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河灣地的大小貴族齊聚舊鎮，對昨日的商議內容議論紛紜。
    如提利爾家族衰弱，羅宛家族冉冉升起。
    海塔爾家族史詩級削弱，舊鎮是否還能作為南境的指引燈塔。
    雖然他的燈塔已經沒了。
    被伊蒙親王封賞給了伊耿王子。
    撒迪厄斯伯爵站在人群後方，對這些言論嗤之以鼻。
    他已經得到消息，赫倫堡的斯壯家族遷徙新居，河間地最重要的赫倫堡歸於攝政親王。
    很多人不懂河間地的勢力分布。
    但他非常清楚。
    奔流城的徒利家族一代不如一代，尤其是從老公爵葛拉佛·徒利開始。
    老徒利才能平庸，年輕時就管不住河間地諸侯。
    現在年老，精力大不如前。
    據傳奔流城的內務，都是他的兒子代為管理。
    這種情況下，老徒利別無他選，隻能抱緊王室的大腿。
    即使他本人十分頑固，從始至終不讚同國王任命“王國之光”雷妮拉公主一個女性為王儲。
    河間地的大諸侯中，布萊伍德和布雷肯家族世代恩怨，但在對王室的態度上出奇一致。
    遵循國王的意誌，支持貴為鐵王座繼承人的雷妮拉公主。
    更不用說保王黨的斯壯家族、後起之秀的佛雷家族等……
    順從，幾乎刻在骨子裏。
    七國之中，河間地大概是唯一不需要使用武力，就能加強管理的土壤。
    控製了赫倫堡，更是強化了這一點。
    撒迪厄斯伯爵很聰明，私下裏與妹夫唐納德伯爵合計過王國的當前局勢。
    結論是，暗流湧動。
    七大王國，九大家族，三大自由貿易城邦。
    坦格利安家族直轄王領，伊蒙親王統治穀地、石階列島、密爾，戴蒙親王治理裏斯。
    還有一個王親國戚的海蛇科利斯，控製著王國一半數量的艦隊，統治著泰洛西。
    瓦雷利亞血統的聯盟，已經掌控王國近半的力量。
    隨著伊蒙親王的布局，河間地歸附，河灣地一分為三，播散下王室的血脈。
    最主要的兩個人口、產糧大境，再次恢複高度忠誠。
    餘下的風暴地與“無冕女王”雷妮絲是至親，蘭尼諾爵士再度聯姻拜拉席恩的女兒。
    西境有一個泰蘭·蘭尼斯特擔任禦前大臣，北境主少國疑，自顧不暇。
    鐵群島純是路邊一條，差點滅被海蛇堵到派克島打。
    試問如此高強度的權力集中，背後代表了什麽？
    征服多恩！
    撒迪厄斯伯爵細思恐極，鬼使神差又覺得合理且興奮。
    河灣地貴族和多恩是世仇。
    王室兵強龍壯，征服多恩是政治正確。
    河灣地與風暴地是出兵多恩的主力。
    他現在是河灣地的扛鼎人物。
    隻需順應時代，必將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討多恩先鋒——撒迪厄斯·羅宛。
    蘋果戰神——撒迪厄斯伯爵。
    河灣地之矛——“南境守護”撒迪厄斯。
    搬倒平庸的萊昂諾·斯壯，坐上國王之手的寶座指日可待。
    撒迪厄斯伯爵想想都一陣麵色潮紅。
    “姐夫，河灣地貴族對伊蒙親王的命令意見很大。”
    唐納德伯爵頗為無奈，打斷他的臆想。
    撒迪厄斯伯爵大為惱火，低聲道：“他們是覺得我擔任南境守護，不夠資格嗎？”
    “並非如此。”
    “那就讓他們閉嘴，伊耿王子必須留在河灣地。”
    撒迪厄斯伯爵態度強硬。
    “金亮的陽炎”的強大，河灣地貴族有目共睹。
    將來麵對多恩人，還得指望伊耿騎著陽炎相助。
    誰也不能阻擋他進步的道路！
    “伊耿王子封在參天塔，坦格利安的血脈流入河灣地，到底是什麽意思？”
    “穀地之事，不能再重演。”
    “別忘了，兩位王子是來聯姻的。”
    河灣地貴族各個麵帶愁容，七嘴八舌的議論。
    撒迪厄斯伯爵聽到這些話，逐漸紅溫。
    擼起袖子，打算爭辯幾句。
    轟——
    突然，參天塔背後席卷一陣狂風，龐大身影籠罩高聳入雲的塔樓。
    眾人隻感覺頭頂一涼，隨後悶熱氣息翻湧。
    “嘶嘎——”
    外形威嚴的青銅巨龍昂首長嘯，扇動一雙寬大的岩石色雙翼，轟然飛上千米高空。
    瞬間，議論聲戛然而止。
    河灣地貴族們的頭腦忽然清醒，想到了穀地是怎麽姓坦格利安的，那位年輕的攝政親王打仗時多麽殘酷。
    河灣地的力量，好像不是那麽夠看。
    “親王萬歲！”
    撒迪厄斯伯爵振臂高呼。
    貴族們紛紛回頭，無語的凝視這位太想進步的領袖人物。
    加蘭公爵殘廢，能號令諸侯的隻有“南境守護”。
    看現在的情況，人家隻會號令他們投降。
    “親王萬歲！”
    “攝政王萬歲……”
    安靜了兩分半，人群裏傳來稀稀拉拉的讚美，並以極快速度變多。
    “嘶嘎！”
    又一陣狂風呼嘯，淺藍色的夢火騰空而起。
    一青銅一淺藍色兩條巨龍盤旋於空，偌大的舊鎮籠罩在巨龍的陰影下。
    河灣地貴族們低頭高呼，各別直接單膝跪地。
    跟誰鬥，也不能跟龍鬥。
    跟龍鬥，和跟火鬥沒什麽區別。
    親王殿下曾說過一句至理名言。
    “識時務者為俊傑！”
    …
    曼徳河·東·河畔。
    轟——
    沃米索爾半眯著豎瞳，撞破鬆散雲層，造成陣陣的破風聲。
    伊蒙騎坐龍鞍，思索著要不要給河灣地貴族上上強度。
    一群小日子過的不錯領主老爺，就怕給養成豬了。
    “嘶嘎！”
    夢火從旁飛過，抻長脖子發出咆哮。
    伊蒙回過神，低頭一眼看到了野花叢中一抹金色。
    “陽炎？”
    金燦燦的年輕巨龍蜷縮成一團，可憐巴巴的臥在花草裏。
    伊蒙駕馭沃米索爾降落。
    雙翼扇動的狂風，掀起片片花瓣，淹沒金色巨龍的半邊身軀。
    “伊蒙！”
    伊耿灰頭土臉的從淡粉色龍翼下鑽出。
    “你怎麽搞成這樣？”
    伊蒙下了龍背，錯愕不已。
    “還用說，都怪可惡的伊蒙徳！”
    伊耿一提就來氣，瘋狂言語輸出牢弟。
    從他嘴裏，伊蒙也知道了他最近的動向。
    伊耿被打敗後，陽炎負傷難以長途飛翔。
    他已經風餐露宿好幾天了。
    伊蒙挑起眉頭，看著陽炎身前帶著魚骨頭的焦黑土地，又打量伊耿沾著果醬的埋汰嘴角。
    這是伊耿捉了魚喂龍，自己采漿果飽腹。
    接連吃了幾天，嘴角擦不幹淨，手上都是紅紅紫紫的汁水。
    “唉，都不容易。”
    伊蒙心中歎息，教訓的話收了回去。
    人家都這樣了。
    待會給耿傻子買瓜子去。
    “伊耿，你有城堡了。”
    海倫娜騎著夢火降落，雲淡風輕的說出好消息。
    “啊，我嗎？”
    伊耿張大嘴巴，手指向自己。
    “對，是你。”
    海倫娜一臉認真。
    兄妹倆溝通前因後果。
    伊耿目瞪口呆，伸手撓了撓腦袋，隻感覺幾天沒洗，頭皮癢癢的。
    雖然沒封上親王，也沒贏下高庭。
    但兜兜轉轉，成為了參天塔的主人，還有了兩家封臣。
    貌似……也不錯。
    “嘿嘿，真是神奇呢。”
    伊耿靦腆一笑。
    伊蒙一整個沒眼看，從空間戒指裏掏出一些幹糧丟給他。
    命運就是這麽無厘頭。
    有些人拚盡全力奮鬥的成果，不過是人家隨手撿到的桃子。
    伊耿傻人有傻福。
    就算是一塊爛泥，說他行他就行，不行也行。
    “謝謝啊。”
    伊耿看到幹巴麵包，直接上演暴風吸入。
    “嘶嘎~”
    陽炎挪動了身軀，龍吻拱動駕馭者，好奇對方偷吃什麽呢。
    “你自己回舊鎮，加爾溫爵士會招待你。”
    伊蒙搖搖頭，說完帶著海倫娜離開。
    “你們幹嘛去？”
    伊耿大驚，別把他一個人丟在這。
    伊蒙懶得搭理他，騎上沃米索爾起飛。
    他看的出來，陽炎傷的不算重，憑借巨龍的恢複能力早就好的七七八八。
    之所以打野。
    純粹是伊耿自知闖禍，怕露頭就被秒。
    …
    中午。
    伊蒙叫上了苦橋的卡斯威伯爵，率領一支百人騎兵抵達杜斯頓伯裏。
    問什麽是伯爵而不是男爵？
    當然是他善了。
    維斯特洛對爵位的劃分並不嚴格，統稱為領主更合適。
    卡斯威大人不在乎伯爵還是男爵頭銜，在乎的是獲得青睞後，家族獲得的實際好處。
    更大的領地，更多土地轉化的資產。
    杜斯頓伯裏。
    童話般的美麗城堡，此時城堡塔樓的頂端燒的黑漆漆，庭院和花園遭到破壞。
    離得老遠，都能看到黑煙往上飄。
    “嘶嘎！”
    一條棕泥色的醜陋巨龍白色城牆外的花叢爬出，龍吻叼著半隻血淋淋的綿羊，吼叫恐嚇著騎兵隊伍。
    醜陋的外表與凶惡的脾氣，瞬間達成了警告的目的。
    “親王！”
    卡斯威伯爵勒緊韁繩，發出驚呼。
    伊蒙騎著沃米索爾降臨。
    龐大的青銅巨龍降落在城堡大門之前，擋住黃土鋪墊的寬闊大道。
    伊蒙打量杜斯頓伯裏的情況，心裏大概有數。
    “伊蒙，還有姐姐！？”
    伊蒙徳從草地上支愣起來，滿身草葉的孤兒形象不必伊耿強多少。
    伊蒙疑惑。
    這麽優秀的兒子，大伯竟然有兩個。
    “看你的樣子，還不錯？”
    海倫娜眼神清澈，對沒傷一根汗毛的弟弟很放心。
    伊蒙徳剛想自誇，看到伊蒙審視的眼神，頓時心虛的不敢抬頭。
    他比伊耿混的好多了。
    之所以狼狽，是自找的。
    火燒杜斯頓伯裏，將城堡裏的守衛和侍從嚇破了膽，主動獻城投降。
    伊蒙徳生性多疑，在外行事謹慎。
    怕下了龍背，會有人謀害他。
    或者在他的飯菜裏下毒。
    這幾天都是飛到很遠的地方，在旅店裏打包吃喝。
    因為錢帶的不夠，沒錢住店和洗澡，弄的渾身臭烘烘。
    但他不嫌棄自己。
    隻是在野外思考，該以什麽樣的借口，讓“他的國王父親”將杜斯頓伯裏封賞給他。
    不成想，伊蒙先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