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韋賽裏斯聞言一怔，求助似的望向女兒雷妮拉。
    龍族會議，還停留在家庭聚會的層麵。
    他打心底裏不願賦予更多，更難以掌控的權力。
    雷妮拉心情複雜，默默將手搭在伊蒙放在桌上的手上。
    以此，做出了決定。
    韋賽裏斯訝然，回顧一眾禦前大臣。
    大臣們麵色各異，大部分心中抗拒，此時此刻卻無話可說。
    從王子外出聯姻，到舊鎮伯爵、高庭公爵雙雙辭世，演變為伊耿王子下場……
    一次馭龍者失控。
    預示著，往後馭龍者失控的案例會越來越多。
    指望誰來阻止？
    早年便失去“黑死神”貝勒裏恩，曾經是馭龍者的國王嘛。
    顯然，這場鬥爭的已經從外部，轉移為攝政王與國王的內鬥。
    國王想重用幾個兒子，冷落大權在握的侄子。
    攝政王以退為進，展現出獨一無二的重要性。
    幾乎同時，萊昂諾與奧托臉色一變，看出了更深層次的東西。
    幕後主使……
    “我讚同攝政王的提議！”
    不等兩人多想，科利斯綻放笑容，開了一個好頭。
    “我、我也是。”
    泰蘭趕忙跟從，生怕說晚了。
    一時間，在場除了雷妮拉與大學士梅羅斯，皆是心裏亂如麻。
    韋賽裏斯看著四比三的局麵，放棄了一票否決權。
    “通知潮頭島和裏斯，召開龍族會議。”
    ……
    兩天後。
    龍族會議召開。
    “孩子們，你們還好嗎？”
    雷妮絲笑容滿麵，張開雙臂擁抱一群大的小的孩子。
    “外婆、外婆。”
    貝妮拉和雷尼亞高興極了，蹦蹦跳跳撲了過去。
    龍族議會。
    即是坦格利安的成年成員、直係親屬、馭龍者的共同議會。
    滿足其一，就可參與。
    雙胞胎是都有一條明確認主的幼龍，有資格參與議會。
    “我們先進去吧。”
    蘭娜爾許久沒見母親，很是近親的手挽手。
    雷妮絲笑容有所收斂，看向伊蒙說道：“河灣地的事我聽說了，影響很大，不能再拖。”
    “的確如此。”
    伊蒙裝聽不懂。
    雷妮絲搖了搖頭，科利斯早與她通過信，不好意思點破他罷了。
    兩名禦林鐵衛的注視下，眾人紛紛入座。
    “好久不見，堂姐。”
    韋賽裏斯坐在主位，主動向雷妮絲笑了笑。
    雷妮絲半開玩笑的安慰：“每任坦格利安君王，都要為子女操勞，這難道不是傳統嗎？”
    “苦命的傳統。”
    韋賽裏斯一臉疲憊，別提多命苦了。
    入座後，座次大有不同。
    韋賽裏斯仍是主位，身後一左一右，站著禦林鐵衛司令哈羅德爵士和昏昏欲睡的大學士梅羅斯。
    一個保護國王，一個記錄內容。
    萊昂諾依舊坐在國王左手邊，禦前首相的地位巍峨不動。
    不過他對麵的右手首位，變成了一身綠裙子的王後阿莉森。
    奧托被無情的排除在外。
    確定主位和兩個副位，兩側座位就沒什麽講究。
    左邊從前往後，依次是雷妮拉、傑赫裏斯、伊蒙、貝妮拉、蘭娜爾、雷尼亞。
    末尾一個小臉憂鬱，自己個把玩石球的小伊耿。
    四個孩子都是馭龍者，跟隨在父母和玩伴身邊。
    右邊從前往後，則是海倫娜、戴倫、蘭尼諾、卡珊德拉、雷妮絲。
    正對國王的一角，單獨坐著海蛇科利斯。
    失去禦前會議的氛圍，韋賽裏斯十分不適應，掃過一群孩子後，著重打量了眼卡珊徳拉·拜拉席恩。
    卡珊卓拉已經9歲，長成一個穿著黃色裙子的安靜小姑娘。
    蘭尼諾主動解釋：“卡珊卓拉很懂事，不會打擾議會。”
    作為馭龍者，未婚妻有資格參與。
    不過還是稍顯突兀。
    韋賽裏斯展露笑容，和善道：“代我向你祖父和父親問好。”
    “是的，陛下。”
    卡珊德拉羞怯的小聲回答。
    在場都是王國的大人物呢。
    議會正式開始。
    韋賽裏斯輕咳一聲，首相萊昂諾起身開口。
    兩件事：
    1、兩位王子在河灣地音信全無（失控）。
    2、河灣地內鬥。
    議會的目標明確，誰將伊耿和伊蒙徳捉回來，誰去平複河灣地的亂子。
    “蘭尼諾可以去。”
    科利斯率先開口，淡笑道：“他閑賦在家，正該為國效力。”
    “還有誰有好的意見？”
    韋賽裏斯回以微笑，權當沒聽見。
    開玩笑。
    我的兒子丟人，你的兒子去擺平。
    他的臉要不要，王室的臉要不要。
    該死的海蛇！
    這個時候，伊蒙自覺起身，一本正經地道：“我去。”
    “好，就你去。”
    韋賽裏斯拍板決定，並表示需不需要幫手。
    蘭娜爾、雷妮拉一起抬頭，三小隻孩子兩眼放光。
    最終，伊蒙決定：“海倫娜跟我去。”
    “啊，我嗎？”
    海倫娜愕然，手指著自己。
    “對，就是你。”
    伊蒙十分確定。
    河灣地內亂，是他為了加強集權、打壓舊鎮海塔爾，順手保護海倫娜逃婚。
    前兩個目標基本達成。
    大伯韋賽裏斯服軟，恢複龍族會議的投票權。
    海倫娜也該展現一下身為馭龍者的能力，為人身自由賺一份本錢。
    不要馴服了一條成年巨龍，還整天無所事事的發呆。
    那樣的話，不去聯姻都浪費了。
    “好~”
    海倫娜揪著衣角。
    “海塔爾家族……”
    阿莉森突然開口，又卡住：“該怎麽懲罰？”
    “這個……”
    韋賽裏斯欲言又止。
    反叛封君，攛掇王子。
    兩件事都是重罪。
    雖然不至於抄家滅族，但也差不多。
    “等我到實地考察，會視情況，酌情處理。”
    伊蒙公式化的回答。
    “真的嗎？”
    阿莉森很忐忑，眼神水汪汪。
    “當然。”
    伊蒙說著，悄悄遞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見狀，阿莉森鬆開緊扣著的雙手，心中忐忑稍加平複。
    她對伊蒙，比對父親、丈夫、兒子都放心。
    起碼伊蒙不說謊騙人。
    “那麽，投票吧。”
    韋賽裏斯鬱悶道。
    誰支持誰舉手。
    左邊刷刷刷舉起一排手。
    一二三四五……
    伊蒙低下頭，強壓嘴角。
    老祖宗誠不欺我。
    多娶多育，一點沒錯。
    右邊也舉起手，六人六票。
    到了投反對票，無人舉手。
    韋賽裏斯、萊昂諾、科利斯三人棄權。
    幾乎全票通過。
    結果出來，議會結束。
    韋賽裏斯第一個往外走，臭著臉：“下次開會，小孩子不要參加。”
    “是~~”
    伊蒙不覺得過分。
    大伯是有一票否決權的。
    但你一票否決，沒人替你幹活。
    最後還得讓步。
    沒辦法，人不能既要又要。
    ……
    隔天。
    兩條龐大無比的巨龍飛出君臨，沿著黃金大道一路南下。
    黃昏時分，降落在河灣地的苦橋。
    轟——
    沃米索爾轟然落地，龐大身軀掀起一重重滾熱氣浪。
    苦橋城堡的大門打開。
    卡斯威大人親自出門迎接，欣喜若狂道：“親王殿下，很榮幸能在苦橋接待您，真是七神保佑。”
    “借宿一晚，期望不會打擾。”
    伊蒙笑著寒暄。
    “絕對不會，如果不是河灣地事件緊急，我真想留您多住些時日。”
    卡斯威大人能說會道。
    看到降落的夢火，以及淺藍色龍背上的銀發少女後。
    稍顯疑惑，不過很快想通。
    眾所周知，綠後與攝政王關係親密，是人瑞王陛下晚年的親近之人。
    黑綠的鬥爭，多指雷妮拉公主與綠後、法務大臣奧托。
    “公主殿下，還請裏麵請。”
    卡斯威大人腰板筆直，鞠躬行禮。
    “謝謝~”
    海倫娜還沒遇到過這麽熱情的人。
    入夜。
    苦橋的城堡內，兄妹倆受到了卡斯威大人夫妻的盛情款待。
    雖然餐桌上多是河灣地產的果蔬青菜，但味道還是不錯的。
    餐桌中央，也擺放了一頭烤乳豬。
    夥食不賴。
    忽然，城堡外傳來一陣騷亂。
    “抱歉，我去看看。”
    卡斯威大人皺起眉頭，連忙起身查看。
    伊蒙輕咬一口甜瓜，抬頭望向窗外。
    苦橋的西南方，沿著曼徳河流域的河畔，夜空被火光照的通亮。
    別問為什麽看的那麽準。
    苦橋是橋，卡在曼徳河出口的橋。
    過橋費與旅館稅收，都夠養活一大家子貴族。
    “嘶嘎——！”
    隱約間，夜空穿梭一道龍影，回蕩著嘹亮的咆哮。
    伊蒙微微蹙眉。
    苦橋的下一站，是長桌廳的瑪瑞魏斯家族。
    瑪瑞魏斯家族連家族箴言都是“看我饋贈”，是出了名的與人為善。
    這次河灣地內亂，並未支持任何一方。
    “親王，不好了。”
    卡斯威大人著急的返回。
    “發生了什麽？”
    伊蒙問道。
    卡斯威大人說道：“瑪瑞魏斯伯爵派人給我傳消息，杜斯頓伯裏被一條不知名的巨龍襲擊，大火從中午燒到現在。”
    杜斯頓伯裏位於長桌廳與果酒廳之間，占據曼徳河的中心流域。
    因為距離太遠。
    天黑了，苦橋才看到遠方的衝天火光。
    “烏爾溫·培克？”
    伊蒙腦海裏瞬間篩選出一個刁鑽、粗俗的中年男人。
    “是的，烏爾溫伯爵支持海塔爾家族。”
    卡斯威大人想到了什麽，壓低聲音。
    伊蒙笑了：“明天再說。”
    河灣地目前一共四條龍，他和海倫娜就在這，伊耿支持舊鎮海塔爾。
    襲擊杜斯頓伯裏的人是誰，好難猜啊。
    烏爾溫·培克不是好人，純純一個野心家。
    血龍狂舞後憑借“蒺藜”組織刺殺了叛徒“鐵錘”修夫與“白發”烏爾夫的功勞，入選七位攝政之一。
    謀害王室、把控宮廷、逼宮造反……
    什麽傷風敗俗、大膽妄為的事都幹的出來。
    臭小子想在河灣地立足，挑中了培克家族的杜斯頓伯裏。
    不得不說，眼光不錯。
    他支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