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科奧倫懵了，空白一片的大腦浮現一個念頭。
    你都闖進本親王的城堡了。
    再近一點，就差闖入本親王的寢宮。
    還巧！？
    一陣頭腦風暴過後，科奧倫總算回過一點神。
    伊蒙居高臨下，抱著好奇心審視這人。
    黑發黑眼，黃色偏白的皮膚，長的濃眉大眼，眉宇間透著一股精明勁。
    穿著打扮很奢華，明黃色的袍服，頸間手上戴著金、寶石飾品，腰間掛著一枚香囊。
    一看就是精致男人。
    現任多恩親王，科奧倫·馬泰爾。
    “吼！……”
    沃米索爾豎瞳冷漠無情，鎖定渺小的人類蟲豸，微微張口喉嚨滾動。
    科奧倫隻感覺一陣硫磺味的熱風撲麵而來，乍看巨龍喉嚨深處積蓄的爆裂龍焰。
    “不！”
    科奧倫大驚，忙後閃一步：“攝政王閣下，有話好說。”
    龍焰可不是那麽好吃的。
    “冷靜，沃米索爾。”
    伊蒙很給麵子的放過他。
    沃米索爾合上龍吻，側首掃視一遍綠葉前庭，銅色豎瞳閃爍凶光。
    數不清的身穿黃色甲胄的多恩士兵湧入陽戟城，散成小股繞進前庭的牆壁、回廊、假石後。
    有的手持長矛彎刀，有的端著長弓勁弩。
    戰戰兢兢的望著巨龍，遲遲不敢動手。
    “親王，這是多恩的待客之道？”
    伊蒙笑眯眯的。
    “親王，您是客？”
    科奧倫雙腿在哆嗦，理智告訴他精神點，不能丟份。
    “我來做客，你歡迎嗎？”
    伊蒙反問。
    “請！”
    科奧倫狠敲了兩下腿，蹣跚著側身讓開一個身位。
    這下，伊蒙好奇心更重了。
    能忍住直麵巨龍的恐懼，腦子做出理智的判斷。
    是個人物。
    ……
    長矛塔，王座大廳。
    一把長長椅背雕刻長矛的王座空蕩蕩，褪色大理石板鋪就的廳內兩張矮桌相對擺放。
    科奧倫換了條褲子，坐在左側矮桌後。
    他擠出笑容，端起酒杯：“親王，請。”
    “夏日紅？”
    伊蒙搖晃了一下酒杯，看著鮮紅似血的酒液，點頭道：“有品。”
    說罷，放回原位。
    科奧倫見狀，眼皮微微一跳。
    真夠謹慎呢。
    伊蒙若有所覺，笑著瞥了他一眼。
    那副眯眯眼的模樣，更令對方嘴角抽搐兩下。
    不好對付。
    “青銅之怒”沃米索爾就“停”在前庭裏，粗長龍尾搭在城牆堵死大門，猙獰龍首凝視長矛塔。
    一旦有風吹草動，勢必一口龍焰噴出。
    科奧倫捫心自問，對龍產生了一絲心理陰影。
    能談條件，就先把對方哄走。
    伊蒙則淡定多了。
    多恩人給他出難題，別怪他打上門。
    別說多恩人屠過龍，闖到人家大本營太衝動。
    不提當年的米拉西斯還是壯年龍，不比如今的梅利亞斯、科拉克休強到哪兒去。
    單單米拉西斯的死，某個瞎寫的胖老頭就要負全責。
    血龍狂舞中，那麽多條龍死法那麽離譜。
    那對嗎？
    效仿維桑尼亞王後，騎龍直衝敵人大本營，龍吻懟在人家臉上。
    這才是最簡單見效的上上策。
    沃米索爾在外麵，誰敢動他一根毫毛？
    就算有不怕死的，他有【堅如磐石·紫】的被動防禦，絕不會像上一個伊蒙一樣死於暗箭。
    隻要管住嘴，不碰一點食物水，以免多恩人下毒。
    他就是無敵的！
    “親王，您孤身闖入陽戟城，到底有何貴幹？”
    科奧倫板著臉。
    “為了和平！”
    伊蒙大言不慚。
    科奧倫不信：“沒有和平，是騎龍闖到人家城堡裏的。”
    “你放屁！”
    伊蒙直接反駁，舉例：“維桑尼亞王後招降穀地艾林家族，征服者收複舊鎮，洛伊拿的戰士女王娜梅莉亞幫助馬裏斯·馬泰爾統一多恩。”
    “哪個不是以鬥爭求和平？”
    科奧倫無言以對。
    真理在刀鋒之上，和平依附於軍隊的多寡。
    多恩和平這些年，就是靠著打仗、打仗、打仗……
    反正沙漠貧瘠，物資極大匱乏。
    爛命一條，就是幹！
    “親王，您的來意，還是說的更清楚一些吧。”
    科奧倫稍稍正色。
    不用想也猜的到，對方來此的根本原因，是多恩在後麵瘋狂拖後腿。
    對方能來，證明想要談判。
    可談判的條件，不該是巨龍的龍焰。
    “那我就直說了。”
    伊蒙輕笑。
    他的確沒想光憑威脅達成目的。
    多恩人不是一貫孤兒寡母的艾林家族，這塊貧瘠的土地養育的人出了名的硬骨頭。
    他有談判的心和策略，是個講道理的人。
    沃米索爾衝臉，是為了多恩人放下成見，也能和他心平氣和的講道理。
    “洗耳恭聽。”
    科奧倫道。
    “多恩貧瘠，百姓活在生存線上，戰爭沒法讓他們吃飽穿暖。”
    伊蒙敞開了聊，直接道：“聯姻吧，我會開通互市。”
    “什麽是互市？”
    科奧倫心中一晃。
    沒聽說過，但好像是交易的意思。
    政治敏感的他，立馬意識到這是本場談判的核心問題。
    其餘的，自動過濾。
    “互市，就是……”
    伊蒙解釋了一遍。
    “原來如此。”
    科奧倫聽完，露出恍然之色。
    簡單來講，就是在設立一個互相交易的市場，交換彼此所需的東西。
    但是，其中蘊含深層含義。
    互市不會建立在雙方實力相同的情況，隻存在於一強一弱。
    鐵王座實力強，多恩實力弱。
    那麽，物資匱乏的多恩會更依賴互市的作用。
    “考慮一下，可以咱們就聯姻。”
    伊蒙挺有善意的講。
    “聯姻不急，我才隻有一個女兒。”
    科奧倫一擺手，嚴肅道：“板條鎮從綠血河出海，多恩可以進行海上貿易，想要什麽我們自己會買。”
    伊蒙正色道：“我把控石階列島，你到哪去貿易？”
    峽海細分，上下兩部分。
    上半部從最北邊的布拉佛斯、白港，再到中遊的海鷗鎮、君臨、潮頭島以及峽海對岸的潘托斯。
    下半部分為爭議之地和石階列島、陽戟城。
    爭議之地的三女國，已經是甕中之鱉。
    石階列島一封死，陽戟城徹底被孤立。
    再想海上貿易，隻能改變航線走夏日之海。
    西麵是青亭島和舊鎮。
    多恩領與河灣地是世仇，鐵王座稍加管製，不可能買到任何物資。
    東麵是瓦蘭提斯和奴隸灣。
    他解放了阿斯塔波與新吉斯，雖然沒有實際登基統治，但留下的影響力至少延續十年。
    待拿下密爾，可以安排【黑玫瑰集】的人進駐兩座解放城邦。
    新議會能力不足，很容易就能暗中掌權。
    多恩人敢冒著風險遠航，別怪堵住進入奴隸灣的航線，甚至繼續東進奎爾斯的航線。
    瓦蘭提斯也不用怕。
    隻要他和海蛇戴蒙占領三女國，把控爭議之地。
    瓦蘭提斯敢賣給多恩物資，就要承受三座城邦的共同打擊。
    孰輕孰重，瓦蘭提斯的執政官不會不體麵。
    南麵不提也罷。
    盛夏群島和高斯索斯大陸，完全沒有海上貿易的必要。
    窮的很。
    “親王，多恩士兵是很難纏，但那是躲藏在沙漠裏。”
    伊蒙淡然道：“機會隻有一次。”
    把握不住，那就看看多恩怎麽在海上援助三女國。
    再來一場“百燭之戰”未嚐不可。
    科奧倫聞言，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隻要你點頭，我可以做主，互市會交易給多恩以往更需要更便宜的物資。”
    伊蒙微微一笑。
    像個手拿契約的惡魔，蠱惑人出賣靈魂。
    科奧倫緊捏酒杯，死死盯著眼前的坦格利安。
    對方把他的路都堵死了。
    多恩與鐵王座僵持一百多年，並非是多恩太強，而是鐵王座沒準備好。
    征服者伊耿沒準備好，伊尼斯一世與殘酷的梅葛沒準備好。
    上一任國王人瑞王傑赫裏斯，一位去世時多恩境內都為之可惜的好國王。
    同樣，沒準備好。
    倒退十年，坦格利安沒有那麽多馭龍者。
    三女國肆虐峽海下半部，吸引鐵王座的大多視線。
    可即使如此。
    第四次多恩之戰中，人瑞王傑赫裏斯和他的兩個兒子，也打出了震驚世界“百燭之戰”。
    那次失敗後，鐵王座和多恩都意識到一點。
    隻要龍存在，坦格利安不主動進攻。
    多恩人除了小打小鬧，根本沒有對抗的本錢。
    而多恩人走出沙漠，便是砧板上的魚肉，任由巨龍搓圓搓扁。
    正因此，科奧倫繼位後。
    策略一直是幫助三女國騷擾鐵王座，而不是衝在前麵擔風險。
    伊蒙很明顯清楚雙方底細。
    我不主動進攻多恩，就把石階列島一鎖死。
    多恩主動出兵抵抗，難逃一死。
    多恩退縮自保，峽海下半部封鎖橫線，等於慢性自殺。
    而在這之上，給出互市的條件。
    以免狗急跳牆，在占領密爾的關鍵時刻，多恩爆出大雷。
    “想明白了嗎？”
    伊蒙問道。
    “你不怕我和布拉佛斯結盟？”
    科奧倫威脅道。
    “你覺得一個布拉佛斯，擋得住巨龍？”
    伊蒙反問。
    “這麽多自由貿易城邦結盟，你不怕鐵王座不保！？”
    科奧倫道。
    伊蒙搖頭失笑：“我又不是鐵王座的國王。”
    威脅誰呢？
    科奧倫頓時被噎的說不上來話。
    忘記了。
    這不是“少壯王”韋賽裏斯，而是“浪蕩王子”戴蒙的兒子。
    一個被峽海對岸稱為儈子手的壞種。
    伊蒙抱胸，挑了挑眉毛。
    我沒有道德，你就綁架不了我。
    “唉，說說聯姻吧。”
    科奧倫深深一歎，感覺人生沒意思了。
    打又打不過。
    硬實力上的差距，不是一腔熱血可以解決。
    “不急，先談談互市。”
    伊蒙微微一笑，反倒不提聯姻了。
    科奧倫深吸口氣，強自打起精神來。
    互市很重要。
    拋開交易物資不談，互市能夠很好的緩解鐵王座與多恩的緊張關係。
    大部分多恩親王，都是向往和平的。
    無奈鐵王座逼的太緊，不是武力征服便是冷處理。
    能坐在一塊和和氣氣商量，是來之不易的契機。
    起碼，先贏得幾十年和平。
    兩人麵對麵交談，針對互市指定方針。
    互市位置，必須選在多恩邊疆地。
    伊蒙定下，就在石階列島。
    互市的貨物，不是隨便什麽都行，價格也要特定。
    貨物的篩選很嚴格，甚至非常單一。
    避免不同貨物價格引發矛盾。
    多恩的特產，大概是沿河流域的熱帶水果。
    比如柑橘、檸檬、橄欖、石榴等等。
    除了多恩，其它地方很難買到。
    不過水果隻能做添頭，真正的硬通貨是多恩特產的沙地戰馬。
    一種纖細但迅捷的馬，連著跑上兩天也不會累。
    維斯特洛大陸很缺馬，尤其是品種優良的戰馬。
    不僅維斯特洛，峽海對岸的厄斯索斯同樣缺馬。
    這個世界上，除了馬族的多斯拉克人，沒有不缺馬的種族。
    多恩的互市貨物，定為沙地戰馬。
    伊蒙的互市貨物，則是生存必需品的鹽。
    鹽鐵茶馬。
    鐵不可能賣，那是資敵。
    茶沒有，馬是對方的貨物。
    能拿的出手的硬通貨，隻有爭議之地產出的鹽。
    維斯特洛大陸處於農耕時代，物資同樣匱乏。
    喉道一旦封死，君臨不出三個月，也會缺鹽缺糧。
    相比之下，爭議之地富的流油。
    密爾、泰洛西、裏斯都產鹽，占據爭議之地的大片肥沃土地，把石階列島的海上航線。
    錢簡直賺到手軟。
    “嗬嗬，你是想空手套白狼。”
    科奧倫皮笑肉不笑。
    “多恩不拖後腿，我轉頭就去打密爾。”
    伊蒙毫無波瀾。
    科奧倫閉上眼，心煩意亂。
    他好想召集封臣，發動第五次多恩之戰。
    但對方有龍，有恃無恐。
    他們這邊包輸的。
    布拉佛斯等自由貿易城邦在峽海對岸，輸了大不了撤走。
    多恩位置尷尬，輸了就真被掐死喉嚨。
    “你女兒多大了？”
    伊蒙突然問道。
    科奧倫猛然睜眼，警惕道：“我可聽說你有好幾位未婚妻。”
    那眼神，好像再看人渣。
    伊蒙一頭黑線。
    多恩有一點不錯，男女相較平等。
    女性也可以繼承家業，甚至成為多恩公主。
    所以別管私下裏多熱情奔放，婚事上很嚴格。
    最終，科奧倫還是叫來了妻女。
    “親王殿下。”
    一位黑發黑眼黃皮膚的風韻少婦，懷裏抱著一個黑發黑眼黃皮膚的小姑娘。
    小姑娘瞪著清澈的大眼睛，小嘴巴裏嗦著手指頭。
    伊蒙仔細一看。
    兩周歲！
    科奧倫眼神審視，問道：“你要娶她成為你的眾多妻子之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