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解掌門疑慮,彰至尊謀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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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崖崩塌的轟鳴聲中,三十六瓣紫蓮托著眾人懸浮半空。
    蔣龍指尖劃過青銅棺槨上暗紅的紋路,鴻蒙天眼映出九條鎖鏈裏遊走的灰霧——與蕭掌門丹田處的混沌氣息如出一轍。
    “這具天樞棺,蕭掌門守了七百年吧?“蔣龍突然開口,袖中卦象化作流光沒入棺蓋縫隙,“當年玄天宗三長老突然閉死關,恐怕不是走火入魔。“
    蕭掌門背後的九霄琴驟然發出裂帛之音。
    北瑤的碧玉藤突然纏上琴弦,新生的毒刺紮進梧桐木紋,竟將暴走的音波生生鎖在七寸之內。
    “蔣道友可知自己在說什麽?“蕭掌門拂塵掃落冰晶,腳下雲紋卻悄然結成困陣。
    崩塌的山石在紫蓮照耀下懸浮如星,每顆碎石都映出他眼底翻湧的灰霧。
    蔣龍按住北瑤微微發顫的手腕,少女掌心暗藏的毒蠱這才沒有js而出。
    他向前踏出半步,紫蓮隨之綻放十二重道韻,將蕭掌門的威壓消弭於無形。
    “太初曆三百二十七年秋,玄天宗藏書閣《四方誌異》第三卷有載...“他每說一個字,棺槨上的鎖鏈就崩斷一條,“西南墜星崖現青銅巨棺,九鏈鎖魂,遇月蝕則鳴。“
    當第八條鎖鏈墜入深淵時,蕭掌門突然捂住丹田跪倒在地。
    混沌灰霧從他七竅湧出,在半空凝成戴著青銅麵具的虛影。
    那麵具額間刻著的星紋,與蔣龍在古戰場遺跡見過的守墓人圖騰完全重合。
    “原來掌門不是猜忌...“北瑤突然輕笑,發間流蘇擦著蔣龍耳畔搖晃,“是怕我們撞破守墓人的秘密呀。“
    蔣龍趁機並指為劍,鴻蒙紫氣順著鎖鏈缺口灌入棺中。
    淒厲的嘶吼震得整片槐樹林落葉紛飛,一尊布滿眼睛的青銅鼎從棺內升起,鼎身刻滿與蕭掌門拂塵相同的咒文。
    “住手!“蕭掌門掙紮著想要結印,卻被自己逸散的灰霧反噬。
    那些霧氣觸碰到紫蓮的瞬間,竟化作無數張痛苦嘶吼的人臉——正是三日前失蹤的村民魂魄。
    靈風突然撲到蓮台邊緣:“蔣仙長!
    那鼎耳掛著的銀鎖...是我娘親的貼身之物!“
    蔣龍瞳孔深處金芒暴漲,天眼終於看穿灰霧本源。
    他翻轉手腕將十二枚卦象打入鼎身,在萬千冤魂的哭嚎中朗聲道:“以活人精血溫養魔鼎,這就是玄天宗鎮守天樞棺的真相?“
    紫氣衝霄而起,三十六瓣蓮台化作牢籠困住青銅鼎。
    北瑤突然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彈向鼎耳銀鎖。
    沾染了毒蠱之血的鎖鏈應聲而斷,鼎內噴湧的黑霧裏,緩緩浮現出蕭掌門年輕時的麵容。
    “當年是你親手把村民推入鼎中!“靈風雙目赤紅地舉起柴刀,“說什麽仙長庇佑,原來...“
    “鏘“的一聲,九霄琴擋住劈向蕭掌門的柴刀。
    北瑤指尖碧玉藤纏住靈風腳踝,毒刺卻刻意偏了三分:“蔣道友還沒演完這出戲,你可不能搶了壓軸。“
    蔣龍袖中飛出的卦象已在空中結成先天困龍陣,將暴走的青銅鼎與蕭掌門同時籠罩。
    他踏著陣眼走到虛脫的掌門麵前,掌心血符映得對方臉上灰霧忽明忽暗。
    “七百年前你就發現,所謂守墓人傳承根本是神魔設下的騙局。“紫氣順著血符滲入蕭掌門眉心,“每次月蝕時用生魂獻祭,才能暫時壓製丹田裏的混沌蠱——但今夜是九星連珠。“
    蕭掌門突然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灰霧中浮現出整片村落的地圖。
    每個紅點閃爍的位置,都對應著正在融化的青銅鼎眼睛。
    “還有三個時辰。“蔣龍甩袖震碎最後三條鎖鏈,“要麽讓我用鴻蒙本源重鑄封印,要麽等著混沌蠱吞噬整個玄天宗——掌門應該認得這個吧?“
    他從懷中取出的半塊青銅羅盤,恰好與鼎身缺失的陣眼嚴絲合縫。
    這是三日前在古戰場找到的守墓人信物,當時北瑤還笑說像烤焦的燒餅。
    蕭掌門的瞳孔劇烈收縮。
    當年師尊坐化前,確實說過“九星連珠夜,羅盤現則生門開“。
    他踉蹌著扯斷腰間玉佩,露出藏在血肉中的另半塊羅盤。
    當兩塊青銅合二為一時,正在蠶食村民魂魄的灰霧突然靜止。
    北瑤趁機將碧玉藤種進鼎耳,帶毒的藤蔓順著鼎身咒文瘋長,竟將那些眼睛暫時縫合。
    “蔣道友若失敗...“蕭掌門抹去嘴角黑血,身後九霄琴自動歸鞘,“玄天宗三千弟子...“
    “本姑娘會先毒啞你的本命法器。“北瑤笑盈盈地截住話頭,腕間銀鐲卻已化作九環蛇影盤踞琴頭。
    她偏頭看向正在推演陣法的蔣龍,眸光比月下寒潭還要清亮。
    山風卷著碎雪掠過蓮台,蔣龍道袍上的卦象突然全部亮起。
    他望向西南方愈發猩紅的夜空,知道真正的天地異變才剛剛開始。
    北瑤發梢掃過他結印的手背,帶著碧玉藤特有的冷香。
    山巔罡風卷起破碎的紫蓮花瓣,北瑤指尖纏繞的碧玉藤在蔣龍手腕輕輕一蕩,將最後幾縷侵蝕心脈的灰霧抽離。
    少女故作嫌棄地甩了甩藤蔓上沾著的黑血,發間銀鈴卻隨著歪頭的動作叮咚作響:“鴻蒙至尊的解毒咒印,怎麽比我的蠱蟲還慢三分?“
    蔣龍反手扣住即將溜走的藤尖,掌心靈火將殘留毒液煉化成翡翠珠子。
    紫蓮道台突然傾斜十五度,恰好讓那顆珠子滾進北瑤腰間的鮫綃囊。“上次誰說想要個會發光的蠱皿?“他說話時目光仍鎖定著正在重組的青銅鼎,三十六道卦象在鼎身烙下淡金紋路。
    蕭掌門咳嗽著抹去嘴角血痕,九霄琴橫在重新合攏的青銅棺槨之上。
    七名玄袍弟子從虛空中踏出,北鬥陣位剛結成,蔣龍腳下的蓮台突然綻放出星圖投影。“蔣道友既要重鑄封印...“老者的拂塵掃過琴弦,發出金戈鐵馬之音,“總該讓老夫見識何為鴻蒙至尊。“
    北瑤嗤笑出聲,腕間銀鐲化作九環蛇影盤上最近的石柱。
    她斜倚著冰涼岩壁,碧玉藤在身後織就毒瘴王座:“要試便試,擺什麽誅魔陣的起手式?
    你們玄天宗的《四方誌異》第八卷沒寫麽——“藤蔓突然刺穿三名弟子腳下的陣紋,“七百年前第三任掌門,就是被自己的北鬥劍陣反噬而亡。“
    蔣龍在劍芒暴起的瞬間踏出禹步,紫蓮道台分裂成十二品金瓣。
    第一道劍光劈來時,他竟用兩根手指夾住劍鋒,鴻蒙天眼倒映出持劍弟子丹田處遊走的灰線。“坎位變數在膻中穴三寸。“話音未落,那名弟子突然渾身劇顫,劍柄脫手時帶出縷縷黑氣。
    七人劍陣頓時潰散,北瑤的毒藤趁機纏住陣眼處的青銅鼎耳。
    少女纖足輕點虛空,發梢掃過蔣龍結印的手背:“左邊穿靛藍道袍的那個,腰間藏著三枚喪門釘呢。“她說話時故意讓藤蔓擦過對方後頸,立刻激得那人甩出淬毒暗器。
    “叮!“蔣龍袖中飛出的翡翠珠子撞碎暗器,毒霧還未擴散就被紫蓮淨化。
    他旋身掠過七柄長劍,掌風掃過之處,弟子們佩劍的霜紋竟同時皸裂。“破軍劍的殺招在回刺時總會偏移半寸。“他說話間已扣住最後一名弟子的命門,“因為你們師尊當年被混沌蠱傷了右肩經脈。“
    蕭掌門猛然按住自己顫抖的右臂,九霄琴發出悲鳴。
    七名弟子麵麵相覷,終於收劍入鞘單膝跪地。
    陣眼處的青銅鼎突然發出嗡鳴,鼎身十二道金紋與蔣龍道袍上的卦象共鳴,映得整片山崖如同白晝。
    “仙長!“靈風踉蹌著衝破毒瘴結界,柴刀上沾著詭異的藍綠色黏液。
    少年撲倒在蓮台邊緣時,懷中的青銅羅盤正在滲出黑血,“村口的老槐樹...突然開始吞噬牲畜,樹根纏著的東西...像是...像是掌門之前鎮壓魔鼎用的符咒!“
    北瑤瞳孔驟縮,碧玉藤瞬間纏住靈風的手腕。
    少女指尖撫過柴刀上的黏液,毒蠱竟發出遇到天敵般的嘶鳴:“這不是玄天宗的法咒。“她轉頭望向西南方翻滾的紅雲,“三天前我們在古戰場遇到的屍傀,傷口也帶著這種腐螢草的味道。“
    蔣龍道袍上的卦象突然全部熄滅,鴻蒙天眼卻亮得駭人。
    他揮手將青銅鼎收入袖中乾坤,紫蓮道台化作流光裹住眾人:“蕭掌門可還記得,當年神魔戰場出土的《太陰錄》殘卷?“說話時已帶著眾人瞬移到村口,“上麵記載的蝕月蠱發作時,正是草木化妖之相。“
    眾人眼前的古槐已膨脹成山丘大小,樹根間纏繞的不僅是符咒,還有數十具正在消融的妖獸屍骨。
    樹冠頂端浮現的鬼麵,赫然與青銅鼎內的魔臉一模一樣。
    北瑤突然悶哼一聲,腕間蛇形銀鐲突然勒出血痕——那是她本命蠱感應到同源之力的征兆。
    蔣龍按住少女滲血的手腕,鴻蒙紫氣渡入她經脈時,發現她丹田處竟有灰霧在吞噬蠱毒。
    天際九星連珠的光輝穿透紅雲,照得老槐樹每片葉子都浮現出守墓人圖騰。
    他忽然意識到,這場看似針對玄天宗的陰謀,或許從他們踏入墜星崖那刻就開始了。
    “三個時辰...“蔣龍望著樹根處新湧出的黑血,想起古戰場裏那具刻著“蝕月現,萬法湮“的石碑,“北瑤,我需要你碧玉藤的本源毒液。“他說話時瞳孔已完全變成鎏金色,這是鴻蒙天眼運轉到極致的征兆。
    少女反手扯斷三根發絲,碧色毒火瞬間將發絲煉化成水晶短刃。
    她將利刃拍進蔣龍掌心時,指尖故意劃過他生命線:“要是弄丟了我的本命毒刃...“毒藤突然纏住蔣龍腰間的鮫綃囊,“就拿你私藏的三清丹來抵債。“
    蕭掌門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他背後的青銅棺槨正在與老槐樹共鳴。
    當蔣龍持刃劈向樹根時,所有人都看到樹皮下流動的,分明是玄天宗弟子道袍上的雲紋刺繡。
    靈風突然指著樹冠尖叫:“那些果實...長得好像三天前失蹤的樵夫!“
    九霄琴發出裂帛之音,北瑤的毒藤卻比琴聲更快纏住蔣龍腳踝。
    少女在蔣龍縱身躍起的瞬間,將三枚翡翠珠子塞進他衣領:“東南枝椏第三片葉子。“她說話時唇色發白,顯然維持碧玉藤的毒性消耗巨大,“那裏藏著陣眼。“
    蔣龍的身影沒入樹冠的刹那,整個村落的地麵開始浮現血色陣圖。
    北瑤突然按住心口,一縷灰霧從她指縫溢出,在虛空凝成半張青銅麵具——與蕭掌門先前幻化的虛影正好能拚合成完整的麵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