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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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直接的話,臉皮厚如徐依童都懵了片刻。
他怎麽可以一點麵子都不給她!
“我哪裏是在摸?”徐依童跳腳,“你說話好難聽,顯得我跟流氓似的。”
黑暗的雜物間,兩人都隱在陰暗裏,看不清對方臉上的表情。餘戈似乎有點不舒服,聲音沉悶,“你不是嗎。”
“不是。”徐依童反複嘀咕,“才不是。”
“那你剛剛在幹什麽。”
徐依童狡辯“捂手。”
她這麽一說,自己沉默了,他也靜默了。
無言對峙著,徐依童伸手想碰他,結果摸空了,餘戈跟她拉開了半步的距離。
沒一會會兒,徐依童就硬氣不起來了。她老老實實認錯“好嘛,對不起,我不應該吃你豆腐,行了吧。”
道完歉,她心有不甘地重新湊上去,結果還是被餘戈製止。
他不許她靠近。
徐依童泄氣地解釋“我這次真的就抱抱你,不幹別的。”
她雙手合十“你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不吃她這一套,餘戈還是那句“不行。”
這個硬心腸的冰山男,看來是鐵了心要給她點顏色瞧瞧了。徐依童踢了踢腳邊的盒子,賭氣似的說“好吧,那我出去了。”
他沒動靜。
情急之下,她真準備走了。作勢要去開門,胳膊被人扣住。
徐依童“幹嘛呀?”
餘戈歎息一聲,安撫她,“別生氣。”
如果他不給台階下,任她走了,徐依童大概率自己消化會兒就好了。但餘戈一哄,她就委屈了。徐依童不開心地抱怨“別人談戀愛,都是想黏在一起的。每次我想跟你親近點,你不主動就算了,還老是嫌棄我。”
“沒有,嫌棄你。”
隻是有些生理煩惱,餘戈找不到合理的借口說出來,也不想讓她覺得自己反常。
“真的?”
“嗯。”
學著他的樣子,徐依童也哦了聲。
知道徐依童還是不高興,但餘戈現在也沒法順她意,讓她繼續抱著他。用那種全身貼緊的抱法。
等著她氣消,餘戈問,“手還要捂麽。”
徐依童“。”
誘惑她?
好奇怪,明明看不見,卻覺得餘戈現在注視著她的表情肯定很溫柔。
堅持不到五秒,徐依童眼睛轉了下,屈服了。
按捺住語氣裏的雀躍,她十分勉強似的說“行吧,既然你主動邀請,那我就再捂一下。”
說完,目標明確地朝他襲去。
結果某人反應極快,她的鹹豬手在半路中被他捉住。
餘戈若無其事,“放我口袋裏。”
還是拒絕和她親密接觸。
“”
徐依童頓覺胸悶氣短,嚷嚷“我不要,這是消費降級!”
稍微一頓,餘戈說“不要亂用詞語。”
“你笑了?”她聽出來了。
大概是這男人笑的太少,所以他每次笑,她都格外敏銳。
餘戈不答反問,“還捂不捂?”
“哼,不捂了。”
雖然嘴上跟他唱反調,徐依童還是生無可戀地把手伸進他的外套口袋裏。
算了。
占不到便宜,她認命了。
口袋很深,沒探到底,還沉浸在‘消費降級’的鬱悶裏,她突然摸到一個硬邦邦的盒子。
徐依童心不在焉地問“裏麵裝的什麽?好硌手。”
“給你的。”他說。
徐依童“!!”
啪地聲,牆壁上的開關被人拍了下,房間的燈泡滋啦兩下,亮了。
餘戈“”
突然到來的光線,他眼睛不適應地眨了幾下,“這裏能開燈?”
徐依童麵不改色“當然。”
“剛剛怎麽不開。”
“那多不刺激。”
她無心應付他,快速把他口袋裏的東西抽出來。
包裝盒上的g印花很眼熟徐依童微愣。
fehza?
她小心地將絲帶拆開,打開盒子。
這個牌子目前最昂貴的初雨限定款手鏈。層搭設計,三纏兩繞的兩根貴金屬鏈條。一根是朵五頁花,正中間鑲著濃彩黃的鑽,另一根上串著11顆異形水滴鑽。
徐依童把手鏈捏起來,放在掌心端詳,“你不是一直在上海麽?現在這款國內好像都斷貨了。”
餘戈咳了聲,簡短回應“找朋友幫忙。”
知道他不是會隨便找人幫忙的性格,她奇怪“你怎麽會想到買這個啊?”
默了默,餘戈開口“聽你說過。”
四個字,讓徐依童無言片刻,一時心頭五味交雜。
她早忘了什麽時候在餘戈麵前提過fehza,估計也就是不經意說了一嘴,被他細心記住了。
而且這也不是什麽很好買的東西,她都一直沒買到。
餘戈凝視著她“喜歡麽。”
“特別喜歡!”徐依童仰頭瞧他一眼。因為高興,所以毫不吝嗇笑容,“我好開心啊,收到你送的禮物本來就很開心了,然後我隨便說的話,也能被你放心上,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她睫毛很濃,眼睛水汪汪的。唇彩甜蜜,笑容也是。
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撞了下,餘戈輕輕嗯了聲。然後鎮定自若地,將臉撇向旁邊。
徐依童驕縱地宣布“我原諒你的傲慢了。”
他反應慢了半拍“什麽。”
“你今天不讓我抱。”她沒臉說‘摸’,“這次就算了,我不記仇了。”
餘戈不知道說什麽,就板著臉說了個謝謝。
徐依童擼起毛衣袖子,將手腕遞出去,示意餘戈幫她戴上。
餘戈順從地垂首,撈起她的胳膊。
一邊看著他的動作,徐依童洋洋得意感慨“真好,今天妹妹也送了我一個小招財貓當開業禮呢。今年聖誕,你們小魚家族的人都給珍珍大王進貢了!”
珍珍大王。
這個詞讓餘戈不自覺勾起嘴角。
說到這個,大王追問“對了,那你這個手鏈,是開業禮,還是聖誕禮?”
“有什麽區別。”
徐依童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開始胡說“開業禮是送朋友的,聖誕禮是送女朋友的。開業禮代表祝福,聖誕禮代表喜歡。”
“你是哪個呢?”她問。
把手鏈扣好,餘戈微抿唇,語氣平淡回答,“都是後麵那個。”
徐依童又笑起來。
*
無故曠工一小時,徐依童怕被罵,裝模作樣給朋朋友友們端茶倒水。上下這麽跑了兩趟,見到躺在沙發上擼貓,她還假裝生氣地走上前去,指責“好啊,你原來在這偷懶?”
懶得理她。
徐依童抹了把汗,又捶捶腰,不經意地來了句“累死啦,我都忙好久了。”
“今天又沒客人。”莫名其妙,上下打量她,“你突然在勤快什麽?”
徐依童哽住。
見她轉身要走,問“你男神呢?走了?怎麽沒看到他。”
徐依童努努嘴“他去那邊看書了。”
狐疑“這麽裝?”
“你不許這麽說他!”徐依童惱火,“餘戈本來就不喜歡跟陌生人呆一塊,要不是看在我的麵子上,他才不會來呢!他就是比較內向,才不是在裝逼。”
她臉都漲紅了,跟機關槍似的突突個沒完,告饒“好好好,對不起,我道歉,我開個玩笑,以後我不說他了,行了吧。”
徐依童“這還差不多。”
交待“把拍立得拿上,去給你男神拍個照片,到時候都要掛牆上招攬客人的哈。”
徐依童隨手在果盤裏隨手挑了顆蘋果。去找餘戈時,她特地放輕了腳步,準備從另一個方向繞過去,嚇一嚇他。
隔著老遠,她瞅見餘戈旁邊多了個人。
兩人都站在書架前。
徐依童轉身躲在一個櫃子後麵,將腦袋微微探出來,一邊吃蘋果,一邊偷看。
不知道他們在聊什麽,餘戈單手插兜站在那兒,臉上神情晦暗不明,拽得很。陳逾征頭垂的很低,鞋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地板,一會摸後脖頸,一會兒摸耳朵,偶爾瞟他臉色。
這麽多小動作,一看就是緊張了。
徐依童咬著蘋果偷笑,陳逾征這個欠揍的小崽子也有今天。
終於有人能治他了。
莫名覺得這一幕很‘和諧’,弟弟和男朋友並肩站一起,長得又都那麽帥,誰看了都覺得很養眼。又幻想了下日後他們真成為一家人的場景,肯定吵鬧又溫馨。
徐依童心底暖洋洋的。
餘戈和餘諾這兩條小魚,以後都不會再孤單了!
幾分鍾後,陳逾征先走了。
餘戈獨自站了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麽。而後,他隨手抽了一本書出來。
徐依童沒上前,就蹲在原地偷看他。
周圍安靜,他靠在書架上看書,身量頎長。翻到某頁,餘戈停了很久,不知道是看書,還是靜靜出神。徐依童開口喊了他一聲。
餘戈扭頭,正好望過來,跟躲在不遠處的她視線對上。
徐依童抓住時機,舉起拍立得,哢嚓一聲,記下這一刻。
*
到了飯點,商量晚上吃什麽,有人提出想吃燒烤,徐依童拒絕了。撞了下她的肩,提醒“燒烤好下酒啊。”
徐依童“不行,弄我一身兒味。”
她還要跟餘戈貼貼抱抱呢。
蔡一詩問“湘菜你們都吃嘛?我剛看美團,附近就有家,走過去五分鍾,剛好不用開車了。”
i“看你們,我什麽不挑。”
又湊到她耳邊“辣的也好下酒。”
徐依童讚同“這個行。”
於是最後決定去吃湘菜。
今天節假日,餐廳都是爆滿。還好提前了一小時預定,到了之後又等了半小時,才騰出個包廂。
徐依童問阿文“對了,ry今天怎麽沒跟你們一起?”
阿文笑得意味不明“我們算什麽,當然是陪女朋友比較重要啊。”
蔡一詩下午跟他們玩了幾局遊戲,熟悉了點,順口就接話“我們有個朋友也是。”
她吐槽了一下茉莉見色忘義,今天丟下姐妹溜走的事。說她最近玩和平精英,又認識了個男大,正打得火熱。
徐依童迷惑,插入話題“之前那個g的呢?”
她還記得茉莉前段時間老是飛去成都找他,一陪就是半個月,看起來愛的很深。
蔡一詩“跟那個渣男早分了,茉莉不是說查他手機,發現他用小號跟五六個女粉絲撩騷?”
徐依童氣憤“她竟然沒告訴我!要孤立我嗎?”
真服了“再作?茉莉群裏說的,你自己沒看到,發什麽脾氣?”
徐依童認慫“沒事了。”
她這段時間滿心滿眼隻有餘戈,實在是沒功夫關心姐妹
“那個渣男是打電競的吧?都沒幾個粉絲,玩的還挺花。”嘖嘖兩聲,“貴圈真亂。”
感慨完,想起在座大半都是‘貴圈’裏的,又找補了句“不是說你們。”
i幽幽歎口氣“可別職業歧視,我們隊都是遵紀守法的良家大閨男。”
陳逾征瞥了他一眼。
這個雞冠頭戲蠻多。
“沒沒沒,不針對你們。”給自己倒了杯酒,“我自罰一杯。”
都說到這了,蔡一詩開玩笑似的逗餘諾“和電競選手談戀愛,還是得管嚴點,記得以後多查弟弟手機。”
陳逾征“我雖然不是他們隊的,但也是良家大閨男呢。是吧,愛吃魚?”
餘諾裝沒聽到。
陳逾征湊過去一點,“怎麽不說話?”
餘諾把他的臉推開。
陳逾征順勢抓住她的手,“你看,她脾氣這麽大,我哪敢跟別人撩騷。”
正對麵,餘戈轉著空水杯,一言不發,淡淡地掃了眼他們。
餘諾立刻正襟危坐。
陳逾征摸摸鼻子,拿起果盤裏的小零食,裝模作樣研究了會兒,沒話找話,“誒,這東西過期一天了,還能吃麽。”
徐依童嗬了聲“這有啥,狗吃過期一周的東西都不會死吧。”
陳逾征“”
阿文沒忍住笑出來,不動聲色靠近餘戈。看出他心情欠佳,低聲勸道“好了,小諾又不是小孩兒了,談戀愛很正常。咱們作為家長,以後看到小朋友打情罵俏,就假裝沒看到,自動回避一下,好嗎?別討人嫌。”
餘戈沉默不語,看了眼徐依童。
她沒和他坐一起,一會兒跟陳逾征吵架,一會兒跟她朋友聊天,跟誰都有那麽多話說。
飯吃到中途,見蔡一詩和商量著要去給餘戈倒酒,徐依童全部搶過去喝了,“他喝不了酒,你們別鬧了。”
見徐依童這個樣子,蔡一詩揪著她耳朵,低罵了兩句,你這傻子,心疼男人倒黴一輩子。
酒過三巡,飯沒吃多少,喝了不少。徐依童都有點迷糊了,跑了幾趟廁所。
沒喝盡興,提議要不要轉場。
阿文擺手“我們等會兒還要回去補直播,就在這喝點聊會兒?”
好奇“直播?幹你們這行是不是很賺錢啊?”
i“還行,有人能賺挺多,大多數也賺不了多少,都是吃青春飯的。”
蔡一詩“那弟弟不青春了,會轉行嗎?”
“他轉什麽行啊,現在nquer身價挺高,不愁錢賺。”i打了個酒嗝。
陳逾征謙虛“彼此彼此。”
心想這雞冠頭總算說了句人話。
阿文笑“之前世界賽打完了,左哥那個新戰隊差個ad,他還想挖nquer,轉會期去問,被他們的人拒了。”
陳逾征“你這都知道。”
“是啊,左哥之前本來想挖fih,可惜fih也是g的非賣品。”
“非賣品?”蔡一詩咂咂嘴,品了品這個詞,“聽起來很牛啊。”看起來倒是很低調。
陳逾征“我哥是很牛啊。”
餘戈喝了口水,沒對他這個稱謂發表意見。
中途服務員來了一趟,見他們還在聊,就把桌子稍微收拾了一下。
困意襲來,徐依童便趴了會兒。還沒喝到不省人事,聽他們瞎侃。說到職業傷的時候,阿文勸陳逾征,還是多注意鍛煉身體。十個ad九個都有手傷,比如fih過兩年就知道了折騰得很
徐依童豎著耳朵聽了會兒。
聽的心裏難受,又從桌上爬起來,灌了兩口酒。
蔡一詩搶過她酒杯,不耐煩道“行了,別喝了。”
徐依童軟綿綿地又趴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旁邊有人喊她名字。徐依童抬頭,發現餘戈在自己旁邊坐下了。
她迷迷糊糊地問,“你們聊完了?”
“嗯。”
包間裏空蕩蕩的,其他人都出去抽煙、放水。阿文坐在遠處,看到這一幕,很識相地低下頭,拿手機出來玩。
看見她臉上的紅暈,他問,“喝多了?”
徐依童勉力搖頭,“還清醒著呢。”
“喝點水麽。”
“不喝了。”廁所跑累了。
“酸奶?”
徐依童還是搖頭。
意識飄忽,她瞅著餘戈的臉,突然覺得他好遙遠。渾噩中,感覺又回到了上次世界賽結束,她在酒吧買醉,想關心他,卻隻敢在他微博底下留言。
那時候就想問的話,現在終於有身份能問了。她伸手,碰了下他的睫毛,“手還疼嗎。”
餘戈“不疼。”
徐依童不信,要去掏他手機“把你老板聯係方式給我。”
“幹什麽。”
徐依童一臉嚴肅“我跟他商量商量,你以後來我店裏上班吧。”
“我很貴的。”餘戈說。
徐依童瞪著他,幾秒後,豪氣萬丈道“我有錢!有的就是錢!”
說完,又無力地垂下腦袋。
餘戈伸手,想把徐依童下巴抬起來,讓她看著他說話。
徐依童悶悶地呢喃,越說越小聲“你來我這上班,我不讓你幹重活,你的手就不疼了。”
餘戈怔。
靜默半秒,他配合她“等下次轉會期,我讓他們把我掛出去。”
徐依童“好。”
但是想到‘非賣品’‘頂薪身價’之類的字眼,徐依童多少又有點心虛。
她語氣變得沒底了,悄悄問“那得多少啊?你能先給我說個數不。”
無聲笑了笑。
餘戈聲音低沉,溫柔帶著縱容味道,“你買的話,那就不要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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