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之子越過長城了？”
    伊蒙微微皺眉。
    葉子連忙擺手：“不是的，他們是發現我許久沒有消息，尋著我的氣息找來，確認我的安全。”
    森林之子一族生存艱難，她是幾十年來唯一的新生兒。
    伊蒙聞言，暫且相信她。
    “跟我來，你見到他們就知道了。”
    葉子轉身帶路。
    神眼湖，千麵嶼。
    伊蒙見到了兩隻頭戴鹿角頭盔，身穿樹皮軟甲的男性森林之子。
    不知道是不是魔法生物的特殊性。
    在伊蒙看來，女性森林之子雖然怪怪的，但總算符合人類審美。
    男性森林之子，則是醜了吧唧的。
    又矮又壯的五短身材，棕色皮膚與亂糟糟的頭發，打扮成戰士的模樣。
    神似傳說中的矮人。
    “您就是山穀之王，感謝您一直以來對葉子的照顧。”
    一隻四方嚴肅的臉男性森林之子開口，鄭重其事的行了個禮。
    另一隻森林之子有樣學樣，動作滑稽的模仿。
    “你們到過穀地了？”
    伊蒙轉頭看向葉子，可別到龍之穀給他搗亂。
    並沒有。
    孤山成為火山，龍之穀生活著巨龍，借給森林之子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貿然闖進去。
    精準的找到葉子後，一番交談就來找伊蒙。
    神眼湖與千麵嶼比較特殊，是先民與森林之子曾經簽訂和平協議的地點。
    至今，千麵嶼上還有十幾棵枯死，但不腐朽的魚梁木。
    “我們沒想到，會有人類接納葉子。”
    最先開口的森林之子“橡果”神情感慨，又說道：“葉子沒有事，我們就可以安心回去了。”
    但是，還有一個麻煩。
    “你看你看。”
    葉子圍著伊蒙轉圈圈，把他推向枯死的魚梁木樹林。
    轟！轟！
    島嶼的地麵一陣震顫，魚梁木光禿禿的樹杈抖動，裏麵走出一個高高高大的身影。
    伊蒙眼睛睜大，流露出小孩兒看到心愛玩具的光芒。
    一隻巨人！
    “你……好。”
    巨人身高七米以上，渾身穿著破爛獸皮，張口發出又悶又厚的笨拙聲音。
    “你好，大塊頭。”
    伊蒙仰著頭，來回打量這個瀕危物種。
    高是真的高，塊頭大也是真的大。
    但並沒有傳說中的巨人那樣，富有智慧，高大威武。
    反而像個笨蛋，而且臉龐十分醜陋。
    巨人低下頭，瞪大眼睛盯著“矮小”的伊蒙，粗著嗓子：“我……板栗，餓肚子。”
    伊蒙隻感覺一陣口風之風襲來，閉上眼睛無奈承受。
    等風停了。
    側頭問向葉子：“什麽情況，巨人也跨越長城了？”
    守夜人是眼瞎？
    森林之子就算了，巨人這麽大隻看不到。
    葉子解釋道：“板栗比其他巨人都高都壯，吃的也多，被族人趕出來了。”
    一次意外，巨人板栗替森林之子趕跑了一群冰原狼率領的狼群，雙方重燃先祖的友情。
    但森林之子純素食，而且消耗少吃的少，根本供養不起巨人板栗。
    這次族人找她，就想將巨人板栗偷偷帶到認知中的“山穀王國”，放養在生存更好的明月山脈。
    “北境酷寒，守夜人總有人手不足的時候，有一些城堡會用冰封死，我們就是從這些無人看守的城堡小道繞進長城。”
    葉子又說明了偷渡的路線。
    伊蒙心中無奈，守夜人裏也有摸魚劃水的。
    但自己又不好過分要求。
    畢竟守夜人已經過的很苦，能擋住塞外野人就算盡職盡責了。
    “我把他留下，他會聽話嗎？”
    伊蒙指著天賦異稟的巨人。
    “當然，巨人都是天性淳樸的物種。”
    葉子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伊蒙淡定道：“那好，我就勉為其難收留他。”
    話是這麽說，其實心裏暗戳戳激動。
    巨人唉！
    還是超出平均身高3、4米，長到7米以上的巨人。
    這要是穿上他親手鍛造的符文盔甲，手持盾牌和流星錘，到戰場上那不是嘎嘎亂殺。
    相同體型下，他相信七米的巨人一定比七米的亞成期幼龍發揮的作用更大。
    至於說給巨人穿符文盔甲，會不會浪費？
    伊蒙表示。
    不會真有人比配到巨人戰友，不給人家穿盔甲發武器吧？
    不會吧不會吧。
    “跟我走，填飽你的肚子，大塊頭。”
    伊蒙招呼上“打工人”巨人。
    “謝……謝。”
    巨人板栗蹬著一雙走形的獸皮靴子，醜陋的大臉上露出孩子般天真的開心笑容。
    兩隻森林之子見狀，與葉子告別，說要返回長城外。
    葉子依依不舍，奈何還有十幾年債沒還。
    ……
    好幾天過去。
    “舊鎮之音”霍伯特·海塔爾伯爵意外墜馬，重傷垂死的消息不脛而走。
    其子蒙德·海塔爾召集封臣，集結大批軍隊駐紮蜜酒河畔。
    與此同時，高庭不甘示弱。
    加蘭·提利爾公爵將繼母西蕊夫人送到金樹城安置，隨後召集封臣，河灣地各方兵馬匯聚。
    雖然還沒表態，但已然劍拔弩張。
    舊鎮。
    “別攔著我，我要出去。”
    伊耿氣的臉通紅，怎麽也甩不掉粘人的護衛。
    “您忍一忍，王子。”
    林曼跟在旁邊，氣喘籲籲的勸解。
    現在這種時候，河灣地已經不太平了。
    要是按照以往的行事準則，他肯定是要返回蜂巢城閉門不出，等待封君和封君的封君衝突過去再說。
    可一開始就在舊鎮，他也不好臨陣脫逃。
    伊耿王子更是海塔爾家族的底氣，被蒙德爵士派人盯的死死的。
    “難道我要走，他還敢攔著？”
    伊耿怒火中燒，還想去欣賞河灣地美景，找河灣地的水靈姑娘來一場充滿銅臭味的戀愛。
    “當然不敢。”
    林曼連忙表態，說道：“但您千金之軀，河灣地亂象初顯，除非您騎龍返回君臨。”
    “我不回去！”
    伊耿果斷拒絕。
    他還沒嚐嚐水靈姑娘，也沒過夠眾星捧月的河灣地美好生活。
    回去君臨受什麽罪？
    “那您就先沉下心，舊鎮也有很多玩樂的地方。”
    林曼苦口婆心。
    伊耿不情不願。
    這時候，拉裏斯拄著權杖從樓上下來，微笑道：“高庭與舊鎮針尖對麥芒，伊耿王子坐鎮舊鎮，相信河灣地貴族都會退避三舍。”
    伊耿眼睛一瞥，默默挺起胸膛。
    “我們都清楚，高庭的大火與海塔爾家族無關，但霍伯特伯爵墜馬一事卻與高庭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拉裏斯漸漸摸清伊耿的性格，故作失望道：“越到這時，越需要一個征服者般強大英明的人領導，維護正義的一方。”
    “沒錯！”
    伊耿演都不演了，認為他就是拉裏斯口中的那個人。
    拉裏斯鄭重道：“舊鎮需要您，還有您的龍。”
    “沒錯！”
    伊耿拔高音量。
    最終，一個瘸子把一個傻子忽悠瘸了。
    伊耿興致衝衝，跑回樓上吵著穿戴盔甲。
    “你這……”
    林曼大為不滿。
    把伊耿王子當多恩人忽悠。
    拉裏斯雙手撐著權杖慢慢挪動，訕笑道：“麵對非凡的人，就要非凡的手段，結果是好的。”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萊昂諾大人知道嗎？”
    林曼懷疑質問。
    “彎足”拉裏斯的名聲，在君臨圈子算是臭大街了。
    “是伊蒙親王對我委以重任。”
    拉裏斯一手拉虎皮扯大旗。
    “伊蒙親王，他能讓你幹嘛？”
    林曼覺得他更可疑了。
    拉裏斯斂去笑意，低下頭：“如果您不信，可以向赫倫堡去信。”
    說罷，彷佛被刺痛了自尊，一瘸一拐費勁上樓。
    林曼皺起眉頭，盯著他的背影深思。
    半響後。
    林曼懶得追究，被另一樁事煩擾，犯愁道：“伊蒙徳王子去哪兒了。”
    七神保佑，千萬不要有事。
    他這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
    ……
    金樹城。
    白色的大理石建築而成的大型城堡，庭院內栽種了大片果樹，拱衛中心的圓形城堡。
    “嘶噶！”
    一條醜陋的爛泥龍趴在一堆被壓倒的蘋果上，就著果木香燒烤肥美的綿羊。
    金蘋果廳。
    伊蒙徳站在一邊，安靜的看著廳內人走來走去。
    撒迪厄斯·羅宛伯爵滿臉憂慮，挺著滾圓的大肚子，嘴裏不斷嘀咕：“怎麽辦怎麽辦……”
    他的新封君加蘭·提利爾下令，叫他調集軍隊支援高庭。
    要知道，羅宛家族占據河灣地北部，稱得上一句半壁江山。
    把他都調動，那是真要打仗。
    “唉，希望國王能出麵製止。”
    撒迪厄斯希冀道。
    這又不是什麽有很必要的戰爭，打贏了能讓羅宛家族得到好處。
    河灣地內鬥。
    就算掏空家底支持高庭提利爾，也隻虧不賺。
    “狡猾的加蘭·提利爾。”
    撒迪厄斯心裏暗罵一句。
    說是將繼母西蕊夫人送到金樹城更安全，其實就是逼迫他出兵。
    老封君的遺孀在側，斷了他置身事外的念頭。
    伊蒙徳保持沉默，眼睛瞄向大廳牆上掛著的河灣地地形圖。
    他今早才來。
    目的簡單，突然想起撒迪厄斯伯爵是姐姐的聯姻人選之一，順帶借河灣地的完整地圖。
    其他貴族家裏也有地圖，但很多細節不清不楚。
    好一會，伊蒙徳看中地圖上的曼徳河流域，走到近前仔細觀察。
    “您對地圖有興趣？”
    撒迪厄斯也是見慣大風大浪，很快從慌亂中走出，湊到王子身邊。
    伊蒙徳點點頭：“河灣地很大。”
    “曼徳河起於盾牌列島守衛的海灣，入內陸途徑高庭，分叉遍布整個河灣地。”
    撒迪厄斯指著地圖，侃侃而談：“除了北部的金樹城，曼徳河主流自西向東，沿途有果酒廳、長桌堡、苦橋、顛簸屯。”
    得賴於曼徳河遍布河灣地，土地才那麽肥沃。
    供養出大量貴族。
    “現在還有適合開墾的土地嗎？”
    伊蒙徳鬼使神差問道。
    撒迪厄斯思考一會，說道：“有是有，但好的土地都有主，而且開墾土地也很艱難。”
    伊蒙徳緩緩點頭。
    心底卻想，開墾費力，要是找一個現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