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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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玉生尋聲望去,看見在前麵不遠的草叢中站著兩位年輕女子,一個姑娘打扮,一個少婦打扮。
顧玉生看了一眼那位少婦她長得腴美絕倫,天資聰穎,修長的身材上穿著紅衫紅褲。光彩耀眼。可她頭上綰著白布條,一看便知道是一個寡婦。
顧玉生轉身細細地打量起那位姑娘;她身段婀娜,穿一件窄袖紫色衫,腰纏紫色犀帶,腳踏紫色鞋,容貌俊美。尤其是那雙明亮的眸子,男人一見心顫,女人一見嫉妒。顧玉生喃喃自語道“一個全紅,一個全紫,真怪!”
“喂,你是誰?為何要搶我們的兔子呀?”紫衣女子問道。
顧玉生走近一步,說道“姑娘,我是一位從京城裏出來郊遊的書生,眼看著快要到午時了,由於忘記帶幹糧,想在樹林中獵取一些野物權當午餐,剛才正好有一隻野兔從我麵前跑過,我手起石飛,它被我飛石打中!我正要去撿它來剝皮燒烤時卻被姑娘阻止!可不知道姑娘為何說它是你們的!莫非這兔子是你們家豢養的不成?”
紫衣姑娘瞥了一眼草叢上的兔子,說道“它是一隻野兔,不是我家豢養的!但它是被我的箭射死的!”
顧玉生笑著說道“它是你的箭射死的嗎?你有什麽證據呢?”
紫衣姑娘點著頭說道“是的!致於證據嘛……你走近去看看,它身上還帶著我的箭呢。”
顧玉生走近一看,野兔身上確實帶著一支箭。他忙把野兔撿了起來,送到紫衣姑娘的手裏,說道“真不好意思!這隻野兔確實是你們打的。”說完,轉身就要走開。
紫衣姑娘向道“公子,你要去哪裏呀?”
顧玉生回過頭來,笑了笑,說道“姑娘,你們的午餐已經有了,可是我的午飯尚未有著落呢。我是要繼續去尋找我的午飯啦!”
“你不用再尋找啦!”紫衣姑娘轉頭看著那位少婦,“紅玫姐,這隻野兔又大又肥,我倆是吃不完的,不若………”紫衣姑娘霎時漲紅了臉。
顧玉生暗暗記下“那位少婦名字叫紅玫。”
紅玫狡黠地看了紫衣姑娘一眼,笑了笑,然後走了近來,對顧玉生說道“公子,我們這位美麗的年輕的阿紫妹妹想請你一起共享這隻又大又肥的野兔,不知你願意是否呢?”
顧玉生又暗暗記下“原來紫衣姑娘名字叫阿紫!”他連忙說道“非常樂意!”
世間最奇妙的東西便是緣分。它總是以獨有的方式在不經意間悄然降臨。緣分像一條無形的線,將兩個有緣人緊緊相連,無論相隔多遠,終將在某個特定的時刻相遇。
緣分不是偶然。緣分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在你不經意間閃爍,照亮著前行的道路。
顧玉生、紫玫瑰和紅玫瑰是有緣分的……
瞧,三個萍水相逢的人開始“野餐”了。顧玉生欣然接受阿紫姑娘的分工到樹林裏撿幹枯樹枝,生火。阿紫和紅玫即負責剝野兔皮和燒烤。吃兔肉時,顧玉生詢問兩位年輕女子她倆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阿紫姑娘簡潔地說他們是從南方來,要進京城去;還說紅玖是她的表姐,因為表姐夫最近死了,陪表姐來京都看望表姐夫的家人——阿紫在撒謊。
顧玉生還想問點別的事情,看到紅玫正在傷心落淚,隻好作罷。
吃過午飯後,三人騎馬一起進了城。
在街口分別時,阿紫問顧玉生道“公子,能告訴我們,你家住在哪裏嗎?”
顧玉生說道“當然可以。我家住在桂花園。”
三人就這樣分別了。
顧生在回家的路上,心裏一直犯嘰咕“她們為何一直不問自己的名字呢?”
七月的京都,天氣熱得人們喘不出氣來。
傍晚,在覃丞相的府第中,那高起的屋簷,那一塊塊青磚,一片片青瓦,都散發著烏煙瘴氣。府院裏的桂樹被瘴氣包圍著,葉子耷拉著,仿佛患了枯萎病,無精打采。
此時,相府的客廳裏聚滿了客人。覃丞相坐在官帽椅上,攀著腿。一位叫章信的官員對他彎腰哈首,說道“相,相相爺,按照您的指示,學,學生,這次發發發難,終終於……把那隻老虎給整………整走啦!”章信說話結結巴巴。
覃丞相露出滿意的笑容,說道“章信老弟,你這次幹得不錯!那個呂老匹夫終於告老還鄉啦!”覃丞相說的呂老匹夫就是呂倩倩的父親呂丞相。
一位諫官模樣的中年人上前說道“相爺,那個呂老匹夫真知趣!他再不走,學生決意要誣陷他叛國……假證據假證人俺都找齊啦!”
覃丞相突然意識到什麽似的,向那位諫官問道“臣功老弟,那幾位假證人是什麽人?”
臣功禦史答道“是幾位戲子。”
覃丞相說道“快點去把他們殺掉,別留痕跡!懂嗎,你?你們別小看呂老匹夫啊。”
臣功禦史慌忙說道“學生馬上去辦!”說完,他退出了客廳。
原南省南冶知府王大人也在客廳。他喜洋洋地走近覃丞相,說道“表姐夫,這次武良能從南冶知府晉升兵部侍郎,都是表姐夫您的功勞。那兩萬兩銀票我已經交給表姐收了,多謝表姐夫。”
覃丞相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王家武良老弟,你的晉升也有鎮南將軍的功勞呢,哈哈哈……”
王侍郎也嘻嘻地笑著。
王武良又對覃丞相說道“表姐夫,不知因何,我看到鎮南將軍的身影就怕得要命。”
覃丞相向道“你是他的上司,怎怕他?”
王侍郎說道“是啊!在他麵前俺總是膽戰心驚!俺一看見他腰中掛的那把劍就怕!”
覃丞相說道“老夫又不是郎中,醫不了你的怕病!”
王侍郎說道“您把他趕出兵部吧!”
覃丞相拍拍王侍郎的手道“好好好!……諸位,為了把鎮南將軍趕出朝堂,弟兄們誰有妙計嗎?”
一個人走了出來,說道“相爺,兄弟有一計謀……”
次日早朝。當今聖上勵精圖治,早早地坐高坐在金鑾殿的龍椅上。殿頭官高呼道“文武百官聽著,有事奏事,無事散朝。”
吏部侍郎章信跨前一步說道“啟奏陛下,荊南都統司自從恭正將軍告老還鄉之後,都統製之位一直空缺。荊南與北真國接壤,又是險要關溢,為預防兵變,請聖上選派良將充任。”
當今聖上問道“諸位愛卿,朝中大臣之中誰可擔當如此重任呢?”
禦史臣功上前說道“啟奏陛下,鎮南將軍年輕有為,可擔當此重任!”
當今聖上說道“哦?臣功愛卿能給朕說說理由嗎?”
臣功禦史說道“稟奏陛下,鎮南將軍在平息南省妖民暴亂中功不可沒,且他又是一位體恤將士之人;他的部下都很敬重他。據說,鎮南將軍手下的五千禁軍,個個同他稱兄道弟,都快成了他的私家軍啦!”
當今聖上一聽,吃驚地站了起來問道“你說什麽呢?朕的五千禁軍快要成了他的私家軍啦?”皇帝最怕禁軍成為私家軍。
覃丞相上前說道“陛下,臣認為鎮南將軍帶兵有道,是荊南都統製使的最佳人選。”
眾臣都上前說道“陛下,臣等也認為覃丞相說的有理。”眾臣並非全部朝堂裏的大臣。
當今聖上說道“鎮南將軍李沐文上前聽旨!”
鎮南將軍出列跪倒伏地,呼道“臣李沐文聽旨。”
當今聖上說道“朕任命你為荊南都統製使,擇日離京赴任!”
鎮南將軍高呼“臣遵命!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蕭歸沐的假男聲完美無瑕。
中秋之夜,皓月當空,群山隱約。
在桂花園裏,清風徐徐,樹影婆娑。
院子裏的中央擺著一張圓桌。桌子上有月餅、水果和茶酒。
顧玉生、鎮南將軍和顧玉茹坐在圓桌旁,一邊賞月,一邊吃茶;喝著酒,聊著天。白雲彩雲站在他們身後,時不時地給他們添茶續水。
這個時候,戚瑤瑤卻在廚房裏忙上加忙。一個人正在烘烤糕餅。她要給鎮南將軍和顧玉茹準備路上的幹糧。因為明天鎮南將軍和顧玉茹就要啟程到荊南統製司任職去了。她把丫環白雲彩雲都趕出去陪顧玉生等賞月,自己一個忙著。想盡一下做為別人嫂子的義務。
“荊南是什麽地方?離京都很遠嗎?”戚瑤瑤一邊烘烤著糕餅,一邊心問口,口問心。
“聽隔壁的鄭夫人說,荊南那裏經常發生衝突,常有官兵戰死!……她們倆會不會戰死呢?”她被糕餅燙了一下,連忙向地下啐了幾口,“呸呸呸!我今晚怎麽淨想這些不吉利的事呢?——打止!”
可是,她還是進入了另一個層次的浮想聯翩。最近戚瑤瑤常常浮想聯翩。
“死就死唄,有什麽可怕的呢!若我戚瑤瑤有機會到荊南戍邊去,一定不怕死!”戚瑤瑤緊緊地咬著自己的牙齒。
“夫人,快出來救命呀!”是顧玉生在外麵求救。
“不好!”戚瑤瑤迅速地摘下牆上掛著的婁氏長劍,揮舞著奔了出去“夫君別怕!本將軍救你來也!”
看到戚瑤瑤殺氣騰騰奔赴過來的樣子,顧玉生、蕭歸沐、顧玉茹和白雲彩雲等半天都反應不過來——不知道她為何如此。
鎮南將軍問道“二小姐,你要救誰來呀?”
戚瑤瑤揮舞著劍說道“救我夫君呀!”
鎮南將軍說道“濕濕碎的三杯小酒,用得上舞劍弄刀嗎?”蕭歸沐這幾天跟一位下僚學幾句粵語。
戚瑤謠“哦”的一聲“原來是喝酒呀?”
顧玉茹說道“二嫂,是二哥說錯了話,鎮南將軍要罰他三大杯。”
戚瑤瑤白了顧玉生一眼“我以為是打戰呢!原來是罰他酒!罰他……你們罰他三大海碗吧!”她收回了劍。
鎮南將軍把三個酒杯換成了三隻大海碗,倒滿酒,對顧玉生笑道“哈哈,臭不要臉的,這事別怪我!這三大海碗酒是二小姐要你喝的,快喝吧你!”
顧玉生端起了酒碗,搖了搖頭“原來我搬來的救兵是追命鬼!”其實,他看到氣氛有點沉悶,是想活躍氣氛。
白雲用鼻子嗅了嗅空氣,說道“夫人,你嗅一下,好像有燒焦的氣味。”
戚瑤瑤猛然醒悟“該死!我的糕餅……”她奔回廚房。
顧玉人和戚瓊瓊第二天早上便離開了曬鹽場的家回陽城去了。小夫妻剛走,趙柔雅和蕭天劍也來同顧大同告別,要上京都去。顧大同沒有阻攔,忙從庫房裏拿出一些銀子,騎著馬送他們倆到陽城。他們沒有去戚家鹽店,而是找一家客棧住了一晚。顧大同先到馬市買了一匹汗血寶馬,再到車馬行買了一輛**成新的帶輿馬車,用汗血寶馬掛著拉回客棧。顧大同掏出身上所有的銀子交給趙柔雅和蕭天劍,可夫妻倆堅辭不受。說已經把自家多年的積蓄都帶來了,路上夠用,且銀子多了太現,會引起強人的惦記,路上會不安全。顧大同聽得有理,把銀子收回。
次日早上,三個人在陽城北門探淚告別。這一別,竟然是永別。
三年守喪期滿,五夫人婁明軒讓家人打點行裝,擇日啟程,帶著李家幾十口人離開了濱海李家,坐車的坐車,騎馬的騎馬,要再回陽城同李臬台團聚。
在路的第一日,白衣公子李沐文心中暗道“這一離去不知何時才回來,自已與江安客棧老板江紅不知何時才見麵她對自己有情,自已也不要做個忘情負義之人,如今離開這裏了,至少應該告別一下吧!”於是和母親商議道“咱們幾十口人,有老有小,不宜野外過夜,今晚先到江城暫住一夜,明早再走吧?”母親婁明軒說道“沐文兒考慮事情周到,咱們今晚先在江城暫住一夜好了。可我家幾十號人,一夜的住宿費不少呀!”李沐文道“孩兒上次來江城時,曾在江安客棧住過,那裏很幹淨,又便宜!”他母親高興地說“咱們今晚就住江安客棧吧!”李沐文高興地說道“悉遵母命”說完,便拍馬向前,帶著李家的人馬沿著街路,奔向江安客棧。
此時是日落西山。江安客棧老板娘江紅正在接待兩位投宿的老夫妻——趙柔雅夫妻倆。江紅看得出老夫妻倆都是好人,且偌大年紀了,出門竟然沒有一個年輕人陪著,不禁動了惻隱之心給他們安排上等房,卻隻收中房的房錢。
趙柔雅謝過女老板的好心之後,正準備上樓去。忽然聽見店小二對女老板傳報道“白衣公子李沐文帶著全家幾十號人來本客棧投宿來啦!”聲不大,可趙柔雅聽得清清晰晰,尤其是“白衣公子李沐文”這七個字讓她心頭一震。她兩眼盯著門口,隻見一位身穿白色衣服的美少年扶著一位夫人走了進來。趙柔雅往夫人臉上細心一看,驚呆了“天啊,那不是婁明軒又是誰啊?”
原來,趙柔雅已經從顧玉人口中得知女兒蕭歸沐女扮男裝且盜用白衣公子李沐文的名字參加武舉、奪得武狀元並被皇上封為鎮南將軍的事情;並且知道白衣公子李沐文是婁明軒的兒子。
也許是老天有意安排吧!婁明軒見到趙柔雅和蕭天劍時,更是悲喜交集離別了二十多年的生死之交竟然在路上巧遇!淚水,兩個女人的淚水,就像決了堤壩的江水,洶湧澎湃,卻又默默無聲……
江紅對李沐文笑道“真巧啊!李沐文公子,第一次投宿本店時便巧遇了你從未見麵的姐姐;今天你母親第一次投宿本店又巧遇了幾十年不見的生死之交!你是感謝我呀還是感謝我開的客棧呢?”
李沐文對她說道“我既感謝你也感謝你開的客棧!”
江紅問道“如何感謝?”
李沐文貼近耳邊說道“今晚親你個夠!”
江紅漲紅了臉,罵道“親你家的貓頭!”
這一晚,李家幾十號人住進了“江安客棧”。
二十多年不見麵了,如今竟然在路上重逢,婁明軒很高興。她慷慨解囊,拿出自己的私房錢請江紅老板幫忙,置辦了幾桌好菜,李蕭兩家人一起聚餐。
從曬鹽場離開家,一路走來,趙秉雅一直鬱鬱寡歡,沉默不語。蕭天劍一路安慰她“天蹋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可她依然緘默。
晚餐開始了。趙柔雅、蕭天劍和婁明軒共坐一張圓桌。桌上擺滿了江紅老板幫忙做的熱騰騰的菜,全是趙柔雅以前最愛吃的。趙柔雅很感動,拉著蕭天劍要給婁明軒敬酒。婁明軒說不合規矩,宛言說道“咱們分開二十多年,如今能在路中重逢,都是老天爺在重憐,不如咱們一起敬老天爺一杯吧?”趙柔雅道“這提議好!”三人一齊敬了老天爺一杯。
有婁明軒在身邊,趙秉雅的心境變得非常好。她一生最信賴的人是婁明軒。小時候在宮裏,常常鬱悶。一鬱悶便拉著婁明軒不放手,出門吃飯睡覺都要拉著婁明軒。那年第一次懷孕,也怕的要命,連夫君蕭天劍的手一碰到她,全身都起雞皮疙瘩,大哭大叫。她依偎在婁明軒懷裏幾天幾夜,終於沉靜下來。
趙柔雅平時很少喝酒。今晚她有意放縱自已,幾杯下肚便耳熱微醉。她握著婁明軒的手說道“姐姐,我看上你家的白衣公子李沐文啦!我們的獨生女蕭歸沐未有婆家,我們想把她嫁給李沐文,你同意嗎?”婁明軒不假思索也答應道“我當然同意啦!”趙柔雅驚訝地說道“真的嗎?你不嫌棄?可我們那個死丫頭膽大包天,竟然盜用你兒子的姓名參加武舉,已犯了欺君之罪。倘若暴露,你們也會被株連的!”婁明軒說道“我們不嫌棄!大不了一起死!”她站了起來,眼裏尋找李沐文,“沐文兒在嗎?你來一下!”
李沐文同江紅正在碰杯。他聽到母親的呼叫,匆忙放下酒杯,走過來問道“娘,何事?”
婁明軒正色地對兒子說道“沐文兒,剛才娘和柔雅嬸子已定下了你的親事,蕭大叔和柔雅嬸子今後便是你的未來嶽父嶽母,快上前行禮吧!”
母親的話李沐文無敢拒絕,上前跪下叩首道“拜見嶽父嶽母大人!”趙柔雅和蕭天劍高興地扶起了他。
婁明軒看得出兒子對這門親事有點不歡愉,便正色地對兒子說道“沐文兒,請你記住一條,這門親事是咱們高攀了!”她見到兒子用研判的眼神看著自己,“嬉嬉,你小子甭問,你看看你柔雅子,人到中年了風韻猶存,她女兒也差不到那裏去的!你小子不用多慮就是!”
李沐文囁嚅道“娘,孩……孩兒沒這個意思!”
婁明軒還想教訓兒子幾句,隻見江紅走了過來,一下子跪在婁明軒麵前,說道“也請伯母同意奴家和李沐文公子的婚事吧?”
婁明軒有點驚愕。問道“江老板,婚姻之事素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有女孩子自已給自己做媒的呢?”
江紅跪在地下說道“奴家夫母早亡,孑然一身,無所依賴;隻好自己給自己做媒啦!”
婁明軒聽了之後,說道“可我家沐文兒剛則定下一門親事了,江老板還是另尋門庭吧?”
江江羞羞答答地說道“可奴家與沐文公子己經有了夫妻之實了……”她低頭落淚。
婁明軒聽了有點生氣,向李沐文問道“沐文兒,這是咋回事?你快說清楚,不然……”
李沐文吞吞吐吐地說道“娘……俺們……”他一下子也跪倒在母親麵前,麵色血紅。
婁明軒是個直性子的人“快說,別吞吞吐吐!”
李沐文知道母親的脾氣,隻好說如實說道“娘,上次……就是我遇見玉茹姐姐那天晚上,我在客棧裏做了一個夢……”白衣公子含羞地把夢中之事粗略地說給母親聽了。
婁明軒聽後緊皺著眉頭。過了很久,似乎又舒展開了。她眯起眼睛端詳起跪在地下的年輕客棧女老板來。這女子桃花眸子,柔媚標致,膚白如玉,小蠻腰肢,嬌軀上長著誘人至極的豐滿胸脯。婁明軒轉頭狠狠地瞪了兒子一眼,心裏罵道“小子,太沒有定力啦!你!”
江紅和李沐文仍然跪在地下。兩人都流淚。
婁明軒下意識地尋思,這女子言談爽利,小小年紀便把一個客棧料理得如此有條不亂,將來一定是個管家能手。李府目前缺少的就是管家女主。這女子會武功,與沐文兒和諧得很!這性格雖然有點潑辣,這與沐文兒的性格正好互補。”
婁明軒呢喃道“這丫頭多麽像年輕時的自已呀!”
婁明軒有些恍惚。他望著兒子俊美的身影,又看了看跪在地下的美麗的江紅。突然想起……
婁明軒還記得,當年在海邊,自己和顧大同跪在沙灘上,向父親乞求請父親同意自己和顧大同的婚事。可父親心腸石硬,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婁朋軒還記得,那年正是自己與顧大同一對一練劍的第十個年頭。顧大同十八歲,自己十六歲。日久生情。婁明軒渴望成家。
婁明軒還記得,那年皇室又開始選秀女了。父親知道後高興得跳了起來。他的國丈夢一直做著。他把婁明軒送入宮中,期望女兒能成為妃嬪才人。可婁明軒卻成了趙柔雅公主的侍女。
婁明軒在心裏說道“當年自己跪在父親麵前乞求的情景和麵前江紅跪著的情景非常相同啊!”轉頭對李沐文說道“臭小子,快別說啦!你做的夢也太離譜啦!我聽了臉紅!”
白衣公子閉上了嘴,客棧女老板默默跪著,淚吧噠吧噠流。
婁明軒向江紅問道“江老板,那天晚上你也做一個同他一模一樣的夢吧?”
霎時,江江臉紅耳赤,心想這樣的事情怎好啟齒呢?可她是白衣公子的母親。她的話不能不答!半晌,他含羞地點著頭,兩眼看著地下說道“夫,夫人,那天晚上奴家確實和李公子一起做同一個夢……”話未說完,客棧女老板的胸脯顫抖不已,淚又吧嗒滴下。
婁明軒似乎不生氣,正色說道“果然如此!可是,江老板,你剛才可聽到了,沫文兒已經同蕭家姑娘定了親了!你說怎麽辦呀?”
江紅的眼淚滴在地下,像雨下。
白衣公子又跪了下來,他不敢看江紅。
婁明軒依然不動於衷。空氣凝固令人窒息。
很久,江紅低聲說道“夫人,奴家隻想和李公子在一起,什麽名分都無所謂。”
婁明軒問道“當小妾你也願意嗎?”她心裏笑。
江紅用力地點了點頭。
婁明軒笑道“哈哈,又是一位奇女子!”轉過身來看著趙柔雅夫妻,正好趙柔雅也回頭看她。婁明軒問道,“柔雅嬸子,您說這事怎麽辦好呢?”
趙柔雅回答道“明軒嫂子,凡事都有先來後到之說。這兩個孩子相識之前,又彼此相愛多時,你就讓他們仨在一起吧!”她轉身問江紅,“江老板,我們想認你為義女,你可願意嗎?”
婁明軒聽了高興地說道“沐文兒,江……江紅兒,你倆聽到了嗎?還不趕快上前謝謝你們的嶽父嶽母。”李沐文和江紅都是聰明人,都知道婁明軒說話意思。
李沐文馬上跪著施禮道“謝謝嶽父嶽母大人的成全!”
江紅也轉身向蕭天劍和趙柔雅叩了三個響頭,說道“謝謝阿爹阿娘的成全!”
蕭天劍和趙柔雅一人拉起一個。趙柔雅用食指刮了刮李沐文的鼻子,說道“哈哈,白衣公子,你小子太有豔福啦!我們家的兩個美女都給你霸占啦!”她把江紅當成自己的女兒了。
第二天,“江安客棧”張燈結彩,李家要娶妻,江蕭氏嫁人。
按照當地的習俗,在婚禮上李家的女眷們要跳燈籠舞。她們每人手裏拿著一個燈籠,翩翩起舞,迎接新家庭成員的到來。同時,也祝福新郎新娘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趙柔雅和婁明軒也加入了舞隊。她倆一邊跳,一邊笑。她們二十多年來的苦瓜臉蕩然不存了。
有人起哄,要婁明軒舞一輪太極劍助興。
婁明軒說道“我是當婆婆的人,是長輩,在這種喜慶場合舞劍助興應該是由新郎官來完成才合適——這既顯示著新郎官正直勇敢,又顯示著新郎官力量強大,會保護好自己的新娘和家庭的幸福。”
“五夫人說得對!”起哄的人們轉而對白衣公子不依不饒起來。可是新郎官依然坐在新娘身邊巋然不動。
婁明軒突然想試探一下新媳婦的本事,便說道“既然新郎官不配合,那就由新娘子來吧?”
起哄的人的更加興高采烈。
江紅臉上浮現一抹紅暈,對婁明軒問道“婆婆,這合適嗎?”
婁明軒笑眯眯地說道“當然合適!反正你們是兩口子了,今後誰保護誰都一樣!”
江紅難以為情地說道“可我不懂太極劍舞……”
婁明軒嗬嗬道“你會什麽劍舞就舞什麽劍舞吧。”
江紅斜瞥了李沐文一眼,白衣公子做了個豬頭鬼臉。江江對他莞爾一笑,伸手招來小二,耳語了幾句,小二點頭離去。
江紅又對婁明軒問道“婆婆,我可以把鳳冠霞帔暫時脫下來嗎?”
婁明軒反向道“為啥?”
江紅說道“怕舞劍時弄壞了。”
婁明軒看了看兒媳頭上的風冠,說道“換下來吧,最好換上一套錦衣。”
江紅緋紅著麵,說道“謹遵婆婆之命。”
新娘子舞劍助興就要開始了。李府的家人和客棧的客人都以為這是古禮。人人都屏聲靜氣,在等待,都看著站在舞池中央的美麗新娘。
江紅悠然地從小二手裏接過一把寶劍。隨著咣的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那把熠熠生輝麵散發著淩厲寒意的寶劍上。
江紅手推劍把,正準備起舞。
婁明軒突然說道“且慢。”
江紅畢恭畢敬地問道“婆婆還有吩咐?”
婁明軒走了近來,指著寶劍問道“難道此劍是承影?”
江紅點頭道“正是承影劍。”
薑明軒緊向道“你何來此寶物?”
江紅答道“這是家父的遺物。”
婁明軒又問道“你父親是誰呀?”
江紅說道“家父名諱叫江流溪。”
婁明軒聽了,激動萬分,說道“是赫赫有名的劍林三傑之一的江流溪劍客嗎?”
江紅說道“正是。”
婁明軒又向“你真是他的女兒?”
江紅點了點頭。
婁明軒一把抓住江紅的一隻手,說道“太好啦!”她轉頭看著李沐之,“臭小子,你運氣不錯,意然娶到江劍客的女兒!”她抓住江紅的手不放。
江紅漲紅著臉,問道“婆婆,這劍還舞嗎?”
婁明大聲說道“舞!怎麽不舞呢?”她放了手。
舞池裏,一條錦色的龍遊走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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