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蒙眼皮使勁一跳。
    兩歲的小姑娘，我娶回去幫忙換尿布啊。
    科奧倫抱過女兒，驕傲道：“我女兒，亞莉珊卓拉·馬泰爾，將來的多恩公主。”
    那模樣，十足的女兒控。
    “我肩上扛著數道婚約。”
    伊蒙直搖頭，推薦道：“我有三位堂弟，年齡更符合。”
    “國王的兒子，任我女兒挑？”
    科奧倫詫異道。
    “國王的嫡出，才更有誠意。”
    伊蒙坦然道
    有他在背後撐腰，雷妮拉繼承人資格穩穩的。
    小伊耿三兄弟，那可是相當好的聯姻材料。
    特別是小伊耿，迎娶了多恩公主，政治上徹底杜絕繼承鐵王座的可能。
    “我一定好好考慮的。”
    科奧倫萬萬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
    “我會通知大伯，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伊蒙提前打好預防針。
    他就是在中間牽線搭橋，聯姻對象不是他一個攝政王能拍板。
    科奧倫點頭，理解。
    “唔~~”
    柔軟的小嗓音發出低呼。
    兩人低頭一看。
    亞莉珊卓拉鼓著腮幫子，使勁探出小身子往對麵的伊蒙身上抓。
    因為太過用力，吭哧吭哧的哼唧。
    伊蒙抬頭，眼神詢問。
    什麽情況？
    科奧倫蹙眉，發現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白、好白……”
    亞莉珊卓拉憋出半句話，突然舌頭捋直：“漂亮。”
    小身子一撲，張開小手像是要抱抱。
    伊蒙恍然大悟。
    小小年紀，居然還是個顏狗。
    不錯，有眼光。
    “嗚……抱……”
    亞莉珊卓拉話都說不清的年紀，已經把人情世故整明白了。
    伊蒙淡然一笑，起身抱過黑發黃膚的小姑娘。
    世界上黑發黃膚的人種不少。
    馬泰爾家族是多恩土著和洛伊拿人混血，保持黑發黑眼的同時，黃皮膚偏白。
    他不喜歡多恩人。
    但對年齡小，有眼光的粉嫩小姑娘還是很寬宥的。
    科奧倫有點發愣。
    看著女兒樂嗬嗬的撲到對方懷裏，像是偷吃到的小饞貓似的咯咯樂。
    伊蒙挑釁的看了他一眼，掐掐小姑娘的滑嫩臉蛋。
    科奧倫頓時像是吃了死蒼蠅一樣。
    “如果你信的過，我可以帶她去往君臨，國王和王後不會苛刻一個童真幼女。”
    伊蒙提出。
    頓了頓，看向侍立在旁的黑發美熟婦：“親王妃可以一塊同行，照顧亞莉珊卓拉的同時，當麵商談聯姻細節。”
    “我嗎？”
    多恩王妃驚訝，手指指向自己。
    “你想都別想！”
    科奧倫光速變臉，騰的一下起身擋在妻子身前。
    伊蒙愣了一下。
    “等你拿下密爾，咱們再商量聯姻。”
    科奧倫一把奪回依依不舍的寶貝女兒，提防二字就差寫在臉上。
    七國上下誰不知道，攝政王伊蒙喜歡熟女。
    多恩王妃看著風韻猶存，實際年齡二十出頭。
    把妻女托付給他，豈不是羊入虎口。
    伊蒙：……
    似乎發覺被拒絕的原因，但不是很能接受。
    誰傳的大實……瞎話。
    一盞茶的功夫後。
    風評受損的伊蒙騎上沃米索爾，安然從陽戟城飛走。
    天色近黃昏。
    紅彤彤的雲霞，青銅巨龍迎著夕陽遠去。
    “真的要互市和聯姻？”
    多恩王妃挽著丈夫的手臂，輕聲開口。
    科奧倫站在陽台前，眺望巨龍遠去的身影。
    先是沉默，隨後笑道：“聯姻是誘餌，關鍵在於互市。”
    多恩王妃疑惑。
    不是商量好了，以多恩不出兵幹擾為條件，鐵王座在石階列島設立互市。
    “石階列島的主人每隔幾年一輪換，沒人能真正征服那裏。”
    科奧倫眼神深邃，說道：“他還沒拿下密爾，咱們還能和其他人談判。”
    “和誰？”
    “裏斯和泰洛西。”
    ……
    傍晚，晝夜交替之際。
    裏斯，內城區。
    “快逃！”
    “龍……好大的火……”
    “衛兵衛兵……”
    橋梁兩側的灰白建築群，大量衣著華貴的人無頭蒼蠅似的奔命。
    密集的街巷裏，湧出一隊裝備精良的雇傭兵。
    擋住富商、總督們的去路，毫無保留的揮舞屠刀。
    “嘶……嘎……”
    忽然，天空劃過一道猩紅龍影，伴隨尖銳刺耳的鳴叫。
    人群中有人抬頭。
    轟——
    一條體長似蛇的猩紅巨龍從天而降，寬大的暗紅翅膀踩碎一座小屋，碎屑濺射到眾人頭頂。
    “龍焰，科拉克休！”
    戴蒙神情淡然，高高在上的下達指令。
    科拉克休豎瞳淩厲，抻長柔韌靈活的脖子，張開龍吻噴吐赤紅龍焰。
    “不不不！”
    “救救我……”
    “……”
    龍焰呈火柱形態，不要錢似的來回噴吐。
    富商、總督們哀嚎慘叫，在絕望中葬身火海。
    時間來到晚上。
    “嘶……嘎……”
    科拉克休啃著一具焦屍，警惕的發出鳴叫。
    立桑卓麵色緊張，走到近前匯報：“陛下，裏斯的十一位總督都在這，不聽話的富商也都一一清除。”
    戴蒙斜睨了他一眼，目光眺望遠處的熊熊大火。
    他與羅佳爾家族策劃的一場裏斯政變。
    邀請所有總督和富商赴宴，送出門後一網打盡。
    簡單，粗暴，有效。
    “咱們手下的奴隸士兵不太夠，雇傭兵隻有兩個團三千五百人。”
    立桑卓苦惱道：“搜刮總督和富商們金庫，本該購買一支百分百忠誠的無垢者，可阿斯塔波已經不再販賣奴隸。”
    裏斯是三城同盟會中資金最足，兵力最弱的城邦。
    奴隸士兵不頂用，雇傭兵心懷鬼胎。
    對於喜歡高風險高回報的立桑卓而言，更中意高價購買一支無垢者軍隊。
    哪怕一千兩千也好。
    “少在我耳邊喋喋不休。”
    戴蒙不耐煩的打斷，直奔主題：“裏斯的障礙清楚，什麽為我加冕？”
    “呃……”
    立桑卓一時語塞。
    “嘶嘎！”
    科拉克休轉過龍首，尖銳龍吻輕輕張開，露出鋒利如彎刀的獠牙。
    戴蒙一言不發，眼神不含一絲波瀾。
    無形的壓力宛若一座大山。
    “隨時都可以。”
    立桑卓忙開口：“陛下。”
    “很好。”
    戴蒙收回視線。
    拍了拍科拉克休的脊背，猩紅巨龍展開雙翼騰空。
    “等等……”
    立桑卓伸出手，還有話沒講完。
    手在懷裏摸索，掏出一封印有“慣日長槍”的信封。
    陽戟城的渡鴉傳信。
    ……
    時間回到太陽落山前。
    斷臂角。
    沃米索爾飛出廣袤沙漠，改變方向朝著北方而去。
    伊蒙表情嫌棄，小聲蛐蛐：“多恩人，一點都不可信。”
    曆史以來，多恩人的評價兩極分化。
    正麵：不屈不撓、相對平等、重視親情。
    負麵：心狠手辣、不講信用、行事毫無底線……
    沒有拿捏多恩死穴的前提下，任何約定都不值一枚銅星。
    互市和聯姻兩項。
    真到了見真章，不知道搞出什麽幺蛾子。
    所幸，他不求多恩遵守約定，隻要爭取一段進攻密爾的時間足矣。
    不擾亂後方，就是多恩人最大的善良。
    “回君臨，沃米索爾！”
    伊蒙抿嘴一笑。
    喬漢娜潛入密爾，密爾和泰洛西雇傭兵兩敗俱傷，密爾內鬥分裂成兩半。
    時機已到。
    進攻之前，他要給大伯打一劑預防針，免得人到中年心髒承受能力差。
    順帶扛起王室的虎皮，召集一支軍隊。
    充分運用身份帶來的便利，搖人搖人還是搖人。
    嗯……
    海蛇和戴蒙也要防著點，這兩個老燈都不省油。
    那就再從穀地招募一支大軍，替換石階列島的守備。
    無垢者、次子團、海鷗鎮海軍全部出動，用血與火的戰爭磨練一番。
    在這個遍地老六的世界上。
    親王殿下能做的，隻有不斷挖坑、挖坑、挖坑……
    別人跌進坑裏，他才能走的順當。
    ……
    三日後。
    君臨，龍穴。
    雷妮拉正帶著幾個弟弟妹妹看龍，青銅大門外傳來一陣烈風。
    “嘶嘎——”
    沃米索爾低伏下身軀，爬進高大雄偉的圓頂龍穴。
    “堂哥！”
    伊蒙德眼前一亮，撒腿跑了過去。
    小家夥才6歲，跑的可一點不慢。
    雷妮拉同樣驚喜，一手牽著老弟老妹靠近。
    “把它帶下去吧。”
    不忘用高等瓦雷利亞語，提醒豢龍人。
    “嘶嘎！”
    阿拉克斯長到牧羊犬大小，啃著一頭焦黑羊屍。
    豢龍人手持竹棍，慢慢將其驅趕回地下巢穴。
    “停下，沃米索爾。”
    伊蒙翻身下龍背。
    沃米索爾打了個鼻腔，甩開戰戰兢兢的豢龍人，蜷縮到龍穴大殿的一角。
    到了它這種體型，挖掘出足夠活動的地下巢穴不現實。
    早在年初，它享受到了和貝勒裏恩、瓦格哈爾同等待遇。
    休息在空蕩蕩的龍穴大殿。
    “伊蒙，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雷妮拉喜不自禁，一把摟住伊蒙的腰身。
    “想家了。”
    伊蒙輕笑，一如既往的嘴甜。
    “我也很想你。”
    雷妮拉白了他一眼。
    明知道是哄人的話，還是忍不住翹嘴。
    “丟人。”
    看著老姐花癡的樣子，9歲的伊耿直撇嘴。
    梆！
    雷妮拉臉一冷，狠狠踢在他屁股上。
    伊耿敢怒不敢言，揉著屁股靠邊站。
    家庭弟位，初現雛形。
    “就是欠揍。”
    雷妮拉冷哼一聲，不再看窩裏橫老弟。
    伊蒙神情古怪。
    看雷妮拉的樣子，怎麽像是打順手了呢？
    他以前犯病，雷妮拉可沒這麽暴力。
    親王殿下不自禁摸了摸下巴。
    為將來的婚後生活產生擔憂。
    該不會家庭暴力我吧？
    姐姐打弟弟，不好還手呢。
    “你回來，是有什麽事？”
    雷妮拉教訓完伊耿，用相同的口吻問向伊蒙。
    伊蒙頓時一楞。
    “不是，我最近習慣了。”
    雷妮拉意識到不對，臉頰發燙的解釋。
    實在是伊耿太欠揍。
    不是撩女仆的裙子，就是嘴賤亂說話。
    伊蒙表示理解。
    照顧孩子嘛，哪有不發瘋的。
    拉著雷妮拉說悄悄話：“打密爾，你去不去？”
    雷妮拉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她太想去了。
    “龍石島的王家艦隊，你能調動不？”
    伊蒙問道。
    雷妮拉挺胸抬頭，歪嘴一笑：“當然，我的威望可是很大的。”
    伊蒙往柔軟山巒掃了一眼。
    確實很大，想捏。
    “伊蒙？”
    雷妮拉立馬發現，磁性嗓音帶著一絲揶揄。
    “走，跟我見大伯。”
    伊蒙一秒變正經。
    人之常情嘛。
    ……
    紅堡，國王寢宮。
    韋賽裏斯心情不好，身體攤平在躺椅上，臉上寫滿了憂慮與糾結。
    侄子很優秀。
    但是太優秀，讓他心裏沉甸甸的。
    有種被海蛇覬覦時的壓力。
    穀地還好說，畢竟還在七國的領土上。
    石階列島與自由貿易城邦，儼然超過他心裏承受的紅線。
    “唉，你要是我的兒子就好了。”
    韋賽裏斯深深一歎，黯然神傷的抿了口酒。
    他時常為自己的軟弱感到慚愧。
    不過，他沒什麽心理壓力。
    因為人的性格，是諸神定下的。
    可麵對侄子，他總是在猜忌和愧疚中反複糾結。
    侄子很好。
    與雷妮拉訂了婚約，兼任攝政王的重擔。
    峽海那麽亂，不用他操心一點。
    每次勝利，還會派人送回禮物。
    解放阿斯塔波，送往君臨的八艘船貨物，價值遞過四分之一的國庫。
    但他還是忍不住提防，設想侄子背著他做了什麽違逆之事。
    韋賽裏斯臉色一沉，重重敲打椅子扶手：“該死的戴蒙！！”
    都是戴蒙的錯。
    要是侄子有一個正常的家庭，該是多聽話懂事的好孩子。
    都被不稱職的父親耽誤了！
    咚咚咚！
    剛罵完，房門敲響。
    “大伯，我進來嘍。”
    伊蒙爽朗的嗓音傳進門。
    韋賽裏斯聞言一怔，從躺椅上坐直，撫平蓋在腿上的褶皺毯子。
    對於侄子，他還是有點偶像包袱在。
    “進來。”
    伊蒙等了足足八秒，寢宮內傳來大伯的渾厚嗓音。
    嘎吱！
    房門推開，伊蒙大步入內。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韋賽裏斯小驚訝，露出和藹笑容。
    “辛苦了，爵士。”
    雷妮拉道了聲謝，背著手跟著進門。
    哈羅德爵士守在門口，對上國王的視線，回以一個笑臉。
    國王已經很久沒笑了。
    韋賽裏斯無奈。
    這裏老貨，一把年紀學會察言觀色了。
    “大伯，我想死你了。”
    伊蒙笑著湊上前。
    韋賽裏斯被擋住視線，滿滿嫌棄道：“你小子主動來見我，準沒有好事。”
    無利不起早的壞小子
    “好事。”
    伊蒙搬了把椅子騎坐，笑吟吟道：“我給伊耿挑了門好親事，隻要您點頭，我就把人給您帶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