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劉備:子玉必不負我,願舉北國之事,盡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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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肅為劉備定下治理北方的方針。
    “夫保冀州者,所以保中國。”
    “若冀州生亂,則袁尚得寬其死,而袁譚必懷貳也。”
    “北方不能定,劉表遂保其江、漢,孫權坐其吳、會,則天下未易圖也。”
    “願明公急引兵先定河北,然後修耕植以蓄軍資。”
    “南臨荊楚吳越,責貢之不入。”
    “則天下鹹知公意,人人自安。”
    “天下大定,漢室可興,此社稷長久之利也。”
    李翊雖然不在,但作為一個公司的同事,平日私下也會溝通些工作上的問題。
    魯肅佩服李翊的獨到的見解,故這定河北的方針基本上也秉持了李翊的方針。
    大體上就是先全力穩定在北方的統治,也不著急擴大自己的勢力了。
    吃一塊河北地,等於吃其他地方的四五塊地,需要慢慢消化。
    等消化完後,就能夠壯大自己的勢力。
    然後才去考慮吞並南方相對更加弱小的勢力。
    “……善,待吾上表,奏請天子。”
    “為子玉先生遷任冀州牧一職。”
    劉備雖然也不舍李翊,但他也能意識到河北之地有多重要。
    除他之外,再無一個更好留守北方的人選。
    現在的北方除了袁氏餘孽之外,還有幽州的劉虞舊部、三郡烏桓、並州的南匈奴人與高幹也不安分。
    這些糟心事加在一起,稍有不慎,就可能丟失河北。
    “……如此一來,青州牧一職便有空缺了。”
    劉備擬寫好了為李翊表功的奏文之後,也意識到了一個新的問題。
    這種州牧職位不比其他官職。
    由於漢末的二元君主製,地方官基本等於是一個諸侯國。
    州牧更是一個實打實的“土皇帝”,絕對的美差。
    可比三公這種職位來的更加實在。
    畢竟現在的漢室朝廷有名無實。
    所以青州牧一職的分配,也需慎重,多少人盯著它呢。
    劉備闔上雙眸,靜靜思考把青州給誰好。
    魯肅見此,遂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明公,向者李郯侯假青州牧時,領兵遠征。”
    “獨留田國讓在青州理事。”
    “我想郯侯的意思,或許是希望田國讓領青州軍政事務。”
    魯肅也沒明著說就讓田豫接領青州牧,隻是單純發表自己的看法。
    “田國讓清儉約素,居身清白,規略明練。”
    “隨郯侯平定青州時,亦是戰功彪炳,威績顯著。”
    “李郯侯數讚其才,這些年也有意將之栽培。”
    “您看是否……?”
    講到最後,魯肅幾乎已經是明示了。
    但劉備並未著急回答。
    過了許久,才緩緩睜開雙眸,揮了揮手。
    “子敬之意,吾已明了。”
    “不過適才吾已慎重考慮了,青州牧一職還須另擇人選。”
    這……
    魯肅一怔,但也沒有反對劉備的決定。
    劉備卻主動開口解釋:
    “吾豈不知國讓之才?”
    “隻是國讓資曆尚淺,還需曆練。”
    “吾意讓吾弟雲長領青州牧一職。”
    “擇日便去臨淄赴任。”
    雖然田豫有才能,但組織也有組織的考量,領導有領導的顧慮。
    都是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劉備肯定是優先考慮跟他更早的關羽、張飛。
    這兩人不僅能力強,最重要的是自己絕對忠實的擁躉。
    劉備當然優先照顧老兄弟,不能寒了老兄弟的心不是?
    雖然關、張或許不會在乎這些。
    但你這個當老大,當領導的,不能因為手下人不在乎,就真的不照顧他們。
    這點社會潛規則,劉備還是玩的明白的。
    “郯侯在時,青州諸事大體平定,又非主戰前線。”
    “派關將軍出去,是否……?”
    魯肅還待再勸。
    劉備卻已經擬好的表文收起,道:
    “……好了,子敬不必再勸。”
    “吾意已決,事情就這麽定了。”
    “至於以後之事,以後再議罷。”
    “眼下且如此安排,日後時勢有變,再調動不遲。”
    “至於國讓那邊,我會上奏表其為齊國相。”
    “與雲長一並理事,此事不必再提。”
    考慮到齊國在青州的地位,齊國相基本相當於青州的二把手了。
    劉備這樣安排,就是希望田豫能夠輔佐關羽,兩者取長補短,相得益彰。
    共同把青州治理好。
    此地算不得貧瘠,也算不得富。
    但其優越的地理位置,使得它不受戰爭影響,可以安心從事生產發展。
    劉備相信,用不了幾年它便能恢複“青州之亂”前的生產力。
    到時候其北連冀州,南通徐州,可以作為重要的物資輸送通道。
    而隨著劉備勢力範圍的擴大,每一個地區的人選,劉備都是有慎重考慮的。
    除徐州自己親自鎮守外。
    北方最重要的冀州,劉備將之交給了自己最仰賴器重的李翊。
    青州交給了跟隨自己多年,勞苦功高,戰功彪炳的關羽。
    而南方的淮南,劉備則交給了陳氏家族的陳登。
    一方麵是自己上位之時,便聽從了李翊的建議,用陳登為廣陵太守。
    其在南方深耕多年,勢力已成。
    同時,劉備也需要陳家的影響力,幫他牽製南方的宗帥豪族。
    既商議妥當,劉備即將擬好的表文,發去了陳地朝廷。
    其書略曰:
    ——“昔袁紹侵入京郊,與臣戰於官渡,彼時臣兵少糧盡,誠以為不敵。”
    “與翊議此事,翊不以為然。”
    “建宜勝之當,申進討之略。”
    “臣心中大振,遂與袁紹決死。”
    “終摧其部眾,收複漢土。”
    “吞其凶族,克平四州。”
    “此翊之遠略,其睹勝敗之機,略不世出也。”
    “若臣決心不堅,退守下邳,紹必摧枯拉朽,鼓行向前。”
    “我軍便有傾覆之形,而無克捷之勢。”
    “翊之策略,以亡為存,以禍致福,謀殊功異,此臣所不及也。”
    “是以先帝貴指縱之功臣,薄捕獲之賞。”
    “臣請重評議,疇翊之戶邑,領冀州牧一職。”
    “以彰其功績。”
    時漢天子劉協覽畢劉備上奏的表文,感慨北方戰事終於結束的同時,卻又有新的煩惱。
    原來,就在昨日,曹操也發來了表文。
    請奏自己為冀州牧,同時兼領兗州牧一職。
    雖然大夥兒都知道,冀州目前是曹劉兩家平分。
    但不論是曹操還是劉備,都想爭“冀州牧”這個名頭。
    畢竟政治是講臉麵的遊戲,凡事都講究個名正言順。
    雖然你我平分冀州,但我若是“冀州牧”,就是壓你一頭。
    “……此事卻是難辦。”
    劉協今年已滿二十二歲了,早已不是從初入陳地的少年天子。
    他手上雖無太多實權,但也不是傻子。
    劉協看得出來目前天下形勢是個什麽情況。
    隨著袁氏在北方的衰弱,接下來不就意味河北與河南的爭霸,轉變為了曹操與劉備的爭霸嗎?
    眼下此次“冀州牧”名額的爭奪,就是曹劉的初次交鋒與試探。
    劉協夾在中間,全無做主的權力,十分難受。
    而更難受的是,不管他把冀州牧給誰,都要得罪另一方。
    朝廷中的大臣,更是分為了三派。
    一派是堅定的保皇派,一派是擁劉派,一派是擁曹派。
    當然了,曹劉兩派的擁躉,主要是二人自己扶持的一些官員上去。
    作為曹劉的“故吏”,他們當然是支持自己的舉主了。
    擁劉派進言道:
    “啟奏陛下,劉將軍乃我漢皇宗親,此次北伐,功勳卓著。”
    “此冀州牧一職,理應交給劉將軍。”
    擁劉派上來就先攀親情,理由就是咱與皇帝是一家人,舉賢不避親不是?
    況且此次大戰,我們徐州出力最多。
    冀州牧一職理應給咱們劉老板。
    但擁曹派也不肯相讓,當即出言反對:
    “臣以為不妥,目今劉將軍已擁五州之地,而每年所上貢之絹帛糧賦卻是極少。”
    “而曹司空除有保駕之功外,也是剿滅李傕、郭汜二賊的頭號功臣。”
    “況此次官渡大戰,曹司空堅壁清野,勞苦功高,不能不賞。”
    “冀州牧一職,理應交給曹司空。”
    擁曹派這邊也有話說的,這河北土地瓜分一事上,咱們已經吃了虧。
    你劉大耳占了那麽多肥地,而每年上貢金帛糧賦卻跟咱們數量大致不差。
    哪有好事讓你全占盡了的理?
    況且你說你徐州出力最大,但這次主戰場是在咱兗州打的。
    這打壞的基礎設施、人員、土地、牲畜,那都是算在俺們曹老板頭上的。
    若把本土的損耗一並算上,咱兗州這邊出的力可比你徐州大多了。
    憑啥冀州牧給你?
    曹劉兩派爭鋒相對,可以楊彪、韓融為首的保皇派卻十分不滿。
    “朝堂之上,天子麵前,爾等身為公卿。”
    “似嚼舌長婦般爭執,成何體統?!”
    “眼裏還有天子嗎!”
    說話之人,乃是太尉楊彪。
    楊彪算是三朝老臣了,同時他出身於弘農楊氏。
    是除汝南袁氏之外,唯二的四世三公。
    所以楊彪算是朝廷之上,說話比較有分量的人物了。
    眾人見楊彪盛怒,乃紛紛持笏向天子請罪。
    劉協借著楊彪的威勢,也趁勢擺個架子,袖袍一揮:
    “此事容後再議,退朝!!”
    退下朝來,劉協第一時間找到楊彪,執其手,垂淚道:
    “楊太尉今日也瞧見了。”
    “這幫公卿大臣,哪裏將朕放在眼裏?”
    “他們隻關心自己的前程,擁護他們的舉主。”
    “曹操、劉備將朕從傕、汜二賊中救出,本以為是勤王保駕之功臣。”
    “然依朕觀來,與李傕、郭汜實乃一丘之貉。”
    “隻是不及二賊跋扈罷了。”
    “朕幸駕陳地六年,政不出己,皆入許縣、下邳矣。”
    “朕初時不過先授一黃門侍郎,結果竟也被二人駁回。”
    “楊太尉以為,朕可似天子乎?”
    黃門侍郎是負責傳達皇帝詔令的近臣,有權參與機要事務。
    劉協要自己提拔黃門侍郎上來,既為試探,也是想扶持自己的黨羽上來。
    好慢慢擺脫曹劉二人的控製。
    但曹操、劉備皆有著敏銳的政治嗅覺。
    黃門侍郎雖比不得三公九卿,職位在中央不算大,可作為皇帝近臣卻起到極為重要的作用。
    所以毫無疑問,曹操、劉備幾乎是聯手駁斥了劉協想要更換黃門侍郎的舉動。
    “如今曹劉勢大,爪牙甚多,陛下權須暫忍一時。”
    楊彪歎了口氣,出聲勸慰開導劉協。
    劉協深吸一口氣,苦笑道:
    “朕登基十三年,沒有一天是不忍耐的。”
    “十三年裏,朕也沒過過一天快活恣意的日子。”
    “董卓死後,有李傕、郭汜二賊造逆。”
    “傕、汜二賊身死,朕又為曹操、劉備所縛。”
    “身陷囹圄,政不出己,也不知這日子何時是個頭。”
    楊彪柔聲勸慰道:
    “若是曹操、劉備一家獨大,陛下反倒更加難以應付。”
    “今兩家相持,陛下便可遊刃有餘,借力打力。”
    “使兩家相鬥,我等於中取利。”
    “必要之時,亦可引劉景升、孫仲謀為外援。”
    “使其入京勤王,奉詔討賊。”
    劉協皺起眉頭,搖了搖頭:
    “陳地太小,又為曹操、劉備所牢牢掌控。”
    “擅引外兵入境,隻恐反惹惱曹劉二人。”
    “況引外兵入境,董卓之例猶在眼前。”
    “即便事就,隻恐是送走曹劉,亦來個孫劉。”
    唉……
    楊彪長歎一聲,他又何嚐不知此事甚難呢?
    整個陳國都被曹操、劉備的勢力包裹起來。
    朝廷內部更是被二人插滿了自己的心腹。
    真可謂是外有大兵,內有反賊。
    向外打不出去,自內發展不起來。
    他們所拿到的,是比在董卓、李傕、郭汜手下更加艱難地獄的副本。
    劉協、楊彪這對君臣根本想不到什麽好的破局辦法。
    “……罷了,此事一時也難拿定主意,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劉協背著手,略顯無奈。
    “如今曹操、劉備俱向朕索要冀州牧一職。”
    “依楊愛卿之見,該給誰更好。”
    楊彪一捋胡須,眉頭緊蹙,沉聲分析道:
    “如今劉備勢大,曹操勢弱。”
    “按說該給曹操,隻是怕給了,引得劉備那邊麵子上不好看。”
    “況劉備手下人,麵善心惡,手段狠厲。”
    “萬一得罪,指不定其又要使什麽絆子。”
    劉協忙問:
    “若朕執意給曹操,可否引得曹操擁護,為朕相抗劉備?”
    “彼若願扶朕之青雲誌,朕不惜放權與他。”
    “縱是其為霍光,朕亦在所不惜。”
    楊彪緊皺眉頭,搖了搖頭。
    “曹操此人,世之奸雄也。”
    “不是我等輕易能夠駕馭的,就怕曹操當不了霍光。”
    “反倒要做王莽、梁冀。”
    微微一頓,又分析道:
    “至於劉備,此人誌向不小,絕非是願意屈居於人下的。”
    “況其同為皇族宗室……”
    楊彪不敢再往下說,不然就大逆不道了。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劉備有兵有權有地盤,手底下還一幫忠心耿耿的兄弟
    兼之他又姓劉。
    若換作曹操來,搞不好還得當個周文王過渡一下。
    而劉備甚至連過渡都不需要過渡,直接就名正言順了。
    “……嘶。”
    劉協倒吸一口涼氣,如芒在背,後脊發涼。
    他第一次在曹劉底下感到如此害怕。
    他曾親眼目睹自己的皇兄是如何被董卓廢黜,從皇位上拉下來的。
    劉辯已經被狠狠地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了,劉協並不想步他的後塵。
    “楊愛卿,朕也知此次曹操、劉備共爭冀州牧一職,是二人的互相試探。”
    “但依朕看來,兩人未必能在短時間打起來。”
    “依愛卿之見,朕當如何在這場鬥爭之中明哲保身?”
    劉協慌忙問。
    楊彪沉吟半晌,才緩聲說道:
    “依老臣看來,陛下不妨誰都不給。”
    “令其承製拜假即可。”
    何謂承製拜假?
    “承製”的意思,就是秉持皇帝的旨意。
    “拜假”的意思,就是授予官職。
    當然事實上,皇帝並沒有這個意思。
    這隻是軍閥們私自封官的一種借口而已。
    因為像州牧這種官職不是軍閥的,是朝廷的。
    接受者,理論上和皇帝建立了君臣關係。
    承製拜假在漢末三國尤為流行。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豫州。
    豫州巔峰時期,竟然同時出現了三個“豫州刺史”。
    分別是劉備、郭貢、孫賁。
    劉備的豫州刺史就是陶謙自己表的,沒有官方承認。
    孫賁則是袁術表的,也沒得到官方承認。
    郭貢倒是朝廷封的,有官方標誌,不過是李傕、郭汜控製的朝廷。
    劉備與陶謙,孫賁與袁術,都屬於承製拜假,軍閥自嗨。
    這種行為本身是損害皇權,降低天子威嚴的。
    但既然有了先例,眼下劉協為了在曹劉爭鬥中明哲保身。
    也隻能是默許二人的承製拜假了。
    無奈之下,劉協最終隻能是默許曹操、李翊同時為冀州牧。
    最麻煩的事兒算是解決了。
    可接下來還有一大堆封賞,等著劉協來批閱。
    雖然劉協知道這些封賞算是曹劉走的形勢,做麵子功夫。
    但人家肯做,至少是間接承認了自己這個有名無實的天子。
    該封賞就封賞罷,反正劉協也不敢說拒絕。
    可這僅是批閱封賞,都仍令劉協頭大不已。
    首先便是曹操,
    這老賊竟要求恢複丞相製度,請求進位丞相。
    曹操這廝,北方戰事甫一平定,便來挑戰漢庭權威。
    屬實是可恨!
    劉備倒還好,隻是請求進位為車騎將軍。
    若要較真的話,丞相肯定是要大於車騎將軍的。
    但曹操這個丞相,不比他曆史上當的丞相。
    曆史上曹操當丞相時,是軍政兩手一把抓。
    但如今兩大強權共治,曹操這個丞相肯定就有一定水分了。
    至少跟劉備的車騎將軍是不能橫向對比的。
    劉協同意了曹劉二人的請求。
    很快封賞名額便下來了。
    曹營這邊:
    曹操進位丞相,增食邑兩千戶。
    曹洪,封為厲鋒將軍,賜爵國明亭侯。
    於禁,升為偏將軍,並封益壽亭侯。
    李典,升為裨將軍,賜爵關內侯。
    樂進,封討虜校尉,賜爵關內侯。
    程昱,升為振威將軍。
    荀彧,繼續擔任尚書令,賜爵萬歲亭侯。
    郭嘉,升為軍師將軍,賜爵洧陽亭侯。
    ……
    劉營這邊:
    劉備,進位為車騎將軍,增食邑兩千戶。
    李翊,領冀州牧,增食邑千戶。
    關羽,領青州牧,增食邑五百戶。
    張飛,進位平北將軍,增食邑五百戶。
    趙雲,遷任平原相。
    陳登,保留廣陵太守職位,兼領九江太守。
    田豫,進位齊國相。
    黃忠、牽招、陳到等升為裨將軍,賜爵關內侯。
    ……
    封賞完畢,皆大歡喜。
    使節分作兩路,一路回下邳找劉備複命。
    一路則去往北方,找李翊等眾封賞官爵。
    劉備見封賞批下來了,突然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李翊既領了冀州牧,至少很長一段時間都要留在北方了。
    如此一來,其妻兒便兩地相隔不得見。
    於是,
    劉備下令備置馬車,送麋夫人、袁夫人等人去往北方,與李翊一同居住。
    孫乾密謂劉備道:
    “李子玉天下奇才,生平未嚐得水。”
    “彼在徐州,便有大量羽翼擁躉,今又得冀州。”
    “萬一有變,覆水難收。”
    “不妨留一女在徐州,或令其子養在下邳。”
    “以防不測。”
    劉備叱道:
    “吾與子玉相識於患難之中,誓同生死,情如泰山。”
    “我不負子玉,子玉必不負我。”
    “今其為河北戰事操練,其妻兒一年不得見一回。”
    “今使其父子不能相見,夫妻不能團聚,大絕人道。”
    “吾寧死不為此事!”
    言訖,又對孫乾指責道:
    “吾知公祐出於好心,然君與子玉亦共事數年,豈不知其為人乎?”
    “願此語勿再複言!!”
    孫乾感慨道,“主公真君子也!”
    遂對劉備更加歎服,並表示願意親自去操辦此事。
    劉備然其言,令孫乾負責遷李翊家屬的事宜。
    然後又命麋竺,撥金銀各百斤,錢二十萬,牛馬各十頭補貼李府家用。
    另賜童仆五百人,用為路途差遣使用。
    麋竺領命照辦,反正都是自己的妹夫,錢給誰不是?
    當麋竺將此事告知麋貞之後,麋貞卻道:
    “夫君常言,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故嚴謹家風,不許我府中之人,以權勢欺人。”
    “今劉將軍加厚我夫過矣,可將賞賜封存於府庫。”
    “待吾等走後,再告知劉將軍,以供府堂公用。”
    麋竺心疼妹妹,勸麋貞受了。
    麋貞執意不受,同時認為如今戰事未平。
    河北民眾,皆處於失去親人的傷痛仇恨之中。
    所以此次北上搬家,不應該太過興師動眾,以免刺激到河北民眾。
    糜竺拗不過妹妹,隻得答應下來。
    很快,府裏的圖書、用品全部裝載好了。
    自下邳出發,過道青州,往渤海而去。
    不表。
    ……
    卻說李翊自魏地辭了曹操之後,回了渤海。
    沒過多久,也收到了朝廷的表文。
    知道自己已經領了冀州牧了。
    左右之人,紛紛向李翊道喜。
    “冀州殷富,戶口百萬,劉將軍將冀州給了君侯,可見待君侯之厚重。”
    李翊臉上卻並未有一絲絲高興,知道:
    “能者多勞,智者多憂。”
    “故曰,才高者任重,德厚者責深。”
    “主公令吾領冀州,也是盼我能早定北方。”
    眾人聞言,遂紛紛稱讚李翊的責任感。
    “行了,前日吾領許褚先行,緝袁譚回見於我。”
    “事情辦的如何了?”
    李翊出聲問。
    李翊新招聘的“秘書”甄堯走來,向李翊匯報道:
    “稟君侯,此前許將軍領兵過甘陵時,見著袁譚。”
    “袁譚言說要去找袁尚報仇,遂不肯來見。”
    不肯來見?
    李翊皺起眉頭,慨歎道:
    “莫非疑我乎?”
    甄堯躬身說:
    “君侯,如今您已領了冀州牧,冀州其餘諸郡縣皆按兵不動,坐觀時變。”
    “而袁譚自青州起兵,向我徐州求助,本意便是為了爭奪冀州。”
    “現在想必是他覺得自己沒能得到冀州,便心生不滿。”
    嗬嗬……
    李翊一聲冷笑,“不想這二袁兒都如此的不聽話。”
    又聞袁尚、袁譚現在到哪裏了。
    甄堯答曰,此前袁譚接連寇略了甘陵、安平、河間等數個郡縣。
    加上此前袁尚兵敗,袁譚乘勢吞並了一部他的部眾,可謂實力大增。
    眼下袁譚、袁尚兩邊的實力勉強懟了個平。
    正於河間處交兵內鬥。
    李翊一捋胡須,沉吟道:
    “河間離此地不遠,我若發兵,半日可至。”
    又問,“他二人交鬥多久了?”
    “回稟君侯,探馬回報說兩家已對峙一個多月了。”
    哈哈……
    聽到這話,李翊又是忍不住笑。
    暗想袁紹一世英名,怎麽生的這幾個兒子卻個個短視。
    如今冀州都被曹劉瓜給分完了,這兩人不想著聯手抵禦外敵,竟還在那裏內鬥。
    實在不行,你選個邊站隊也行呐。
    “這樣,於我點齊兵眾。”
    “我在漳水對岸下寨,並不作戰,隻觀兩家動向。”
    “若兩家內鬥耗損極大,我便趁勢收之。”
    “若一家得勝,我且助兵敗者取勝。”
    此前因為劉備與袁譚的舉主關係,李翊才考慮扶持袁譚。
    但這袁兒實在不怎麽聽話。
    如今有了“袁氏家屬”在手裏,李翊的選擇也就多了起來。
    隻須坐山觀虎鬥,待價而沽即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