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下山。
    赫倫堡，神木林。
    一株粗壯的蒼白魚梁木紮根在此，暗紅的葉片落了滿地。
    “就是她，山穀的王。”
    兩隻本該告辭的男性森林之子再次出現，將一個五花大綁的女人丟在地上。
    伊蒙站在樹下，側目打量“受害者”。
    黑發綠裙，身材豐腴，長相成熟有一絲偏老，但皮膚保養的白膩如牛乳，嫩的能掐出水來。
    “親王，她是亞莉·河文啊！”
    西蒙爵士大吃一驚，連忙解釋：“她是斯壯家族的私生女，不是壞人。”
    “嗯？”
    海倫娜躲在伊蒙身後，懷疑的皺起小眉頭。
    一隻森林之子立馬反駁：“她是森林之女，我們親眼看見她調式藥劑。”
    另一隻乘勝追擊：“這座城堡籠罩著一層陰霾，與她有莫大的幹係。”
    “你怎麽解釋？”
    伊蒙看向心慌意亂的西蒙爵士。
    葉子還是很靠譜的，極高的自然魔法天賦，使她察覺到赫倫堡的不對。
    兩隻森林之子戰士行動迅速，將沒有防備的亞莉·河文直接綁票。
    “嗚嗚嗚~~”
    亞莉·河文瞪大眼睛，綁成大蝦的惑人身軀使勁撲騰，像是在極力反駁。
    “森林女巫，殺了吧。”
    伊蒙捉摸不透，覺得一了百了最好。
    說完，回頭看向身後。
    蘭娜爾與海倫娜裹著厚衣裳，對今晚的所見所聞大感震驚。
    又是森林之子，又是巨人。
    一個赫倫堡的女仆，成了邪惡的森林女巫。
    可惜雷妮拉不在，簡妮早早叫詹絲芙一塊休息，看不到這場熱鬧。
    “嗚嗚嗚~~”
    亞莉·河文掙紮的更厲害，渾圓的臀兒將泥土犁出溝壑。
    她真怕了。
    什麽也沒幹，就被抓過來，還要殺了她。
    萊昂諾、救命！
    伊蒙看火候差不多，淡定道：“把她的嘴鬆開。”
    “好。”
    一隻森林之子向前一跳，彎腰將綠眼睛女人嘴裏的破抹布薅出。
    那是綁票的時候，隨手在房間地板上拿的。
    “咳咳……呸……”
    亞莉·河文重獲新鮮空氣，求生的念頭趨勢，連忙大叫：“赫倫堡的詛咒和我沒關係，你們別殺我。”
    空氣一下好安靜。
    伊蒙眼睛上瞟，向西蒙爵士拋了個眼神。
    西蒙爵士滿心震撼，怔在原地難以消化。
    赫倫堡、真有詛咒。
    一直被視為家族私生女的亞莉·河文，真的是邪惡的森林女巫。
    一念至此。
    西蒙爵士快步上前，急聲道：“快說，赫倫堡有什麽詛咒？”
    你不知道。
    亞莉·河文綠色瞳孔一縮，敏銳發現自己被詐了。
    “說，不然你不會有好下場。”
    西蒙爵士撂下狠話。
    事關家族興衰，隻能狠下心了。
    亞莉·河文眼神亂飄，思索緩兵之計。
    “她要撒謊。”
    “該打！”
    海倫娜和一隻森林之子同時開口，堵住亞莉·河文的退路。
    沒了謊言。
    亞莉·河文深深閉眼，無奈道：“亦如傳聞，詛咒源自黑心赫倫，更多的我不也不清楚。”
    “詛咒是什麽！？”
    西蒙爵士並不滿足這點情報。
    “不知道。”
    亞莉·河文搖晃腦袋，老實說道：“我的能力謊言，隻能感覺出不詳的氣息，不會比森林之子的感知能力還強。”
    西蒙爵士直接紅溫，擼起袖子打算親自審問。
    “等一等。”
    伊蒙攔住他，問道：“你怎麽證明，你對自身的能力沒有撒謊？”
    森林女巫不是話本裏的職業，而是對會一些欺詐手段，平日神神叨叨的女巫統稱。
    就像信仰光之王的紅袍女祭司。
    又或者，他關押在河穀地挖煤的那群紅袍僧侶。
    懂點魔法，但不多。
    一頓大記憶恢複術下去，什麽都得招。
    赫倫堡都是他們放火燒的。
    亞莉·河文臉貼著泥土，腦中風暴般尋找自救辦法。
    “不說，你可就沒機會了。”
    伊蒙說著，向後瞥了海倫娜一眼。
    海倫娜呆了一秒，秒懂。
    一雙小手翻找口袋，取出一隻口哨放在嘴邊吹響。
    嗶！！
    下一刻，焚王塔的殘破塔頂傳來一陣動靜
    假寐的夢火猛地睜開豎瞳，龐大身軀爬到夕陽下，張開雙翼飛了出來。
    轟——
    夢火盤旋一圈，降落在神木林。
    “嘶噶！”
    當著亞莉·河文的麵，夢火矗立在海倫娜身後，咧開龍吻巨聲咆哮。
    亞莉·河文頭發亂飄，被灼熱的龍息衝昏了頭腦。
    不說就要成小燒烤了。
    “我會製作藥劑，其中一些藥劑搭配秘方，能讓人看到幻覺。”
    亞莉·河文心髒亂跳，一絲不敢隱瞞：“我還能會預言，從火焰中看出一些未來的畫麵。”
    “信仰光之王？”
    伊蒙皺起眉頭。
    他很難相信世上有神，但又很難不信光之王有點東西。
    畢竟，這位是唯一一個真幹實事的神。
    “不是，我的知識繼承自先民。”
    亞莉·河文一口否認。
    伊蒙眉頭皺的更深。
    先民肯定是有超凡知識的，符文就是證明。
    並且，根據這個世界“魔法越強，混的越差”定律。
    注：古瓦雷利亞龍王除外。
    先民是領先森林之子與巨人的二代版本答案，一門冶煉青銅器的技術稱霸了一個時代。
    後續引進的三代版本答案安達爾人，雖然手持技術更高的鐵器，信仰的卻是毫無用處的七神。
    可見，先民是魔法技術兩手抓，比專精魔法的森林之子強一點，又比專精技術的安達爾人弱一點。
    但亞莉·河文的知識來自先民，的確是令人意外。
    怕他不信，亞莉·河文補充道：“河間地有很多貴族都是披著七神的外衣信仰舊神，連斯壯家族都沒砍掉赫倫堡的魚梁木。”
    說著，瞪向西蒙爵士。
    西蒙爵士不禁汗顏，輕輕點頭。
    “那你來給我預言一下。”
    伊蒙來了興趣，蹲下身將人扶起。
    亞莉·河文也不客氣，豐腴的身子一歪，倚靠在充滿年輕氣息的胸膛上，得意笑道：“親王，您想知道什麽？”
    伊蒙額頭青筋繃起，忍耐著沒把人摔進地裏。
    他的五感敏銳的異於常人，嗅覺能分辨一個人的氣味。
    這個女人身上的味道是血液的鐵鏽味與鳥類的腥臊味混合，在加上一絲老年味的腥臭。
    簡直令人作嘔。
    “給我看……”
    伊蒙咬著牙：“我的子嗣有多少。”
    他是一個無神論者。
    但親王殿下，偶爾的迷信一下。
    “給我升起一簇火。”
    亞莉·河文認真起來。
    不用伊蒙開口，海倫娜指揮夢火動口。
    一口橘黃摻雜藍絲的龍焰噴出，原地形成一個火坑。
    “我無法窺視你的未來，但能從你身邊的女人身上，看到一些散碎畫麵。”
    亞莉·河文提前打好預防針，蛄蛹到火坑前。
    她的綠色雙眼半睜半眯，倒映出火焰的形狀，逐漸變的空洞。
    “真有兩把刷子。”
    伊蒙驚訝。
    這水平比連個照明術都放不出來的紅袍僧侶們高兩三層樓了。
    “我看到了。”
    亞莉·河文麵無表情，說道：“坐在鐵王座上的女王，隻給你生了一個男孩兒。”
    真的嗎？我不信。
    伊蒙懷疑她的水平沒有想象的那麽高。
    雷妮拉的豐饒，與她的龍的名字無比契合。
    她生幾個孩子，敘拉克斯就能給幾個孩子配齊龍蛋並孵化出幼龍。
    他和雷妮拉結合，怎麽可能止步於此。
    “還有。”
    亞莉·河文陷入莫名狀態，瞥了蘭娜爾一眼，說道：“她會給你一對女孩兒和一個男孩兒，但那個男孩兒會將母親一同帶入火焰。”
    伊蒙瞬間麵若寒霜。
    這個時候你又準了。
    沒有他的幹預，蘭娜爾會被戴蒙拐走，再生第二胎時難產。
    撐不住折磨，命令瓦格哈爾噴吐龍焰自我了結。
    那個難產的孩子，就是男孩兒。
    伊蒙將手捏住她的脖子，認為迷信終究不可取。
    “聽她說完。”
    蘭娜爾走來，握住他要碎喉的大手。
    亞莉·河文像是沒察覺到危險，自顧自說道：“你那兩位在房間纏綿的夫人，會分別給你一個女孩兒一個男孩兒。”
    “黑色的天鵝摔壞胞宮，無法再產蛋。”
    伊蒙沒心情再聽，心中給她判了死刑。
    蘭娜爾卻聽的津津有味，掐算說了幾個孩子。
    前後不過十幾秒。
    亞莉·河文額頭冒出細汗，眼中的火焰搖擺不定，看上去消耗頗大。
    最後關頭，突然瞥見了站在夢火身下的海倫娜，冒出一句：“龍有九個兒子，來自不同的母親。”
    海倫娜：？
    看著我說，你是什麽意思。
    “說完了嗎？”
    伊蒙漠然道。
    亞莉·河文恢複神智，忙解釋；“這都是我看到的，不受我的意誌操控。”
    “你死！”
    伊蒙拒絕廢話。
    哢嚓！
    大手擰斷亞莉·河文的脖子，任其在恐懼的神情中，身體軟塌塌的倒下。
    伊蒙起身退後，淡然道：“燒了。”
    “龍焰！”
    海倫娜聲音清脆。
    夢火身軀低伏，噴出龍焰將還未鬆綁的屍體籠罩。
    不出幾個呼吸，原地隻剩一灘灰燼。
    “親王，這……”
    西蒙爵士驚呆了。
    亞莉·河文名義上是斯壯家族的私生女，但私下與萊昂諾關係匪淺，還給哈爾溫、拉裏斯當過乳母。
    小道消息，她是萊昂諾的私生女。
    但他清楚，即使是私生女，也不會給異母弟弟當喂奶。
    真實年齡和人際關係，始終是個迷。
    “赫倫堡不安全，要不您再給君臨去信一封，問問萊昂諾大人的意見？”
    伊蒙平靜道。
    區區一個亞莉·河文，在他眼裏比不了赫倫堡一點。
    人殺了，就會死。
    他，瓦雷利亞龍王，鐵打不動的版本答案。
    任你會什麽本領，骨灰都給你揚了。
    呼！~~
    一陣晚風恰巧吹過，卷起地上的灰燼飄起，散的一幹二淨。
    “這就是魔龍！”
    兩隻森林之子從夢火出現便躲在魚梁木後，見識到龍焰的可怕，臉上露出恐懼之色。
    “我、我明白了。”
    迎上伊蒙親王波瀾不驚的視線，西蒙爵士雙股顫顫，敦實的身體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又是詛咒，又是私生女會魔法。
    赫倫堡的確不詳。
    他得好好勸一勸侄子，同意遷到別處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