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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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桂花園右廂房。
    晚上,顧玉生走進臥房時便聞到一股蘭香,這蘭香是戚瑤瑤身上獨有的氣息。顧玉生每晚一聞到這獨特的氣息便不由自主地沉醉。他向窗前看去,隻見戚瑤瑤身著一襲粉紅色的長裙站在窗口前,用兩隻靈巧的玉手正在輕輕地撥弄著窗台上的一盆蘭花。那長裙隨著她身體的微動而微擺。燈光下,她那曼妙的身姿,健美的身材,柔美的線條,讓顧玉生怦然心動。
    顧玉生脫下官帽,輕輕地走了過去,伸出雙臂,從後麵一把把戚瑤瑤抱住。
    戚瑤瑤嬌軀一顫,瞬時臉紅耳紅脖子紅。她輕輕地轉過頭來,雙眼迷離地看著顧玉生,羞澀地說道:“夫君,今晚我們一起寫作業吧!”
    顧玉生把頭埋在戚瑤瑤的脖子旁,呢呢喃喃地說道:“夫人,我已經開始寫啦……”
    次日。
    顧玉生騎著馬,戚瑤瑤坐著馬車,離開了桂花園。一個時辰之後,他們走進了魏王府。
    魏王府已經變了樣:所有的房屋已經修葺一新。
    顧玉生看見,原來外牆剝落、窗紙破損的主樓現在已經是光彩奪目,美輪美奐,那青石板路依然被打掃得幹幹淨淨,兩邊的花草照樣被整得整整齊齊。
    魏王府內人頭攢動,人影綽綽。
    丁紀善把顧玉生和戚瑤瑤引到主樓前。主樓已經換了新的銅製的門環了。
    丁紀善站在新的銅製的門環前敲門。向裏麵說道:“啟稟王爺王妃,兵部侍郎顧玉生顧大人攜同夫人來拜見王爺王妃。”
    裏麵傳出趙原的聲音:“有請!”
    兩位宮女把大門向兩邊拉開。
    顧玉生和戚瑤瑤雙雙走到趙原王子和夏妃麵前,跪下施禮道:“微臣顧玉生(民女戚瑤瑤)拜見王爺,拜見王妃!”
    夏王妃笑眯眯地說道:“你們都快起來吧!”
    顧玉生和戚瑤瑤同時喊道:“謝謝王爺,謝謝王妃。”然後,站了起來。
    隻見夏王妃走近戚瑤瑤,問道:“顧夫人,聽王爺說,你和王爺很小就認識了,是嗎?”
    戚瑤瑤看了一眼趙原,說道:“啟稟夏王妃,民女小時候確實是和小王爺認識,可那時候我不知道他是一位王爺。”
    夏王妃又問道:“那時候你有沒有對他做了大不敬的事情?”
    戚瑤瑤突然感覺自己如臨深淵,戰戰兢兢起來。她連忙跪倒在地下,漲紅了臉,低著頭,生怕逾矩地說道:“啟稟夏王妃,那時候小王爺在我們成家鹽店隻生活了三個多月。他天天和夫君一起吃、一起睡、一起玩耍。在這三個多月裏,我每天除了寫書便是練劍,既不接近小王爺,也不和他說過話,更加不用說對他做過什麽大不敬的事情啦!”
    夏王妃強忍笑容地說道:“戚瑤瑤啊戚瑤瑤,你真該死!你竟然不接近王爺,也不同王爺說句話,你不懂禮節,這就是你的大不敬啦!”
    戚瑤瑤在心裏叫冤枉:“不接近,不說話也是大不敬啊?”
    夏王妃說道:“按照皇家的規矩,這就是大不敬!”
    戚瑤瑤抬起頭,問道:“王妃娘娘,那王爺現在想把瑤瑤怎樣呢?”
    夏王妃說道:“嚴懲唄──殺頭!”
    戚瑤瑤挺起頭來,說道:“既然如此,那不用別人來動手,請王妃賜給民女一把劍。”
    夏王妃問道:“戚瑤瑤,你要劍幹嘛呀?想殺人嗎?”
    戚瑤瑤說道:“我想把自己的頭顱割下來送給王爺!”
    “哈哈哈,冰冰啊,剛才是夏王妃逗著你玩的!”是趙原皇子的笑聲。
    下午,在皇家的玉津園,顧玉人正在陪著起原皇子練習馬槊。
    顧玉人手裏使的是長槍,趙原皇子手中握的是馬槊,看起來似乎不太協調,但卻不妨礙他們的“搏鬥”。顧玉人的長槍神出鬼設,趙原皇子緊握的馬槊也得心應手。皇子殿下從小跟著姑媽趙綽韻學劍,底子不差,但初學馬槊,仍頗為吃力。
    馬槊是矛演化而來的兵器,主要用於馬戰。為了衝鋒突刺時的強度,槊身設計比矛長,這樣可以有效地貫穿敵人的身體──正是因為這一特點,趙原皇子才喜歡上馬槊。據說大唐猛將秦叔寶是使用馬槊的高手。《舊唐書》記載:“叔寶善用馬槊,拔賊壘則以寡敵眾,可謂勇。”
    顧玉人的父親顧大同也善於使用馬槊,小時候教顧玉人學馬槊,可弟弟顧玉生喜歡槍,平時兩人訓練都是用槍,久而久之,顧玉人也習慣用槍了。用槍比馬槊順手。
    顧玉人不知道皇子殿下啟蒙教練是誰。而皇子殿下一直不說,顧玉人也一直沒問。但看見皇子殿下基本功如此紮實,師傅肯定是個好師傅。
    兩人已經“搏殺”了近百個回合,皇子殿下已經是大汗淋漓,精疲力盡。顧玉人已經是第三次說道:“殿下,今天就練到這裏吧?”他是一位循序漸進的人,教徒弟也想循序漸進。
    趙原皇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抬頭看了眼天色,喘著氣說道:“好吧,今天就練到此吧!”這時,旁邊跑出一位小女孩把趙原皇子的戰馬牽走。顧玉人看那小女孩一眼,似乎也曾相識。他向皇子殿下施禮告辭後剛走幾步,隻聽見趙原皇子突然喊道:“顧大人,請留步。”
    顧玉人勒住馬,回頭問道:“殿下,還有事?”
    趙原皇子向小女孩揮揮手,小女孩牽著馬出了玉津園。趙原皇子便走近顧玉人,說道:“顧大人,聽說令夫人現在馬上功夫也十分了得,而本王的妃子夏氏也喜歡騎馬。最近,她得到皇太後的恩準,正在籌辦一場賽馬會。本王和王妃真誠邀請令夫人前來參加。”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張帖子遞了過來。
    顧玉人慌忙下馬雙手接過請帖,說道:“謝謝殿下和娘娘對賤內的厚愛。”
    在桂花園。
    晚上,戚瓊瓊坐在燈下,手裏做著針線。
    她時不時地抬頭望望門外──她正在等待夫君歸房。夫君和二弟在正房的書房裏讀書。他們不知道討論什麽事情,好像意見不同,剛才還傳出爭論聲呢。
    很晚,夫君才歸房。
    顧玉人一進門,便拿出那張邀請帖在戚瓊瓊的眼前晃動著,問道:“夫人,你看看這是什麽呢?”
    戚瓊瓊放下手中的針線,接過請帖在燈下細看,驚喜地問道:“那來的呢?”
    顧玉人說道:“是趙原王子親手交給我的。”戚瓊瓊高興地說道:“謝謝夫君啦!”說著又舉著邀請帖在燈下重新看了一遍。
    顧玉人一邊脫外衣,一邊說道:“你謝謝我幹嘛呀?是夏王妃邀請你,又不是我邀請你!”
    戚瓊瓊過來把顧玉人脫下的外套拿走,掛在衣架上,笑著說道:“那就謝謝夫君幫我帶回邀請帖啦!”
    顧玉人說道:“舉手之勞而已,何足掛齒。”
    戚瓊瓊激動地說道:“我早就聽說夏王妃要舉辦一場女子賽馬會,但不知是真是假。如今是真人的舉辦了,並且還邀請我戚瓊瓊參加,太讓人高興萬分啦!”
    顧玉人說道:“你高興就好!我原以為你不想參加呢。”
    戚瓊瓊說道:“我怎能不參加呢?我打算還要在賽馬會上拿第一呢。”顧玉人說道:“真是目中無人的女人!再說,就算拿第一又有何用呢?”
    戚瓊瓊怪嗔道:“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呀?任何事情要爭就要爭第一!前科,你們參加武舉,歸沐妹子奪取第一,被當今聖上封為鎮南將軍,位居三品,夫君你屈居第二,是堂堂的榜眼爺,可待遇就有天壤之別了──當今聖上隻封你一個小小的從六品軍事推官!你說爭第一到底有用無用呢?”
    顧玉人坐在床沿說道:“我們那是武舉考試,是朝廷選拔人才!你們這是賽馬會,是娛樂活動,別相提並論!”
    戚瓊瓊正色地說道:“夫君,你這樣理解就錯啦!我認為夏王妃舉辦這場賽馬會也是為朝廷選拔人才!是選拔女將軍!”
    顧玉人躺在床上,說道:“夫人有何見解,說來聽聽吧!”
    戚瓊瓊說道:“夫君你想想,夏王妃本是將門之女,平時就喜歡舞刀弄槍,而趙原王子是當今聖上唯一的養子。皇帝無子嗣,如果沒有節外生枝的話,將來王子必是登基繼承大統。你我都知道,我們這位王子殿下是一位雄才大量、心懷‘國之大者’之人,為了國家的南北統一,必定不惜一戰;必定北伐!打仗嘛,必須舉全國之力,單靠你們男人不成,我們女人也必須上!可本朝不允許女人參加武舉,有本事的女人都流落在民間,像我這樣懂得武功的官太太也隻能埋沒在柴米油鹽之中!怎麽發現女能人呢?我們夏王妃確實是個聰明人,想出舉辦這個賽馬會,屆時京都裏許多懂功夫的女子就會被發現!”
    顧玉人聽得目瞪口呆,佩服地說道:“夫人真是一位英雄人才!可惜是一位女子!”
    戚瓊瓊駁道:“女子又怎的呢?說不定將來你是一位國公,本夫人也是一位侯爺呢!不信你等著瞧!”
    顧玉人連忙妥協地說道:“我信我信!尊敬的侯爺夫人,時候不早了,為了你明天在賽馬會上拿第一,咱們也該養精蓄銳──睡覺啦!”
    戚瓊瓊突然問道:“瑤妹也收到邀請帖了嗎?”
    顧玉人搖了搖頭說道:“剛才我問了二弟,他說她還未收到。”
    戚瓊諒說道:“這怎麽可能呢?明天賽馬會便開始了,她還未收到邀請帖!看來王妃娘娘是忘記她啦!夫君,你有沒有向王子殿下提醒一下瑤妹嗎?”
    顧玉人說道:“在王子殿下麵前我怎能提這些事情呀?”
    戚瓊瓊說道:“夫君,明天我把我的邀請帖讓給瑤妹去吧?”
    顧玉人說道:“可邀請帖上寫的是你的名字啊。”
    戚瓊諒問道:“那怎辦呀?”
    顧玉人說道:“你看著辦吧……”話未說完,他呼嚕呼嚕地響起鼻音。
    其實夏妃也給戚瑤瑤發了邀請帖子,委托趙原帶給顧玉生。但這帖子被趙原扣了下來──原來小魏王一直暗戀著戚瑤瑤,正在躲避戚瑤瑤。
    早晨散朝的時候,有人悄悄塞給顧玉生一個字條。那人小聲提醒道:“回家才看,看完後燒掉。”
    顧玉生藏好字條,迅速騎馬回家。
    剛踏進街門,戚瑤瑤高興地說道:“夫君,你快來看看,這是我剛從花鳥市場上買回的一對百靈鳥,他們說是蒙古百靈,可剛才天劍叔說是沙百靈,你快看看,它們到底是蒙古百靈還是沙百靈?”
    顧玉生一看:桂樹底下掛著一個鳥籠,鳥籠裏跳躍著兩隻小鳥;大寶二寶兄弟倆正在逗它們唱歌,可怎麽逗,它們隻顧吃小米跳躍,沒有唱歌。
    顧玉生不懂鳥,看了看,說道:“天劍叔說是沙百靈,應該是沙百靈吧?”
    戚瑤瑤說道:“可他們收了我蒙古百靈的錢,我要去退貨!”說著,她要拿下鳥籠。
    顧玉生忙說道:“夫人等等,我再詳細看看……”他裝模作樣地看了又看,“它們的羽毛顏色不夠豔麗,隻有蒙古草原上的鳥才這樣,應該是蒙古百靈吧!”
    戚瑤瑤不信任地問道:“真的?”
    顧玉生說道:“不假!”說完回書房去了。他關了書房的門,拿出字條一看,上麵寫的是:
    正月三日
    有人要謀殺鎮南將軍,速作防備。
    四月一日謹奉
    顧玉生自從呂丞相的手中接過那本封麵為《孫孫遺書》的花名冊之後,便知道自己的代號為“正月三日”。父親顧大同為“五月十二日”;母親婁明軒的代號為“五月八日”;戚薇師叔為“五月十六日”;殷源源師叔為“五月十七日”;蕭天劍叔叔為“六月十四日”;還有呂倩倩為“七月八日”;已經被鎮南將軍鎮壓的桃花寨大當家邢梵男為“三月二十二日”……
    顧玉生也知道呂丞相的代號為“正月二日”,是自己的直接聯係人和頂頭上司。但一直不知道“四月一日”是誰。
    “四月一日”是誰呀?他從書房的保險框裏出那本《孫孫遺書》,查看,上麵寫著:
    四月一日
    背誦唐詩三百首的課程表:
    《北征》湧七十六遍(巨)
    《遊仙》誦一遍(功)
    顧玉生激動地說道:“原來是他。”
    他就是覃丞相家裏的座上客,被覃丞相稱為“臣功老弟”的禦史中丞。
    顧玉生高興萬分。
    夜裏,趙柔雅、蕭天劍、顧玉人、顧玉生戚瓊瓊和戚瑤瑤等六人坐在書房裏沉默不語。
    蕭天劍露出一臉無奈的表情說道:“一切都怨我,當初就不該教她武功……”
    他的這句單騷話卻把眾人的思緒帶回到遙遠的海邊曬鹽場。
    在海邊,無論是春暖花開的春天,還是冰冷的冬天,一年四季,也無論是早晨還是傍晚總有一個小女孩小巧的身影在沙灘中翻騰;她身輕如鷗鳥,伴隨著潮夕聲,舞動著青劍,劍光閃閃……
    她便是幼年時的蕭歸沐。
    書房裏依然氣氛沉重。
    顧玉人轉頭凝視著弟弟那張帶著擔憂神色的臉龐,說道:“二弟,咱們要派個可靠的人去荊南,把這個消息告知歸沐妹子,讓她早有準備。”
    顧玉生讚同地說道:“是的,但派誰去合適?”
    蕭天劍說道:“我去吧?我去還要她掛印辭官!”
    顧玉生說道:“天劍叔叔,這事急,你年紀大了,長途跋涉你受不了!況且柔雅嬸子又生病,需要您留在她身邊照顧她。”
    趙柔雅說道:“嬸子的病已無大礙,就讓你天劍叔叔去吧?”
    顧玉生搖著頭說:“不!”
    戚瓊瓊說道:“二弟,我年輕,騎馬技術又好,讓我去吧?”
    戚瑤瑤對顧玉生說道:“相公,侄子大寶二寶年幼頑皮,若大姐不在家,他們小哥倆說不是把屋頂的瓦片揭了下來!”
    顧玉生說道:“夫人,瓊瓊姐去了,他們小哥倆就交給你這位冰冷冷的小姨子來管教,我相信他們會乖乖聽話的。”
    戚瑤瑤冷笑道:“相公,你還是派我去荊南報信吧?”
    顧玉生露出經典的笑容,說道:“派是不敢派的!強迫別人的事我一向不幹!不過夫人你自己願意去的話也未嚐不可。”
    戚瑤瑤是直來直去的性格,她針對麥芒地說道:“顧老二,我知道你早就賺我在家無所事事,煩我啦!你說話也用不著陰陽怪氣,不就是去趟荊南嗎?小菜一碟!”
    顧玉生說道:“這是你自己願意去的,沒人逼你吧?”
    戚瑤瑤不理會顧玉生,走到趙柔雅麵前說道:“嬸子,您安心在家養病,我一定把您的信送到歸沐妹子手上。”
    趙柔雅感激地說道:“辛苦瑤兒啦!但你最好是勸勸那個死丫頭辭官歸隱。”
    戚瑤瑤安慰道:“我會的,請嬸嬸放心。”說完,回房收拾行李去了。
    顧玉生很晚才回臥室。他看見戚瑤瑤已經把包袱打好,一個人坐床旁發呆。
    顧玉生走了過去,拿出一個小包裹遞給她。
    戚瑤瑤問道:“這是什麽?”
    顧玉生說道:“這是瓊瓊姐為你準備的男裝,白雲和彩雲的我已經拿給她們了,這是你的,有三套。”
    戚瑤瑤冷漠地問道:“我要這些男裝幹嘛呀?”
    顧玉生討好地說道:“夫人,現在路上很不太平,你們在路上最好是女扮男裝。”
    戚瑤瑤問道:“這些男裝是我姐自行準備的呢還是你請她幫忙準備的呢?”
    顧玉生反問道:“這個重要嗎?”
    戚瑤瑤說道:“很重要!請你回答我。”
    顧玉生笑道:“是我提出要求,瓊姐帶著全府的女傭連夜趕出來的。”
    戚瑤瑤問道:“你在關心我?”
    顧玉生毫不猶豫地回答道:“那當然!你是我顧玉生明媒正娶的夫人,又是我顧玉生從小暗戀到大的女人,我不關心你關心誰呀?”
    戚瑤瑤搖著頭冷笑道:“那個未必!人是會變的!你除了我戚瑤瑤之外,還有呂倩倩……”
    顧玉生愣了一下,說道:“憑心而論,我顧玉生心裏永遠坐著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就是你戚瑤瑤!”說著,他拉起她的雙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戚瑤瑤早就淚流滿麵。顫聲地說道:“那你在這段時間為何對我說話總是陰陽怪氣的呢?”
    顧玉生一把摟過妻子,柔聲地說道:“我不喜歡觀賞雀……”
    戚瑤瑤擰著他的大腿肉問道:“誰是觀賞雀啦?”
    顧玉生誇張地喊道:“哎喲,疼!疼!疼!”戚瑤瑤破涕為笑。第二天她帶著兩個丫頭女扮男裝,奔赴荊南報信去了。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李沐文與蕭歸沐訂婚的事情已被覃丞相手下人查出。
    夜裏,皇宮靜悄悄的。在慈寧宮內。覃丞相攜夫人王氏正在拜見皇太後。
    王夫人對太後說道:“太後,您老人家要找的那個女人有消息啦!”
    太後激動地問道:“是嗎?她在那裏呢?這個女人知道你們和老身的事情太多了!不知你們感受如何?但對老身來說:她一天不死,老身一天睡不好覺!”
    覃丞相和王夫人異口同聲地說道:“誰說不是呀?”
    太後更加激動地說道:“那你們還猶豫啥呀?還不快去把她抓來殺掉!”
    覃丞相連忙說道:“啟稟太後,目前我們還不知道她潛伏在哪裏,但老臣已經查明他的女兒的未婚女婿是誰啦。”
    太後高興地說道:“覃相國,事不遲疑,您快派人去把她的女婿抓來嚴加盤問,我相信他一定會說出他的丈母娘的下落的!”
    覃丞相似乎很高興地說道:“老臣謹遵太後懿旨!”
    第二天晚上,覃丞相自己一個人又進了宮。他是進宮去麵見當今聖上。
    他低頭走在宮道上,感覺後宮靜得有點可怕。他每次害人時總有這種感覺。他抬頭看著熟悉的四周,擦了兩次眼睛,才看清四周都是人:在後宮小殿的四周懸掛著一盞盞宮燈,燈光下,一個個太監,一個個宮女,來來往往──覃丞相此時又感覺他們是飄移在地麵上,一叮點腳步聲都聽不出。突然,在他腦海裏,他們一個個都變成了幽靈,這些幽靈正在張牙舞爪地向他赴來,準備吸他的血,吃他的肉……
    “你們奈何不了老夫!”覃丞相不禁說出了聲。
    在前掌著燈籠引路的小太監嚇了一跳,連忙問道:“相爺,您怎啦?”
    覃丞相突然感覺有點冷,他打了個冷顫,快步地走進了小殿內。小太笑看見他恐怖的麵孔,嚇得直哆嗦。
    覃丞相跪在地下:“啟稟聖上,北真又來國書啦!”
    走來兩個太監扶起相爺。
    皇上問:“他們來國書因為何事呢?”
    覃丞相說道:“他們抗議鎮南將軍平白無故地殺害北真軍隊幾十個將士。”
    皇上搖著頭說道:“胡說八道!根據荊南張洞知府的報告,是北真軍隊越過邊境對我國村民進行搶奪燒殺。”
    覃丞相說道:“他們在國書中說:他們死了近百個將士……”
    皇上說道:“我們死傷上千人……”
    覃丞相湊近一步說道:“聖上,北真人素來是狼子野心,口口聲聲說要報複,要以此事件為借口發動戰爭。”
    皇上腿軟地坐在龍椅上,半晌,才說道:“戰爭太可怕啦!覃愛卿,他們的要求是什麽呢?”
    覃丞相裝出一副為國為民的表情:“他們要求懲辦破壞和平的凶手鎮南將軍李沐文。”
    皇上問道:“就這個?”
    覃丞相答道:“隻此要求。”
    皇上漲紅了臉:“好!隻要他們不開戰,懲辦誰都無所謂啦!”他轉向覃相爺,“愛卿,如何懲辦鎮南將軍呢?”
    覃丞相說道:“陛下,派人把他抓來刑部審查定罪……”他湊近皇上的耳朵,“鎮南將軍手中有兵,為預防萬一,陛下最好應如此這般……
    第二天早朝。
    在崇政殿內,當今皇上有氣無力地說道:“鎮南將軍李沐文在守喪期間不視國法,竟然參加武舉考試,狂妄欺君!現革去李沐文武狀元功名,撤銷其鎮南將軍封號,免去其荊南都統製使職務,並把他拘捕來京審問!”
    眾臣子跪地山呼:“聖上聖明!”
    皇上問:“各位愛卿,派誰去拘捕李沐文呢?”覃丞相上前說道:“啟稟聖上,兵部侍郎顧玉生顧大人是最佳人選。”
    皇上馬上說道:“好!兵部侍郎顧玉生聽旨:朕現在封你為兵部左侍郎,即刻啟程奔赴荊南拘捕李沐文歸案。”
    顧玉生一聽,簡直是晴天霹靂!
    他艱難地移出班列,施禮說道:“啟稟陛下,臣……臣領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