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到伊耿兩兄弟，霍伯特伯爵展露笑容，熱情的迎上去。
    “很榮幸見到您，大人。”
    伊耿收起吊兒郎當的樣兒，裝模做樣的行禮。
    “好孩子，長大了，結實了。”
    霍伯特伯爵雙手抓住伊耿的胳膊，用力捏後不吝誇獎。
    伊耿頓時破功，秀起肱二頭肌，臭美道：“沒錯，訓練中我可是打敗無數敵人。”
    “稻草人敵人？”
    伊蒙徳小聲揭短。
    伊耿臉色一黑，怒瞪小老弟一眼。
    “好了，我已經看到國王長子的英勇風采，不愧對征服者之名。”
    霍伯特伯爵出言打圓場，對伊耿的熱情不減反增。
    伊耿有了麵子，也更愛和這位外叔公吹噓自己。
    他還不知道，霍伯特伯爵雖然不常到君臨，卻一直不少對他的關注。
    在他3歲命名日的禦林狩獵上，帶頭高喊“伊耿寶貝萬歲”。
    別管香臭，那都是擁有海塔爾血脈，鐵王座繼承權的“好孩子”。
    相較之下，伊蒙徳受到的熱情就遜色不少。
    霍伯特伯爵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你很快就能像你哥哥一樣強壯，成為他最堅實、忠誠的幫手。”
    伊蒙徳強顏歡笑，心底直接將對方拉入黑名單。
    兄弟倆的矛盾不容許他當狗。
    “快來，我為你們準備了豐盛的接風宴，保證是君臨嚐不到的美味。”
    霍伯特伯爵還不知道惹惱了小心眼，無時無刻不在表現舊鎮海塔爾的深厚底蘊。
    伊蒙徳心不在焉的跟著走。
    完全沒有伊耿受歡迎，滔滔不絕的吹牛打屁。
    ……
    神眼湖畔。
    一片純白大理石建築的宮殿群坐落，庭院亭台樓榭齊全，從神眼湖引水挖出水渠、溪流，庭院布置假山、花圃。
    外圍一座灰白石頭圍牆，將美侖美央的秀麗建築與農田分割。
    “行宮就這樣，外麵都是新田孤兒的新墾地了。”
    雷妮拉身著黑色露肩長裙，帶著海倫娜一眾人走在庭院的花園裏。
    海倫娜表情呆呆，對牆外冒出綠苗的農田充滿好奇。
    “他們的稅收是多少？”
    簡妮依然是鷹巢城女公爵，坐擁半個艾林穀的土地，對農田與收稅格外認真。
    “比普通農夫多收三成，但我會為他們提供種子和農具。”
    雷妮拉對答如流。
    君臨是擁擠的城市，孤兒與無家可歸的人絡繹不絕，開墾王室所轄的新田乃是一大仁政。
    稅收高，但耕種有保證。
    數不清的孤兒、寡婦願意為“王國之光”雷妮拉公主獻出忠誠。
    簡妮大致了解，點頭讚許：“政策不錯，隻要不養出白眼狼，確實是鐵王座與底層流民雙贏的局麵。”
    她是眼高於頂的貴族，對沒有土地的人，亦如貴族蔑稱的“底層人”。
    雷妮拉沒有怪罪，反而聽出了對方話裏的提醒。
    別養出白眼狼！
    底層人不止是出身低，更是他們愚昧無知，隨著輿論而搖擺不定。
    “這片大陸，終究是貴族說了算。”
    簡妮饒有深意的說道。
    雷妮拉微微蹙眉，聽出她話裏有話。
    但不知道從何而起。
    庭院不遠處，行宮的主殿。
    伊蒙站在陽台前，雙手搭在欄杆上，眺望外麵的風景。
    “行宮真是華麗，親王殿下。”
    西蒙爵士帶著謙遜笑容，慢吞吞的走來。
    繼承斯壯家族的：“如斯強壯”，他年輕時也是一位勇猛的戰士。
    奈何歲月不饒人，上了年紀的“斯壯”都會變得身寬體胖。
    伊蒙真擔憂這位有點可愛的老人把自己累死，無奈道：“我的提議您考慮如何，河穀鎮可以出最低價。”
    西蒙爵士沉吟一會，遺憾搖頭：“焚王塔的地庫的確存有一筆財富，但那是家族數代人的積蓄，不能浪費在修繕城堡上。”
    斯壯家族原本並不是一個強大有名氣的貴族家族。
    得蒙人瑞王陛下的恩典，被賞賜了大陸最大的赫倫堡。
    這是莫大的殊榮與信任。
    因為赫倫堡地理位置特殊，乃是河間地擋在君臨前的第一道防線。
    一旦其它地方反叛，首先要過堅不可摧的赫倫堡這一關。
    但可能性極低。
    當初的征服者伊耿攻破赫倫堡，還是靠貝勒裏恩的龍焰。
    “那好吧。”
    伊蒙不好強買強賣，隻能作罷。
    斯壯家族是真窮！
    有錢也不敢花，連城垛上原有的十輛投石車都減到兩輛，城堡各種破損也都隻能簡單修補。
    把節約進行到極致。
    西蒙爵士訕笑，感謝親王殿下的體諒。
    然而，伊蒙緊隨其後說道：“您是萊昂諾大人的長輩，可聽說過對方有意搬出赫倫堡？”
    “額，原諒我年紀大了，沒聽懂您的意思。”
    西蒙斯壯聞言一怔。
    伊蒙開門見山：“若是斯壯家族有意轉讓，我可以高價收購赫倫堡，並負責給斯壯家族找一塊新領地。”
    “不不不！”
    西蒙爵士大吃一驚，後退一步說道：“斯壯家族忠心耿耿，絕對沒有任何不滿之處。”
    這個胖老頭都快嚇死了。
    斯壯家族從三線貴族一躍成為坐擁赫倫堡的二線貴族。
    侄子萊昂諾能取代奧托·海塔爾成為禦前首相。
    靠的就是王室看重。
    忠誠，是斯壯家族唯一的回報。
    伊蒙親王突然說出這種話，難道是懷疑斯壯家族的忠誠？
    要知道，赫倫堡的上上上任主人，很有名望的哈羅威家族，就是被“殘酷的梅葛”質疑忠誠慘遭滅族。
    顯然，他……想對了。
    伊蒙淡定道：“赫倫堡是七國最大的城堡，擁有守衛君臨的重擔，可我如今沒看到‘如斯強壯’的巨人，隻看到了一個殘破的老人。”
    聞言，西蒙爵士額頭冷汗直流。
    赫倫堡城牆坍塌，防守鬆弛。
    輕了說是家族不重視武力，重了說就是失職。
    “您仔細思量，或許給萊昂諾大人去信一封。”
    伊蒙沒有進一步逼迫，說道：“斯壯家族要是願意轉讓赫倫堡，我會負責後續的安置。”
    “是，親王。”
    西蒙忐忑告退。
    伊蒙不在意，繼續看風景。
    他甘願來親王行宮，就是奔著赫倫堡來的。
    時刻銘記家族桎梏，如何改變的策略。
    “削弱貴族，鞏固王權。”
    河灣地與河間地兩塊主強臣弱的土地，就是主要改革目標。
    河灣地有三個龐然大物，不好操之過急。
    河間地群雄並起，但平均實力都不超出一線貴族。
    特別是雷妮拉在河間地有極高名望，奔流城的徒利家族，鴉樹城的布萊伍德家族比較忠心。
    王室想要從徒利家族收回一部分權力，不會遭遇太大抵抗。
    收回赫倫堡，就是計劃的第一步。
    這座城堡太重要。
    從曆史的角度來看，無論哪個家族鎮守，都不會十全十美的幫到王室。
    不如收歸王室所有。
    ……
    西蒙爵士的信，很快被渡鴉送往君臨。
    紅堡。
    韋賽裏斯剛結束一場禦前會議，海蛇與泰蘭從石階列島返回，帶來了不算好也不算壞的消息。
    瓦列利安艦隊巡邏下，峽海趨近於平靜。
    泰蘭見過科奧倫親王，將婚事往後拖了一段時間。
    “給我一杯酒。”
    韋賽裏斯回到寢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隻想舒舒服服的微醺一會。
    咚咚咚！
    萊昂諾敲門進來。
    “發生了什麽事？”
    韋賽裏斯一臉錯愕。
    萊昂諾神情複雜，將叔叔西蒙的信件遞過。
    韋賽裏斯看完，使勁皺眉：“這小子抽什麽瘋，在神眼湖畔建築一座行宮還不滿足，竟然看上了赫倫堡？”
    “西蒙叔叔很恐慌，擔憂是我犯了錯誤，被陛下誤會。”
    萊昂諾苦澀道。
    韋賽裏斯聽出言外之意，趕忙站起身，激動道：“你是我多年的忠臣，擔任首相十年以來，你的意見一直明智無私，這點無人可及。”
    不怪他激動。
    為君多年，他身邊就剩一個萊昂諾忠心耿耿，無時無刻擁護他愛戴他。
    不管是坦格利安和瓦列利安的衝突，還是宮廷內部的黑綠爭鬥。
    對方都好不參與，堅定無比的服從他。
    這樣的臣子，豈能寒了他的心。
    “陛下過獎了……”
    萊昂諾不得不謹慎。
    深吸一口氣，說道：“人瑞王賦予了斯壯家族世代居住赫倫堡的資格，但我們卻沒能經營好，確實是我作為首相的失職。”
    “若是陛下認可，我這就命家族動工，修繕城牆重整軍備。”
    “不用如此。”
    韋賽裏斯著急道：“不是戰時，何必把錢浪費在無用的地方。”
    “應該的，這也是斯壯家族的臉麵。”
    萊昂諾不容拒絕。
    見狀，韋賽裏斯不好再勸，隻能保證：“你的忠誠我看在眼裏，伊蒙的無理要求，我會親自駁斥。”
    他也認為，侄子是無理取鬧。
    要赫倫堡幹嘛？
    那就是一座死氣沉沉的空架子，流傳著可怕的詛咒。
    “多謝您的信任，陛下。”
    萊昂諾終於安心，露出一絲笑意。
    “去吧。”
    韋賽裏斯頷首，給其充分底氣。
    萊昂諾告退出門。
    轉頭的功夫，金發梳的一絲不苟的泰蘭敲響房門，手裏捏著兩封信件。
    “陛下，有您的信。”
    韋賽裏斯微微愕然，怎麽今天事這麽多。
    結果兩封信，一封雷妮拉寫的，從親王行宮送回，一封財政大臣林曼寫的，從高庭送回。
    雷妮拉的信中內容，與萊昂諾所說的信任之談略有出入。
    專門提及奔流城的葛拉佛·徒利公爵年事已高，對河間地的管理越發鬆散。
    斯壯家族生活清貧，無力修繕赫倫堡。
    願意出資收購，分配其他領地安置。
    看著信上的秀娟小字，韋賽裏斯陷入沉思。
    信是女兒寫的，但別後指使肯定是侄子。
    他怎麽這麽想要赫倫堡？
    韋賽裏斯敏銳的意識到，侄子又要搞事，還是他不會答應的大事。
    “怎麽把他派到哪兒，都不安分。”
    韋賽裏斯不禁頭疼，又看向另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