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姒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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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詮言因甚麽要在打殺姒姬外,還要斬了無垢玉體,讓其神魂生生世世永寄托之所之地,賀俶真肯定不知,他更不知讓姒姬出世,又將引起一場怎樣暴動。
    姒姬她確實出自東都洲,可她大道源頭並非出自東都洲,甚至不在人間,而是來自某處光陰起源之地。那時詮言無力再做更多,故未能徹底打消隱患。
    就在賀俶真借她修為做己時,無盡太虛之外出現一個不知綿延至何處的古怪漩渦,無數帶有光耀琉璃景色的氣息洪流湧入其中,周圍日冕之光,太陰之素在其吞噬下如同細沙塵埃一般,瘋狂流轉其中。
    良久過後,古怪漩渦突然炸開,一圈圈五彩漣漪擴散至無盡虛空,不知有多少“天下”被裹挾其中。
    三域寰宇,無則無極,有則有盡,其中更有大小相含之理,賀俶真所在的人間,那怕位置極高,作用極大,又那怕在之前的無盡歲月中出力極多,處在其中也可能隻是稍大點的浪花而已。
    頃刻間,所有變化如同覆水回收,形成一個狀如雞子的飄渺之物,一道赤裸人影緩緩匯聚其中。
    麵容模糊不清,難分陰陽雌雄,而後天光綻放,突然出現數以萬計的靈物精怪,形狀各異,與那道人影相比大小不過拇指,在顯化的一瞬間便各自忙碌起來。
    飛天,織線,錘煉,敲打,編造,以周天流轉規律結合天地載覆之理為爐,上千位細小精怪一伸手,直接拽六合之氣為綢,不斷往其中融入火陽水暈。
    與那道人影相比不過拇指大小的靈物精怪,卻能以金精之法,手持熒惑星辰狠狠的砸向爐中,等鍛造成一根根絲線後,再將其煉化於三光之中。
    剩餘所有精怪皆以縱橫交錯,經天緯地之法編造。層層疊疊,交織纏繞,天工以造化而成。
    許久過後,一件青素行服緩緩融入人影體表,光拂太霄八景,取其朝暉而浴寶池,煌煌不可一世。
    眼見大功告成,數萬精怪竟不斷歡愉跳動起來,最後一齊變作長袍,套在了行服之上。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對方好像終於醒來,雙眼掃視太虛。仔細感受著自他離開後的種種變化,看是不是如當年所想的那般按照既定軌跡走下去。
    待他看盡了一切後,最終將目光落在了人間大地。
    隻是片刻他就有些不能理解和生氣,規則彰明的雙眸似在說道:“這牛鼻子怎這樣煩人?作甚扣押我真身?”
    因蘇醒後與她想象中的差距甚遠,於是乎誕生幾個不好的想法念頭,比如直接撞入人間,問個清楚,又或建立一個新的規則秩序,或打破現有壁壘牢籠,將眼中天地換一個全新麵貌,以此“自立為王”另起灶爐。
    可隱約間,“姒姬”察覺此人間天下有古怪,便打消了這些想法,怎料想法雖很短暫,那怕隻有一瞬,可仍是引得人間的姒姬心神暴動,刹那間便感知此處本源,並曉得了“自己”心思,意味深長地笑了。
    天外“姒姬”後知後覺,知道了因為自身情緒變化而引起真身察覺,但也沒想著改變。
    可能唯一的變數,就是他的目光最終落在賀俶真身上,這人能拘押真身,讓“我”如此聽話,倘或要一分為二稱王,機緣萬千係於他身也是可能的。
    又一瞬,光陰漩渦平息,“姒姬”不知所蹤。
    ……
    東都洲。
    已經行至青神河入海處,看見大夏龍纛的鳳棲鬆忽有所感,目光朝東南部的太真洲看去,神色頗為凝重,心下念道:“這是‘不倒者’及姒姬的氣息,這毒瘤蘇醒也罷,是在意料中的事,可二者是怎樣廝混一起的?”
    ……
    絕嗣本命劍古怪極了,因細薄至極,切割事物竟毫無凝滯,任憑祝照極火如何大放神威,非但傷他不到,反到讓他斬得滿身血痕。
    “這點本事?”絕嗣說道:“難怪那女子不要你,世間女子都是欠收拾,你沒本事,那個都不會跟你嘞。”
    祝照抹了抹臉,擦去血水,吐了口罵道:“胡謅亂扯,滿嘴放屁,等你贏了老子再說!”
    絕嗣提了提劍,打算下一劍斬他嘴,正欲再上,霞瑞金光傳來,把二人目光一起吸引了過去,隨著氣象越盛,連思緒也跟著去了。
    霎時,絕嗣頭皮發麻,立即將本命飛劍“銳意”橫擋身前,他想逃遁離去,可來人速度太快,連提劍都是倉促出手。
    萬載直砍銳意,兩刃相接,乃知利鈍輕重,絕嗣本命飛劍當場斷裂,萬載鋒芒不散,擊水萬丈高遠,將整片大澤一分為二,洪流悉數湧入裂穀。
    “誒!”
    賀俶真相當意外,自己這劍出得雖普通,可也是天化境一劍,對方竟擋了下來,且還有餘力反擊;隻見眼前青灰虛影飄過,似鬼魅邪靈,中間又參雜著不知真假的劍光。
    這虛影離得賀俶真越近,他身旁就多出數道殺伐劍意,此劍術不能說無用,隻能說有用無用是一樣的,隻聽他念道:“禦傷。”
    兵極之道,以剛斬柔。
    殺伐劍意消散一空,虛影盡皆散去,絕嗣臉色蒼白,口中獻血直流。
    賀俶真更換地利,一手摁住其麵門,將其大好頭顱割了下來,兵說道:“生死都在陰暗處,還是太便宜你這種人了。”
    戰場瞬息萬變,不如人者隻能死。
    不等停息,再化劍光落西晉大軍中,戰陣來不及蓄勢戟鋒,三十萬大軍隻做鳥獸散去,十大統領更不能擋,各自朝不同方向逃了。
    追哪個全依著直覺,隻是同被追一路逃跑的士卒便慘了,賀俶真不好殺,不能說將三十萬人殺光了,但也不刻意收手,不說他們要怪自己來參與戰事,隻能要怪那些逃跑統領選擇道路不同。
    “這……”韓傑完全麻木,似得了麻痹癔症,被驚得連話也說不出,看著化海澤蛟龍廝殺戰場的賀俶真,他仰慕、震驚、不解,他能以入玄廝殺柳疾天化,就是在天才裏頭,也算個佼佼者,可和他比起來,差距似乎過分大了。
    秦閔走兵極廟來的,見多能人異事,眼界是高遠遼闊的,廝殺也是個天兵神將,但感受到那股無理的攻伐殺氣,他還是忍不住說道:“這道人……是劍修就能如此麽?”
    他隻能如此勸慰自己,不可妄自菲薄,可也意識到差距,這不是單一個劍修身份能概括的,劍修並不稀缺,賀俶真這樣的劍修才稀缺。
    綠卿以手扶額,滿臉不奈,有些憤恨道:“這些個女子……”
    荀鈺本滿眸流光溢彩,似比自己廝殺還熱烈興奮,聽見這話後瞥了眼綠卿,回過頭心底不免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