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世理工大學，西側有一座充滿古典風情的三層建築。
    門口立著巴洛克式的淺浮雕裝飾，也有古羅馬的柱式嵌入，讓其看起來充滿了曆史的滄桑。
    這是數學專業的教學樓。
    在一樓的教室裏，比爾麥克維爾正在給學生們講課。
    比爾麥克維爾已經有五十多歲了，他也是大學裏的終身教授，個人還是很有名氣的，也培養出了不少優秀的博士生，碩士生。
    他的課堂上從來不缺少學生，很多其他專業的學生都特別來聽課。
    現在就更是如此了。
    最近幾天時間裏，國際數學界都在談比爾麥克維爾的名字，因為他發表的論文證明ns次方程存在奇點，也就否定了ns方程解集的光滑性。
    這遭到了大量數學學者的強烈反對。
    即便是在蘇黎世理工大學內部，都有不少數學教授認為比爾麥克維爾的研究是錯誤。
    “但我的研究沒問題。”
    比爾麥克維爾也正在談這個問題，他表現的非常自信，還以此教導起了學生，“科學就是要敢於質疑、敢於打破常規。”
    “在八月份的國際數學家大會上，張碩進行了湍流位置的奇點論證，並證明納斯托克方程在那個位置上不存在奇點，之後幾乎所有人都認為納斯托克方程是光滑的。”
    “但這是不確定的，一個位置不存在奇點，不代表其他位置也不存在。”
    “這就是克雷研究所沒有考慮把100萬美元頒發出去的原因，隻證明湍流的位置，並不代表所有一切。”
    比爾麥克維爾自信的談論了幾句以後，又談到了偏微分方程理論的重要性，“在複雜方程的研究方向上，理論研究更加重要。”
    “偏微分方程是一個非常需要積累的學科，是很多年輕人知道的方法很少，卻希望能完成各種大的研究，這是非常好笑的。”
    “因為絕大部分高難度的研究，都不是現有的方法能夠解決的，如果隻以基礎去做高難度的研究，未來的發展前途非常有限。”
    他沒有提張碩的名字，但實際上，即便是聽課的學生也感覺似乎是在內涵張碩。
    張碩就屬於年輕人，他完成了偏微分方程領域的大研究。
    比爾麥克維爾並沒有直接談張碩，因為他知道那會引起爭議，張碩剛剛獲得了菲爾茲，偏微分方程、計算數學領域有很多重要研究。
    同時，張碩還是學術領域的偶像人物，很多年輕學者都很崇拜他。
    在偏微分方程的研究領域上，比爾麥克維爾的觀點不是特例，實際上，有很多長時間從事偏微分方程領域研究的學者，對於張碩頻頻完成大的研究，感到很驚奇、不可思議、不可理解。
    他們也很不喜歡這樣的成功。
    在進行了很長時間的研究工作以後，他們認為偏微分方程是一個積累性的學科領域，各類大的研究也需要一點點的突破，而不是直接性的完成研究。
    伊藤清，高斯獎獲得者，就是這樣一位獲得國際高度認可的偏微分方程領域大師。
    他一輩子都從事偏微分方程的研究，幾十年完成了很多的成果，為完善偏微分方程理論做出了卓越貢獻。
    很多偏離分方程領域的學者認為伊藤清才是‘標準人物’。
    張碩，就難以理解了。
    張碩完成了幾項的研究，但他們依舊堅持認為偏微分方程是需要積累的學科，而不是直接完成大研究。
    那也無法真正解決大的問題。
    比如，ns方程、蒙日安培方程，再擴大一下範圍，包括楊米爾斯方程，愛因斯坦方程，等等，每一個都是偏微分方程。
    很多學者都會研究這些著名的方程，也貢獻了大量的論文成果。
    但是，問題解決了嗎？
    很多所謂的成果都沒有多大意義，一直到現在，好沒有任何一個方程得到完善的論證。
    比爾麥克維爾說了一些題外話，也順便談了一下偏分方程理論的重要性，隨後就重新轉回課堂的話題。
    這時，忽然有個男生舉起了手。
    麥克維爾疑惑的看過去，“傑夫，怎麽了？”
    名字叫傑夫的學生，站起來開口道，“麥克維爾教授，我覺得有一件事必須要告訴你。”
    “就在剛才，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發布消息，指出了你的論文中的問題。”
    “我的論文？”麥克維爾一時沒反應過來。
    傑夫肯定道，“笛卡爾坐標係下方形通道的奇點論證。”
    這下麥克維爾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擰著眉頭愣在原地好半天，隨後朝著學生們揮了一下手，“這堂課就到這裏了。”
    “抱歉，我要去看看。”
    他說完就急忙走出了教室，連整理東西都顧不上了。
    ……
    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臨時組建的小組水平還是很高的。
    在得知張碩指出問題的位置以後，他們馬上針對性的進行研究，因為每個人對於論證過程都很了解，一起研究討論以後，隻花了一個上午就找到了問題——
    邏輯不完善！
    這和想象中是一樣的。
    伊藤清研究的變換方法，和麥克維爾所用的一種方法，運用在同一個方程變換上，存在邏輯上的重複，也就導致最終的證明邏輯不完善。
    這不是直接錯誤，而是證明沒有覆蓋所有的可能性。
    數學證明要求嚴謹，邏輯必須百分百的完善。
    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發布的消息中，除了指出論文中的問題外，還對於工作過程進行了介紹，並提到了張碩的名字。
    “我們得知了張碩教授指出的證明位置，一起研究並找出了問題。”
    “感謝張碩教授！”
    “以下是這次臨時小組的成員名單……”
    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發布的消息，馬上就傳遍了整個數學界。
    很多學者都在關注麥克維爾的研究，也在討論ns方程解集是否具有光滑性的問題。
    這是個影響非常大的問題。
    如果笛卡爾坐標係下方形通道內存在奇點，很大可能說明其他好多位置都存在奇點，那麽ns方程就不再具有可靠性，也會影響很多的應用。
    國內很快也有了相關的報道，主要還是因為問題涉及到了張碩。
    一些媒體聯係張碩發表的微博，終於把事情對上了。
    “張碩早早的找到了問題，他公開發了微博，指出了問題所在。”
    “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知道消息，也專門研究了一下，所以還是張碩發現的問題……”
    當媒體把事情捋順以後，頓時做了大量的報道，也引起了輿論上的廣泛議論，“在ns方程的領域上，還是張碩更有權威。”
    “張碩才是真正的專家！”
    “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一大堆頂級數學家，都趕不上張碩一個人……”
    張碩空閑時間也注意到了輿論，他心裏感慨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高效，對輿論的誤解也隻能苦笑了。
    現在已經解釋不清楚了。
    實際上，他隻是知道了問題所在位置，並沒有找出具體有什麽問題，因為感覺找問題太麻煩了，還不如繼續做後續的研究。
    如果能證明笛卡爾坐標係下方形通道內不存在奇點，自然就說明麥克維爾的結論是錯誤的。
    張碩還是耐心做著研究，第二天一上午都悶在辦公室裏，等到下午的時候，任務進度終於達到了百分百。
    之所以這麽快就完成了研究，一個是因為麥克維爾的論文貢獻了大部分的進度。
    另外，研究也是自己的專業領域，做過湍流位置的奇點認證，再去研究笛卡爾坐標係下方形通道內，流程方向都是差不多的。
    當然還是有需要仔細思考的地方，但附加‘氪幣’的手段，研究過程就沒有任何阻礙了。
    在提交任務的時候，係統也默認比爾麥克維爾是第一貢獻人。
    如果換做是其他人，張碩一定會和對方共享成果，畢竟對方貢獻了大部分研究進度。
    現在就不可能了。
    即便是他想共享成果給麥克維爾，對方也不可能接受。
    那簡直就是羞辱了！
    在完成研究以後，張碩考慮了一下，幹脆直接把後續的證明貼到了網絡上，還在微博上發了一個鏈接。
    後續證明內容並不多，就隻有六頁多而已，輿論上有這麽多的討論，再加上國際數學界的關注，也就根本不需要特別去投稿發表了。
    張碩隻是隨手把後續證明貼到了網絡上。
    他根本就沒有在意。
    其他人可不是這麽看的，證明ns方程某個位置的奇點問題，絕對是偏微分方程領域最頂尖的成果。
    如果算上麥克維爾研究引起的熱議，受到的關注就更多了。
    後續就一大堆的媒體進行報道，也有不少學者站出來說明成果的級別和重要性——
    最低，也能投個數學四大刊！
    數學四大刊級別的成果，就直接滿不在意的貼到了網絡上？後續確實還有發表的可能，但直接發表和貼到網絡上後發表，情況也是不一樣的。
    高等研究院的教授們，知道消息都變得沉默了，他們覺得自己沒資格去說什麽，因為差距實在太大了。
    他們做一個研究項目，努力幾年時間，也很難發一篇四大刊的論文。
    張碩快速完成了重大的研究，就滿不在意的把證明過程貼到了網絡上，擺出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態度。
    在一樓辦公室裏，王輝感歎的說了一句，“我們在一個樓裏，是同事、也很熟悉。”
    “但感覺根本不在一個世界啊！”
    ……
    張碩對於研究確實不在乎，他隻花費了一天多時間就完成了，而且隻是一個小位置的奇點論證。
    這甚至不能給“ns方程奇點論證”任務，帶來明顯的進度提升。
    把後續的證明過程貼到了網絡上以後，他就沒有在關注了，而是重新回到“強力拆分的理論研究”。
    任務進度超過了90，再努力研究一下也就結束了。
    這才是最重要的。
    在不斷做研究的過程中，時間是過得很快的，一個星期仿佛迅速就流了過去，任務進度也超過了99，距離完成已經很近了。
    中午，張碩沒有去吃午飯，而是繼續悶在辦公室裏。
    等到了一點的時候，李劉雙悅帶著餐盒過來，就見到張碩滿眼複雜的坐在辦公桌前，她走過來關心的問道，“你怎麽了？”
    張碩看了眼李劉雙悅，強行露出一抹笑，“沒什麽。”
    “看你心事重重的。”
    李劉雙悅繼續問道，“是碰到了什麽問題嗎？”
    “沒有，已經完成了。”
    “哦~~~”
    李劉雙悅依舊有些不解，她沒有過多的追問，而是把餐盒打開擺好，就拉著張碩過來吃飯，“不管怎麽樣，還是先填飽肚子吧。”
    張碩到了沙發上坐下，輕呼了一口氣，“謝謝。”
    李劉雙悅笑出了兩團小酒窩兒，就坐在了張碩的旁邊，“學長，我可是助理，說什麽謝。”
    張碩吃了幾口東西，再抬起頭問了個問題，“悅悅，看過科幻電影吧？裏麵有一些高科技的武器，比如說，超維武器，也就是把三維時空直接變成二維，一下子就毀掉所有……”
    “又或者是水滴武器，總之，很厲害那種，如果你研究出了這樣的武器，會怎麽想？”
    “我？”
    李劉雙悅站起來指著自己，小嘴兒驚出了‘o’，“你對我的評價這麽高嗎？我能研究出這樣的武器?”
    “額？”
    “如果我能做到，第一個還是要感謝學長你對我的信任。”
    “第二是要感謝國家，這種研究肯定需要科研環境支持。”
    “第三……我還沒想好。”
    張碩疑惑問道，“你就不擔心這樣的武器會對人類造成危害嗎？”
    “這有什麽可擔心的？”
    李劉雙悅不在意的笑道，“對人類造成危害的東西太多了，環境汙染就是最重大的問題，也許未來毀滅人類的不是武器，而是地球的生態。”
    “高科技高技的武器，也可能用於防禦啊？比如，有巨大的隕石降落，就可以把隕石毀掉，對不對？”
    “武器，不是要看殺傷力，還是要看怎麽去用，核武器的威力已經很大了，又有什麽關係？”
    張碩沉默了一下，臉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讚歎道，“你真開朗。”
    “這是誇獎嗎？”
    李劉雙悅的臉上笑出了花，“我爸總說我單純，腦子裏什麽都不想，但我覺得我很聰明的，我可是數學博士。”
    她說著有點小得意。
    張碩也笑了，“沒錯，你比我聰明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