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顧竹軒出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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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下旬,拿下兩界‘史考托杯足球賽’冠軍的‘東方足球隊’從滬市起程,前往菲律賓的馬尼拉參加邀請賽。
    目前,東方足球隊可謂是滬市的勁旅,自從1930年成立以來,連續兩屆獲得史考托杯足球賽的冠軍(中間因為一二八事件停賽一屆)。
    因此,現在的東方足球隊屬於亞洲NO·1足球隊。
    不過彼時的菲律賓,是亞洲體育強國,在遠東運動會上屢屢取得佳績,唯獨在足球領域,始終被華夏壓著一頭。
    即使擁有巴薩隊史進球數僅次於‘後世梅西’的傳奇射手阿爾坎特拉,菲律賓隊依然還是華夏隊的手下敗將。
    此次出訪,東方隊的食宿差旅等一切費用,均由菲方全部承擔。能享受這一待遇,可見華夏足球在亞洲的江湖地位。
    作為‘東方足球隊’的老板兼球友,陳光良也是親自到碼頭送他們。
    ‘東方足球隊’此次出行一共是16名隊員,再加一個球隊總經理李超和一個後勤保障管理人員,《東方日報》還派出一名記者隨行采訪,總計19人的團隊。
    “這次前去參加邀請賽,你們踢球不要急躁,我們可是職業球隊,身體素質和基本功肯定是優於對方的。他們是本土作戰,倘若我們急躁,那就是給人機會。”碼頭上,陳光良正在動員所有隊員。
    此次出訪,東方足球隊也沒有全部派出,有幾個老將沒有去,準備留著1936年踢奧運會。
    就算如此,東方足球隊橫掃亞洲球隊是毫無懸念的問題,畢竟這幾年來,陳光良一直主張足球職業化,東方足球隊也成為半職業球隊(部分球員有工作)。
    馮運佑作為‘隊長’,馬上表態道:“沒問題,心態很重要,這就是主場的優勢。陳先生,就是《東方日報》還派出隨行記者,讓我們有些壓力呀,哈哈!”
    最後一句,顯然是在放鬆。
    陳光良說道:“大家放心好啦,記者前往隻是第一時間報道這次的情況,總之我對大家有信心。”
    “是,陳先生”
    隨後,大家踏入加拿大昌興輪船公司的“俄國皇後號”客輪,緩緩駛出吳淞口,折入東海,隨後朝南駛去。
    陳光良才坐上汽車,回到租界寫字樓。
    他投資足球隊,改寫了滬市的足球曆史。
    以前大家總是說,隻有那些無聊的少爺們,才會投資足球隊,比如程霖生的侄子程貽澤、盛家的妾生子盛升頤等。
    直到陳光良投資‘東方足球隊’後,大家發現還可以這樣玩——陳光良雖然為東方足球隊提供資金,但都是以企業的名義讚助,例如維他奶、《東方日報》等品牌,趁機還做一波廣告。
    而且由於‘東方足球隊’戰績斐然,故還拉攏了很多名人做讚助人。
    甚至,東方足球隊擁有自己的‘球隊基金’,這隻基金從一開始擁有20萬大洋,其後每年投資的利潤,竟然能勉強維持著球隊的龐大開支;而‘東方足球基金’的投資包括地產(出租)、標金、公債等一係列投資,成績喜人。
    例如‘東方足球基金’此次投資公債和標金,都獲利不菲,預計今年基金將突破30萬大洋,本金會大幅的增長。
    陳光良也是通過這種方式,讓這隻球隊可以一直生存下去,同時還能讚助和支持華夏的體育事業。
    “等明年,將東方足球基金的本金,繼續投資物業資產,以期穩定的收益。”
    在汽車上,陳光良已經思考下一步的動作。
    明年(1934),滬市的地產要有一波大跌,主要是從今年底開始,華夏的白銀外流,到處都是在缺錢,故明年滬市的地產要暴跌,估計要跌至1930年水平。
    這一波滬市的地產漲跌情況是:
    1927~1931年暴漲一波;
    1931~1932年受‘918、128事件’的影響,華界地皮暴跌,租界地皮小幅下跌;
    1932~1933年,租界地皮又漲了一波,並在今年(1933)達到巔峰。
    那麽明年至後年(1934~1935),租界的地產也會大跌一波,陳光良個人雖然不至於抄底,但旗下的企業可能會,例如平安銀行。畢竟存款是客戶的,不能轉移至香港。
    這一天,陳光良在香格裏拉飯店,和杜月笙小聚。
    席間,杜月笙試探性的問道:“光良,這公債能漲多高,你有沒有個準信?”
    陳光良笑道:“我知道杜先生每逢年底,必然花錢的地方很多,不妨就今年底拋出。”
    杜月笙被陳光良看出‘缺錢的窘迫’,也不在意,反而這次多虧陳光良,讓他的中匯銀行賺取了近百萬的利潤。
    中匯銀行此次投資公債,一共是300萬,不算多,畢竟實力遠沒有陳光良的平安銀行雄厚。
    另外一方麵,杜月笙自1932年起,徹底退出暴利的煙賭兩行(法租界總董換人,揚言打擊煙賭行業),收入應聲大幅下降。可是,來錢的渠道變窄了,花錢的渠道卻和原來一樣寬,他根本停不下來。因此,每到年關,對杜月笙來說,都是難過的一關,手頭沒錢打點各路人馬,他有時會急得直跳腳。今年(1933)春節,對杜月笙來說,便是是最寒冷的嚴冬。傳說,他向中國銀行總裁張公權借款30萬元,被張一口回絕了。
    當然,這不是事實。恰恰相反,張公權一口答應了。
    而且其他銀行聽說杜鬧饑荒,爭先恐後表示願意借款。經過一番商議,最後由中國、交通等四家銀行共同出資,抵押物是杜家的房產。
    房契被裹在一張報紙內,黏合處蓋有杜的圖章,由中國銀行代為保管。報紙裏頭是不是真的有房契?沒有人拆開查驗過。也就是說,一張報紙蓋個章,就可以借出30萬元來,這一點,是讓杜月笙最為自豪的。
    不管怎麽說,杜月笙雖然當初很賺錢,但他也是出了名的會花錢,不說手下一群門徒要打點,就是每年的慈善捐款也是不菲。
    不然,杜月笙為什麽後世到香港,也就10萬美金。
    “好,這次拖你的光,賺了不少錢。”
    “杜先生客氣,你也一直幫了我不少忙。”
    兩人的交往,大多就伴隨著利益來往,但關係確實一直不錯,鮮有利益衝突。
    隨後,杜月笙突然說道:“你知不知道,顧竹軒已經托關係,就準備出獄!”
    說完,他看著陳光良,想從其臉上發現點什麽。
    隻可惜,陳光良麵色平靜的回道:“這是好事,吃一塹長一智,顧先生以後行事,一定不會那麽魯莽了!”
    杜月笙不由得佩服陳光良年齡雖然小,但膽量卻很大,絲毫不擔心顧竹軒出獄後,找陳光良這個‘主謀’算賬。
    雖然說,當初顧竹軒入獄主要的原因——是屬下王星高反水,而促成這件事的,正是三大亨。
    但三大亨畢竟是‘一榮俱榮’,而且勢力更龐大和複雜,顧竹軒若是找人報仇,陳光良比三大亨更容易點。
    當然,杜月笙也明白,顧竹軒也不敢找陳光良複仇,畢竟陳光良如今是南鯨政府的紅人,掌握招商局的‘官商’。
    “以後有什麽事情,可以找我嘛,這種事我處理更合適!”杜月笙隨後主動說道。
    “行,真有是,我一定來找杜先生幫忙!”陳光良也沒有拒絕。
    杜月笙存人情,他偏偏就不會欠杜月笙的人情。
    所以每次杜月笙幫了他,陳光良就還他的人情。
    而如今陳光良也算根深蒂固,自然找杜月笙幫忙的事情,也很難得。
    和杜月笙結束聚會後,下午陳光良就在香格裏拉飯店辦公,高誌超、李新力向他匯報了飯店的情況。
    高誌超首先匯報道:“老板,據說百樂門將在年底營業,經營舞廳的同時也兼營飯店。”
    陳光良問道:“對我們影響會有多大?”
    高誌超則回道:“影響會有一點,但我們香格裏拉飯店可不怕競爭.如今香格裏拉飯店在上海灘,和華懋飯店才是真正的競爭對手,兩家屬於第一梯隊的飯店.當然,百樂門主營舞廳,對我們一樓大廳的經營,肯定是有影響的。”
    香格裏拉飯店的一樓,舞廳一直是上海灘高雅、豪華、浪漫的代名詞,就連‘蹩腳’維多克·沙遜爵士(華懋飯店的老板),也經常來參加跳舞。
    當然,陳光良也明白,百樂門的開業,肯定也會對香格裏拉飯店有一些影響的。
    不過他很快又想到一名高招,他說道:“英國的一名作家,在倫敦出版了一本書《消失的地平線》,這裏麵圍繞著香格裏拉,寫了一個很感人的故事。你們去聯絡東方報社,讓其找人翻譯這本書,並在滬市出版。這叫聯名,報社可以獲得出版利潤,我們飯店可以獲得更大的知名度。”
    高誌超、李新力眼前一亮,要知道,香格裏拉飯店自成立以來,本身就是充滿了文化浪漫元素。
    “好,我盡快去聯絡。”
    隨後,李新力向他匯報了飯店的客房入住率,今年繼續保持著90%以上的入住率,堪稱賺錢利器。
    住在香格裏拉飯店的客人,可以享受新奇的下午茶、自助餐廳、西餐廳、酒吧、舞廳、圖書館這裏被稱之為‘極樂園’。
    陳光良對香格裏拉飯店很有感情,以至於他不打算在1941年出售股權,而是打算抗戰結束後,先第一時間恢複香格裏拉飯店的經營,再在1946年出售股權。
    他的股權雖然出手,但要保證香格裏拉飯店一直經營至新華夏建立。
    數日後。
    菲律賓傳來消息,東方足球隊六戰五勝一平,振奮愛好華夏體育人士的心情。
    與此同時。
    顧竹軒走出監獄,重見天日,此時的他,臉上再也不複當初的傲氣。
    前來迎接他的,不僅有家人,當然也少不了江北幫的頭目們,一眾人簇擁著顧竹軒前往飯店擺酒。
    席間,難免有江北幫的頭目揚言道:“四爹,要我說如今你也算出來了,是不是一些帳也該去算算了!”
    顧竹軒連忙說道:“打住,沒有什麽賬需要算,現在我們江北幫要低調行事,切不可再被人抓住把柄。”
    他雖然在監獄裏,但對外麵的消息自然一清二楚,知道‘三大亨’和陳光良,他現在是一個也得罪不起。
    不過想起閘北地產的事情,他心也在滴血,若早一點能得到陳光良的指點,他也不會虧損近一百多萬大洋。
    巔峰時期,他在閘北的地皮價值近百萬,包括上麵的物業便是近兩百萬;但自從‘一二八事件’後,閘北的地皮物業一落千丈,地皮最低竟然隻值個200大洋一畝,他在火車站附近的地皮也與一千多大洋一畝,回到了1927年時。
    一切皆因為在那場戰爭中,閘北的商業幾乎被炸毀,且人們普遍存在恐懼的心裏。
    閘北跌價最狠,其次是虹口、江灣。
    滬南,算是華界最貴,影響最小的地區。
    另外一名頭目抱怨道:“四爹,現在我們江北幫日子不好過,租車行被陳光良削弱不少,且軍心渙散,最重要的是租車行現在租金便宜;天蟾舞台,也遭到黃金榮等人的打擊,生意一蹶不振.”
    諸多生意,竟然沒有一個好的。
    原來顧竹軒入獄後,陳光良首先瓦解了顧氏車行,先是買下500輛大照會,其後弄了個四年後‘免租金’;如此一來,顧氏車行剩下的1000多輛黃包車,也因為這些原因而導致人心渙散,最後還是以降低租金來挽回江北人的團結。
    如此一來,顧氏車行自然也是利潤銳減。
    顧竹軒不像陳光良這樣的正經商人,他還需要養很多同鄉和門徒,開銷自然也不小。
    與此同時,黃金榮等人也繼續挖天蟾舞廳的牆角,很快讓天蟾舞台經營不善,很難賺到錢。
    至於其他的茶館、飯店,本來也就不是很賺錢的生意;其餘,還有一些航運投資等。
    顧竹軒說道:“大家不要灰心,生意會逐漸好起來的,我這次出來,就是團結大家,一起賺錢。”
    “好,有四爹這句話,我們江北幫依舊威武。”
    “對,四爹既然出來了,那我們江北幫就會更加的團結。”
    顧竹軒笑了起來,雖然不敢再和陳光良和三大亨爭鋒,並且打算低調下來,但是生意該做的,還是要繼續做。
    此次顧氏元氣大傷,財富銳減,但不至於像黃楚九那樣破產。
    而且顧竹軒雖然被人逮到把柄,但畢竟還有個厲害的同鄉,也不至於被人直接的收拾。
    他入獄,是因為陳光良和三大亨聯合起來,向法院進行控告他綁架勒索未遂,是走正規程序來完成的。而且入獄後,顧氏的財產也得到正常的保存。
    哪像黃楚九,原本六百萬的資產(負債四百萬),最後家人僅每房得到4萬大洋的生活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