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人不狠,無以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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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宣街,永勝魁茶館。
    這是關大帥的“老巢”,歐式氣派茶樓,一樓是茶館,二樓煙管,地下則是賭場。
    日本人是禁賭不禁毒的。
    為了收刮日占區的財產,削弱百姓的抵抗意誌,他們瘋狂在這片土地上傾銷鴉片、煙土。
    不過,日本人對外宣傳滿洲國是天堂、淨土。
    就像他們東鄉防疫給水部隊在中馬城幹的事一樣,他們一直在極力遮掩,任何相關涉及的消息都會被他們視為極度敏感的恥辱。
    所以,日本人習慣找手套,幹髒活。
    關大帥就是哈爾濱的手套。
    不能開的賭場,他能開。
    煙館、走私,但凡隻要能掙錢的,就沒有關大帥不敢幹的。
    這背後是極深的利益。
    當然,這所有一切都有個前提:不能通票。
    這是關東軍,甚至整個軍閣的底線。
    誰碰就得倒大黴,包括日本人。
    隨著高彬一聲令下。
    周乙等人紛紛瞎車,帶著二十幾號穿著便裝的手下往永勝魁茶樓而去。
    “智有,你別進去了,髒活我們來幹。”周乙站在車窗邊吩咐了一句。
    “好。”洪智有點頭。
    “長春,你也去,瞅準時機給關大帥一個大嘴巴子。”洪智有吩咐駕駛座上的任長春。
    “我,我打關大帥一嘴巴?”任長春有點懵。
    他可是正兒八經的本地人。
    關大帥那是誰?
    街頭巷尾小娃娃聽了名字,都不敢哭的大人物。
    “怎麽,不敢?”洪智有笑了笑。
    任長春泯了泯嘴,眼神一凜道:“敢!
    “您是長官,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錯!
    “出來混,不是每個人都有出人頭地的機會。
    “這就好比古時候的武林之爭。
    “有人冒死挨了絕世高手一掌活了下來,而被天下之士公認為高手,甚至成為進階高手的試金石。
    “不對自己狠一點,你怎麽成為高手?
    “機會永遠要靠自己把握。
    “從來沒有人提人,所謂的關係,不過都是事提人。
    “歸根到底,口號沒用,你得比別人更會辦事才行。
    “不然,憑什麽選你?
    “嗯?”
    洪智有揚手問道。
    “明白了,我這就去。”任長春點了點頭道。
    洪智有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要想徹底收服一個人。
    光給錢,是下策。
    必須得給他尊嚴,找到自己與眾不同的滿足感。
    這樣他才會對自己死心塌地。
    這是過去已經得到印證的真理。
    任長春做事不夠狠。
    洪智有要的是一把利刃。
    他看了眼窗外。
    老肖正在不遠處,脖子上掛了個煙架子,正在兜售香煙。
    “夥計,來包煙。”洪智有招手喊道。
    肖國華走了過來:“老板,要啥牌子的?”
    “兩包老巴奪。
    “人抓住了嗎?”洪智有一邊掏錢夾,一邊低聲問道。
    “吳站長出馬,他能跑的了?
    “關大帥的外甥廖軍,現在就在我們手上。
    “這小子很慫,一個巴掌下去就什麽都招了。
    “你要的話,隨時可以移交。”
    肖國華說道。
    “辛苦。”
    洪智有收了香煙,聲音抬高兩度:“不用找了。”
    “謝謝老板,祝您發大財啊。”
    ……
    永升魁茶樓三樓雅房。
    關大帥坐在沙發上,盤著掌心油光錚亮的核桃,嘴裏叼著煙鬥,眉眼間透著咄咄逼人的傲氣。
    “老黑,這個月給韋煥章、村上,還有道署那些小鬼的錢都送過去了嗎?”關大帥直呼其名,完全沒有半點敬意。
    在他看來,什麽狗屁老鄉、結拜兄弟,全是奔著錢來的。
    表麵上客客氣氣,私下嘛都特麽畜生。
    “給了。
    “不過韋夫人讓我通知你,說她家老太太明天要過生,讓您惦記著點,別忘了過去捧場。”
    叫老黑的中年管家哈著腰道。
    “馬拉個巴子的,老太婆前兩天不是剛過完壽嗎,怎麽又來,還有完沒完了?”關大帥皺眉罵道。
    “大帥,您記錯了。
    “前兩天是韋煥章的嬸娘過八十大壽,這回是韋夫人的親老娘,不是同一個人咧。”老黑糾正道。
    “他奶奶個熊的。
    “這幫畜生天天擺席,親爹親娘過壽,結婚、喬新擺酒就算了,什麽七大姑八大姨的嬸娘、舅舅過壽,外甥、侄子結婚他們也張羅發帖子。
    “尤其是韋煥章家的這個婆娘,瑪德,家裏貓生了一窩崽,死了條看門狗,她都能擺上一桌。
    “什麽都擺!
    “一年從頭擺到尾,不去還不行,人家說你不給高官大人麵子。
    “真特麽坑死人。
    “你就是有座金山、銀山也經不起她這麽折騰啊。”
    關大帥一聽火大的很,含馬量極高的罵道。
    “那咋辦?”老黑道。
    “你就當忘記傳話了,一點臉都不要了,這還怎麽玩?”關大帥眼一眯,森冷道。
    “另外,讓小軍通知過三江,他那批藥早點送過來,磨磨唧唧光拿這點貨逗誰呢。
    “要賣就賣,不賣讓他們給句實話。
    “還有最近的皮子挺緊俏,多收點,讓過三江他們上點心。”
    關大帥喝了口茶,繼續吩咐道。
    “好的。”老黑領命。
    ……
    砰砰!
    周乙一行人拉開車門,氣勢洶洶的進了茶樓,直奔賭場。
    一進去。
    熱浪夾雜人味、煙味、腳臭、汗臭撲麵而來,熏的人簡直想吐。
    周乙微微皺眉,扇了扇鼻子。
    “抄了。
    “照單抓人。”
    周乙眉頭一沉,擺了擺手。
    任長春衝在最前邊,走到一張賭桌前,二話不說直接給掀了。
    魯明、劉魁等人都看懵了。
    這新來的有點彪啊。
    “瑪德。
    “你們特麽誰啊。
    “關大帥的場子也敢砸,活的不耐煩了?”
    一旁幾個看場子的衝了過來,打頭的手指著任長春道。
    啪!
    一旁的劉魁抬手給了他一巴掌,跟上一腳踢翻在地:
    “誰?
    “老子哈爾濱警察廳特務科的。”
    “啊……特務科!”
    幾個打手互相看了幾眼,立馬慫了,有機靈點的趕緊跑樓上通風報信去了。
    “砸場子,抓人”
    魯明一看生怕落了風頭,趕緊招呼手下。
    一夥人見人就打,見場子就翻。
    籌碼撒了一地。
    很快。
    小弟跑到了三樓,連門都顧不上敲,直接跌跌撞撞的闖了進去:“大帥,出,出事了,特務科的人來砸場子了。”
    “特務科?
    “在哈爾濱也隻有他們不吃孝敬了。
    “趕在劉振文去新京開會的點子上,來砸我的場子,姓高的很會挑時間啊。”關大帥一撫腦門上的大黑痣,冷哼笑道。
    說著,他直接按響了牆壁上的警鈴。
    “走,會會他們去。”
    關大帥背著手來到賭場。
    收到警訊的幾個警察,也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喲嗬,腿挺長,來的夠快啊你們。”劉魁衝那幾個警察翻了個白眼。
    “可不是快。
    “文宣街的警署就開在賭場隔壁,專門給人看家護院了。”魯明很毒舌的嗤笑。
    幾個警察一看是特務科的,陰沉著臉,沒敢聲張發作。
    “這話說的對啊。
    “出來混的,誰不是給日本人當狗啊?
    “幾位,既然都是狗,那就別狗咬狗了。”
    關大帥背著手,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他身材魁梧,衣著華貴,再加上長期稱王稱霸,倒是頗有氣勢。
    “你就是關大帥?”劉魁問道。
    “正是。
    “你們想幹嗎?”關大帥冷然之中透著幾分凜冽、霸道。
    “幹嘛,老子……”
    劉魁火冒三丈,周乙抬手打住了他:
    “關老板,你這裏違反滿洲國禁令,聚眾賭博,我們依法查處。
    “此是其一。
    “另外,有人舉報你這裏有人私通紅匪,倒賣藥品給抗聯。
    “我們是依法來抓人的。”
    “禁令?依法抓人?麵生啊長官,新來的吧?”關大帥冷笑道。
    “特務科周乙。”周乙道。
    “拿來。”關大帥一擺手道。
    立即有人拿來了一把印著孔子頭像的百元麵額鈔票。
    “睜大你的眼看清楚了,牆上掛著的都是合法經營許可證,有日本人開的,有韋煥章開的,還有你們劉廳長開的。
    “告訴你們高科長!
    “年底了想搞創收,過肥年,可以找我喝茶,我隨時歡迎。
    “但玩這種下三濫手段,我關大帥不吃這套。
    “聚眾賭博,夠罰上一年的了。
    “拿去吧。”
    關大帥蔑然一笑,拿著很猖狂的紛紛揚揚撒了一地。
    “臥槽尼……”劉魁青筋暴起,捏著砂缽大的拳頭想打人。
    “幹什麽!”
    關大帥身後一群凶狠的小弟還有那幾個警察連忙搶上前來。
    “你這是要跟我們警察廳對著幹?”周乙單手攔住劉魁,森冷的質問關大帥。
    “對著幹?
    “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哈爾濱大東亞繁榮商會代表,中日友好使者。
    “誰要想騎到我頭上撒野,那他就是……廁所裏打燈籠,找死!”
    關大帥抖著手指,指了眾人一圈。
    “做人不要太囂張。
    “要讓我們查出你和紅匪勾結,你不會有好果子吃。”
    魯明嚴正提醒關大帥。
    “是嗎?老子等著。
    “呸!”
    關大帥一口濃痰吐在了魯明腳下。
    “你……”魯明麵頰咬肌一緊,忍了下來。
    “嗬。”關大帥得意一笑,扭頭就走。
    這時,站在一旁渾身因為緊張而顫栗的任長春,突然像野馬一樣衝了出來,照著關大帥揚手就是一記大耳瓜子。
    啪!
    這一切來的太突然了。
    所有人都傻了。
    任長春摸著打人的右手,雙目通紅的瞪著關大帥,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瑪德。
    “老子在哈爾濱混了這麽多年,還從來沒人打我。
    “小子,你有種啊。
    “給我弄死他。”
    關大帥摸著火辣辣的臉頰,像雄師般勃然大怒。
    任長春都嚇傻了。
    眼看著一幫子馬仔要衝上來,劉魁拔槍對著天花板就來了兩槍:
    “我看誰敢碰特務科的人!”
    一群人劍拔弩張,互相怒視著。
    “行,特務科的人有種。
    “江湖浪急,各位當心點。”
    關大帥撂了一句狠話,快步而去。
    剩下的馬仔則被其他特務堵在了門口。
    “呼!呼!”
    滿頭冷汗的任長春,腿腳發軟,險些癱在了地上。
    “幹的不錯。”周乙拍了拍他的肩,微笑誇讚了一句。
    “可以啊,小夥子。”
    劉魁、魯明也是多看了他兩眼。
    “抓人。”
    一行人照著名單抓了幾個,回到了車上。
    周乙拉開車門,坐了上來。
    洪智有給他遞了支煙:“不好搞吧。”
    “這家夥很猖狂,有村上替他撐腰,甭說要沒你,高科長不見有抓他的決心。”周乙笑道。
    “是啊。
    “劉振文去新京開會了,估計他會在那邊跟韋煥章碰頭,這事一鬧大他肯定會馬上趕回來,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洪智有道。
    “有點懸啊,我不見得能說服澀穀。”周乙揉了揉眉心道。
    “信我。
    “你會成功的。”洪智有笑了笑,看了眼手表:
    “先讓子彈飛一晚上,看看關大帥身後有哪些妖魔鬼怪。
    “明早你就去濱江總廳見澀穀三郎。
    “我去見韋煥章和村上隊長。
    “這次要洗牌成功了,啟動資金就不是問題了。”
    “長春,咋不上車?”他抽了口煙,問道。
    “他打了哈爾濱扛把子一巴掌。
    “這孩子嚇壞了。
    “估計褲子都濕了。
    “先讓他冷靜平複一會兒吧。”
    周乙道。
    “你夠狠,上來就讓他玩票大的。”他看著車窗外的年輕人,眼裏滿是欣賞。
    “想要出人頭地,總得有點膽量。
    “庸人好找。
    “良將難求啊。”
    洪智有抽了口煙道。
    “你看起來比他還小,但這城府、語氣就像他爺爺。”周乙笑道。
    “長春,涼快夠了嗎?
    “該走了!”
    洪智有衝外邊喊道。
    “來了,來了。”
    任長春滿臉凍的通紅,眼裏寫滿了擔憂和後怕。
    “專心開車。
    “天塌不了。
    “你現在是警察廳的人,是在執行特務科的命令,不再是道外警署的小警察,他不敢動你!”
    洪智有沉聲提醒。
    “是!”
    任長春深吸一口氣,點了火,目光變的堅毅起來。
    ……
    “高科長呢?”
    回到警察廳,周乙走到科長辦公室門口,問警衛小李。
    “高科長開會去了。
    “他說如果抓到人了,讓周隊長您先按程序走。”小李回答道。
    “好,我知道了。”周乙點頭。
    “魯明、劉魁,你們先審。”他轉頭吩咐道。
    “放心。
    “這是咱們的拿手好戲,保管他們撂的明明白白。”
    魯明和劉魁押著關大帥的手下,直接去了刑訊室。
    ……
    夜幕降臨。
    洪智有驅車進了小巷,步行來到了二樓。
    肖國華早在樓道口等著了。
    進了屋子。
    吳敬中正在吃晚飯,大白米飯配紅燒肉。
    “怎樣,我給你搞的紅色糧本不錯吧。”洪智有坐了下來,夾了一筷子。
    “誰做的,這麽鹹?”他皺眉道。
    “讓你吃了嗎?”一旁劉雄瞪了瞪眼。
    “聽說你手下那個警察打了關大帥一巴掌?”吳敬中問道。
    “嗯,我讓他扇的。”洪智有點頭。
    “好膽子,現在全濱江省估計都傳遍了,這回你要拿不下來,那就是不死不休了。”吳敬中有點看不懂這小子了。
    “要的就是不死不休。
    “永升魁茶樓想要嗎?”洪智有問。
    “啥意思?”吳敬中問。
    “關大帥很快就要完蛋了,他那一攤子總得有人接管。
    “殺日本人一條狗可以。
    “但斷他們的財路,那會要命的。
    “你不會天天這麽小打小鬧吧,那啥時候才能湊夠錢,讓戴老板放你回關內啊。”
    洪智有衝他眨了眨眼。
    “你的意思是,讓我取代關大帥?”吳敬中眉頭一揚,各種神色夾雜。
    “不行嗎?
    “你身份沒問題吧?”洪智有道。
    “隻要除掉李鬆泉,應該沒啥大問題。
    “不過仍是不夠穩妥。
    “你要能拿下關大帥的產業,我可以找個本地商人頂上。
    “這個人是我們的人。
    “在本地待了很長時間,商會的威望也有,取代關大帥正合適。
    “我來的時間不長,太紮眼了。”
    吳敬中迅速而謹慎的做出了回複。
    “這個人可靠嗎?”洪智有道。
    “可靠。
    “要不可靠,我活不到現在,他是複興社雞鵝巷的老人,是戴老板心腹。
    “戴老板選擇在哈爾濱開站建區,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
    吳敬中道。
    洪智有欲言又止。
    吳敬中抬手示意劉雄等人先出去。
    “這些產業可不少,我怕他回頭都掏給戴老板了,那你我不白忙活一場嗎?”洪智有道。
    “那你還是自己想辦法吧。”吳敬中沒有反對。
    顯然,他也不甘心給戴笠白幹。
    “嗯,我再想想。”洪智有道。
    “對了,借點錢給我。”他又道。
    “借錢?”吳敬中道。
    “嗯,要想搞倒關大帥,我得往上砸錢,沒錢砸讓鬼推磨。
    “放心。
    “搞垮了關大帥,我到時候給你付利息。
    “十兩黃金,成嗎?”
    洪智有問道。
    “你要多少?”吳敬中問道。
    “有多少要多少,康德幣和金條都行。”洪智有道。
    日本人知道康德幣是廢紙,隻能送黃金。
    但像韋煥章這些人,送紙幣就夠了。
    畢竟康德幣現在還是很值錢的。
    “你確定能成嗎?”吳敬中問道。
    “能。”洪智有對視著,很肯定的點了點頭。
    “成,我信你。
    “這可是滿洲站的全部身家,你要搞砸了,我炸你全家。”吳敬中眼神一凜道。
    說完,他起身去了內室。
    很快,拿出了三十根六兩金,兩疊康德幣。
    “一百八十兩黃金。
    “兩萬幣。
    “夠用了嗎?”
    吳敬中推了過來,丟給了他一個黑布袋。
    “夠了,等著分錢吧。
    “對了,你往土匪堆裏留了多少藥。”
    洪智有問。
    “就一箱,其他的都是土、泥巴。
    “這個過三江也是窮瘋了,他居然要了關大帥十箱的訂金,土匪真是一點信用都沒有啊。”吳敬中感慨道。
    “哈爾濱這邊的警察和關東軍對土匪零容忍,他們的日子也不好過。
    “快過年了,那可不是撈一票是一票。
    “我得走了。
    “等著分錢吧。”
    洪智有把錢和金條裝了袋,起身就走。
    到了門口,他轉頭喊了一聲:
    “下次我給你做頓紅燒肉。”
    “好啊,我看看你的手藝。”吳敬中笑了笑,抱著胳膊靠在了沙發上。
    他的笑容漸漸陰霾。
    眼下,他已經被困在了東北。
    就像圈子籠子裏的野獸。
    戴老板是站在外邊看戲的。
    走,一時半會是別想了。
    是生是死,是富是貧,全靠自己掌握。
    既然如此,那就隻有亮出獠牙,在這邊猛磕到底。
    跟別人不同。
    吳敬中不管在哪,任務、錢、生活對他而言都是同等重要。
    他可不是什麽苦行僧。
    準確來說,是搞錢、生活、任務,任務是排在最後的。
    他為啥要背棄信仰投奔戴老板,不就是向往新生活、好日子嗎?
    在西北,他混的風聲水起。
    在東北,他照樣要天天吃酒喝肉,帶著兄弟們一塊發財、升官。
    投資洪智有絕對有風險。
    但這個年輕人的眼界、膽子的確非同凡響,又有日本人背書。
    富貴險中求。
    都吃上白大米了,還想啥不敢想的。
    而且,他對洪智有這自來熟的小子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就像是認識了很久。
    有種莫名、天然的親近和信任。
    直覺告訴他,這個年輕人是幹大事的人。
    可以押注博上一博。
    博贏了,賺翻,以後就是親兄弟。
    搏輸了,瑪德,就扒他的皮,抽他的筋,連帶著他叔叔、嬸嬸一塊炸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