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蒙拆了海塔爾家族，連參天塔都剝奪。
    但他還給海塔爾家族留了幾分氣數。
    他提前計劃好了。
    高庭提利爾、金樹城的羅宛、舊鎮海塔爾三分河灣地。
    當前提利爾家族青黃不接，羅宛家族一家獨大。
    海塔爾家族不會輕易滅亡，也沒必要滅亡。
    綠黨的主謀霍伯特·海塔爾父子已經伏法，奧托趕出禦前會議。
    海塔爾家族換一個主人，依然是坦格利安的好臣子。
    人選都選好了。
    加爾溫·海塔爾。
    奧托的兒子，阿莉森的哥哥。
    加爾溫有理想有抱負（愣頭青），不聽從奧托的擺布。
    他與伊耿是舅舅和外甥兒。
    伊耿占了參天塔和海塔爾原有的封臣，加爾溫也不會和親外甥兒撕破臉。
    還有比較特殊的一點。
    奧托的法務大臣要卸掉，法務大臣管理的都城守備隊也要洗一遍。
    金袍子目前五千人。
    加爾溫擔任副司令，是時候卸任了。
    “親王，您這樣處理不公！”
    有人站了出來。
    棕紅色的頭發，一雙喜慶的招風耳，胸前佩戴“花環紅狐狸”的族徽。
    亮水城的佛羅倫家族。
    “青手加爾斯”的直係後代，河灣地的一支古老貴族。
    “有何不公？”
    伊蒙冷著臉。
    佛羅倫伯爵上前一步，晃著大耳朵，義憤填膺道：“伊耿王子燒傷了加蘭公爵，您不懲罰他，反而厚厚封賞，不是因私廢公嗎？”
    “那你覺得參天塔該封給誰？”
    伊蒙不接話，反問道。
    “這……”
    佛羅倫伯爵一時噎住。
    封給誰，確實是個難題。
    伊蒙冷眼，接著說道：“封給提利爾家族，還是封給作為指揮官的撒迪厄斯伯爵、唐納德伯爵。”
    “亦或者，你這個躲在亮水城，除聲援外一切實質性支援沒有的伯爵大人？”
    一番話，將佛羅倫家族的臉打的啪啪作響。
    佛羅倫臉色漲紅，支支吾吾說不上話。
    亮水城的佛羅倫家族，一向秉持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的優良傳統。
    就像狡猾的狐狸。
    舊鎮和高庭打仗，半個河灣地的貴族都心懷不軌。
    既希望雙方拚個兩敗俱傷，又希望國王怒而選擇新的高庭公爵。
    伊蒙的決斷，大大違背河灣地貴族的遐想。
    “退下，佛羅倫！”
    撒迪厄斯伯爵怒斥。
    參天塔給誰不是給，那麽多廢話。
    影響他進步！
    “親王，可我們現在連伊耿王子身在何處，是否安全都不知道？”
    又一人走出，是三塔堡的科托因伯爵。
    他是保王派，也是明確的黑黨。
    對於伊蒙的做法雖有異議，但仍舊選擇支持。
    伊蒙說道：“伊耿我會去找，連帶伊蒙徳一起。”
    聞言，一眾河灣地貴族紛紛沉默。
    如果說伊耿闖了禍，有損王室的名聲。
    那麽，伊蒙徳支援高庭，逼退伊耿和陽炎，又該算什麽。
    有功？
    為誰的功，提利爾家族配嗎？
    顯然是不對的。
    四舍五入，伊耿不能算有過。
    因為，王室不會錯。
    至少明麵上，七國要有共識。
    另一方麵，伊耿和伊蒙徳功過相抵，河灣地貴族也說不出什麽。
    個人問題不該上升到家族。
    伊蒙給伊耿封賞，就顯得合理多了。
    “趁早把伊耿封出去，君臨趁早太平。”
    伊蒙心裏盤算。
    大伯和阿莉森也別埋怨他。
    讓他來擦屁股，那就別管他用廁紙還是砂紙。
    反正是擦幹淨了。
    ……
    入夜。
    參天塔安靜下來。
    吱嘎！
    領主臥房的門推開，加爾溫低著頭走進來。
    伊蒙坐在老爺椅上，抬眼瞥了他一眼：“有事？”
    “額~”
    加爾溫磕磕巴巴，嘴笨道：“我覺得，您或許……”
    找他有事。
    伊蒙無語道：“給他倒杯酒，海倫娜。”
    “好嘞。”
    海倫娜從壁爐旁站起，踩著粉白色的平底鞋，給舅舅倒了一杯酒。
    “謝謝。”
    加爾溫猛灌一口，由衷感謝。
    “說吧。”
    伊蒙伸手示意請講。
    酒壯慫人膽，沒什麽好怕的了。
    加爾溫心一橫，摘下腰間的族劍“警覺”，上前單膝下跪。
    “親王，加爾溫·海塔爾向您效忠。”
    沉默。
    伊蒙沒開口，靜靜的上下打量。
    加爾溫把頭埋低，族劍“警覺”高高舉起，等待命運的抉擇。
    半響。
    老爺椅嘎吱一聲，坐在上麵人站起身。
    加爾溫連忙抬頭。
    “想通了？”
    伊蒙確認道。
    “是的，親王。”
    加爾溫大聲道。
    他想的很通。
    與其將家族交給一個旁係血脈，不如傳承到他的手裏。
    有了舊鎮，他能更好的照顧妹妹和外甥兒外甥女們。
    至於父親……他錯了。
    他的錯誤想法，使得伯父霍伯特喪命，堂弟蒙德走上死路。
    他們是一個家族，海塔爾能夠和平傳承。
    伊蒙、雷妮拉和外甥兒外甥女們，也是一個家族。
    同樣能和平傳承。
    父親為了鼓動阿莉森所說的諸多後果，都不過是最壞的臆想。
    是時候有一個人站出來踩刹車。
    “好，我接受你的效忠。”
    伊蒙昂首挺胸，單手接過瓦雷利亞鋼長劍“警覺”，搭在加爾溫的肩頭。
    麵板提示音適時響起。
    “發現蘊含魔力的物品，獲取魔力精粹+10。”
    伊蒙暗自點頭，按照傳統進行宣誓。
    加爾溫回以誓言，雙方結成主從關係。
    結束的那一刻。
    伊蒙嘴角上揚，慷慨的親自將其扶起。
    奧托閣下，你的兒子與女兒都將離你而去。
    請問，你又該如何應對？
    伊蒙覺得。
    殺人還要誅心，比殺了奧托還會令他難受。
    加爾溫走了。
    臨走前，他得到親王殿下的承諾，找到伊耿後，向君臨去信封他為舊鎮伯爵。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照顧好海塔爾家族的老幼婦孺。
    順帶在舊鎮找一塊區域，建築一座新的參天塔。
    不多時。
    咚咚咚！
    房門再次傳來響動，不過是禮貌的敲門聲。
    “進來！”
    伊蒙猜到了是誰。
    吱嘎！
    門開了，拉裏斯拄著權杖走進來。
    “親王，跟高興您這麽晚還沒睡，讓你我能夠徹夜長談。”
    拉裏斯比往日膽子大了些，邀功似的微笑。
    “坐。”
    伊蒙伸手示意。
    拉裏斯一瘸一拐，坐在對麵的椅子上。
    目光一瞥，注意到桌案上的第二個酒杯。
    拉裏斯眼色微變，心道有人比他先一步來過。
    “看什麽呢？”
    伊蒙問道。
    “咳咳……”
    拉裏斯假裝咳嗽，搖頭訕笑：“沒，隻是在想事情。”
    伊蒙直接道：“你和伊耿相處的不錯，我打算封你為參天塔總管，你意下如何？”
    伊耿和“彎足”拉裏斯，那可是有特殊羈絆呐。
    三分了河灣地，王室順理成章插足。
    下一步，就該將矛頭對準多恩。
    拉裏斯如此卑鄙一個小人，正適合把才能用在多恩人身上。
    哈吉拉，最後一次利用你這個家夥了。
    “總、總管？”
    拉裏斯聞言，有些坐不住了。
    他還以為，不賞賜封地，也該重返君臨。
    把他留在舊鎮，算怎麽回事？
    “伊耿給我寫信，說很喜歡你。”
    伊蒙聳了聳肩，一本正經地胡編。
    “可是……”
    拉裏斯大急。
    早知如此，就不那麽忽悠伊耿了。
    “安心，往後會有重用你的地方。”
    伊蒙出言安撫。
    拉裏斯平複心情，思考這句話的真假。
    “我認可你的才能，拉裏斯。”
    伊蒙正色道：“你有不遜色你父親的韜略，也該站在如此的地位一展抱負。”
    翻譯：
    汝父老邁，爾當勉勵之。
    拉裏斯騰地站起身，激動的不能自己：“是，親王！”
    伊蒙又好言好語的“忽悠”了兩句，將飄飄然的拉裏斯送走。
    出門時，拉裏斯權杖都沒拄。
    砰！
    房門關閉，終於安靜下來。
    “你騙了他們。”
    海倫娜突然開口，口吻有些早熟。
    “騙了誰？”
    伊蒙奇怪道。
    海倫娜放下線團，掰著手指頭：“母親、加爾溫舅舅、撒迪厄斯伯爵、拉裏斯……”
    報菜名一樣的挨個點名。
    “那我騙了他們什麽？”
    伊蒙雙腿盤坐，繞有興趣的坐在小姑娘的對麵。
    說起來，他還沒和海倫娜交心的談過。
    海倫娜眼神疑惑，抿著嘴：“我不知道，但他們都被你騙的很高興。”
    “那不是騙。”
    伊蒙不禁失笑。
    “不是騙？”
    海倫娜更疑惑了。
    伊蒙點頭，教導道：“每個人都有私心，我說他們愛聽的，他們替我完成他們自己的願望。”
    他給了一個保證。
    阿莉森想女兒自由選擇婚姻，伊蒙替她辦了。
    不過伊耿和伊蒙徳要留在河灣地，成為征服多恩的先鋒。
    加爾溫想保護家人，伊蒙收下他的忠心。
    代價是奧托成為孤家寡人。
    拉裏斯想要權力，伊蒙給他表現的機會。
    可他偏要自己搞小動作，那就別怪事後砍他的頭。
    這怎麽能叫騙呢？
    伊蒙笑眯眯，伸手掐住海倫娜的臉蛋。
    本王可是好人，小姑娘不要誹謗哦~
    海倫娜臉皮被扯的生疼，被迫從思考中清醒，紫色眼眸滲出水霧。
    啪！
    伊蒙鬆手，滿滿膠原蛋白的軟嫩臉蛋回彈。
    臉蛋多出一塊紅痕，蓋住淡淡的雀斑。
    海倫娜捂住臉，慌亂的背過身。
    對方在強詞奪理。
    一點都不善良。
    “你去臥房睡，別打攪我。”
    伊蒙拍了拍她的後腦勺，奪過毯子躺在壁爐旁。
    海倫娜飛快起身，跑回臥室關緊房門。
    伊蒙嗤笑一聲，不予理會。
    他同情海倫娜的遭遇，不想她重複命運的波折。
    當然。
    海倫娜是個聽話的孩子。
    伊耿是養廢了。
    伊蒙徳從性格來看，受伊耿影響太深，處於半廢不廢的邊緣。
    綠黨目前隻剩海倫娜一個馭龍者。
    務必好好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