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米索爾緩緩降落，龐大身軀占據參天塔前的全部空地。
    伊蒙環顧一圈，順著巨龍觸地的龍翼走下。
    撒迪厄斯伯爵望著一人一龍，胖胖的臉龐禁不住緊繃起來。
    他並非第一次見到伊蒙親王。
    但每次見到對方，其風采與氣場都會令他肅然起敬。
    “嘶噶！”
    驀地，第二聲悠揚的龍吼響起，由遠及近穿透厚實雲層。
    唐納德伯爵與加爾溫迅速抬頭。
    前者驚訝第二條龍，後者麵露欣喜。
    下一刻。
    外表華麗的夢火一頭紮下高空，淺藍色雙翼卷動雲霧，優雅的落在參天塔的塔頂。
    “海倫娜！”
    加爾溫發出歡呼。
    兩個外甥兒都不在，麵對河灣地的領主們談判都心虛。
    同為馭龍者的外甥女兒到來，腰杆子終於能挺直了。
    加爾溫：我的後台，七國數一數二的硬！
    “慢點下，海倫娜！”
    加爾溫雙手喇叭狀放在嘴邊，擔驚受怕的望著參天塔上的隨風搖晃的銀發少女。
    海倫娜小臉煞白，命令夢火飛到參天塔對岸的木橋。
    當巨龍落地，才慢吞吞的爬下龍背。
    飛到塔頂帥是真的帥，下龍背難也是真的難。
    下回不整了。
    …
    參天塔，大廳。
    “加蘭公爵身體情況如何？”
    伊蒙大馬金刀的坐在領主寶座上，問著下方的高庭忠臣們。
    撒迪厄斯伯爵出列，傷感道：“加蘭公爵傷的極重，現在每天能清醒一小功夫，每隔兩個小時喂一遍罌粟花奶止痛。”
    按照學士的判斷，盡人事聽天命。
    “親王，不知您馭龍到來，可是帶了國王的旨意？”
    唐納德伯爵為人像一塊硬鋼，上來就抓住重點。
    “大膽！”
    加爾溫跳了出來，指著他說道：“親王殿下行事他，還輪不到你來質問。”
    “你……”
    唐納德伯爵氣急，沒見過這種狗腿子。
    撒迪厄斯伯爵扯了扯他的衣角，眼神示意不要胡來。
    ？
    伊蒙緩緩皺起眉頭。
    這個加爾溫吃錯藥了。
    “大伯確實有話要說。”
    伊蒙正色道。
    首先，僅代表個人，鄭重向重傷臥榻的加蘭公爵致歉，並致以由衷的慰問，希望年輕的公爵大人早日康複。
    在坦格利安家族的帶領下，治理好寬裕開放的河灣地。
    其次，向率兵反叛的海塔爾家族嚴厲痛斥。
    此事遠在君臨的王後與奧托全然不知，知道時為時已晚。
    為了確保高庭提利爾家族的正統性，特派“攝政王”伊蒙撥亂反正，相助提利爾家族打勝。
    最後，兩個不懂事的兒子胡鬧一氣，願為河灣地做出彌補。
    哪家貴族有適齡的少女，請務必多多相處。
    聽完後。
    撒迪厄斯伯爵：……
    唐納德伯爵：……
    “咦？”
    加爾溫咦了一聲，感覺頭皮癢癢的。
    “這就是大伯的意思。”
    伊蒙微微一笑。
    大伯不愧是裝糊塗的高手，盡顯不粘鍋的良好習慣。
    “嗯？”
    海倫娜頭一歪。
    嘰裏咕嚕的，說什麽呢。
    伊蒙進入正題：“蒙德·海塔爾在何處？”
    “關在地牢裏。”
    撒迪厄斯伯爵解氣道。
    “冒犯封君，拐帶王子，罪無可恕。”
    伊蒙輕描淡寫道：“砍了吧！”
    “是！”
    唐納德伯爵高聲領命，興衝衝走向地牢。
    國王的口諭雖然沒擔當，但隻要親王認同他們該有的權益，大家心照不宣即可。
    加爾溫麵露不忍，手抬起半分又落下。
    這事，他管不了。
    死一些士兵還好，以海塔爾家族的體量，得到寬恕並不難。
    但弄殘廢了高庭公爵，嚴重觸犯了貴族間的底線。
    “加蘭公爵失去理政的能力，有些事總要有人施行。”
    伊蒙話說到一半，點名道：“撒迪厄斯伯爵！”
    “在。”
    撒迪厄斯伯爵聞言，打了個激靈。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急促卻緩慢的腳步聲。
    “親王，真高興您來了。”
    林曼氣喘籲籲，小心翼翼的走樓梯。
    “您還好嗎，林曼大人？”
    伊蒙笑問道。
    “托國王和您的福，能吃能喝，就是睡前要喝一杯白蘭地助眠。”
    林曼圓滑的表示自己不容易。
    伊蒙沒點破小老頭的小心思。
    在林曼之後，拉裏斯拄著權杖，亦步亦趨的下樓。
    兩人隔空相視一眼。
    拉裏斯眼含笑意，像是在邀功。
    瞧瞧，幹的不錯吧？
    伊蒙神色如常，心裏給他判處死刑。
    讓他挑撥高庭與舊鎮的關係，趁機製造矛盾。
    這一點幹的不錯。
    可私自蠱惑伊耿，使其參與到戰爭中，甚至馭龍燒殘了加蘭·提利爾。
    赤果果的夾帶私貨，目的不純。
    抽空把他弄死。
    “撒迪厄斯伯爵，帶我去逛逛舊鎮，一睹戰士們的風采。”
    伊蒙起身，叫上心中忐忑的撒迪厄斯伯爵。
    撒迪厄斯伯爵揣著雙手，對親王殿下的話一陣幻想。
    高庭名聲大損，加蘭公爵無力理政。
    那他是不是……
    是！
    伊蒙帶著海倫娜，在撒迪厄斯伯爵的帶領下轉了一遍舊鎮。
    返回參天塔的路上。
    兩人私下達成了協議。
    高庭的提利爾家族治理封臣不足，致使舊鎮海塔爾叛亂，對河灣地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
    鑒於加蘭·提利爾公爵的英勇作戰，保持公爵爵位。
    但，剝奪“南境守護”頭銜。
    金樹城的撒迪厄斯·羅宛伯爵平定叛亂，能力出眾，賜予“南境守護”的頭銜。
    “親王，咱們這樣做，效忠高庭的貴族會不會不滿？”
    撒迪厄斯伯爵故作謙遜，其實心底笑開了花。
    羅宛家族獲得“南境守護”頭銜，名義上便於封君提利爾家族平起平坐。
    伊蒙笑道：“最近禦前會議的席位會有變革，我會為您留下一席之地。”
    “真的？”
    撒迪厄斯伯爵驚喜不已。
    禦前會議表麵上是國王的顧問團隊，但所掌握的權力非常大。
    他也曾想入選禦前會議，奈何禦前會議的要求多變。
    河灣地已經有舊鎮的奧托·海塔爾列席，就不會再從河灣地貴族中任命。
    “放心，您的才能和忠誠毋庸置疑。”
    伊蒙一臉欣賞，拍了拍他的肩膀。
    把這個身材肥胖的禿頂中年哄的呲牙直樂，一個勁說話好表忠心。
    伊蒙對此見怪不怪。
    撒迪厄斯伯爵就是一個對權力著迷的人。
    血龍狂舞結束後，他先是入選七位攝政之一，後又擔任國王之手。
    在烏爾溫·培克弄權的混亂時期，其被冤枉下獄，遭受折磨審問。
    等到烏爾溫倒台，撒迪厄斯伯爵平反時。
    人已經被弄成了殘廢，心智都有缺陷。
    任何人用審問的語氣嗬斥他，都會將其嚇的抱頭痛哭。
    有一次，弄臣蘑菇故意嚇他，問他赫倫堡是不是他燒的，他都大叫著承認了。
    就這樣，再被遣返金樹城養傷的時候。
    撒迪厄斯伯爵還依依不舍，保證會在身體康複後，第一時間回君臨擔任國王之手。
    真是個人物！
    伊蒙不在乎，相反更喜歡這樣的人。
    純粹，好忽悠。
    大伯的禦前會議個個都是人才，但每一個都私心太重，混成了職場老油子。
    大學士得換。
    梅羅斯那條老狗假裝老年癡呆，那就趕緊退位讓賢。
    這麽重要的職務，不能在被海塔爾家族把持。
    奧托一而再再而三的搞事。
    如今海塔爾家族淪為砧板上的魚肉，也該把他一擼到底。
    還有林曼。
    不遇事還好，勤勤懇懇的把控錢袋子。
    遇上事，隻會急的團團轉。
    這次舊鎮與高庭的戰爭，他表現的實在差勁，連近在身邊的伊耿都看不住。
    使其被拉裏斯抽空子蠱惑，闖下大禍。
    人老了，伊蒙給予充分理解。
    不過禦前會議不是養老院，這位忠誠的圓滑老頭，也是時候享受退休生活。
    “感謝親王，河灣地貴族都會銘記您馭龍馳援的深厚情誼。”
    撒迪厄斯伯爵滿麵紅潤，拉著他的手道謝。
    伊蒙笑容一滯，有點遭不住他的熱情。
    兩人步入參天塔，商量海塔爾家族的判決，河灣地的未來。
    ……
    翌日。
    舊鎮，城頭上。
    “我以坦格利安的韋賽裏斯一世之名，判處你死刑！”
    噗！
    手起刀落，蒙德·海塔爾的人頭落地。
    屍體收斂，頭顱用長矛插在城頭上。
    參天塔。
    伊蒙與撒迪厄斯伯爵打配合，當著一眾河灣地貴族的麵，宣布對海塔爾家族的處罰。
    “剝奪族堡“參天塔”，賜予伊耿·坦格利安。”
    話音剛落，全場嘩然。
    剝奪參天塔好說，可憑什麽賜給伊耿王子。
    伊蒙故意的，對貴族們的異議全然不在乎。
    “安靜，聽親王講完！”
    撒迪厄斯伯爵站出來，憑借羅宛家族的實力和此戰指揮官的功績壓製一眾貴族。
    伊蒙淡定道：“海塔爾家族的封臣中，三塔堡的科托因家族、蜂巢城的畢斯伯裏家族，今後向高庭的提利爾家族效忠。”
    “是，親王！”
    “是，親王殿下。”
    科托因伯爵和林曼出列，恭恭敬敬的行禮。
    海塔爾家族的六大封臣中，這兩家實力最強，也是王室的鐵杆支持者。
    還沒完。
    “陽花廳的庫伊家族、高地城的穆倫道爾家族，今後向‘參天塔的坦格利安’伊耿效忠。”
    這兩家實力稍弱，卻也不容小覷。
    補償給提利爾家族兩個封臣已經足夠，這個交給伊耿治理。
    別問伊耿憑什麽獲封參天塔，還能擁有兩家封臣。
    伊蒙說可以，就可以。
    坦格利安家族的血脈需要播散在河灣地。
    同樣，伊耿和海塔爾家族的血脈聯係，必須徹底切斷。
    伊耿拿了參天塔和海塔爾家族原本的封臣，就是最好的挑撥。
    六大封臣去其四，還剩羅克頓城的羅克頓家族、黑冠城的布爾威家族。
    這兩家伊蒙沒動，依舊效忠海塔爾家族。
    高庭之戰時，羅克頓伯爵被捕。
    舊鎮城破後，布爾威伯爵鋃鐺入獄。
    兩人就在場，臉上有對打輸的不甘，更多是對伊蒙拆分海塔爾家族，扶持一個致使他們戰敗的伊耿王子的震驚。
    “舊鎮伯爵的人選留白，交由禦前會議協商。”
    伊蒙說完最後一點，目光瞥過黯然神傷的加爾溫。
    加爾溫留意到，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