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字數:11612   加入書籤

A+A-


    第三十五章
    前段時間,自從戚瑤瑤離開桂花園之後,顧玉生的心裏一直忐忑不安,似乎有一場大風暴就要降臨。
    如今,這場大風暴真的來臨了。今天早朝,當今聖上下旨拘捕蕭歸沐,而且是要顧玉生去緝拿!
    從皇宮回到桂花園之後,顧玉生一個人坐在右廂房的臥室裏,感覺全身泛寒。他晚飯也不吃。哥哥幾次來催叫,顧玉生就是不起身。他靜靜地坐著,像個呆子。
    此時,顧玉生腦海裏浮現的都是戚瑤瑤的身影。戚瑤瑤離開桂花園隻有十多天,顧玉生現在感覺戚瑤瑤離開家已經有十多年了。臥室裏現在是空蕩蕩的,窗台上的那盆蘭花依然開著花,但顧玉生卻聞不到那股蘭香。
    過兩天顧玉生也要去荊南了。可是此時在顧玉生的心裏是矛盾的。他真想早點去荊南,趕上戚瑤瑤,又想遲一點才去荊南,讓蕭歸沐有充足的時間逃走。
    忽然,顧玉生想要去魏王府一趟。他連忙脫下官袍,換上儒衫,這是一襲素雅的儒衫,衣料輕柔,以天青色為主調,邊線以細賦的白色滾邊勾勤,既顯簡約又不失雅致。這襲儒衫是大前年顧玉生去打仗前戚瑤瑤請布莊的名師傅給顧玉生量體縫製的。顧玉生從未穿過這襲儒衫,今晚是第一次穿。
    不足一個時辰,顧玉生已經來到魏王子的大門前。丁紀善出來見了顧玉生。
    丁紀善說:“顧大人,時辰不早了,我們王爺和王妃已經歇息了,有事明天再來吧!”
    顧玉生來王府是想請求趙原王子設法救救蕭歸沐的。可是人家現在不想見自己。
    第二天一早,顧玉生又來魏王府門前等候。丁紀善出來說道:“顧大人,半夜的時候宮裏來人,說皮太後病了,魏王爺和夏王妃淩晨時便離開了家,到宮中伺候去了。”
    顧玉生隻好騎著馬怏怏回家。
    戚瓊瓊接過馬繩和馬鞭,把馬牽去馬廄拴好之後,回來對顧玉生說道:“二弟,快別這樣!大不了咱們一起陪歸沐妹妹上菜市口!”
    顧玉生麵無表情地搖著頭。
    第三天,刑部派人來問:“顧大人,什麽時候啟程去荊南呢?刑部的衙兵已經全部準備好啦!”顧玉生對來人說道:“明天啟程!”
    顧玉生剛回到家裏便接到呂丞相家仆送來的兩份書信。一封是呂丞相寫來的,另一封是呂倩倩寫的。
    六年前,呂丞相把封麵為《孫孫遺書》的那本花名冊交給顧玉生保管之後,便告老還鄉,帶著如夫人、女兒呂倩倩和外孫呂玉玉等家人回大埔州老家居住。
    大埔是一個臨海的州,境內怪石林立,土地貧瘠,耕地較少,沿海村民大多以捕魚為生。前朝因為海盜猖獗,設立大埔衛。本朝沿用,同樣設置大埔衛,管轄大埔、平勝、明月和土城等四個幹戶所。呂丞相的一個遠房侄子便是土城幹戶所的幹戶。
    呂丞相的老家就在土城。這土城讀書人雖多,但不知為何,直到現在才出了呂丞相一個進士。武秀才曆朝曆代都有一些。呂丞相那個當幹戶的遠房侄子就是武舉人出身。
    呂丞相歸回故裏之後與顧玉生有書信來往,書信都是呂丞相派家仆送來,然後把顧玉生的回信捎回。
    顧玉生拆開呂丞相來信看,隻見上麵寫著:“鎮南將軍可能犯事了,但她死不了。人家不是要她的命,而是要她母親的命。”
    顧玉生驚呆了:“原來呂丞相早就知道鎮南將軍是女扮男裝。”
    顧玉生把呂丞相的信燒了,準備拆開呂倩倩寫來的信。
    呂倩倩帶著兒子呂玉玉同父親一起回到土城。為了減少是非,對外宣稱已經招了上門女婿,說女婿是個武官,現在正在鎮守邊關,無法還鄉。其實相府的家人個個都心知肚明──小姐尚未成婚,小玉玉是個私生子。但相爺家法嚴,沒有一個家人敢對外透露半個字。
    這呂倩倩確實是一個奇女子。她知道自己確實是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並且有了私生子。這事如果擱在平常女子身上,肯定是受不了的!愛一個人卻不能跟他長相廝守,而且對外又不能明目張膽地說某某某是自己的夫君;再說她根本不知道這種遮遮掩掩的日子要過多久,對未來充滿了無力感,是會讓人抓狂的!一般的女人遇著這樣的事就得焦慮死,就得一個勁地攛掇那個某某某:你趕快給我想撤,最好是一步到位!可咱們這位呂倩倩相爺千金卻不是這樣!她悄悄地把兒子生下來,直到離開京都時才把真相告知那個心愛的男人。顧玉生在送別時才第一次見到親生兒子。而呂倩倩回土城之後,除了早晚對父母盡孝心之外,一門心事都放在兒子的身上。平時,她很少直接給顧玉生單獨寫信,有時在父親的信尾附上幾個字:“一切安好,請放心!”
    顧玉生收到的這封信是呂倩倩第一次單獨寫的信。信中寫道:“……玉生哥,你幹萬不要太擔心我和小玉玉!我們在老家有爹和姨娘的關愛,過得很好,小王玉也非常健康,他長個了。說真的,我呂倩倩雖貴為相府的千金,但一點本事也沒有,既沒有瑤瑤姐那樣會舞劍弄槍,又對琴棋書畫一巧不通,能承蒙玉生哥你的厚愛,我已三生有幸啦!我常常想,這一生能遇著玉生哥你,我真的不枉來世上走一趟啦!至於私下生了小王玉,那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從來不後悔過!在老家的日子很清嫻,沒有在京都時那麽多人情世事要應付。這幾年,我在家除了照顧父親和小玉玉之外,我的空閑時間都用在讀書上。老爹書房裏的書非常多,並且都是好書。我已經讀完一半,我要繼續讀下去,因為我非常喜歡這種安安靜靜讀書的生活。再說,我也該補補腦子,將來好輔導兒子,我也寫了好多讀書心得。玉生哥,你是前科“雙探花”,文武全才,我好多東西想向你請教,將來咱倆有機會再見麵時,我要和你談談讀書心得,可以嗎?”
    “當然可以啦!”讀著,讀著,顧玉生說了聲,“這個女人越來越有味了……”
    第二天,顧玉生到刑部點了一百名兵丁準備去荊南拘捕鎮將軍。
    刑部管理兵丁的一位姓鞏的主管問道:“顧大人,去拘捕巴巴一個人用得上一百名兵了嗎?”
    顧玉生說道:“鎮南將軍是前科武狀元,武藝高強,恐怕一百名兵丁還不夠呢。”
    鞏主管又問道:“你顧大人不是雙探花嗎?”
    顧玉生說道:“正因為本官是探花,武藝比鎮南將軍低一大截,萬一他反叛,沒有兵丁們配合,如何拿得住他呢?”
    鞏主管點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抽走了一百個兵丁,我這裏就沒人幹活了,五十名可以嗎?”
    顧玉生說道:“鞏大人,這是皇上欽定的人數!下官有皇命在身,請鞏大人不要為難下官……”
    鞏主管皺了皺眉頭,說道:“既然是皇上聖渝,本官照辦就是……”
    一個時辰之後,顧玉生懷揣拘捕文書,帶著一百名刑部兵丁,一路敲鑼打鼓向荊南去了。
    過了正午,白衣公子李沐文和妻子江紅在官道旁的山坡上已歇足腳,便雙雙飛身上馬,向荊南方向奔去。
    不久,江紅勒住馬回頭說道:“相公,前麵是三岔路,向左去荊南,向右去淤泥湖。”
    李沐文說道:“咱們往左走。”
    他們的白華馬和汗血馬跑起來像飛一樣,穿過了一塊又一塊的竹林。
    江紅在馬上大聲說道:“相公,我看見竹林裏有好多竹筍……”
    李沐文也大聲說道:“是竹筍,又不是蘋果,不能馬上吃,你高興啥呀?”
    江紅說道:“天快黑了,是蘋果也不能下馬摘啦!咱們趕路要緊!”
    李沐文笑道:“正是。”
    路越來越窄,前麵是一遍湖水。
    江紅勒住馬問道:“相公,咱們迷路了吧?”
    隻見兩個姑娘走了出來,一個向另一個說道:“木蘭姐,我的主意不錯吧?我們的槍馬教頭不請自來啦!”
    木蘭說道:“桂花妹子,你真是當今孔明!姐佩服!”
    李沐文拱手施禮問道:“敢問兩位姑娘,此地是什麽地方?”
    名字叫桂花的姑娘說道:“公子,此地是大名鼎鼎的淤泥湖。”
    李沐文說道:“原來是淤泥湖,謝謝姑娘啦!”他回過頭不好意思地對江紅笑了笑,“夫人,咱們真的迷路了,回頭走吧!”
    此時,從竹林裏走出一位中年婦女,哈哈地笑道:“公子,你倆沒迷路!本老太婆在此恭候兩位貴客多時啦!”
    李沐文勒住了馬,坐在馬上打量起中年婦女,心裏感覺非常親善,好像在那裏見過。便拱手問道:“敢向老人家,您是誰呀?”
    中年婦女笑道:“問我是誰嗎?你很快會知道的。我問你,淤泥湖水寨你聽說這個名字嗎?”
    李沐文茫然地搖了搖頭。
    中年婦女仿佛有點失落,自言自語道:“看來婁師姐什麽也沒有同你們講過……”
    李沐文拱手告辭道:“老人家,天色不早啦我倆還要赴路,告辭啦!”說完,拍馬要走。
    中年婦女連忙上前攔住去路:“你們不能走!”
    李沐文勒住馬,問道:“憑啥呀?”
    中年婦女說道:“白衣公子李沐文,你是我們請來的馬槍教頭,怎能輕易地讓你們離開呢?”
    李沐文驚訝地問道:“老人家,您到底是誰呀?又如何知道我的名字的呢?”
    中年婦女有點興奮地說道:“婁明軒是你娘,這不錯吧?”抬頭看了看李沐文的表情,“小子,我老太婆不但知道你們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還知道你們要去見誰!”
    李沐文再次驚訝不已:“老人家,您說說看……”
    中年婦女得意地說道:“你們從陽州來,要到荊南去見你的未婚妻鎮南將軍。”
    李沐文瞪大眼睛問道:“您是……?”
    中年婦女說道:“我是你娘婁明軒的同門師妹──巴蜀郡主趙綽韻。”
    李沐文連忙翻身下馬,說道:“哎呀,您就是綽韻師叔啊?那您就是司馬劍南嫂子的親娘嘍?”
    中年婦女點頭說:“正是本老太婆!”
    李沐文連忙拉住江紅跪倒在地下,說道:“趙師叔在上,侄兒李沐文(侄媳江紅)拜見趙師叔。”
    趙綽韻連忙上前,一手拉起一個:“你們快起來吧!”
    此時,夜幕開始降臨。
    趙綽韻看了看四周,四周開始灰暗,前麵的竹林一片寂靜,隻有歸巢小鳥偶條叫幾聲。
    她向李沐文道:“你們還走嗎?”李沐文依然點著頭。
    趙綽韻生氣了,罵道:“李沐文你真糊塗!天黑了,還帶著一位如花似玉的妻子在竹林裏奔走,你知道有多危險嗎?”
    李沐文搖頭又點頭。
    趙綽韻繼續罵道:“再說,蕭歸沐是女扮男裝並盜用你的名字參加武舉,早就犯有欺君之罪!你小子卻好,一路吃飯住店還用李沐文這個名字!不但如此,還一路敲鑼打鼓地說要到荊南去見鎮南將軍!如此說來,你是想讓她早日死嗎?”
    李沐文急了:“侄兒隻想見見她,不想她早日死……”
    趙綽韻語氣緩和很多:“既然如此,你們先留在淤泥湖水寨吧!”
    李沐文不甘心地說道:“綽韻師叔,按您所說,我倆真的不能去見蕭歸沐嗎?”
    趙綽韻說道:“貌然去見肯定不好!”
    李沐文失落地說道:“我從未見過她,怪思念的!”
    趙綽韻笑著說道:“她長得很美,配得上你!你就留在淤泥湖水寨訓練這幫姑娘吧?這裏離荊南都統製司不遠,你倆會見麵的。前一段時間我詳細翻閱了《孫孫遺書》,那裏也記著你倆的名字,這大概是天意吧!”
    李沐文沉默半晌,才向江紅問道:“夫人,咱們先在淤泥湖水寨暫時住下來,今後看看情況再作打算,你說好不好?”
    江紅點頭說道:“相公,你是我的家,你到那裏,我江紅的家就在那裏。”
    從此,李沐文和江紅在淤泥湖水寨住了下來,李沐文每天教姑娘們學習騎馬弄槍射箭。江紅同姑娘們一起,都成了李沐文的徒弟。
    半個月後,趙綽韻與二爺關怡來荊南辦事。他倆都是女扮男裝。趙綽韻扮成風流倜儻的公子,關怡打扮成她的仆人。她倆的易容術比李沐文和江紅的強出幾百倍,不但形似,而且神也似。“主仆”兩人走在街道上,吸引著許多女人的眼球。天下著小雪。
    關怡操著男仆的口音對趙綽韻說道:“公子,再走下去就要到街尾了!咱們到底要去哪裏?”
    趙綽韻操著中年男人的口音說道:“你這個關懶子囉嗦什麽呢?剛走幾步路就叫苦啦?可遠著呢!今天公子我要吃魚糕,聽說荊南兵營門的小酒館魚糕很地道,本公子要去那裏嚐一嚐。”
    關怡操著“男仆”的口音說道:“一大早起來便拉著我來荊南,我以為是有什麽要緊事要辦!原來大雪天火燎火急地走了幾十裏路是為了這一口,早知如此,我就不陪您來啦!”
    趙綽韻繼續操著男聲說道:“關懶子,你在家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出來走走,活動筋骨!”
    關怡繼續操著“男仆”的口音說道:“誰說我閑著啦?這幾天我正在跟著李沐文教頭學習回馬槍,學到‘回馬刺’的節點!”
    趙綽韻繼續用男聲說道:“原來關懶子不懶,快走吧,一路的辛苦我用地道魚糕慰勞你!"
    關怡似乎是真懶:“趙公子,做生意的人都喜歡吹牛!我吃過好多次魚糕,味道都差不多,這大街上幾家大酒館的魚糕味道就不錯,咱們何必舍近求遠呢?”
    趙“公子”說道:“味道如何,你到那裏就知道啦!”
    關“男仆”翻了“公子”一個白眼:“剛才我的腳已經磨出了幾個血泡,走不了啦!”
    趙“公子”罵道:“懶奴才,走不了也得走!”
    關“男仆”哭喪著臉:“您真是個越老越執拗的‘公子’。一點也不體貼下人。”
    趙“公子”瞪著一雙美麗的大眼睛:“你真的是累贅!”說完,向前走去。
    關“男仆”呈現出一臉不情願的表情跟走在後麵,嘴裏喃喃自語道:“憑啥呀?是你自己想品嚐魚糕,我又不想……”
    路上,兩個人的嘴仗繼續。雪越下越大。
    剛好半個時辰後,“主仆”兩人已經坐在兵營門前的小酒館內品嚐著魚糕了。
    此時,關“男仆”表情已經是判若兩人了:眉開眼笑,喝酒吃菜,動筷如飛。
    趙“公子”卻神情凝重,悶悶喝酒。一對美麗的大眼睛死死地凝視著兵營的大門口。
    此時,在兵營內,三個女扮男裝的人正在同鎮南將軍和顧玉偏將唇槍舌戰。
    三個女扮男裝的人是:戚瑤瑤、白雲和彩雲。
    隻聽見戚瑤瑤對鎮南將軍說道:“歸……鎮南將軍,書信你已經看了,形勢非常嚴峻;我們來時,天劍叔叔和柔雅嬸嬸再三吩咐,要我勸你不要留戀這頂官帽,趕快掛印辭官而去,逃命要緊!”
    鎮南將軍問道:“他沒說什麽吧?”
    戚瑤瑤愣了一下:“誰呀?”
    白雲機靈,馬上上前說道:“啟稟鎮南將軍我家老爺也是這樣吩咐的!”
    鎮南將軍來回走動,對戚瑤瑤說道:“二小姐,並非我蕭歸沐留戀這頂官帽,隻因為我一離開荊南都統製司,北真那幫畜生就會肆無忌憚地來屠殺這裏的老百姓。你說我能離開嗎?”鎮南將軍自稱蕭歸沐了。
    戚瑤瑤說道:“可朝堂裏那幫奸臣千萬百計想除掉你啊!”
    鏡南將軍說道:“那幫奸臣並不可怕!怕就怕當今聖上也想讓我死就沒方法啦!”
    戚瑤瑤點著頭說道:“所以,你更應該馬上辭官而去,遠遠地離開是非之地。”她回頭對顧玉茹看了看,“顧玉將軍,我家顧玉人顧玉生兩位大人也建議你跟著鎮南將軍掛印辭官。”
    顧玉茹站了起來說道:“二嫂,我會的。”
    鎮南將軍搖了搖頭說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掛印辭官後,咱們能去哪裏呢?”
    戚瑤瑤說道:“鎮南將軍,這個我相公已經給你們安排好啦!你們辭官之後。先到遊泥湖水寨躲避一段時間,那裏有我們的師叔巴蜀都主趙綽韻在當家。”
    鏡南將軍說道:“巴蜀郡主趙綽韻?我們來的路上與她見過一麵。她是我的大姨媽,是至親,但我不能去投靠她。”
    戚瑤瑤問道:“為啥呀?”
    鎮南將軍說道:“她那裏區區的幾百號人,遮不了風,避不了雨。”
    戚瑤瑤說道:“鎮南將軍,來時我相公都對我說了,你的理想是實現民族統一,解救你娘在北真那些愛苦受難的姐妹。但現在時機未到,我想你最好是找到一個好的落腳處,隱藏下來,等待時機的。”
    鎮南將軍大歎一聲說道:“二小姐,我的事情我會處理好。你們走吧,此地不能久留。”
    戚瑤瑤連忙說道:“等等,歸沐妹子,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我相公說,白衣公子李沐文可能也在荊南。”
    鎮南將軍驚訝地說道:“他來荊南幹嘛呀?真是累贅!顧玉將軍,送客!”
    顧玉茹連忙走了過來,說道:“二嫂,我送送你們……”
    在兵營門前的小酒館裏,“主仆”兩人已經吃完了三盤魚糕。趙“公子”有點累,躺在椅子上養神。
    “男仆”突然說道:“他們出來了。”
    趙“公子”刷的一聲站直身子,向兵營大門走去。
    地麵上已經積雪。
    在兵營門口,戚瑤瑤牽著馬心事沉重地走著,白雲彩雲各人牽著一匹馬跟隨在其後。
    戚瑤瑤一邊走一邊擦眼淚:“蕭歸沐,你愚人不聽人勸,後悔莫及!你想死就去死吧!反正書信我已經給你送到了,你爹娘的話我也給你帶到了,我戚瑤瑤還苦口婆心地勸了你半天,你卻留戀鎮南將軍這頂大烏紗,是你自己要死,不賴我!”
    她哭著,罵著。
    她又哭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這些年來你心裏一直愛著我相公!你死了對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免得我整天疑神疑鬼,心神不定。
    她狠狠地向雪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回頭瞪著兵營門口,罵道:“你想死就去死吧!沒人攔你!”
    從小灑館裏走來的趙“公子”上前問道:“小娘子,誰要去死呀?”
    戚瑤瑤毫無猶豫地憤憤地說道:“當然是鎮南將軍那頭倔驢啦!”
    趙“公子”問道:“小娘子,你沒事吧?”
    戚瑤瑤睜大一雙鳳眼,對站在自己麵前的人看了又看,驚訝地問:“您是誰?”
    趙“公子”說道:“我?我叫趙綽韻,是你的師叔。”
    戚瑤瑤搖著頭說道:“您胡說!我的趙綽韻師伯是個女輩。”
    趙“公子”用女聲哈哈笑道:“瑤兒,你已經是顧師兄的兒媳了,現在應該我呼我為趙師叔!其實師叔和你一樣,都是女扮男裝!”說著她慢慢地脫掉帽子,抽出盤在頭頂上的金簪子。霎時,一頭秀發像瀑布一樣散落開來。
    戚瑤瑤看呆了,她感歎地說道:“世人都說巴蜀郡主是絕代美女!如今一見,果然不假!我戚瑤瑤要起訴老天爺啦!”
    趙綽韻不解地問道:“你為何要起訴老天爺呀?”
    戚瑤瑤用手指著滿天雪花的天空說道:“它太不公平啦!竟然造出趙綽韻師伯,不,是師叔這等尤物送來世上,叫我等醜陋之輩如何出門呀?”
    趙綽韻一掌拍在戚瑤瑤的屁股上,罵道:“鬼丫頭,不哭啦?有心情說風涼話啦?”
    戚瑤瑤眼眶裏又滲出淚珠。懇求道:“趙師叔,您是前輩,您的話有份量,您去勸勸她吧!”
    趙綽韻重新盤好秀發,插上簪子,戴上公子帽,說道:“本來,師叔今天來是因為師叔也接到飛鴿傳書,要接鎮南將軍和顧玉茹兩人到淤泥湖水寨避一避,如今聽你一說,看來師叔去了也是無功而返的!”
    戚瑤瑤焦急地問道:“那怎麽辦呀?”
    趙綽韻說道:“也許她知道自己的使命吧!吉人自有天相,師叔現在不擔心她們了!倒是你們三個,眼看風雪越來越大了,不若你們跟隨師叔回水寨躲一躲,待暴風雪過後再走吧?”
    戚瑤瑤擺著頭說道:“不啦!相公和柔雅嬸子等人在京都心裏一定很焦急,我想早點回去,告訴他們,讓他們早作打算。”
    趙綽韻擔心地說道:“還是到水寨躲一躲吧!說不定你們到那裏還有一喜!”
    戚瑤瑤固執地說道:“不!我們必須現在就回去!”
    趙綽韻搖搖頭又點點頭,說道:“也好!”她回頭看著關怡,“關懶子,你幫老姐送送她們吧!”
    關怡爽快地答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