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巨人板栗一個戰吼起手，馬車大的流星錘掄圓了甩出。
    “轟”的一聲。
    蒙德麵皮一顫，身旁數米範圍的幾名騎手連人帶馬被砸成肉醬。
    不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
    耳畔傳來嘩啦啦的鐵索脆響，沾滿血肉的流星錘緩緩拖回，尖刺上還掛著幾片破布。
    那聲音是如此刺耳，那紅色是如此紮眼。
    蒙德心髒狂跳，憋不住大喊：“是巨人，快跑！”
    自打出兵以來，他喊過最多的話。
    就是“快跑”、“撤退”。
    雖然憋屈，但就是很憋屈。
    數百輕騎兵一聲令下，嫻熟的跟在伯爵大人身後逃跑。
    “不準……逃！”
    巨人板栗跨著大步子，雙腿一邁五六米遠。
    後方的輕騎兵根本跑不掉，淪為流星錘下的各種醬。
    轟隆隆！
    唐納德伯爵率兵追來，從側翼逼近落荒而逃的輕騎兵。
    看到一身符文盔甲的凶殘巨人，以及遠處的加爾溫小隊，立即命人張弓拉箭。
    “別！自己人、自己人……
    加爾溫舉起雙手，表明友軍身份。
    正所謂小孩兒沒娘，說來話長。
    那麽咱們長話短說。
    加爾溫奉妹妹阿利森的命，返回河灣地看護兩個外甥兒。
    半路路過赫倫堡，被親王殿下攔住，賞酒賞馬後，加任巨人板栗的指揮官。
    就一個要求，幹他娘的舊鎮海塔爾。
    加爾溫起初是拒絕的。
    幸虧親王殿下最擅長以理服人。
    表示，要麽你帶著巨人幫助高庭打爆海塔爾，要麽我騎著沃米索爾幫助高庭燒光舊鎮。
    二選一的情況。
    加爾溫擦了擦一腦門汗，選擇了指揮巨人作戰。
    沒別的原因，單純是沒見過巨人，喜歡！
    “誰派你來的！？”
    唐納德伯爵喝問。
    “攝政王派我來的。”
    加爾溫果斷搬出親王殿下的最大頭銜。
    唐納德伯爵沉默。
    王室的人……
    不對，攝政王和國王還是有區別的。
    七國有權勢的一線貴族都知道，“穀地親王”兼“攝政王”伊蒙·坦格利安位高權重，以穀地不可一日無人治理為由，多數時間不在君臨攝政。
    他們給君臨送去的渡鴉，回信也是國王指派首相寫的。
    隱約間……雷妮拉公主繼位前……
    攝政王和國王，是兩套班子。
    攝政王派來的人=不是國王派來的人=自己人？
    唐納德伯爵權衡利弊後，揮手讓部下放下弓箭，全力追擊蒙德·海塔爾。
    轟！轟！轟！
    巨人板栗如天神下凡，左手巨盾右手流星錘，衝入沒加速的輕騎兵中猶入無人之境。
    砸死多少人不知道，砸出多少個沾滿肉醬的大坑一目了然。
    “還好還好，攝政王還是有麵子。”
    加爾溫鬆了口氣，暗自僥幸。
    看來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協助高庭打舊鎮，成功了能保全一絲血脈，失敗了堂弟蒙德·海塔爾也會理解他。
    協助舊鎮打高庭，成功了後果未知，失敗了等於一家造反，全都要死。
    隻能對堂弟說一聲抱歉了。
    “衝！”
    加爾溫拔出寶劍，率領十幾名侍從向著海塔爾大軍發起衝鋒。
    ……
    曼徳河·東·流域。
    湍急的河流畔，生長著遍野的野花和低矮果樹，將河窪地打扮的一片瑩綠。
    “嘶噶！”
    “……”
    兩條巨龍於天空纏鬥，咆哮連連，龍焰飛濺。
    轟——
    金色巨龍棋差一招，被爛泥龍一口咬住脖頸，甩動間鱗片破碎，龍血潑灑。
    最終，被丟到河畔邊。
    “陽炎！！”
    伊耿哀嚎一聲，隨即痛哭流涕。
    陽炎從高空墜落，最後一秒將身軀從後仰轉為匍匐姿勢，重重砸在了花叢中，濺起泥濘與龍血的花瓣雨。
    “嘶噶~~”
    陽炎慟哭似的嘶鳴，修長脖頸無力的癱軟在地，兩側淡粉色的雙翼挪動，將泥土犁出一道道壟溝。
    伊耿除了銀發臉上熏黑，渾身上下沒有一點損傷。
    此時即心疼又後怕，撲到陽炎的龍吻上哭泣。
    偷羊賊氣喘籲籲，在半空緩緩盤旋。
    “伊耿，廢物！”
    伊蒙徳麵無表情，居高臨下的俯瞰下方場景。
    就算沒有一絲表情，但心底的暢快藏也藏不住。
    他想教訓伊耿一頓很久了。
    今天終於得償所願。
    不再看下方的一人一龍的失敗者組合，伊蒙徳深吸一口氣，心情愉悅的眺望遠方。
    冷不丁的，沿著河流看到一座通體純白的城堡。
    城堡很大，外形與高庭有幾分相似。
    皆是圓形的圍牆，保護美麗的城堡。
    不過這座城堡的圍牆隻有兩重，城堡也稍顯“河間地風格”，建立在曼徳河畔，一麵城門連接著河水。
    而非高庭依山而建，城堡外栽滿了野花和玫瑰。
    “那是哪兒？”
    伊蒙徳向前探頭，眯著眼睛試圖看的更遠。
    城堡塔尖上，飄著一麵似乎印著“三座城堡”的旗幟。
    “培克家族的杜斯頓伯裏！”
    伊蒙徳回憶起《七大王國貴族族徽認知》，嘴角忍不住上揚。
    培克家族參與了戰爭，並且是舊鎮海塔爾的盟友。
    他正愁立足河灣地，苦於開拓領地的艱難。
    眼前不正是一座現成的夢中情堡嗎？
    “偷羊賊，咱們走！”
    伊蒙徳急急出發。
    順風哪有順手快。
    既然是敵軍，那就別怪我揮出正義的鐵拳。
    “嘶噶！”
    偷羊賊怪聲怪氣的咆哮，舌頭舔幹淨龍吻上的血絲，扇動一雙翅骨凸出的棕色雙翼提速。
    它嗅到了香噴噴的小綿羊味道。
    ……
    同一時間。
    赫倫堡，流石庭院。
    “親王，都準備好了。”
    西蒙爵士揣著手手，憨厚的匯報。
    斯壯家族全體撤出赫倫堡，迎接一支千人無垢者入駐，接管城堡的一應城防。
    “辛苦了。”
    伊蒙輕輕頷首，示意胖老頭到身後去。
    西蒙爵士順從後退，對著同一排的灰蟲子和黛安娜點頭問候。
    兩者是跟隨親王殿下的老人，和善的點頭回應。
    前方，伊蒙翻手取出兩張卡牌。
    一張紅色底，價值3200點魔力精粹的【火焰淨化】。
    一張天藍色底，價值800點魔力精粹的【孵化器】。
    收起藍卡，留下【火焰淨化】。
    今天，要把赫倫堡的不詳也好、詛咒也罷，盡數根除。
    “去吧。”
    伊蒙衝著左手邊頂了頂下巴。
    海倫娜眼神疑惑，帶著傑赫裏斯、雙胞胎一塊上前。
    焚王塔前，兩條巨龍匍匐。
    沃米索爾與瓦格哈爾之間，布置一座祭壇，上麵安置著米拉西斯的頭骨。
    海倫娜和三小隻一人扯著蓋在頭骨上的一角紅布，同時出手將紅布扯掉，顯露漆黑如墨的巨大頭骨。
    “咦？”
    三小隻的戶口在河穀鎮，都見過供奉在河穀城門口，所謂“祖廟”裏的米拉西斯頭骨。
    海倫娜不是本地人，沒見過。
    伊蒙又衝著右手邊的蘭娜爾點頭，單獨邁步一步，將【火焰淨化】拍在鵝卵石鋪設的地麵上。
    啵！
    紅色卡牌破碎，化作一團紅色光點，鑽入腳下的土壤。
    嗡——
    一股莫名的感應傳遍在場每個人身心，無形的紅色波浪一圈圈蕩漾，覆蓋赫倫堡的每一處死角。
    蘭娜爾和黑蟲子等人沒經曆過類似的情形，出於對伊蒙的信任，沉下心認真感受。
    恰似一股暖風撲麵，吹散身體的疲倦。
    西蒙爵士後知後覺，隻覺得頗為神奇，偷瞄新同僚的樣子，閉上眼睛似是而非的體會。
    風、是他們的感官。
    伊蒙閉上眼後，腦海中浮現一片火紅的花海，反複洗滌著四麵八方。
    哢嚓！……
    赫倫堡的高聳城牆，幾處完好處突然出現裂隙，隨後轟然坍塌。
    焚王塔、寡婦塔、哭號塔、厲鬼塔、恐怖塔。
    五座微微扭曲的塔樓，表皮出現大小不一的脫皮狀況，“黑死神”貝勒裏恩的龍焰焚燒過的融化處，開始碎裂成塊狀。
    轉眼間，從危房變成毛坯。
    變化來的去，也的也快。
    當伊蒙睜開眼，世界仿佛煥然一新。
    腳下的土壤還是黑黝黝，但少了一種死氣沉沉的陰冷。
    五座塔樓依舊頹敗，不過外表的焦化黑漬消失，露出石頭原本的灰白底色。
    仔細一看，塔樓裂縫處掉落一兩塊骨頭。
    不知是動物還是……
    流水庭院的牆角處，常年陰暗的淤泥地，冒出一根根稚嫩青草。
    突然，外麵傳來一陣騷亂。
    “我去看看。”
    西蒙爵士自告奮勇。
    少頃，返回匯報：“親王，有很多處的城牆出現裂縫，裏麵掉出了……”
    說到這，欲言又止。
    “我聽著呢。”
    伊蒙看著塔樓，心裏有所準備。
    “有一些骨頭和不知名的屍體。”
    西蒙爵士語氣低沉。
    黑心赫倫耗費將近40年，壓榨河間地的人為他建造城堡。
    期間不知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與淚。
    一些苦力死了，直接被泥灰填進牆裏，與整座“黑心”城堡融為一體。
    實在有傷天和。
    “收斂屍骨，一塊埋葬。”
    伊蒙拍了拍他的肩膀。
    關於赫倫堡的詛咒，他的看法比較多而雜。
    城堡不是好道來的，這是其一。
    “黑心赫倫”的霍爾家族，經常與安達爾人通婚，違背鐵鍾原本的淹神信仰。
    這是其二。
    而後又在家族紋章上，增添了代表鐵群島的長船、代表熊島的鬆樹、代表青亭島的葡萄、代表鴉樹城的渡鴉。
    本意是用鐵索，將這些征服的土地結合在一起。
    但淹神信仰、先民信仰、七神信仰。
    維斯特洛的三種信仰讓他集齊了。
    七神行不行，伊蒙不知道。
    但先民肯定行，淹神多少有點說法。
    “黑心赫倫”在位時期，霍爾家族就被世人咒罵為“被諸神厭棄”的血脈。
    事實證明，沒毛病。
    “黑心赫倫”死的不冤。
    赫倫堡又處於死戰之地，時常發生大型流血事件。
    日積月累下，風水不好很正常。
    伊蒙到這來，就是給它改改風水。
    親王殿下來了，河間地就太平了。
    親王殿下來了，赫倫堡就祥和了。
    親王殿下來了，百姓就安居樂業了。
    “伊蒙，你的信。”
    蘭娜爾扭著纖腰走來。
    伊蒙正陶醉，有種被打斷的淡淡落寞。
    “正經一點。”
    蘭娜爾無語，兩根手指合在一塊，揪他腰間一丟丟軟肉。
    即使有【堅如磐石】，伊蒙也微微呲牙。
    有點子痛。
    家庭包衣，家庭包衣……
    “咳咳……”
    伊蒙麵不改色，握住腰間發狠的溫潤小手，認真看起信件。
    君臨的信。
    從字跡來看，是大伯韋賽裏斯的親筆信。
    從字裏行間的語氣來看，那是相當的氣急敗壞。
    質問他一個晚上不見，怎麽又不見人影。
    讓他抓緊回去，參與禦前會議。
    末尾囑咐，將大外孫兒傑赫裏斯一塊帶回去。
    “嘖，急了。”
    伊蒙咧嘴一笑。
    對方是真不知道他一天有多忙。
    從第一次表露收購赫倫堡的意圖時起，便調遣灰蟲子率領一千無垢者遠渡峽海，準備入駐赫倫堡。
    秘書黛安娜擔任財務顧問。
    海鷗鎮的船五天前上岸，卸下第一批石灰、磚石，今日抵達親王行宮。
    簡妮太聰明，被他安排和詹絲芙搭乘順風馬車反回穀地。
    免得看見他“作法”，問東問西。
    雖然沒蹭到【火焰淨化】的範圍spa，但黃玉麥管夠，不差這點效果。
    “國王有令，咱們要回去嗎？”
    蘭娜爾心知河灣地大亂，假期宣告破產。
    “回，還能讓大伯求我不成。”
    伊蒙笑著說道。
    伊蒙徳那個傻小子，估計已經拿伊耿開刀。
    羅宛和塔利家族隻要不傻，一定會乘勢追擊，直搗舊鎮。
    到了收桃子的時候，不說也要回。
    “海倫娜，跟我一塊走。”
    示意將紅布蓋回米拉西斯的頭骨，伊蒙叫上發呆的海倫娜。
    “噢。”
    海倫娜用勁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的問題，伊蒙看什麽都順眼。
    海倫娜那張天然呆的鵝蛋臉，臉頰上的雀斑都盡顯俏皮。
    ……
    翌日。
    禦前會議現場。
    “快點給我想個辦法！”
    韋賽裏斯很急，急的都快拍桌子。
    一眾大臣不約而同的望向伊蒙，伊蒙淡然自若。
    看我幹嘛，沒給你們倒酒啊。
    沒事喝點。
    “伊蒙，你有什麽好主意？”
    韋賽裏斯放下麵子，耐著性子，擠出一個笑臉。
    自己作的，牙咬碎也得挺著。
    伊蒙也不端架子，直言道：“伊耿的事，既是坦格利安的家事，也是王國的國事，我申請召開龍族議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