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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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花園。

    晨光微露,顧玉生上朝去了。

    在桂花園的桂樹下,一位身著淡藍色衣裙的少婦靜靜地站立,她的發絲被晨風輕輕撩起,宛如一條柔軟的絲帶在飄動。她的眼神如晨曦之光,穿透著心靈,又像母親的眼睛一樣,充滿著慈愛。她的手中握著一柄婁氏長劍,劍身泛著淡淡的寒光,仿佛能斬斷世間的一切不幸和憂愁。她便是桂花園的女主人戚瑤瑤。她不是母親卻處處露著母親的表情,又像是一個大姐姐頗有愛心。

    在桂花園中央,兩位小姑娘正恭恭敬敬地立著,月光中滿是對師父的崇拜與渴望學習的熱情。陽光透過稀疏的桂葉,斑駁地灑在兩人身上,美好與希望如影隨形——她們怕學不會怕辜負了女主人的一腔熱情。兩個小姑娘便是賣身葬師傅的白雲和彩雲。她倆是藝人,都有武功基礎。

    “白雲彩雲,婁氏劍術之道的核心在於通過正確的修煉方法,磨煉身心,培養旺盛的精力,遵重禮節,重視信義,誠心誠意地愛人們愛天下,從而對和平與繁榮出力。”戚瑤瑤緩緩開口,聲音柔和慈祥,“今晨,我便教給你倆婁氏劍術的基本功。你倆年紀並不大,苦學是不遲的。”

    言罷,戚瑤瑤身形一動,如同童子學步,似穩非穩站著。這是一種動態平衡中的微小波動和變化的站姿;是一種相對穩定的站立模式,是婁氏劍術不同於別門別派劍術的標誌。戚瑤瑤手中的婁氏長劍仿佛有了生命,隨著她的身形的改變而在空中也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而她每一種站姿手中劃出的弧線不盡相同。

    白雲和彩雲都聚精會神地看著,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戚瑤瑤演示完畢,白雲和彩雲便模仿著戚瑤瑤的動作,小心翼翼地完成了第一個站姿:手中的長劍也在空中劃出了幾道孤線。

    戚瑤看了,高興地鼓勵道:“我們白雲和彩雲實在是聰明!隻看了一遍就懂!”

    接著戚瑤瑤又給她倆演示不同的站姿。起初,她倆的動作略顯生澀,但在戚瑤瑤耐心的指導和一次又一次的重複演示中,漸漸地,她倆的站姿開始有了模樣,劃出的弧線也漸漸優美。

    “很好!白雲彩雲,你們要記住,站姿要穩!劍隨心走,心隨意動。”戚瑤瑤在一旁鼓勵道。她一會兒走過去輕微調整白雲的站姿,一會兒又去調整彩雲握劍的手腕角度,“劍法之道,在於日複一日的練習和感悟,但紮實基本功是第一步,不可急功近利。”

    隨著太陽逐漸開高,師徒三人——戚瑤瑤與白雲彩雲之間沒有簽寫賣身契約,名份上雖說是主仆關係,實際上是姐妹關係,現在說是師徒關係也沒有錯——練習也愈發投入。三個人的衣衫都被汗水浸濕了。他們一個用心教,決意要把自己的本領傳授出去,把另外兩個培養成小劍客。而另外兩個又熱心好學,決意要把女主人的本事學到手。這兩份執著如同桂花園內桂花樹冠頂上的陽光,越來越熾熱了。

    從此,桂花園成了練劍場。每天從晨光微露到日落西山,都傳出叮叮當當的打鬥聲。

    顧玉生每天按時上朝,按時回家。空閑時也對白雲彩雲指導一下。而最讓他高興的是,戚謠瑤最近沒有逼顧玉生辭官回陽城了。

    一日晚上,顧玉生自在床上看書。戚瑤瑤掀開軟簾,走了進來,對顧玉生說道:“夫君,你先別睡,同我出來做個中人。”顧玉生問道:“做什麽中人呀?”戚瑤溪一邊幫顧玉生穿衣服,一邊說道:“你到院子裏去就知道了。”顧玉生隻好跟了出來。

    隻見院子裏擺著香案,白雲和彩雲每人捧著一杯茶,跪在地下。

    戚瑤瑤把顧玉生按在“中人”木椅上,自己走到“師傅”的位置上坐下,說道:“開始啦!”

    白雲先說道:“師傅在上,請受白雲一拜!”說完,叩了三個響頭,把茶捧上,戚瑤瑤接著喝了一口。

    彩雲接著也說道:“師傅在上,請受彩雲一拜!”說完,也叩了三個響頭,也把茶捧上,戚瑤瑤也是喝了一口。

    顧玉生問道:“你們仨今晚演的是那一出戲呀!”

    戚瑤瑤馬上對白雲彩雲說道:“白雲彩雲,旁邊在坐的這位朝廷官員是你們的師伯顧玉生,你們快點上前拜見。”

    白雲彩雲雙雙跪在顧玉生麵前,拜了一拜,說道:“拜見顧師伯!”

    顧玉生問道:“如此說來,你們今後不再叫我老爺了,而是稱呼我為顧師伯啦!”

    白雲說道:“是夫人要我倆稱呼老爺為顧師伯的,但我倆更願意稱呼老爺為老爺!”

    陽州。

    顧玉人在陽州軍事推官任上似乎很繁忙。她第一次正式為官,有點急切,總想把自己的才華一下子施展出來。他和以前在照磨所一樣,每天清晨卯時,總是第一個來到州府兵馬鈐轄司。他過去在照磨所是臨時幫忙,現在是正式官員。他每天都要忙四個多時辰,除了佐助鈴轄大人外,還要負責州府司法事務。這些事務很繁雜,但顧玉人不厭其煩。

    這天下午,快到了放衙的時候,傾玉人從邸報上看到了一則消息:“聖上聖明,鎮南將軍李沐文剿滅南省妖賊凱旋而歸!”

    此時,顧玉人才突然記起蕭歸沭曾寫給柔雅嬸嬸的書信還在自己包袱裏。他說道:“該死!那封書信還在我包裹裏呢……”

    次日早晨,顧玉人請了私假,和妻子戚瓊瓊一起,帶著蕭歸沐的那封書信,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們的家還在鹽場。

    戚瓊瓊是騎馬高手。她也好久沒有回曬鹽場的家了,心裏有點激動。這是第一次同夫君兩人一起騎馬回家,心裏真爽!她的馬比顧玉人的馬快。她回過頭對顧玉人說道:“夫君,快馬加鞭呀!”顧玉人說道:“瓊妹,我已經夠快的啦!”戚瓊瓊慢了下來等著顧玉人,說道:“咱倆很久不一起騎馬啦!比賽一下吧?看誰快?”顧玉人說道:“好呀!駕!”顧玉人話未說完,便拍馬先跑了。戚瓊瓊在後麵追趕,說道:“你耍賴!還未開始就先跑啦!駕!……”戚瓊瓊拍馬奔騰,很快把顧玉人甩在後麵。戚瓊瓊回頭笑道:“夫君,追我呀?咋啦?追不上啦?虧你還是武榜眼呢,原來騎術不如我!……駕!”戚瓊瓊銀瓏般的笑聲像一支婉轉抑揚的歌謠,一半融進東河裏飄來的微風裏,一半追趕天空中的白雲。顧玉人聽著如此甜美的笑聲,心裏像喝了蜜酒,醉迷迷的。

    顧玉人在後麵追趕著,不停地說道:“鄉道崎嶇,小心跌倒!哎,你現在已是夫人了,怎的還是那個樣?”

    境戚瓊瓊突然想起夢境裏顧玉人說過的話,勒住了馬,問道:“我咋樣了啦?”

    顧玉人說道:“一點也不成熟!真像一位小姑娘。”

    戚瓊瓊向道:“我是小地方的女人,與京都裏的那些千金小姐比,當然不成熟啦!”

    顧玉人覺得戚瓊瓊說話帶刺,有點莫名其妙的成分在內,連忙說道:“我是說你像一位小姑娘,沒其他意思!”

    戚瓊瓊說道:“我原來就是一位美麗的小姑娘呢,後來卻被你弄成了黃臉婆啦!”

    顧王人連忙說道:“瓊妹,你不是黃臉婆!你是一位美麗的少婦,越來越性感,越來越有魅力啦!”

    戚瓊瓊斜睨雙眼,用狡黠的目光看著顧玉人,問道:“夫君,真的嗎?”

    顧玉人笑道:“當然是真的啦!”

    戚瓊瓊緊向道:“比京都的那些千金小姐有魅力?”

    顧玉人快速答道:“比她們更有魅力!”

    戚瓊瓊含情脈脈地瞪著顧玉人,問道:“你現在想要嗎?”

    顧玉人問道:“想要什麽呀?”

    戚瓊瓊柔情地說道:“我的魅力呀!想要?我現在就立馬給你!”

    顧玉人環顧四周,嗔道:“你瘋啦?我們現在是走在路上,不是在閨房裏!”

    戚瓊瓊瞇著火辣辣的眼睛說道:“可人家現在就想要,你幹不幹呢?”

    顧玉人全身血液也開始沸騰,說道:“幹!可那裏有合適的地方呀?”

    戚瓊瓊莞爾一笑道:“那頭有個山坡坡,咱們到山坡坡裏去!”說著,拍馬向山坡坡奔去。

    顧玉人看著馬背上戚瓊瓊美麗的身影,搖了搖說道:“真是一個任性的小姑娘,真拿你沒方法!”

    戚瓊瓊回過頭來對顧玉人喊道:“快點來呀,你!”

    這一晚上,在顧大同家的大客廳裏,趙柔雅拿著女兒蕭歸沐一年前寫的遲來的書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顧玉人和戚瓊瓊跪在她的腳下,請求著她的諒解。

    顧玉人說道:“嬸嬸,侄兒回到陽城之後不知道為什麽,腦袋裏對這封信一點印象也沒有,真該死!”

    戚瓊瓊替文夫求情:“柔雅嬸嬸,夫君知道錯啦!你看在他向來孝順您的份上,願諒他一次吧?”

    趙柔雅看了蒲歸沐的書信之後,似乎也把周圍的一切都忘記了。她沒有把信轉給丈夫看,而是把信藏進懷裏。她坐在椅子上出神,兩隻眼睛好像看著顧玉人又好像不是。她的嘴皮動了幾下,可是最終什麽都沒說。她的麵部表情不斷地變化,開始時是很痛苦,然後是驚悅,可驚悅的時間很短,瞬間而來,瞬間而去。最後是滿麵愁容了。

    蕭天劍上前無聲地扶起顧玉人和戚諒瓊,然後無聲地抱起了妻子,回自己的家去了。

    顧玉人和戚瓊瓊兩人非常負疚,還想說點什麽,父親顧大同止住了他倆。

    小夫妻倆收拾了客廳,回房休息了。

    其實,在趙柔雅的心裏一點也沒有責怪顧玉人的“忘記”。覺得這封遲來的書信正好是時候。這一年來的“窗口期”讓她想通了很好事情。

    她的直覺告訴她,世上將有一場驚天動地的大事向著自己飛來。她腦海裏立即出現北國的冰天雪地和受盡屈辱的苦難姐妹們的畫麵。心裏罵道:“當今聖上太冷酷無情啦!”

    趙柔雅躺在床上,浮想連連。房間裏點著一支蠟燭,彌漫紅黑的光。屋裏沉悶得如同風暴來臨前的氣流,令人窒息。

    趙柔雅喃喃自語道:“自己本是一位公主,可是……”

    蕭天劍坐在床邊,囁嚅地說道:“歸……歸沐她娘,咱倆進京吧?”

    趙柔雅爬了起來,抓住丈夫的手激動地說道:“這可是你說的喲!”

    蕭天劍也激動地說:“是為夫說的!”

    蕭歸沐戡亂成功之後,回到京郡,聖上給矛褒獎。

    在母親趙柔雅收到她的那封遲到的書信的那天晚上,她正在忙什麽?

    她和偏將軍顧玉茹回到了桂花園。她身穿將軍袍,騎著馬,威武霸氣。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女兒身了。她們到家時,戚瑤瑤喜出望外,高興地上前想抱擁她,可她本能地退後了。她已經習慣了鎮南將軍李沐文這個男人角色,真把自己當李沐文了。顧玉茹也習慣了顧玉的角色。戡亂回京後,聖上下了詔命,封顧玉為斥候節級。顧玉茹對顧玉生和戚瑤謠說道:“二哥,二嫂,你們再也不能叫我為玉茹妹子啦!”戚瑤謠問道:“不叫你玉茹妹子那叫什麽呢?”顧玉茹答道:“我顧玉茹現在是朝廷命官,和二哥一樣都是官家的人,你們應該稱呼我為顧節級大人,或叫顧玉將軍也成!”

    顧玉生笑道:“好啊,顧節級大人,本堂主事快餓死啦!你趕快去做晚飯吧!”

    顧玉茹轉身對戚瑤瑤說道:“二嫂戚瑤瑤聽好,兵部堂主事顧玉生大人餓壞了,本將軍命令你馬上去做晚飯!”

    戚瑤瑤白眼一翻,對顧玉生說道:“我嗎?”顧玉生點點頭,“顧老二,我不想做飯啦!”

    顧玉生問道:“你不想做飯?我要你何用?”

    戚瑤瑤怒氣衝衝地說道:“我要休了你!我也要當將軍去!”

    幾個人雖然是鬧著玩的,可真的把戚瑤瑤氣壞了。若論武功,她雖然不及蕭歸沐和顧玉生,但絕對比小姑子顧玉茹強幾倍。況且她生性傲骨,與人鬥其樂無窮。從小到大,無論是練武還是玩耍,都是“王”字一枚。顧玉人、戚瓊瓊、顧玉茹和戚光都是她的“麾下”。可是現在,在這桂花飄香的庭院裏,四人之中有三人是朝廷命官,唯獨自已夫人一個,真的成了做飯的老媽子啦!戚瑤瑤越想越氣,自言自語道:“唉!都怪我急於家人,真的失去自由啦!不然我也會像玉茹妹子一樣,也來一個女扮男裝,到兵營去混個偏將軍什麽的來當當……”她對顧玉生怒目而視,說道:“顧老二,我真的要休了你!”顧玉生知道玩笑開大了,連忙道歉道:“夫人,我不該開這個玩笑!我錯啦!”戚瑤瑤搖著手止住了他的說話,對他說道:“不關玩笑的事!我真的要當將軍啦!”

    氣氛有點窒息。鎮南將軍上前說道:“好哇!戚二小姐你真的應該休了顧老二!快去寫休書吧,我的帳下正缺少一位夥頭軍頭領,你來當吧?”

    戚瑤搖瞟了一眼蕭歸沐,揶揄地說道:“尊敬的鎮南大將軍,今晚您早點上床睡覺,做個好夢去吧!”

    顧玉生看著鎮南將軍表情尷尬,得意洋洋地笑著。鎮南將軍不滿地白了他一眼:“一對臭味相投的男女!”

    戚瑤瑤說道:“鎮南將軍說得不對!我倆是同仇敵愾!”

    四個人正在唇槍舌戰,隻見丫環白雲跑了進來對戚瑤瑤說道:“夫人,呂倩倩小姐來訪。”

    四人一聽,都迎了出去。隻見呂倩倩領著兩個丫環走了進來,每人手中都拎著一個食盒。

    顧玉茹和白雲彩雲快步上前接過食盒。

    戚瑤瑤拉著呂倩倩的手,親熱地說道:“妹子,來就來唄,還帶這麽多食的。”

    呂倩倩說道:“我剛學做幾道菜,不知道怎樣,請你們幫忙品嚐一下。”

    鎮南將軍聽說是吃的,掀開食盒一看,說道:“哇塞!都是好酒菜!”她伸手要抓起一隻大雞腿來吃,戚瑤瑤一把拍下,“去!真是一介武夫,一點斯文也沒有!”

    鎮南將軍訕訕地縮回手,笑道:“要是在兵營裏,斯文隻會餓肚子。”

    說話時,顧玉茹和白雲彩雲已把酒菜擺上桌上。鎮南將軍坐下便狼吞虎咽,說道:“這飯菜來得正是時候!呂小姐真是救苦救難的大菩薩呀!”

    呂倩倩向道:“為何如此說?”

    戚瑤瑤說道:“剛才我們幾個正在為誰來做晚飯的事情爭吵不休!要是你不來,我們今晚都要吃西北風了!”

    呂倩倩嘻嘻笑道:“真是三個和尚沒水喝!”她迅速地瞟了顧玉生一眼,“可從來沒聽說過觀音菩薩給人送好酒好菜,隻聽說過她老人家給人送過五色果,送給兒子……”

    戚瑤瑤又拉起呂倩倩的手,上下細細打諒一回,問道:“妹子,咱倆已經快一年不見麵啦!你到底得了什麽病,要到峨嵋山那麽遠的地方去醫治?”

    呂倩倩說道:“也不是什麽大病,隻是身體有點水腫,到了峨嵋山一邊吃了我師傅開的藥方,一邊跟著她練劍調養,己經全愈啦!”

    戚語瑤說道:“全愈就好!”

    呂倩倩對眾人說道:“今晚我是來同你的告別的!”

    眾人向道:“你又要離開京都嗎?”

    呂倩倩說道:“家父已經告老還鄉啦!”

    呂倩倩等離開桂花園時,夜裏深。顧玉生騎著馬送她們回到相府門前才回家去。

    在相府門口,呂倩倩對顧玉生說:“後天早晨你到南城門來送送我們吧?屆時我還有一件大禮物送給你!”

    到了後天早晨,顧玉生騎著一匹駿馬沿著大街走。到了南城門時,呂丞相一家人的馬車己停在旁邊等候。

    他在呂倩倩麵前下了馬。相爺的小書童接過馬繩。

    呂倩倩上前向道:“你來啦?”

    顧玉生看著她點點頭。

    呂倩倩向前麵大車一指,說道:“你先到前麵大車見見我爹,回來我還有話對你講。”顧玉生去了。

    他來到大車前,呂丞相在車上說道:“上車來吧!”

    顧玉生上了大車。隻見如夫人周氏座前擺著一個搖籃,搖籃裏躺著一個嬰兒。

    周姨娘逗著嬰兒說道:“小玉玉,你親爹來啦!”

    顧玉生一下子驚呆了,

    周姨娘逗著嬰兒繼續說道:“小玉玉,笑一笑,對你爹爹笑一笑,好!小玉玉真乖!”

    顧玉生心裏早就明白是什麽回事。但他還是要問:“相爺,這是誰家的孩子呀?”

    呂丞相坐直身子說道:“他是老夫的小外孫,名字叫顧玉玉,今後也叫呂玉玉。你聽清楚了嗎?”

    顧玉生點了點頭。

    此時,他心裏想到的並不是嬰兒顧玉玉的事情。他全腦子都那本花名冊《武武遺書》裏的事。

    他坐在呂丞相對麵,向呂丞相問道:“相爺,你突然離開了朝廷,學生怎麽辦?”

    呂丞相彎下腰,逗著搖籃裏的小外孫說道:“小玉玉,你告訴你親爹,別忘了外公的重托!如今朝廷到處都是刀光劍影,堂主事大人為官要處處小心啊!”

    周姨娘逗著嬰兒道:“小玉玉,咱們要走了,你給你爹爹笑一個唄!”不知怎的,小玉玉突然把嘴一撇,“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周姨娘慌忙哄道:“小玉玉,咱們別哭,快告訴你爹爹,等咱們長大之後再回京都來看望他………嗬嗬嗬,別哭嘛!”

    顧玉生看著躺在搖籃裏哭的兒子,鼻子也有點酸。小家夥哇哇哇的哭著,小眼睛時而睜開,時而閉上,讓顧玉生有點戀戀不舍。他忍不住伸出手臂,想抱一抱嬰兒。周姨娘迅速用身體擋住,說道:“你別!咱們剛剛說過,長大後再來看你………”

    顧玉生依依難舍地下了大車。呂倩倩問道:“見到你兒子啦?這就是我送給你的大禮物!”

    原來呂倩倩同顧玉生一夜情時便懷了孕。可呂倩倩發現自己懷孕時,顧玉生同戚瑤瑤已經完婚。呂丞相知道之後氣得兩眼冒火,要將敗壞門風的呂倩倩浸豬籠。呂倩倩也認為自己必死無疑了。幸虧周姨太勸右勸,呂丞相才消了氣。周姨娘真是閨中豪傑,對呂丞相說道:“相爺,呂家就剩下倩倩這點血脈了,你想呂家絕後就把她沉豬籠吧!”她見相爺有回心轉意的景象,加了猛料說道:“相爺,人人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可你卻生怕別人不知道!您把自己獨生女浸豬籠的時候,最好邀請滿朝文武百官都來看,並且張出告示,告知全京都的人都要知道,這樣才顯示出您呂丞相的家法戚嚴!可惜這個家已經無後了,還要家法何用呢?”

    結果,呂丞相讓周姨娘帶著呂倩倩離開了家。對外人說是呂倩倩生了重病,要到峨嵋山去醫治。實則是,周姨娘把呂倩倩帶到淤泥湖水寨去,在巴蜀郡主趙綽韻的悉心照顧下,安全地產下了顧玉玉。原來失蹤多年的趙綽韻在淤泥湖水寨。

    聽了呂倩倩的敘述,顧玉生自責地說道:“倩倩,都是我的錯,讓你受難啦!”

    呂倩倩說道:“相公,我是心甘情願的,不能怪你!”

    顧玉生內疚地說道:“可是,目前你和孩子還未有名份,不若你們先別走,先拜了堂再說!”

    呂倩倩說道:“這些都不重要了!我們呂家沒有男丁,我爹說讓玉玉姓呂,你同意嗎?”

    顧玉生說道:“我當然同意。”

    呂倩倩又說道:“我老家離大埔兵營很近,你今後有機會到大埔兵營巡視時,一定來家看望老爹和小玉玉,好嗎?”

    顧玉生搖著頭說道:“不好!”

    呂倩倩用研判的眼神看著他,向道:“為啥呀?”

    顧玉生說道:“因為老爹有周姨娘照顧好好的,而小玉玉有你照顧好好的,我去探望不探望都無所謂。倒是你,如果需要我去探望我便去!”

    呂倩倩胸口一熱,柔聲說道:“我也會自己照顧好自己的!不過,我想為小玉玉生個小弟弟,希望你早點來幫忙!”

    顧玉生一把把呂倩倩摟進懷裏,在她耳邊說道:“這個忙我一定幫,請放心!”

    呂倩倩把頭深深地埋進他的懷裏,淚水沾濕了他胸脯:“你早點來啊……倩倩等著你!”

    世人都說王寶釵是天下第一癡情女,殊不還有一位叫呂倩倩的女子,也是奇女子一枚。

    顧玉生對她說道:“倩倩,我必須承擔起一個丈夫和父親的責任,我必須盡早給你個名分。”

    呂倩倩從他懷裏坐直身子,說道:“你就專心做你的官吧!我不要任何名分,也不要你承擔任何責任。小玉玉我會獨自養大成人的,隻希望你……”

    顧玉生緊向道:“你希望什麽呢?”

    呂倩倩說道:“隻希望你記得我娘兒倆。”

    顧玉生問道:“剛才你說為小玉玉生個小弟弟那事呢?”

    呂倩倩的鼻子又開始發酸,說:“有就更好,但不強求!”

    “會有的。”顧玉生吻了她耳朵,下了車。

    其實,今天顧玉生已經請了事假。

    送別呂倩倩一家人之後,他不想馬上回家。於是,他尋找到一個方便之處,脫下身上的官袍,換上白袍——一襲精致白袍,是夫人戚瑤瑤花了十兩銀子請衣莊的縫師縫製的。

    他出城去了。

    他一個人騎著馬漫無目的地行走在郊外的泥路上。他呼吸著郊外的新鮮空氣,心曠神怡。他想起了曬鹽場空氣的味道,有點鹹。他有點想念陽州曬鹽場的阿爸了。

    在一片空曠的山坡下他下了馬。

    他用手摸了摸地上的青草,濕漉漉的,不能坐,於是慢慢地走動著。

    他在一片臭金鳳絲前停止了腳步。一大群蝴蝶在花叢中飛舞。顧玉生細心一看,有紅色的,黃色的,白色的,也有藍色的,黑色的,色彩斑斕的,令人眼花繚亂。他隨手抓了一隻,是紅色的,放了,又隨手抓了一隻,是藍色的,又放了……他抓了放放了再抓,樂在其中。微風吹動他的白衣,似梨花若雪花,飄飄然然。

    自由的時光一切都很美好,不知不覺已是晌午。顧玉生感覺有點餓。他轉頭看看馬背,發現自己沒帶幹糧。這樣難得的好天氣他不想早回家。於是,他決定在山上尋找一些食物。他慢慢地向一大片灌木叢裏走去,想尋找一些野果,可是沒有。他穿過一片茂密的樹林時,發現有很多兔類便和兔爪印。

    “打一隻野兔也好啊”他心想,“可惜今天沒帶弓箭。”他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曾跟著一位張姓劍客學過飛石,雖沒有百發百中,但十有**打中目標。況且久不練習了,有些生疏。

    “試試吧!”他彎腰從地麵上拾了幾顆合適的石子,對著前麵的一棵小樹便飛打,竟然都中。顧玉生高興極了,暗暗說道:“原來自己的飛石絕技還未丟!”

    他迅速地在地麵上尋找十幾顆合適的石子裝在袖口中,備用。

    他繼續往樹林深處走,林下有點陰暗潮濕。野草長得很密,雙腳走在上麵發出了沙沙沙的輕微聲。霎時,一隻野兔從草叢中竄了出來,奔跑如飛。

    顧玉生手疾眼快,飛石早已拋出,隻見野兔“咕咕”地叫了兩聲,倒在前麵的草地上。顧玉生高興地向前走去,正伸手撿起。

    “別動!”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顧玉生猛然縮回伸出的手,抬頭起身,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魚肝爽滑、魚腸脆爽、魚肚厚實,綜合來說,這已經是一鍋獲得好評的魚湯了。

    而木尋,就是準備借著這款綜合性很是不錯的遊戲來培養職業玩家和明星玩家,用來擴大遊戲行業這個市場。

    蛇博園可以說是蘇俊華和孟晚舟孟老師兩人愛情的結晶,若不是蘇俊華想了很多辦法,把孟晚舟哄得開開心心,把她伺候的舒舒服服的,這蛇類繁育基地能落地到鳳凰村來?

    牛瀾山不認為他能比自己的姐姐強到哪裏去,這個距離,對法係職業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了。

    原來他們認為拿刀威脅別人從電腦裏拷貝幾張照片給他們不算觸犯法律,因為一沒拿他人錢財,二沒侵害他人身體,當事人也不會為了幾張照片而去報警吧,即使法律追究起來,幾張照片又能定他們什麽罪。

    不過接下來的後台消息畫風明顯一轉,時間已經切換到第二天上午,而留言的人職位也上升到了稻穀音樂的總編。

    此話一出,陳康康再次無語,當下伸手指了指葉安,一副氣不打一處來的模樣,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逮著葉安狠狠地揍一頓。

    自己雖說負責頂級別墅,分成多,但是看頂級別墅的用戶往往也都是最少的,一般來講一周內能有一兩個客戶就已經很不錯了。

    聽著這話,孤遙城點了點頭,看著慕景南蒼白的臉色,低聲說道:“你體內的毒如何了?

    無奈之下,看了眼一臉平靜的葉安,以及一旁虎視眈眈的紅蠍護法,陳皮心中哀嚎一聲,當下隻能咬著牙朝著葉安走了過去。

    “顧明。開店和投資一樣,都是有風險的。”傲雪認真的看著顧明。謝謝她的認可。

    他一把伸手將鳳玄音包裹的嚴嚴實實,隻露出她的一個腦袋,男人揚唇低聲道。

    一聲令下,槍聲此起彼伏響起,圍在廳裏的葉家士兵,全都倒地而起,屋內到處都是血,血腥味衝天而起,讓人作嘔。

    我們幾個在下方聽著,心中真的是充滿絕望。看屍人它們談笑風生,說話這麽流利,這明顯也和火焰屍人,實力等級也達到了s級。一隻s級屍人我們都發不過,更何況是四隻,這下子,我們真的無路可逃了。

    “我坐的那艘船已經開走了,隻能跟著你了。”那姑娘指著那艘已經開出去一段距離的英國郵輪,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忙了一天,沒留意。”凜掃了大部分的內容,眼睛盯著獎勵說明就挪不開了。

    鄭心兒調皮的吐了吐舌頭,也不等葉天回話就直接往宿舍樓跑去,鬼知道在待下去葉天會怎麽逗她。

    大地開裂,江河湖海倒傾,樓房坍塌,萬千生靈塗炭,哀鴻遍野。

    大白桃這麽一說,讓我心裏好糾結。我知道林穎所想,那天祥義的話卻刺痛了我,在我耳邊常常響起。他己暗示我,不要讓我與林頴之間存在什麽幻想,祥義如果讓林穎嫁給有勢或有錢的人家,那還是完全有可能的。(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