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諾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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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若萱聽聞啟榮之死竟與自己有關,本就因喪子之痛而一團亂麻的心緒更加沮喪低落,竟將自己鎖在溫泉行宮裏,自此對啟元避而不見了。
    啟元連去了幾次都碰了一鼻子灰,可他偏又在若萱的事上分外執著,又是擔心若萱的身體,又是害怕她生自己的氣,索性連著幾天宿在溫泉宮隔門守著若萱。
    皇上無故罷朝將有半月,朝堂議論紛紛。
    賀蘭茗玉被心智未全不肯顧全大局的兒子愁的沒了辦法,隻好再次差人邀請蕭承煦到宮中商議讓他重返朝堂一事。
    本以為蕭承煦又會借故推辭,沒想到派去的人回來稟告,攝政王竟同意入宮與她一敘。
    幾日前在祈福殿匆匆見過一麵,還未能說上兩句話蕭承煦就冷冰冰的告辭回府了。今日兩人相對而坐,隻覺得較幾月前生分了不止一星半點。
    賀蘭茗玉局促地不敢抬頭看蕭承煦的眼睛,蕭承煦也似不屑於看她,隻在桌前端坐著望向殿門。
    賀蘭茗玉雙手捧著茶盞,低著頭走到蕭承煦麵前低聲道:“承煦,我今日請你進宮,是特地要和你賠禮道歉的。”
    賀蘭茗玉見他並不搭話,隻好窘迫地把頭浸的更低,複又鼓起勇氣說:“我今日就以茶代酒,來給你賠罪了。”
    以茶代酒?這麽多年來,她敬的酒裏向來盛著血與淚,不甘與冤屈。
    “我已經狠狠的訓過啟元了,如今肅王和邕王,也都付出了應得的代價,再也不會如此了!”賀蘭茗玉將茶盞送到他麵前。
    這個場景他見過不止一次了。
    他伸出手從她兩手間捏過茶盞,她的雙眸忽然睜大了。
    她有一瞬的驚喜,一瞬的僥幸,以為自己又讓他心軟了。
    可茶盞被重重地摜在茶桌上。
    他對她的示好,棄若敝履。
    她被他的目光冰了一個激靈,抿著唇一時說不出話來。
    蕭承煦從她身前走過,緩步踱下階梯。
    “我不在的這些日子裏,陛下可真是做了不少好事。”
    蕭承煦背對著這個現在對他來說已經全然陌生的女人:“想要射殺我的貼身侍衛,杖斃當朝禦史中丞。”
    “啟煥在宮裏,即使他回家送親時什麽都沒有同我說,”
    蕭承煦忽然轉過身直視著賀蘭茗玉的眼眸:“可我猜想,我的兒子也不是一點委屈都沒受,一點苦頭都沒吃吧。”
    賀蘭茗玉急惶惶地解釋道:“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可這都是啟元一時糊塗,他已經真心悔過了!”
    “蕭啟元若是真心悔過,為何不親自來道歉?”蕭承煦怒眼圓睜,一聲斷喝。
    賀蘭茗玉一時語塞,隻是默默流淚。
    他看不出她眼中的淚是因為內疚,或隻是因為恐懼。
    無須她回答,他心裏早就有答案了。
    “一時糊塗?那我們的陛下,糊塗的時候可真不少啊。”蕭承煦冷哼一聲:“我的救命恩人,我的女婿,我的兒子,他們都是無辜的,隻是被他拿來泄憤。”
    “他心中真正想殺的人,是我。”
    賀蘭茗玉急惶惶的搖頭辯解道:“不是這樣的!承煦…啟元沒有那麽想…”
    “他眼中的那種憤怒,話語中對我的恨意,我難道看不見聽不著嗎?”蕭承煦竟搖著頭頹然笑起來:“賢貞太後,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我曾經一直想著,把啟元培養出能獨當一麵,支撐朝堂與天下的能力,”蕭承煦說到此處也動了情,一滴淚順著麵頰緩緩流下:“可你看看他如今每日在做什麽?為了一個女人就可以不理朝政,讓我如何能放心把這天下交給他?”
    “我為他委屈我自己的兒子,我讓我的兒子像我當年被蕭承睿壓製一樣,受盡他的欺負與折辱,這些我都看在眼裏,可我都忍著!”
    “可我換來的是什麽?你生的好兒子,和他父皇還真是一模一樣的人,你當我真的不知道,他心裏盼著我怎麽樣嗎?”
    賀蘭茗玉心虛地低下了頭,不敢再對上蕭承煦的一雙淚眼。
    啟元前幾日來探望她,聽說蕭承煦依然聲稱舊疾複發不肯上朝,竟雀躍地振一振袖道:“舊疾複發?若是他一病不起那可太好了!”
    她當時雖然厲聲嗬斥了啟元,可她心裏也知道,啟元對蕭承煦的偏見既已形成,再讓他對他九皇叔改觀,機會幾乎是微乎其微。
    “他對我隻有恨意,他隻想擺脫我!”蕭承煦情到切處,忍不住潸然淚下:“我這十幾年來到底做錯了什麽,會落得如此的一個結果!”
    她並不是那個有資格為他拭淚,為他撫平內心傷痕的人。
    “他終有一天,會知道誰是真正對他好,誰是假的…他會懂你的一番苦心的!”
    “他永遠都不會體諒我的苦心。”賀蘭茗玉向他進一步,蕭承煦就往外退一步:“而賢貞太後現在,不也是因為他,與我更加生分了嗎。”
    你我生分,又哪裏是自啟元始的呢。
    她又想起那天她趕到祈福殿,親眼目睹蕭承煦奮不顧身地將我護在身下。
    這麽多年過去了,星兒怎麽能一點都沒有變?
    她真不想承認。
    可她看到蕭承煦忍著傷痛摟著我柔聲勸慰的時候,她心裏清楚地響起一個聲音:你真是輸的一塌糊塗。
    “臣猜得到賢貞太後此行來的真正目的”蕭承煦冷冷地繼續往下說到:“向臣道歉,讓臣重返朝堂是假;逼臣還政,向陛下奉上玉璽章印是真吧。”
    賀蘭茗玉在廣袖中緊張地絞著手指,沒有開口為自己申辯。
    蕭承煦何其聰明,更何況他若是真心想從宮中探聽消息,沒有什麽是他了解不到的。
    此時,任何解釋都是蒼白。
    “讓我交還玉璽章印,那賢貞太後準備用什麽來和臣做交易呢?依臣想,該是許諾放了臣的兒子吧。”
    她的每一步設想與計劃,蕭承煦全都想到了。
    她不知道現在該擺出一副怎麽樣的表情,隻好局促地默默站在原地。
    “可我若是此時把玉璽章印交給他,他還會留著我的性命嗎?”蕭承煦淒涼一笑,眼淚又落了一雙:“到時候我沒有了實權,他照樣可以不履行承諾,若是他下令殺了我全家和朝中攝政王一黨的所有大臣,你又當如何?”
    她會冷眼旁觀,事後再為他落幾滴眼淚。
    再嚴重些,許是每年都會去祭奠他一番。
    “啟元不會不遵守承諾的,”他看著她永遠持重的虛偽假麵,聽她許下蒼白的諾言:“啟元那孩子本性不壞,又重情義,我回去一定再好好教導他…”
    “當時說好要為映淳封爵,他不也是中途生變企圖反悔,你叫我如何能再信他!”蕭承煦猛地一振袖:“若是臣記得沒錯,這諾言本是賢貞太後許下的,想必沒有賢貞太後的默許,他蕭啟元也沒有毀約的膽子吧。”
    他的心涼透了,他盼著她能夠為自己辯解,哪怕是騙他也好。
    那樣他至少不會覺得當年的自己是那麽荒唐可笑,為這個自私的女人去以身涉險,將自己的真心雙手奉上。
    可是沒有,她就那麽沉默著,像一麵可笑的鏡子,照出他當年的狼狽淒惶。
    “你告訴他,我憑本事打下來的天下,就讓他憑本事來拿。”
    賀蘭茗玉一臉的不可置信,眼中已無半滴眼淚,眼眶卻還紅的嚇人。
    “承煦!你等等…”她徒勞地想要挽留他。
    “賢貞太後,請容臣先行告退,王妃今日來宮中探望喬太妃,臣擔心喬太妃癔症未愈,會再發起狂來誤傷了王妃,臣還是盡早接王妃回去為好。”
    賀蘭茗玉看著蕭承煦離去的背影,站在原地呆怔著。
    “茗玉!”候在殿外的淩蓁兒見蕭承煦氣衝衝地快步走出,忙進殿來看她,卻見她像個木偶人一樣立在原地,雙眼發直的默默垂淚。
    “殿下剛才跟你說了什麽?怎麽——”
    針線籃中靜靜地放著一雙墨色高齒履,鞋幫上用金線繡著“承煦”二字。
    她這麽多年不知做了多少雙這樣的鞋,針腳也愈加的細密規整了。
    手指輕撫上那兩個金字,她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一個女人該多麽的有福氣,才不用為了生活做出一丁點兒的犧牲和改變。”
    嶽山大旱,兼之蝗災肆虐,農民顆粒無收,百姓忍饑挨餓,流離失所。
    饑民為了活命,以死去的家禽家畜為食,又引起了疫病的大流行。
    本來風景秀麗怡人的嶽山城,變為餓殍遍地的人間煉獄。
    茲事體大,啟元隻好先返回宮中與眾朝臣商議此事。
    “先讓太醫署派人前往嶽山,查明疫情起因,尋找根治之法。”啟元盯著麵前的奏疏略一沉吟,繼續說道:“瘟疫根除之前,封鎖嶽山城,以防疫情擴散。”
    陳王蕭承孝執笏出列道:“臣有一言想要提醒陛下,封嶽山城防禦瘟疫自然是十分高明,也要擔心——有心之人趁亂生變。”
    “言之有理。”啟元心中暗自沮喪,自己處理政事到底還是有疏忽遺漏。
    不過轉瞬間,他就想到了彌補的法子。
    而且,還是一箭雙雕。
    他不禁又暗暗的覺得自己十分高明了。
    “嶽山,是不是離應城極近啊?咱們可以先派龍嘯營駐紮在應城,以防生變。”
    “這…”蕭承孝吞吞吐吐道:“陛下,應城乃是攝政王的封地,不如…我們另擇他處駐防?”
    “為何呀?難道攝政王的封地,就不是大晟疆土了?”啟元慍怒地瞪了蕭承孝一眼。
    “更何況,攝政王深明大義,是不會看百姓陷於水火之中的。”
    “朕主意已定,立刻派龍嘯營前往應城。”
    此話一出,朝臣們的臉上都滿是詫異震恐。
    早聽聞少帝與攝政王不合,如今陛下話中帶刺,又公然讓官兵開進攝政王的封地,看這架勢,應該是非要和攝政王撕破臉不可了。
    啟煥悄悄回頭與嚴念岑交換了一個眼神,念岑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下朝之後,壽王蕭啟宏快走幾步追上嚴念岑,一臉擔憂道:“念岑,看陛下這步步緊逼的架勢,攝政王…是不是將要有難了?”
    念岑麵上卻是雲淡風輕:“殿下無須為攝政王擔憂,此事武安郡主自會出麵解決。”
    見蕭啟宏還是難掩憂慮,念岑坦然微笑道:“武安郡主年紀雖小,但畢竟從軍多年,在軍中交際甚廣,暗中與陛下相製衡的能力,還是有的。”
    “這這這,怎麽能是當下這樣的場麵呢!”燕王府正廳中,蕭承軒急得在地上團團轉。
    “蕭啟元那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要占你的封地!你說你,當時怎麽就能答應跟二哥立誓了呢!”
    蕭承軒恨鐵不成鋼地瞪了蕭承煦好幾眼,可他坐在桌前的哥哥根本就沒心情抬頭看他。
    “二皇兄臨終前,咄咄相逼,我又能怎麽樣。”蕭承煦消沉地垂眸盯著放在桌案上的玉璽章印。
    “哈,二皇伯怕是沒想到,他這一離世,啟煥就把鯨嘯營拉到咱們這邊了!”映淳坐在堂下一邊聽熱鬧一邊吃點心,塞的兩腮鼓鼓的,含含糊糊地插嘴道。
    “你管他呢!如今蕭啟元是把咱們逼到份兒上了!反正現在二哥都不在了,你當時又沒有立下誓書!”
    蕭承軒把腳一跺脖子一梗:“沒有字據我們就說什麽都不能承認!”
    映淳把玩著手裏的板栗糕看的咯咯笑:“要說我十皇叔耍賴皮真有一套!”
    “終究,是在族親麵前立過誓,怎能當做沒有。”蕭承煦低沉的聲音中滿含著懊悔與失落。
    “那蕭承睿當年還跟母妃發誓要照顧好咱們呢!咱們現在落得這部田地,還不都是拜他所賜!”
    “啟煥當時還立誓說爹爹要是有反心蕭啟元就可以殺了他呢!那可好,以後沒人給你養老送終了!我還跟念哥哥一起養師父師娘呢,最多能把娘接去跟我們一起住,爹你就自討方便,街頭賣藝還是乞討,到時候你就自己挑吧。”
    蕭承煦被這兩個嘴上沒有把門兒的急性子氣得白眼直翻。
    “你看,當年啟元登基的時候,你不是也立誓了嗎!你說誰要是向你進非分之言,勸你圖謀不軌,你就當他是亂臣賊子,立置典刑,要是每一次誓言都當真的話,我進你多少非分之言,我多少次勸你圖謀不軌了?”
    蕭承軒看哥哥這副沁著頭的受氣包樣兒,恨不得衝上去給他一拳:“那你也拿我立置典刑啊,來啊!”
    “行了蕭映淳!牢獄生活安排的很精彩啊!”蕭承煦一嗓子吼出來,承軒和映淳都撇了撇嘴不出聲了。
    “違一次也是違誓,違兩次也是違誓,那既然已經違誓,你還怕什麽呀?”
    “對呀爹爹,幹脆咱們就幹到底!”
    “要不小皇帝要騎到你脖子上來了!”
    “哈哈哈哈那不把我爹爹坐死了!”
    “…大侄女,這是個比喻。”
    “哈哈哈哈開個玩笑嘛!”
    眼看兩個聒噪的急脾氣震的他腦袋嗡嗡響還越說越離題,蕭承煦真想拿漿糊把他們倆的嘴封上。
    兩個人從義憤填膺說到哈哈大笑,才又想起蕭承煦來,低頭一看,蕭承煦合著雙目眉頭緊蹙,一臉按捺不住的煩躁與苦悶。
    陽光從窗子照進來,桌案上的黃玉章印折射出溫潤的黃色暖光。
    “這玉的顏色和我爹爹那塊龍佩好像!”映淳捧起龍佩來仔細端詳著說。
    “當然像了,這玉璽和龍佩,本就是盛州建國時,用同一塊上等黃玉雕刻而成的。”承軒又擰著眉頭轉向蕭承煦:“哥,當年父王都把龍佩傳給你了,這玉璽章印也理應是你的!如今在你手裏也保存了好幾年,哪還有拱手讓人的道理!”
    蕭承煦還是悶悶地緘默著,任承軒怎麽激他,他都不為所動。
    “難不成,你真要把這玉璽章印拿回去還政啊!”
    蕭承軒氣得兩手一攤:“也行!那咱們大家,就都把這脖子給洗幹淨了,等小皇帝一親政,一並辦了咱們吧!”
    “哎,何叔叔,你來我父身邊的時間還是不夠久,”映淳吃著板栗餅笑著用手比劃了一個高度:“我還沒這屋裏的燭台高的時候啊,我爹爹就已經開始深思了!”
    何邵勇是深思熟慮的謀士,在心中籌劃了半天的話被映淳嘻嘻哈哈的打斷了,一時尷尬的說不出話。
    “何邵勇,你有什麽想要說的?”蕭承煦直接越過兩人向何邵勇看去。
    “臣隻是覺得,可惜了。”何邵勇輕歎了一口氣。
    兩個不喜歡拐彎抹角的激進派交換了一個嫌棄的眼神。
    “可惜咱們謀劃了半天,反倒被賢貞太後先發製人,搶了個上風啊。”
    “你是說,二哥逼我哥立誓,和啟元派兵占應城,這都是賢貞太後安排的?”
    “十皇叔,這還用想嘛!”映淳嫌棄地眯起了眼睛:“蕭啟元雖然壞,但他畢竟沒腦子,聰明到能把我爹爹擺一道的,當然是那個一肚子壞水的賢貞太後了!”
    “武安郡主所言極是,這般心機,這般設局,斷然不會是陛下的手筆,而最在乎陛下的地位和利益,又能如此為陛下考慮的,隻能是賢貞太後。”何邵勇輕歎一口氣緩緩道:“在皇宮裏,沒有人比賢貞太後,更了解攝政王殿下。”
    “看看?”映淳白了蕭承煦一眼:“這就是爹爹當年認識的賀蘭茗玉誒,當初她是怎麽羞辱我娘親的,那個太後年少愛你成癡,得不到,不甘心,結果反倒把所有責任怪罪咱們一家頭上,現在可真的是害的咱們好!慘!呀!”
    蕭承煦像是被這句話刺中了心窩,本來還硬撐著挺直的脖頸頹然垂了下去,他將麵頰埋在掌心裏,懊喪的眼眶泛紅。
    為什麽,為什麽?
    淚水模糊了雙眼,沮喪與氣惱讓他頭痛欲裂。
    “蕭映淳!你是老子還是我是老子?!”哭都不能好好哭一場的攝政王真是納悶兒當年生了孩子為什麽不直接扔了,怎麽還頭腦一熱給養大了?
    “你是。”映淳雙臂一抱下巴一抬,半點兒不怕老父親的怒吼:“所以哭有什麽用啊?”
    “……”蕭承煦氣得險些咬了舌頭:“嚴海!你就是這麽管理內宅的?你兒媳難道不應該待在家裏繡花嗎?”
    嚴海尷尬地笑笑,還未待接話,映淳連忙辯解道:“誰稀罕摻和你們的破事兒,我有任務在身的!”
    “師父,師娘讓我來問您,咱們家裏今天晚上吃什麽呀?”
    “呃…”嚴海忠厚老實了一輩子,忽然鬧這樣一出還真是接不住話。
    餘下的三個人一下子都被嚴海窘迫的表情逗笑了,氣氛一下子輕鬆起來。
    “你呀,多跟你大嫂學學,沒事在家裏陪陪婆母,學學管家,別成天到晚往外跑。”蕭承煦責怪地瞪了映淳一眼。
    “對了!”說起大嫂,映淳一下子想起了別的事:“十皇叔,聽說你最近有點兒咳嗽?我嫂嫂今日去城南出義診了,委托我監督你喝藥的!”
    “……”蕭承煦暗暗腹誹,嚴海你這內宅真是管的很有問題。
    “哎呀又是喝藥!”蕭承軒一下子臉都皺起來:“嚴海你說說你這個大兒媳婦,平日裏是三天來一回,這我最近不過是有些發熱,她現在一天來三回,看著我把藥喝完才走!我這身體壯的跟熊似的,讓她這麽一伺候,我感覺我像個不能自理的病秧子似的!”
    “熊皇叔,你不會怕喝藥吧?”映淳戲謔地眯起了眼睛:“待會兒用不用侄女給你備上蜜漬梅啊?”
    “笑…話!你十皇叔三十多歲的人了會怕喝藥?”蕭承軒的目光有些飄忽躲閃。
    “是嗎!十皇叔那麽厲害的!”映淳故意誇張的一拍手,又嘻嘻笑道:“可我怎麽聽我娘親說,十皇叔小時候為了不喝藥爬到三丈高的大樹上不下來,求你下來的宮女太監在樹底下圍了好幾圈——”
    “開玩笑!別聽你娘胡說,我小時候也不常生病,她見過幾次我喝藥啊?”蕭承軒鬧了個大紅臉。
    “就算我娘親沒見過幾次——”映淳轉了轉眼珠朝蕭承煦一抬下巴:“爹爹,證明!”
    “確有其事。”蕭承煦故作淡然地吐出這句話,忍笑忍的脖子根兒都紅了。
    “哎呀哥!”承軒又羞又氣的語無倫次:“你可真是…在孩子麵前也不給我留麵子!”
    蕭承軒啼笑皆非地埋怨道:“你們爺兒倆啊,這時候倒又是一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