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字數:6226 加入書籤
最新網址:.. 有了上一次的教訓,江雲不敢再把錢和東西放在家裏,每天貼身放在懷裏,這樣劉桂花就找不到了。
出了柴房門,看見劉桂花和江墨圍著江順德在轉,臉上都是恭維的笑。
江順德丟了鎮上搬搬扛扛的活路不順心,幹脆在家裏當起閑散人,靠著家裏的存糧吃老本,根本沒再想去做工的事。
劉桂花給江墨使了個眼色,江墨立馬心領神會,笑的乖巧甜美,一邊給江順德捏肩膀。
“爹~”這一聲爹叫的十分親密。
江墨繼續道:“鎮上的夫子說,該讓我們交下一年的束脩費了。可我是知道家裏條件的,就隻能好說歹說,讓夫子給我們少一些束脩費。以前都要收一兩半銀子,今年隻要一兩呢。”
江順德本來被捏肩膀捏的順心如意,一聽到錢,自己最近又丟了工作,臉上的笑就漸漸沒了。
劉桂花見狀趁熱打鐵:“當家的,這一兩銀子真不算多了,我們墨哥兒的文采那是夫子都誇讚的,以後若是……”
“若是鎮上公子賞識了墨哥兒,那也是大好的前途啊。你又是墨哥兒的爹,墨哥兒還能忘了你不成。”
劉桂花也沒辦法,這村裏家家戶戶的銀錢都是家裏漢子管著的,就是她也不例外。
家裏總共二十兩銀子都捏在江順德手裏,她和墨哥兒還都得依靠著江順德。
不過劉桂花是個嘴巴抹油的,這一番話說的江順德馬上就動容了。
江順德本來是不快的,江墨雖然叫他爹,終究還是別人的種,這一年束脩費就要花一兩銀子,那可是一家人好幾個月的生活開銷了。
但劉桂花這麽一說,江順德也心動起來。江墨如果真的爭氣了,以後還敢忘了他這個老子?他供江墨吃喝讀書也不是白供的。
以後江墨做了大戶人家夫郎,那他也是鎮上老爺的親家了。
這麽一想,江順德轉臉一笑道:“墨哥兒是我兒子,束脩費難道還能少了你的?你可要好好讀書,給爹爭氣啊。”
墨哥兒立刻甜甜答應江順德:“爹,您放心好了。”
一家人其樂融融,江雲默默看著這一幕,並沒有什麽感觸。
江順德目光從江墨移到江雲身上,瞬間臉色黑了下來,嗬斥道:“杵在那裏像個木頭一樣,田裏的活都幹完了嗎?麥田不守著難道要你爹我去,你個不孝子。”
不孝是大罪名,但江順德才不在意這個前妻的兒子,反正他有一個江墨。至於江雲,那就是給他們幹活伺候的。
江雲不敢反抗,小聲應了:“知道了,就去。”
以前他也是反抗過的,可沒了親娘就等於沒了親爹,江順德打起人來根本不留情,江雲被打的額頭流血不止也是常有的事。
大曆朝有規定,農戶家庭生子可得五畝地,生哥兒或者女子隻能分兩畝地。江家人丁不興旺,隻有生江雲時才有了兩畝旱田,加上祖上積攢的十五畝,現在一共是水田十畝,旱田七畝。
眼下快六月,江雲在田裏撒下的小麥種子也長成了一浪一浪的金黃,夾雜著生長比較晚的青苗,是糧食充足的安全感。
這些糧食是江雲悉心照料的,不過每年能進他肚子裏的沒多少。
江家麥田旁邊的田是村口周平叔家的,兩家麥田挨在一起,中間起了田埂分開,分的很清楚。
周平叔平時也在鎮上做工,田裏基本是他家妻子王雲鳳忙活。眼下不急著割麥子,王雲鳳就和張秀蘭湊在一起說說話。
王雲鳳左右看了一下,湊到張秀蘭耳邊低聲說了什麽。
張秀蘭瞬間跳腳:“什麽?你沒聽錯吧?”
王雲鳳撇了撇嘴,不樂意道:“我娘家哥哥給那鎮上李府送菜,聽門房下人說的清清楚楚的,哪還能有假。”
村裏的人大多一輩子都很難在鎮上立足,更別說接觸大戶人家的人了。
王雲鳳的哥哥隻是給有錢人家送菜,能和人家管家說幾句話,在村裏就讓人高看一等了。她的話,張秀蘭當然是信的。
還沒緩過神,張秀蘭就看見江雲朝田裏走來,她眼睛瞬間一亮,揮手招呼:“雲哥兒,快來這兒。”
江雲看見他們耳語,一猜就知道在說別家的事。他從小沉默寡言,很少去摻和這些事,別人聊天也懶得帶他。
但是賀叔家的嬸子不一樣,總對他熱情。
江雲不會拒絕,隻能局促地走過去,聽兩個嬸子閑聊。
王雲鳳看著遠處走來的江雲,偷偷湊在張秀蘭耳邊道:“我說你對這雲哥兒這麽熱情,別是打他主意吧。”
張秀蘭露出牙齒,道:“這就叫你看出來了?”
王雲鳳猜對了,立馬道:“要說江家,江墨才是個好的,又在鎮上讀書會識字又會打算盤,我聽說做飯繡活都不在話下,嘴巴又甜又會說話。這不比那個結巴哥兒強嗎,我看你是眼瞎了。”
張秀蘭一聲“切”,“我看眼瞎的是你才對,江墨那是個什麽狐媚貨色,也敢往家裏招?”
王雲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咦?我記得你幾年前是很喜歡墨哥兒,怎的變這麽快。”
那時候張秀蘭和大家一樣,也是對江墨的欣賞大過江雲。
事情的轉變發生在一次給兒子看病的時候,他大兒子兩年前得了風寒,怎麽也治不好,就隻能去鎮上拿藥。
還沒走到藥鋪,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在街角隱秘處和一個男人拉拉扯扯。
張秀蘭本以為是鎮上哪家尋花問柳的公子和花樓裏的小哥兒。結果那小哥兒一開口,聲音竟然熟悉的很。
她湊近偷偷一看,這才發現是江墨。
從那以後,張秀蘭就對江墨嗤之以鼻。反注意到江雲,雖然是個麵黃肌瘦不怎麽開口的,但是做事實在,也沒怎麽見他在背後編排過誰。
滿意的兒夫郎人選越走越近,張秀蘭拍了拍王雲鳳的手:“行了,別說了。”
王雲鳳不理解好姐妹的想法,但支持。
江雲也很靦腆,小聲對兩個嬸子打了招呼,就默默坐在一邊。
三人坐在田埂上,張秀蘭又繼續拉著王雲鳳聊起上一個話題。
王雲鳳差點忘了,被這麽一提醒,才猛拍膝蓋道:“之前趙香不總說給自己女兒賀巧巧說了一個鎮上的親事,我們都以為她在癡心妄想,結果還真說成了,我哥哥親口告訴我的不會有假。”
賀巧巧?江雲記得,她是賀二叔家的女兒,上次他家吵得厲害,柳玉非拉著他去看熱鬧。
張秀蘭撇撇嘴:“哪戶人家?竟能看的上她?那眼光比天還高,還和她娘一樣是個黑心肝的。”
王雲鳳道:“鎮上西邊孫府的,聽說定親的是孫府的二公子。那二公子命格特殊,尋常女子八字配不上。你說可巧?就賀巧巧的八字合適。人家這才不情不願帶著聘禮上門。”
這件事大概太奇葩,張秀蘭還在震驚中,道:“還真讓這妮子撿便宜了?”
王雲鳳說:“可不是,這人的命難說的很呐。有人看著命好其實特別苦,有人看著苦其實最後苦盡甘來了。”
賀巧巧和她娘趙香一個德行,如今聽說是嫁給了鎮上公子,張秀蘭嘖了嘖嘴巴,眼神裏都是鄙夷。
倆人都不大喜歡賀老二家的,說著說著就沒說了。
張秀蘭轉頭看到江雲,琢磨問道:“雲哥兒你今年也有十五,是該給你說人家了。你爹和劉桂花都沒給你相看相看?”
話音落下,江雲抿了抿唇搖頭,不敢想自己的婚事。
張秀蘭本意是想打聽江雲許了人家沒有,但是剛說出口就後悔了。她是知道江雲後娘不是個東西的,這麽問不是故意往人傷口上撒鹽嘛。
隻得歎口氣,道:“別擔心,會好起來的。”
江雲道:“多謝嬸子,”他是真心實意感謝的,這村裏肯站在他身邊說句話的人不多,張嬸子是一個,江雲不是不記恩的人。
話說完就到晌午,張秀蘭和王雲鳳眼看日頭當空,都搬起板凳要回家做一家人的飯了。
耳邊沒了婦人的聊天,江雲又回到隻有自己的小世界中,看著青黃交接的麥浪,心情短暫沉澱了一下。
“雲哥兒?”
有人在叫他。
江雲回頭,一看是柳家兄弟,平時不怎麽說話的柳謹言今日也來了,手裏還拿著一個盒子,那盒子看著就昂貴。
有外男在,江雲局促站起來,沒敢抬頭看柳謹言,隻能把目光放到玉哥兒身上。
玉哥兒接過兄長手上的盒子,塞到江雲懷裏:“上次我崴了腳,是你幫我的。我之後忘了來謝你,正好前幾日去鎮上,看到一些好看的小首飾,覺得適合你就買來了,算是我的謝禮。”
江雲小心翼翼拿著手中的木匣子,這個木匣子雖然小小的,卻有很好看的雕花,甚至比江墨的那個首飾匣子好看很多。
柳玉和兄長對視了一眼,催促江雲道:“你快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江雲有些緊張,輕輕打開匣子,裏麵是各種小釵子,雖然不是金玉裝點,但絹花釵也很好看。
尤其是旁邊那根天青色發帶,不僅好看,花紋也很精致,就連布料也是他從未見過的。
柳玉朝他眨了眨眼,嬉笑道:“好看不?這發帶還是我兄長選的呢。”
柳謹言沒想到弟弟一下就把自己供了出來,頓時手足無措,瞪了弟弟一眼。
江雲也是一個哥兒,愛美愛打扮是天性。隻是因為劉桂花的苛刻,他從來都沒有自己的首飾,頭發也是用破布條捆起來,整日顯得灰樸樸的。
這條發帶讓江雲眼裏露出微光,他不禁伸手觸碰。
卻在碰到的一刹那僵住,蓋上盒子道:“我、我不能要,這太貴重了。當時救、救你隻是舉手之勞。”
見他不收,柳玉趕緊眼神求助兄長。
柳謹言溫聲道:“知恩圖報是我們柳家家訓,當時選答謝禮時也並沒有在意價值,隻是覺得適合你。以後我們同住一個村,總是容易見麵,若有需要了還是會找你幫忙,這就當連以後一並答謝了。”
江雲還是有些猶豫,柳玉就把盒子使勁往他懷裏一塞,道:“說好了,以後還找你幫忙,你不能拒絕哦!”
江雲不會拒絕人,想著之後多幫幫玉哥兒就好。
最後還是小聲說了句:“多謝。”
雖然聲音細微,但還是被柳家兄弟聽到了。兄弟二人相視一笑,看著江雲開心他們也開心。
親,點擊進去,給個好評唄,分數越高更新越快,據說給香書小說打滿分的最後都找到了漂亮的老婆哦!
:httpap..,數據和書簽與電腦站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