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點過分熱情了，姑姑。”
    伊蒙無奈臉。
    “誰叫我的好侄兒生的俊俏。”
    雷妮絲揶揄道。
    鬆開手，把著伊蒙的雙肩，像是看懷念的老物件似的左右翻看。
    伊蒙生的真好。
    銀金色的微卷長發，紫羅蘭色的眸子，皮膚瓷白光滑，肩寬腰細腿子長。
    “你比我父親當年還高一些。”
    雷妮絲滿心感歎，輕聲讚許。
    當今維斯特洛，沒人敢說身形體態穩壓伊蒙一頭。
    放在裏斯的香水花園，絕對是貴族婦女搶爆的款。
    伊蒙額頭流下一滴汗，害怕道：“您還是想我一點好。”
    小時候胃不好，愛吃點軟的。
    現在大了，要點臉。
    “少跟我磨嘴皮子，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雷妮絲壓低聲音：“蘭娜爾自打回來就一直悶悶不樂，我不問，不代表不在意。”
    來自丈母娘的威壓。
    伊蒙噎了一下，大步走進高潮城。
    精神點，別丟份！
    ……
    “父親！”
    “抱抱……”
    伊蒙來到九航廳，一對雙胞胎女兒屁顛顛的撲了過來。
    他趕緊蹲下。
    兩個小奶團子沒輕沒重，撞進他懷裏。
    “在潮頭島玩的開心嘛？”
    伊蒙捋順雙胞胎淩亂的銀金發絲，輕聲詢問近況。
    貝妮拉跑的小臉通紅，氣籲籲的：“舅舅帶我們出海釣魚，月舞可以自己抓魚吃了。”
    “姐姐沒釣到魚。”
    雷妮亞窩在伊蒙懷裏，笑嘻嘻說姐姐壞話。
    “雷妮亞！”
    貝妮拉發飆，齊耳的銀金短發再次炸毛。
    “你的魚簍永遠都是空的。”
    雷妮亞狐假虎威，才不怕勇猛的姐姐。
    貝妮拉：！！
    “要不你倆出去打一架，分出勝負再說。”
    伊蒙壞心眼的鼓動。
    “哼！”
    貝妮拉重重一哼，背過身生悶氣。
    雷妮亞錯愕的看向父親，沒想到老父親這麽不靠譜。
    貝妮拉連哥哥傑赫裏斯都敢打，能打過。
    打她不跟打小雞崽兒似的？
    “不許吵架，姐妹要友愛。”
    伊蒙一本正經地道。
    小小年紀，一個暴躁一個小綠茶，往後還得了。
    “唔，知道了。”
    “哼！”
    雙胞胎和好，彼此拉一拉小手。
    “小孩子真好玩。”
    伊蒙滿意一笑。
    不過看著貝妮拉瘦小的背影，忍不住暗戳戳的想。
    他以前可沒空軍過。
    怎麽女兒釣魚的水平這麽差。
    真是好竹出歹筍。
    “表弟，真高興你能來！”
    就在這時，蘭尼諾推開大門，興衝衝的走進來。
    伊蒙微微一笑：“有多高興？”
    “呃……”
    蘭尼諾登時愣住。
    有多高興？就是很高興啊。
    腦回路又抽筋了？
    “好久沒來潮頭島，我也很高興。”
    伊蒙打了個哈哈，摟住對方的肩膀，又來了一句：“家族聚會的時候，要稱我為姐夫。”
    蘭尼諾：……
    笑容逐漸消失，眼裏彷佛失去了光。
    他想回去找男伴滾草地了。
    “不逗你了。”
    笑容轉移到伊蒙臉上，大方的原諒了對方。
    蘭尼諾擦了把額頭冷汗，重新高興道：“父親的渡鴉回來，海蛇號馬上登岸，咱們晚上開一個接風宴，好好聚一聚。”
    海蛇乘船歸家。
    “好。”伊蒙客隨主便。
    ……
    黃昏時分。
    用過了晚宴，伊蒙正想帶纏著他學讀寫的雙胞胎去閣樓看書。
    “等一等，伊蒙。”
    科利斯叫住他，淡然道：“我有事和你商量。”
    伊蒙眉頭一皺，敏銳的察覺老家夥心底藏了事。
    隨後，哄著雙胞胎先去閣樓。
    雷妮絲跟著離開，在蘭尼諾起身時將他按住，低聲道：“作為男人，你得留下。”
    蘭尼諾訕訕一笑，重新坐好。
    待侍從走光，大廳隻剩桌案上的燭台和壁爐仍舊光芒璀璨。
    伊蒙大咧咧一坐，問道：“有什麽事？”
    科利斯身子坐正，開口道：“雷妮絲的命名日當天，國王會派海倫娜和伊蒙德前來慶祝。”
    “哦？”伊蒙一抬手，有何不可。
    科利斯繼續道：“據我推算，雷妮絲命名日的那天，多恩使者的船隊剛好抵達君臨。”
    雙方撞在一個時間。
    伊蒙沉吟片刻。
    多恩使者來，肯定不敢大張旗鼓的來。
    大伯將作為聯姻人選的伊蒙德支使到潮頭島，看來還是看不上多恩人。
    可從其最近的準備來看，又是期待聯姻換取和平。
    韋賽裏斯別扭的老毛病又犯了。
    科利斯認真道：“多恩使者不會悄聲無息的來，他們重在挑撥七國內亂，韋賽裏斯壓不住。”
    “嗯？”伊蒙狐疑蹙眉。
    海蛇從哪來的小道消息。
    科奧倫·馬泰爾總不會派封臣和親侄女來送死吧？
    “不用質疑，這隻是多恩人的目的之一。”
    科利斯攤開雙手，坦誠道：“多恩鬥不過鐵王座，做夢都想摸出鐵王座的弱點，以此換取安身立命的資本。”
    多恩人的卑鄙，絲毫不用懷疑。
    伊蒙點點頭，勉強相信他。
    “你或許還不知道，多恩使者到來的消息，早就在一些貴族領主中傳開。”
    科利斯虎目微沉，嚴肅道：“就拿風暴地舉例，一些小貴族嚷著派人，刺殺這些多恩使者。”
    “博蒙德公爵給你的消息？”伊蒙挑中重點。
    不料，科利斯搖搖頭：“博蒙德大人年事已高，臥榻在風息堡久矣，現如今都是他的兒子博洛斯·拜拉席恩做主。”
    消息自然也是博洛斯傳遞。
    蘭尼諾怕堂弟不信，見縫插針道：“風暴地很多貴族都在摩拳擦掌，說多恩人不懷好意，是要趁機挑起戰爭。”
    聞言，伊蒙揉了揉額頭。
    他對此一點不意外。
    王國和多恩領世代恩怨。
    特別是河灣地與風暴地，對多恩人的仇恨達到頂峰。
    不難想象，七國人聽到多恩使者要來君臨，還是撮合國王次子和未來的多恩公主聯姻，心態有多炸裂。
    但是！
    伊蒙很清楚的知道，這是大一統前的必然經曆。
    “您的看法是？”
    摸不著海蛇的意思。
    科利斯直言不諱，說道：“我支持促成聯姻，以你我的影響力，可以確保伊蒙德的訂婚免受波折。”
    “嗯嗯。”伊蒙很不走心。
    科利斯說出原因：“鐵王座與多恩的戰爭必不可少，區別在於早晚。”
    “伊蒙德聯姻亞利珊卓拉，在我們控製多恩全境後，可以借此為宣稱權，完成減少流血的征服。”
    伊蒙輕輕一笑。
    憑這一番話，海蛇的政治和軍事素養，遠超後世的“少龍王”戴倫一世和“橡木拳”埃林·瓦列利安。
    當然，現在是“私生子”埃林。
    戴倫一世和埃林的組合，可謂是創造了神話。
    兵分兩路，從骨道和海上進攻，以最快速度擊潰多恩貴族，控製大半個多恩領。
    並且相同的手段，用了兩次都成功了。
    但他們的成功，隻建立在軍事上。
    政治上，他們輸的一敗塗地。
    征服一塊土地，率先征服的不是土地，而是土地上的人。
    征服者伊耿忽視這一點，損失一位王後和一條開國巨龍。
    戴倫一世比征服者伊耿軍事能力更強，在龍家沒龍的情況下兩次征服多恩。
    可他同樣忽視這一點，直接導致英年早逝。
    多恩人，就像一隻隻蛇蠍。
    武力對待他們，他們會蟄伏在沙地裏，等待你不留神時給予致命一擊。
    如海蛇所說。
    聯姻和宣稱權，很重要！
    起碼鐵王座要表態，願意放下從前的偏見，接納多恩人。
    最直觀的表現，就是王室成員和馬泰爾聯姻。
    後世的貝勒一世就幹的很好。
    雖然他腦子有病，而且過程毫無體麵。
    但完成了，就是完成了。
    伊蒙頭腦風暴結束，問道：“王室聯姻，你想要什麽？”
    對方可是無利不起早。
    科利斯一字一頓道：“瓦蘭提斯！”
    “……”
    伊蒙無語的看著他，話堵在嗓子眼又咽回去。
    “你想岔了。”
    科利斯淡淡說道：“我還沒不自量力到，認為瓦列利安家族有能力吃下第二座自由貿易城邦。”
    瓦列利安家族是在他的手上壯大。
    也因此，底蘊非常淺薄。
    第一條龍是妻子雷妮絲帶來的，第二條、三條龍是一雙子女馴服的。
    蘭娜爾外嫁，帶走了最強大的瓦格哈爾。
    單憑雷妮絲和蘭尼諾，守住泰洛西和石階列島的互市已然不易。
    如果隻有這樣，海蛇咬咬牙忍了。
    關鍵是蘭尼諾不喜歡女人，注定了生不出下一代。
    海蛇即將麵臨的是絕嗣。
    比韋賽裏斯當初接手的青黃不接的坦格利安家族更可怕。
    前途無亮，怎敢擴張。
    “你說的我都快同情你了。”
    伊蒙玩味一笑，絲毫沒有同理心。
    科利斯臉色僵硬一瞬。
    方才伊蒙的賤樣，他在韋賽裏斯和戴蒙身上都看到過。
    一脈相承的坦格利安。
    “三女國覆滅後，峽海兩岸能威脅到咱們的，隻剩布拉佛斯、潘托斯和瓦蘭提斯。”
    科利斯說起正事：“特別是瓦蘭提斯，常常偷渡物資交易給多恩。”
    隻是在韋賽裏斯的壓製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雙方暫時沒有挑明。
    “條件。”伊蒙平靜道。
    科利斯：“你我聯手，打敗多恩後，征服瓦蘭提斯，將峽海下半部的海上航線盡數掌握。”
    城邦歸伊蒙，總督位置歸他。
    額外，瓦列利安家族在伊蒙治下的港口，稅收減免三成。
    伊蒙頷首。
    海蛇是為了家族鋪路。
    雙贏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