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虎山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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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得再實在些,今天這東鼓樓上的“一呼萬應”和穿越前在步兵戰車上的“一呼百應”。
    對於柴霄來說,隻是聽眾數量不同,內容差別並不大。
    都是一早背好滾瓜爛熟的詞,用能引發共情的語氣說出來而已。
    雲淑妃並不了解這些,她隻是切身感覺,兒子身上發生的變化,太大了!
    隻在刹那間,她已然熱淚盈眶。
    做母親的,無時不刻都在望子成龍。
    尤其是身在皇家,作為皇子之母,心裏不知盼了多久,能在有生之年看到這一幕。
    沒想到,之前認定看不到的,現在竟然如此真切的看到了。
    雖然,這隻是大齊王朝排在倒數之二的大許,但是,不謀一域者,怎可謀全局。
    連這小小的大許,都統領不好,談何統領大齊王朝,又談何統領整個天下呢?
    本以來兒子來到這地處偏遠、民風彪悍的大許,沒個兩三年,根本紮不下根。
    卻沒想到,他從昨天到這兒,再到今日麵對數萬民眾,滿打滿算不到兩天,就徹底紮下了根。
    假以時日,憑借如此周密的籌謀,外加驚豔的臨場發揮,還怕做不到根深蒂固、枝繁葉茂麽?
    相信,隻要把眼下“籌集百萬銀兩”的要命十天挺過去,用不了一年,他必能領著大許崛起!
    這位人們口中的“草包九皇子”,將會用實打實的“功業”,令世人刮目相看!
    這一天,一定不會太久,很快就會到來!
    這時,東鼓樓北側的舞獅擂台前,有一人正不停擺弄手中的獅頭,麵露憂慮之色。
    不是別人,正是禁軍武衛將軍項守約!
    一直以為,這位九皇子是個徹頭徹尾的草包,毫無威脅,他身邊的少傅蘇仲景才是致命殺神。
    可不知為何,剛才眼見他引領眾人祭天,三言兩語就引發全城熱情,紛紛認捐。
    他做事的每個細節,甚至圓乎臉上的每個毛孔,都透出一股遊刃有餘的勁兒。
    不對勁啊!
    照理說,這篇祭天祝文和鼓動認捐的說辭,肯定都出自於蘇仲景之手。
    這位君上,隻是拾人牙慧、狐假虎威而已。
    但即便是提前讓蘇仲景寫好了詞,他也要能背得出來,而且不磕巴啊。
    單從這一點說,他就值得稱道。
    而且,他的身上,越來越有一種令人畏懼的氣質。
    難道,他才是那個真正可怕的人?
    他一直在裝得人畜無害,其實,骨子裏卻是大智若愚的吃虎之豬。
    真正的草包,根本不是他,而是那些認準他是草包的人!
    這當中,就包括自己。
    瞬息之間,這位武衛將軍腦海裏閃過無數念頭。
    看來,要趕緊告訴二皇子,這位九皇子身上發生令人心驚的變化。
    針對他的“略”與“術”,都要進行調整,要不然,會輸得很慘。
    再有,一會兒與姚進的舞獅爭霸擂台,需要加小心。
    這位新任正九品侍衛將軍,發起舞獅戰書,可是主動找上門來的。
    現在看來,八成是受了少傅和九皇子師徒二人共同之令,才有這樣的膽。
    還有,北麵穎河與護城河交匯處,也該有動靜了。
    剛才,隱隱聽到兩聲長短呼哨,應該是“後伏手”已經得手,就等鼓聲一響,決口放水了。
    這位胖乎乎的九皇子,不是說得興起,忘了擊鼓吧?
    應該不會,剛剛看了時辰,鳴鍾是有意提前的。
    目前還是“悲憫”,一會兒會往“歡慶”上轉,就該擊鼓了。
    再等等吧!
    用不了多久,大水撲麵而來,埋在鼓樓頂層的暗子振臂一呼,全城必定亂作一團。
    任你現在說得天花亂墜,那時也是白搭,誇下海口越大,越是打臉“啪啪”!
    到時,看你仍然遊刃有餘,還是滿地找牙?
    好戲,就要開場了!
    再看柴霄,臉上盡是振奮神色,雙手向前一拱,長作一躬。
    “在此,代泰州萬千受苦百姓,謝謝我大許民眾的鐵血擔道義!”
    “十日籌齊銀兩,待大齊朝廷盤點後,我將親率隊伍,趕赴泰州決口處。”
    “敢問各位,有願意隨我同去的麽?”
    此問一出,鼓樓之下,一片默然。
    剛才還春風得意、樂享眾人誇讚的杜敬亭,也一下子打了蔫,不住撓頭。
    “這……”
    在朝中為官多年,尤其是當過一部郎官,對這種洪水引發的災禍,再清楚不過。
    水患,一旦造成大堤決口,後果是相當可怕的。
    當時衝毀的,隻占損害的一小部分,隻是可怕的開始。
    更可怕的,在後麵。
    饑民流離失所,時間一長,發生“流民之變”,那可就如蝗蟲席卷,寸草不生。
    賣兒鬻女,甚至易子而食,都數見不鮮。
    再加上瘟疫橫行,盜匪蜂起,說諾大一域瀕臨“毀滅”,一點兒都不誇張。
    因此,這位君上敢到決口去,要麽是瘋了,要麽是真有膽色。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跟著他一起去虎山,那可真是凶多吉少。
    見杜敬亭都犯含糊,周邊的人都不敢接話了。
    柴霄似乎料到了眼前這種眾人擔憂的局麵,微微一笑。
    “我,其實挺怕死的。所以,肯定不會帶著大家去送死。”
    “我打算上奏朝廷,請羽林龍軍,還有離泰州最近的大魏豹軍一同派兵護衛。”
    “當然,既信人,更信己。最核心的內衛,還是由我們大許自己出。”
    “之前出三千雄兵費勁,並非我大許無人,而是無統領之將。”
    “出發前,我們打破常規,不論品階,全憑戰力,以武選將,再選出八百虎狼之士。”
    “十日後,羽林龍軍、大魏豹軍、大許虎狼,合兵一處,押送銀兩前往泰州。”
    “到了決口處,交給工部主持修堤的,就算完成任務。”
    “麵對饑民也好,盜匪也好,不動我,我不打!”
    “他們本無罪,是天災令生靈塗炭,活生生將他們逼成了這樣!”
    “如果不是他們為我們擋災,被逼著變成這樣的,就是我們!”
    “將心比心,推己及人。我們不造人禍,救人而不毀人,更不殺良冒功!”
    “如此,已盡到仁義。也正因如此,我們才能確保每個人全全乎乎去的,再全全乎乎回來!”
    “這樣一來,還有人願意同去麽?”
    杜敬亭雙唇蠕動著,心裏震驚不已。
    他剛才並未答話,但這位站在鼓樓上的君上,好似會讀心術,把他這點心思看了個明明白白。
    知道最可怕的不是“大堤決口”本身,而是之後饑如野狼的“變民”,還有徹底崩潰的人心。
    所以,派羽林龍軍、大魏豹軍和大許虎狼聯手護衛,相當於給所去人員身上加裝了“強盾”。
    再救人而不毀人,不逼迫“變民”,反而溫暖人心,相當於築起了更多的外圍“肉盾”。
    這麽看,雖仍有風險,但確實可去。
    這位杜家老祖感歎一聲,再度舉起了手。
    “我,已年過九十,要不然,就跟著君上去了!”
    “不過,我雖去不了,但我們司徒杜府,選派十人,參與君上所說虎狼選兵,爭取十人都去!”
    此語一出,周邊眾人又都“燥動”起來,很快的,就蔓延到了整座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