斯的城邦。
    艦隊第一艘大船上，懸掛一麵三首紅龍旗幟。
    伊蒙倚靠船欄，調笑道：“不會說話？”
    一名黑色甲胄，手持長矛圓盾，頭戴三刺盔的年輕無垢者軍官侍立身旁。
    他站的筆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您想讓我說什麽，我會竭盡全力。”
    年輕軍官微微頷首，一板一眼回複。
    伊蒙不說話，仔細打量這人。
    頭盔下隻剩一層黑色發茬，留著無垢者統一的光頭。
    皮膚黝黑，但底色應該是黃褐色。
    從外貌特征看，出身是吉斯人血統，並非盛夏群島的黑種人。
    見善主的貴客打量他，年輕軍官一絲不苟的立正，扮演好聽話的傀儡角色。
    “你叫什麽名字？”
    伊蒙故意拉近關係。
    “灰蟲子。”
    年輕軍官回答一句，又補充：“無垢者沒有專屬名字，每天早晨用抽簽的方式輪換。”
    伊蒙笑笑，又問了幾個問題。
    他和烏爾頓，乃至阿斯塔波的善主們達成協議。
    馭龍進攻新吉斯，換取提前領走五千無垢者，以及降價三成的折扣。
    隻需要支付280萬金龍。
    “真會這麽順利？”
    伊蒙暗自腹誹。
    新吉斯是吉斯人最重要，也是規模最小與最年輕的城市。
    它建立在悲痛海灣的一個島上。
    近些年，新吉斯崛起的太快，搶占奴隸灣的生意。
    特別是與距離最近的阿斯塔波，兩座城邦時常發生小規模火並。
    烏爾頓熱情招待他和蘭尼諾大半個月，就是為了請他們倆打白工。
    而他又十分吝嗇，不願販賣給“龍王們”無垢者。
    所以才一拖再拖。
    得到鐵王座與三女國正在交戰的消息，更是助漲他的氣焰。
    想要耍心機，壓榨“仁慈公正”的龍王。
    “哧~”
    伊蒙無語的笑了。
    他的囂張跋扈，都是演給善主們看的。
    當然了，更多成分是本性暴露。
    劃掉，就是演的。
    誰叫坦格利安的名聲“不太好”。
    從流亡者伊納爾開始，坦格利安是賣掉祖產，遷徙龍石島的異類。
    再到流血紀元。
    征服者伊耿發動征服者戰爭前，與風暴王亞爾吉拉幫助還未組成“三城同盟會”的密爾、泰洛西、裏斯，擊敗了瓦蘭提斯的入侵者。
    大好人啊！
    征服者戰爭後，以心胸寬廣“征服”了六國貴族，贏得很多賢名。
    後來死了小王後雷妮絲，實行了兩年“龍之怒”。
    最後被一封不知道什麽內容的信，與多恩達成停戰協議，兩年後鬱鬱而終。
    到了下一代人，伊尼斯一世治國軟弱，梅葛篡權死在鐵王座上。
    曾祖父傑赫裏斯登基，以妥協的政治策略，穩定了國本。
    第四代人，全軍覆沒。
    第五代的大伯韋賽裏斯，更是出了名的軟弱。
    坦格利安長達兩百多年的輝煌中，無不透露出外強中幹。
    伊蒙此舉，就是要改變世人對坦格利安的刻板印象。
    龍王家族就該有龍王家族的樣子。
    強大，尊貴，傲慢。
    因此，無論是對密爾總督，還是阿斯塔波的善主。
    伊蒙隻講究一個粗暴對待。
    別跟我講理，因為你不配聽。
    我是龍王，吃虧和吃龍焰之間，你們總得選一樣。
    環顧一圈，甲板站滿了無垢者。
    很顯然，他完成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
    伊蒙紫眸深邃。
    阿斯塔波的善主們，每人手下都有一定數量無垢者。
    烏爾頓最多，比旁人加起來都多。
    為了穩固地位，他不會賣掉所有無垢者。
    況且，以奴隸主的貪心，不會甘願降價吃虧。
    那麽……
    “如果我能活下來，很榮幸擔任您的軍團司令。”
    灰蟲子回答問題。
    剛剛伊蒙問他，將他們買走後，願不願意管理全部無垢者。
    事實上，能被安排到伊蒙身邊，基本便是綜合能力最高的軍官。
    “好啊。”
    伊蒙笑道：“到了維斯特洛，你們不再是奴隸，隻是我的士兵。”
    灰蟲子點頭稱是。
    “親王殿下，這是新吉斯的資料。”
    一名黑色卷發，深色皮膚的高挑女奴捧著一遝紙走來。
    她叫黛安娜，來自盛夏群島，是吉斯人的混血。
    烏爾頓最近半年的隨侍女奴兼翻譯官。
    別問為什麽是最近半年，沒有奴隸可以在仁慈的善主身邊長久待下去。
    每過三五年，隨侍奴隸都會大換血。
    伊蒙瞥了她一眼，接過資料翻閱。
    沒什麽出奇，可以火力覆蓋。
    “您有什麽需要，都可以吩咐我。”
    黛安娜躬身行禮。
    作為女奴，她穿的算多。
    黑色皮質裙子，高筒靴，隻露出胸前一抹與大腿手臂。
    這些部位能挑起人的欲望，女奴就靠美色活著。
    “不錯，很詳細。”
    伊蒙裝模做樣，誇獎一句。
    黛安娜露出職業微笑。
    “跟我說說，烏爾頓善主是什麽樣的人。”
    伊蒙走出兩步，示意對方跟上。
    黛安娜愣了一下，笑道：“沒問題。”
    雖然作為隨侍女奴，不用招待其他人。
    但被派到龍王身邊，侍寢也是職責的一部分。
    伊蒙直接領她走進船艙。
    兩人走後，站滿無垢者的甲板死一般寂靜。
    整片天地，隻剩海浪的嘩嘩聲。
    灰蟲子立正許久，微微一側目。
    隨後，恢複僵硬站姿。
    ……
    旁晚。
    新吉斯，大火焚燒。
    “嘶嘎——”
    沃米索爾盤旋在低矮城牆上空，垂首噴出亮如銅箔的龍焰。
    轟隆隆——
    龍焰落下的瞬間，城牆爆炸坍塌。
    連帶著牆後麵的守軍，葬身被濺射到的龍焰中。
    “進攻！！”
    五千無垢者順利登岸，利用長梯登上城牆。
    灰蟲子一馬當先，擲出長矛貫穿守軍長官的腦袋。
    “嘶嘎！”
    海煙盤旋在海岸線，釋放道道龍焰，擊潰海上防守的力量。
    雙線失守，一座小城邦迅速淪陷。
    “抓住奴隸主和富商，解開奴隸的鐐銬！”
    沃米索爾降落在城市內，龍背上的伊蒙振臂高呼。
    五千無垢者擺出盾陣，向前不斷推進。
    轉眼，半個城區化作火海，響徹淒厲的慘叫哀嚎。
    持續一整個夜晚。
    ……
    翌日，天蒙蒙亮。
    城市最大的廣場內，站滿了人。
    台上，跪著上百奴隸主。
    台下，無垢者維持秩序，看管上萬名各行各業的奴隸。
    伊蒙站在台上，觀察了一圈。
    這些奴隸麵黃肌肉，穿著破舊暴露，遠遠比不上阿斯塔波的奴隸。
    新吉斯的奴隸主，比善主們壓榨的更狠。
    “我是坦格利安的伊蒙，先祖是古瓦雷利亞的龍王！”
    伊蒙高舉一臂，聲音洪亮：“我占領了這座城市，但我不會像先祖一樣奴役人，我帶來公平與自由。”
    奴隸們戰戰兢兢，怯懦望著台上的銀發身影。
    就是他騎著一條青銅巨龍，帶領無垢者攻入新吉斯。
    萬幸的是，這幫侵略者不殺平民與奴隸，隻殺抵抗的奴隸士兵與城中守軍。
    還將奴隸主都綁了。
    “誰來！給我說說奴隸主的罪行？”
    伊蒙發言過後，指著下方的奴隸們。
    等了半天，無人回應。
    伊蒙並不意外，給身旁小秘書似的黛安娜使了個眼色。
    黛安娜冰雪聰明，下台找來十幾個形象淒苦的奴隸。
    聲音溫柔，態度和善。
    奴隸男女都有，畏縮的跟著她上台。
    接下來，自然是指認環節。
    誰沒受過奴隸主欺壓，誰沒被奴隸主逼的賣兒賣女。
    “他殺了我的孩子！”
    “他是城裏最大的奴隸販子，很男人都被他送上競技場。”
    “……”
    有一個開口，就像點燃星星之火，罪惡被揭穿。
    “從今往後，新吉斯不再有奴隸！”
    伊蒙指著那群跪倒的奴隸主，麵若寒霜：“他們犯罪，那就處死他們。”
    “灰蟲子，你帶人來辦。”
    灰蟲子麵無表情：“是。”
    經過一晚廝殺，他的盔甲沾染血汙。
    不過精神不錯，還能撐得住。
    叫來十名無垢者軍官，手持長矛站在奴隸灣的背後。
    “行刑！”
    伊蒙喊道。
    噗！噗！噗！
    灰蟲子等人沒有絲毫留情，不顧奴隸主的掙紮求饒，捅進他們的心髒。
    “下一批。”
    伊蒙一揮手。
    奴隸主不分大小，足有一百多人。
    算上他們的家眷，城中購買奴隸的商人、黑心作坊的老板，以及走私犯強奸犯。
    大約三百來顆人頭。
    從灰蟲子開始，無垢者中的三刺盔軍官、二刺盔精銳，每十人一組處刑。
    這些都是無垢者中的高級軍官和百夫長一類。
    等他們處刑過後，隨即挑選一刺盔的普通無垢者上台處刑。
    “行刑！”
    灰蟲子瞳孔顫抖，接過下令的職責。
    伊蒙從容不迫，眼睛都不眨一下。
    說什麽給新吉斯公平自由，都是場麵話。
    他不會留在這，統治一座小城邦。
    最多從奴隸和平民中，挑選幾位代表，幫助新吉斯打破奴隸製度。
    他最大的目標，是奴隸主的財富和人頭。
    發一筆戰爭財，輕鬆湊齊購買無垢者的餘款。
    命令無垢者處死奴隸主，打開他們的心門。
    即使不是阿斯塔波的善主，但奴隸主就是奴隸主。
    殺了一個不算什麽。
    殺一城，伊蒙不信他們內心不會發生轉變。
    “行刑！”
    灰蟲子聲音拔高。
    伊蒙瞥過去。
    明顯看出，他越來越習慣，流露出痛快解氣的微表情。
    但又不敢展現出來，彷佛那樣會玷汙此刻的神聖。
    “你也來試試。”
    伊蒙拔出“空寂女士”，遞向身旁的黛安娜。
    “我？”
    黛安娜愣住。
    “不敢？”
    伊蒙反問。
    黛安娜眼眸低垂，本分道：“我是翻譯官，沒碰過兵器。”
    伊蒙不接話，隻是將“空寂女士”遞了遞。
    接與不接，全隨她個人。
    黛安娜看了看隨意的伊蒙，又看了看貴氣撲麵的瓦雷利亞鋼劍。
    咬咬牙，伸手接過“空寂女士”。
    三步並成兩步走到一名頭發花白的奴隸主身前，嘴裏念叨：“你是三家青樓的主人，專門販賣年輕的女奴。”
    將對方的生平罪行，如數家珍的說出。
    “嗚嗚嗚~~”
    老奴隸主被堵住嘴，驚恐搖頭。
    黛安娜閉上眼睛，雙手猛然揮落。
    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