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欺人太甚的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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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陳光良迎來了蔣梅英的質問。
    在香格裏拉飯店裏,蔣梅英有些生氣的說道:“早知道,就不該請教你!現在被《東方日報》這樣一報道,感覺我就是個貪慕虛榮的女孩子一樣。”
    陳光良看著《東方日報》的報紙,左看看又看看,確實沒有發現汪春華有亂寫的成分。最多說明一件事,戴笠來滬公幹,邀請了蔣梅英一起跳舞。
    但在這個時代,宴會上一起跳舞是一種社交,並不會存在太大的問題。
    當然如果蔣梅英是陳光良的女人,那他自然是不允許戴笠如此放肆的。
    “雖然可能有你擔憂的那種問題,但其實你也該明白,成為明星就是如此;《東方日報》都不會造謠女明星,碰到一些小報,還不知道怎麽編排,包括阮玲玉也好,胡蝶也好,都避免不了的。另外,這次之後,倘若戴笠還邀請你,你便可以大膽的拒絕了,相信他不會再惹你了。”
    事實上,陳光良也覺得自己似乎‘建議’有些錯誤了,假設蔣梅英直接拒絕,戴笠也是不會逼迫一個公眾女星的。
    當然,他不能承認是自己的失策。
    蔣梅英這幾天受到了一些壓力,此時有些意興闌珊的說道:“我突然不想拍戲了,一開始,我隻是有些好奇這個職業,如今真正踏入,才發現並不那麽的美好。”
    她雖然有些享受‘影後’為她帶來的那種風光感覺,但這次事件給她提了個醒,這行業是個是非之地。
    陳光良倒沒有挽留,而是說道:“可以,隻要你考慮清楚就行。對了,我最近要去香港考察,時代影業在那邊也投資了一個拍攝基地,你要不要跟著我過去散散心,也可以趁著這次旅遊,好好考慮未來的事情?”
    蔣梅英看著陳光良真誠的表情,又恰恰發生這樣的事情,欣然答應道:“好啊”
    隨後,陳光良便敲定了大概的時間,讓蔣梅英準備一下,此次出行也不是他們兩個人,隨行的還有時代影業、平安銀行的屬下。
    至於蔣梅英想息影,其實問題也不大,時代影業現在也在捧徐來,同時也在招募新的女演員。
    晚上,回到威海路的家裏,陳光良竟然湧現出一股‘歉意’的感覺,自己是不是和蔣梅英走得太近了?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陳光良也有著男人的本能,隻是他一直能堅守住那條線而已。
    和家人吃晚飯的時候,陳光良說道:“這個月(4月)中旬,我要去香港和廣州灣一趟,要差不多半個月時間才能回來。”
    他很少出遠門,但如今卻不得不出遠門了,畢竟龜縮在滬市,遲早將自己的後路給斷了。
    嚴人美抬頭說道:“是去考察香港?”
    自從她懷孕後,丈夫就給她講了一件事——將來如果發生內·戰,就去香港生活,並且永久在香港生活,投資物業收租最為妥當。
    雖然她害怕陳光良說這件事的背景,但還是一直記在心裏,畢竟兩人現在已經有一個兒子陳文傑。
    陳光良點點頭,說道:“從今年開始,時代影業、平安銀行都紛紛進入香港發展分部,再加上前麵的東方報社,我的事業已經開始陸續進入香港發展分部。所以我這一次去香港,主要還是考察,暫不會大舉投資。”
    一步步推進,畢竟還有好幾年。
    嚴人美說道:“嗯,我們全家都支持你的決定,隻可惜我和光聰還有學業,暫不能幫助到你。”
    她聽過陳光良對未來形勢的分析,故心痛陳光良身上的壓力之大。
    陳光聰抬起頭,放下筷子,欲言又止。
    陳光良直接對他說道:“不用多想,學業最重要,該怎麽安排我都心裏有數。”
    “是,大哥”
    隨後,又對嚴人美說道:“仁美也是,還有一年多的學曆,說什麽也要堅持畢業,不給自己留遺憾。總的來說,有你們存在,我做事也有種‘家人是後盾’的感覺,這已經就夠了。”
    這是真心話!
    以前一個人時,他做生意沒有那麽多感覺,更像是冰冷的賺錢機器。
    如今,他已經有了兒子,那麽嚴人美是他兒子的母親,陳光聰是他兒子的叔叔,都是他兒子至親的人。那麽陳光良在外打拚,萬一發生意外,兩人雖然保不住全部家產,但至少也可以讓自己兒子過上富裕的生活。
    這就是他現在的動力!
    第二天一早,陳光良帶著嚴人美來到平安銀行大廈。
    已經誕下孩子一個半月的時間,嚴人美產後恢複較快,雖然現在還是稍微有些圓潤,但美麗不減。
    陪同嚴人美來到平安銀行儲蓄部的辦公室,經理秦伯厚招待了兩人。
    “秦經理,麻煩給我妻子開一個平安銀行的VIP賬戶,然後再從我的賬戶上轉給她100萬的存款。”
    秦伯厚馬上說道:“好,您們二位稍等,我馬上辦理!”
    陳光良在平安銀行的存款本來有300萬大洋左右,不過在2月拿出100萬存入‘金業交易所’和長江錢莊作為保證金,如今也就剩下200萬左右。
    而嚴人美自從嫁進陳家以來,陳光良也沒有給她過錢,家裏的開支也是母親楊慧在掌握,故嚴人美手中僅有嚴智多給她的一筆嫁妝,差不多是10萬大洋。
    事實上,嚴智多一共是給了嚴人美三十萬大洋的嫁妝,其中一部分是滬市的物業,畢竟和陳光良做生意,嚴智多賺了兩百萬左右,所以嫁妝也尤其豐富。
    此次給嚴人美一筆存款,也隻是很正常的操作。以後陳光良隻要有多餘的存款,又不需要拿去投資,都可以存在她的賬戶上。
    過了一會,秦伯厚拿著一份資料,雙手遞給嚴人美,道:“陳夫人,這是您的存款憑證,您以後就是我們平安銀行的VIP客戶了,有專職的客戶經理,我本人就是你的客戶經理,您有任何銀行上的業務需求,都可以隨時聯絡我。”
    嚴人美接過資料,笑著說道:“既然我已經成為平安銀行的VIP客戶,正好我在娘家錢莊還有一筆錢,也打算存進平安銀行。”
    秦伯厚自然不好回答。
    陳光良倒是笑著說道:“錢莊的利息高,等定期滿了你再考慮。”
    其實,嚴人美在平安銀行開業時,就有意支持的,不過陳光良拒絕了而已。
    “嗯”
    辦理好這件事後,陳光良安排一個女職員,陪同嚴人美考察一下平安銀行大樓,自己則去工作。
    平安銀行的存款依舊在1500萬左右,然後是投資了500萬的公債,放出約500萬的貸款,保持著約66%的存貸率。
    500萬公債不僅已經收獲近6%的利息,也就是30萬(一年);而且賬麵已經漲了20%,例如已經達到100萬。
    正因為如此,平安銀行才有實力去香港中環,準備投資一座銀行大廈。
    而且在陳光良的預測中,此次投資公債,獲利最起碼是350萬打底,也就是公債要漲七成。
    僅此一項,平安銀行就可以保持著非常厲害的競爭力。
    銀行賺的錢,再扣除利息開支、人員開支等,最後剩下的純利,那就是銀行的自有資產;平安銀行轉移自有資產,自然是沒有問題的,隻要不要將儲戶的存款轉到海外就行。
    回到環球航運的辦公室,陳光良翻閱著公司的經營資料。
    目前,環球航運一共是十條船,其中環球航運是六艘船,金山航運是四艘船。
    環球航運的六艘船中:有四艘5000噸的‘次新船’在第一、二航線的固定航線經營;在這兩條航線中,已經形成環球航運、招商局、怡和、太古四大企業的競爭;還有兩艘船(3030噸、5050噸)貨船,屬於機動性的,平常拉煤和大宗物資較多。
    金山航運的四艘船中:有兩艘5000噸的‘次新船’,已經轉成經營廣州灣至東南亞的運輸;還有兩艘(950噸、1500噸)則開辟了廣州灣至香港、廣州灣至西南諸省的兩條固定航線。
    原本打算購入兩條3000噸的船隻,替代第一、二航線的一班,但自從怡和、太古再次降價後,陳光良也殺出火氣來,說什麽也不打算換小船,就拿大船來競爭。
    反正對他來說,哪怕是不賺錢,隻要能把船和海員養著,遲早都會有機會賺錢的。
    另外一方麵,環球航運還有這四十多萬的現金流,所以無懼惡性的競爭。
    不一會。
    趙鐵毅走進陳光良的辦公室,最近陳光良將很多精力都放在招商局上,甚至還調動環球航運的管理層去招商局幫忙,對環球航運本身的管理都將權利下放給屬下。
    不過好在這幾年來,陳光良一直堅持在環球航運和金山航運實行‘現代化管理方式’,包括懲罰、激勵的製度、財務審計的製度等一係列的完善,公司已經可以在沒有他在的情況下,能正常運營。
    更不要說,陳光良一直都有在加強管理,此次還會去廣州灣考察一番。
    “老板,民國政府和蘇聯準備互開海運航線,打算開辟滬市至海參葳的航線。現在民國政府準備挑選一艘輪船遠航蘇聯,我們那艘5050噸的船隻就比較適合,要不要爭取一下!”
    陳光良當即道:“如果是海參崴的航線,那麽要在旅順、日本作為停靠,否則這趟航線根本不賺錢。另外,蘇聯和日本都不是好東西,我建議把計劃讓給別人。”
    今年,小日本又越過山海關,進一步侵略華北,這讓陳光良對日本的厭惡更勝。
    賺錢雖然是好事,但賺這種錢,陳光良顯然不願意。
    趙鐵毅心中歎了一口氣,自家老板什麽都厲害,就是在這方麵太過於的強調‘愛國’。
    “好怡和、太古那邊,似乎又想通過談判,在第一二航線息兵。”
    聽到這個消息,陳光良並不意外。
    怡和、太古認為招商局很虛弱,但招商局目前初了負債較高外,但經營已經走上正軌;甚至,陳光良覺得招商局今年的盈利可以突破250萬以上,一改前幾年的頹廢。
    僅取消買辦一項,就預計可以節約七八十萬大洋以上。
    “嗯,我知道了,對這次談判,我們無需太積極。”
    “好的”
    趙鐵毅離開後,陳光良思索一下:環球航運四艘‘次新船’,總歸是有正常穩定的業務來做,大可不必急;另外兩艘船,拉點零散的運輸,也是可以養活的,平常少賺也是賺,機會來了便是大賺。
    做航運就是如此,可能今年勉強維持著,但如果有好的業務,一年兩年就能賺一艘船回來。
    唯一需要考慮的是:金山航運那邊的兩艘‘次新船’,要將業務擴展至歐洲或美洲,但前提是世界經濟恢複,以及以環球航運自身的條件能達到遠洋的實力。
    而陳光良便是在這樣準備,隻聘用少數幾人的外籍高級海員,加入華人高級海員和普通海員,在今年將開辟前往歐洲或美洲的遠洋航行。
    很快,陳光良以招商局和環球航運的總經理,再次和怡和的杜百裏、太古的施約克,進行了一場談判。
    他對談判不積極,但是也不會拒絕,畢竟賺錢更好。
    杜百裏一開口便高傲的說道:“陳先生,一年多前,你的環球航運加入這兩條航線,一年後,你又領導招商局加入這兩條航線。你們在短短的不到兩年時間,向這兩條固定航線加入八條船。這樣的投資方式,顯然是在惡意競爭!”
    喲,倒打一耙起來。
    陳光良很平靜的說道:“杜百裏大班,我相信你們應該明白一件事,假設我有一天將船開到英國的港口做生意,那我能要求英國的船東不要投資嗎?”
    不待杜百裏回答,陳光良笑道:“顯然,你這是不單純的商業思維。”
    杜百裏自然知道,陳光良是在指責他是霸權主義思維,但他就是如此想的,又如何!
    “你們環球航運還很弱小,不可能將船開到英國的港口,你們華夏人征服不了大海。至於招商局,不過是靠著借款在強撐。我希望,你能明白這些道理!”
    陳光良說道:“看來,今天兩位不是來談生意的,倒是來向我施壓的。不過僅憑嘴上幾句話,可是嚇不到我的。”
    眼見要談崩,太古的施約克趁機說道:“陳先生,隻要你們一家公司撤出這兩條航線,我們就能和平共處。”
    言下之意是,要麽招商局進來,要麽環球航運進來。
    陳光良笑道:“這種和平不要也罷,我相信價格戰繼續打下去,你們也會損失很大。所以,如果你們願意談,我們隻談公平公正的方案。”
    事關‘南北’、‘南南’的固定航線,自然要寸土必爭。
    事實上,偌大的一個華夏,‘南北’、‘南南’航線也是挺繁忙的,遠不止這兩條航線;比如滬市至青島,但不去天津,它也算一個航線;另外,除了人貨混裝的固定航線外,還有非固定航線等。
    陳光良他們談的第一、第二航線,是屬於固定幾個城市港口的人貨混裝固定航線,現在在這兩個航線上,已經擁有16條固定航班。
    例如從滬市去青島,幾乎每隔兩三天就有一個航班,如今確實方便不少。
    施約克也很是不滿意這次談判,失望的說道:“看來,陳先生是打算一點不退讓了!”
    陳光良說道:“我要的隻是公平競爭,四家航運公司協商,供應經營著兩條航線。”
    協商,隻能協商價格,不存在誰退出的問題。
    最終這次談判不歡而散,怡和、太古沒有得到他們想要的結果——那就是希望退出一家華資航運企業在這兩條航線上,必將現在有些船多業務少了。
    而陳光良的觀點是,大家協商一個價格出來,誰經營不下去,誰自動退出,而不是逼迫人家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