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界”沒有正常人。
    好不容易遇到個異人，也是神經兮兮，老龜人爆發了之後，似乎精力枯竭了，哼哧哼哧喘著粗氣，一雙眼睛滴溜溜地望著，生怕他們逃走了。
    “看樣子，隻有我才是最健康的。”陸遠有些自戀，伸手一摸，掏出了一個梨子遞過去。
    老龜人好歹保留了一些風度，並沒有接過這一顆果子，轉身把他們仨帶到了龜殼之上的一艘飛船上。
    還別說，這飛船挺先進的，光是直徑就有一公裏的尺度，那飛碟外殼銀光閃閃，邊緣處布滿了鋸齒狀的突起，碟身表麵流淌著整齊的紋路。
    走進飛船中，那精神力向外界亂竄的感覺，一下子減緩了不少。
    陸遠摸了摸牆壁，發現這內部的很多材料，居然是用龜殼做的。
    “這龜殼阻礙了精神力的向外發散。”
    而房間內的電腦、機器人、虛擬世界技術、休眠倉等設備一應俱全。
    可惜了，時間過了太久，再加上無界的唯心輻射異常嚴重，所有的科技都變成了電子垃圾，隻有少量幾盞電燈還亮著。
    “小輩，吃的！給爺吃的！”龜人看他還在那裏左顧右盼，不耐煩地吼叫起來。
    陸遠攜帶的食物自然是管夠的。
    他的儲物空間就有1000立方米，裏邊裝了各種雜七雜八的物品，還有放射性元素、煤炭、石油等等。
    貪婪魔神吃煤炭、鈾礦就能維持自身的動力，手頭的靈韻與文明積分更是唯心能源，更甚至，他還能夠通過生命之樹，來生長出一些果子。
    於是他將“水晶冬穀”、“豆蟲奶”，還有什麽水果罐頭，牛肉罐頭，新鮮石榴果、魂嬰果等等，一件件取出。
    這龜人看到一整個桌子的食物，簡直喜上眉梢，黑珍珠一樣的眼睛居然一下子流下了辛酸的淚水！
    他全身顫抖地拿起一個梨果，啃了一口，那甜美的汁水，簡直令他雙眼綻放光芒。
    “這麽多年了……這麽多年你知道我是怎麽熬過來的嗎？”
    “這鬼地方，什麽都沒有！嗷嗚！”
    到最後居然用舌頭在那裏一點一點地舔，一點汁水都沒有流下。
    舔著舔著，再一次流出了淚水。
    “美味啊！”吃了小半飽後，龜人的暴躁消失了，再一次維持起了自己的風度，“小子，我欠你一個人情，你多給我一些吃的吧。”
    這種虔誠的態度，搞得陸遠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前輩，你這飛船科技如此發達，應該是高級文明出產，就算損壞了大半，難道連蔬菜都種不出嗎？”
    “種什麽菜啊……那混沌之風幾乎無視一切防禦，不管是空間科技也好，各種新奇材料也罷，全都防禦不住。”
    “普通的生命，在這裏活不下來的。”
    老龜人又打開了一個黃魚罐頭，美滋滋地享用了一條。
    那細細品味的表情，就像是品嚐什麽山珍海味一樣。
    他輕輕噓了一口氣：“還有嗎？我也不免費要你的，直接用市場價收購！哦，對了，你們第九紀元發展得怎麽樣了？”
    “礦石換消耗品，你賺大發了。”
    這確實是頂級的好生意！
    陸遠打開儲物空間，稀裏嘩啦地往外倒：“前輩，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嗬嗬，你口氣倒是挺大的。不過，你可別想著占便宜，這裏的食物很寶貴，你自己到時候餓死了。”
    “不會不會，我吃礦石的，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龜人雙手叉腰，心中暗道：我什麽身份，難道還買不下你身上那點貨？
    一開始那龜人還喜氣洋洋的，每當看到一件新鮮的食材，眼睛都會閃亮一分。
    這水果的品質不錯，味道也不錯！
    喔唷，還有稀有級、卓越級的蘑菇，不錯。
    這是，血牛肉？不錯不錯！
    他們亀文明，確實忍饑挨餓，待在這鬼地方真的是難熬啊，肉體與精神雙重折磨，誰不想吃一口好的？
    但到後麵，當陸遠開始大量傾倒蘑菇的時候，他發現有些不對勁了。
    你特麽……一下子倒出來好幾萬的靈韻？
    啥意思！
    我龜仙人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這麽多流動資金和你交易啊。
    “前輩，還要嗎？”陸遠這下爽翻了，他的蘑菇儲備很久了，一直找不到使用方法，索性一次性全部賣出去。
    更甚至，他打算用生命之樹強行催生！
    當然了，果子的成長也需要二氧化碳、水還有無機鹽，以及……寶貴的生命元氣。
    生命元氣這東西，是生命之樹一年年積累下來的，消耗掉了很難快速彌補，所以必須得賣高價。
    “這……”龜人咽了口唾沫，他感覺自己變成了一隻肥羊，正躺在砧板上，自願被宰殺啊！
    但為了顧及麵子，他很是囂張地說道：“你…你等等，我……問問我的兄弟們。你放心，絕對買得起！”
    老龜人帶著他們來到了飛船的某一個房間。
    在漫長的光陰中，大部分唯物科技的持久度比不上唯心，陸遠看到了一個個布滿了塵埃的房間。
    反倒是唯心物品還堅挺著。
    對方在一個陣紋上，滴上血液，嘴裏吩咐道：“你們搭把手，把那些東西運過來。還要我老人家親自運送不成？有沒有一點主觀能動性！”
    陸遠咧了咧嘴，這廝也忒像自己的領導了。
    但賺了別人的錢，捏著鼻子也得送過來。
    “放點便宜貨上去，最便宜的。”這龜仙人肉疼地吩咐道。
    隻見那陣紋上的光芒一亮，這些水果、蘑菇消失地無影無蹤。
    它們被傳送到了無界的四麵八方。
    緊接著，周邊的一顆顆水晶球亮起，出現了一張張眉開眼笑的龜臉。
    “居然有肉吃，誰這麽好心？”
    “286號，哪裏來的新鮮水果？還有嗎？多給我送點，看在我們十萬年交情的份上。”
    “今夕是何年嗎，不會已經是紀元末期了吧……要吃斷頭飯了？（迷糊的聲音）”
    “大家清點一下人數，看看有沒有老東西熬不住了？”
    亀文明的異人再能熬，還是很難抵抗“無界”狂暴的混沌之風，他們會慢慢靈魂崩潰，丟失記憶。
    好在這些老家夥也琢磨出了一整套的生存本能，隻保護自己的核心記憶，名字什麽的都不重要。
    於是，變成了一連串的數字。
    數字越小，文明地位也就越高——從這個角度，亀文明確實非常強盛，其他文明的大靈韻者異人都隻有個，像那晶砼文明作為五級文明，隻留下了三個水晶人。
    但光是留在無界“亀文明”成員居然有五百多個！
    “確實不是一個等級的文明了。”
    陸遠觀察到，最低的編號是982號，最高的是12號。
    中間有許多缺失，不知道是掛了，還是留在盤古大陸。
    “這樣看，286號的地位，算是中等偏上的級別。”
    286號龜人對著這一連串水晶球，訴說了陸遠一行的到來，還有什麽“英雄遺骸”之類的事情也一並匯報完畢。
    然後拍了拍陸遠的石頭身體：“諸位同僚，這一位是第九紀元的新生神話。”
    “他帶來了不少物資，有很多都是超凡消耗品。味道和營養，全都不錯。”
    陸遠連忙躬身：“各位前輩，初來乍到，這是我送給大家的禮物。”
    286號龜人點了點頭：“但你們也知道的，人家也有一個文明要發展，家大業大，禁不起我們胡吃海喝。所以有需要的食物的，就從我這裏購買吧。”
    眾多龜人紛紛遲疑，他們手頭確實有好東西，但為了口腹之欲大肆購買，是不是過於奢侈了。
    他們亀文明最擅長的就是忍耐！
    你現在，已經讓我吃上那麽一口好的了，我就能忍好幾年的口腹之欲！
    而且，吃人嘴短，要是這新神話請求我們把他放出無界，咱也沒辦法做到啊……
    286號龜人看他們的樣子，立刻懂了，暗示：“小輩，你醞釀一下，趕緊捧場啊。他們想壓低價格呢！”
    嘴上卻是說道：“人家有外應，還有空間能力能夠自己出去，他就是來這裏送你們一點禮物，不要還給我。”
    陸遠立刻向前一步，大義凜然地說道：“各位前輩，我這人最講究的就是實在。雖然這些消耗品都是我九死一生，從各大險地撈出來，但對比老前輩們做出的偉大貢獻，就隻是九牛一毛啊！”
    “你們看看這上好的蘑菇，是一種名叫山穀大蝗的蟲子種植，每天都得用自己的腺體分泌物進行灌溉。吃在嘴裏啊，嘎嘣脆，有一種獨特的鮮味。晚上煲一鍋蘑菇湯，人暖心更暖。”
    “還有這水晶冬穀，汲取天寒地凍下的一絲嚴寒，將冰霜轉化為濃鬱的生機。吃進嘴裏，一開始可能會有一點冷，但心卻是熱的，血液是沸騰的，簡直酣暢淋漓，痛快地叫喊出來”
    286號龜人輕輕噓了一口氣，嘴裏開始的唾沫開始分泌了，拿起一個鐵盒子：“哦，對了，這是深海魚肉罐頭。”
    “看看，金黃色的魚肉塊整齊排列，浸泡在晶瑩剔透的油脂中，油脂已經凝結成半透明的膠狀，像琥珀包裹著遠古的生物，保存著最原始的鮮美。”
    “品味一塊，感覺自己回到了深海……那美麗的海洋是多麽深邃……”
    陸遠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別！求你別說了，我們買！我們買就是了！”
    龜人們紛紛叫喊了起來，痛苦卻又快樂地屈服於口腹之欲。
    仙宮異人：【……】
    （這些龜人全都瘋了吧？）
    不多時，陸遠攜帶的大部分消耗品都傾銷了出去，總共3萬左右的超凡消耗品，換取了價值3萬的礦物。
    他自己預留了10的消耗品，以防萬一。
    這下可真的發了一筆小財。
    名義價值上3萬的礦物，放到外界，輕輕鬆鬆翻倍，時間越久，漲幅越大……對比他本人的身家，也不算是一個小數字了。
    當然了，陸遠不會選擇出售這些礦物。
    他的乾坤世界太需要資源了，就像一個黑洞一樣，丟進去多少礦物，連一個響動都聽不到！
    “前輩，這批物資贈送給您，作為私人禮物，願我們的友誼天長地久。”
    陸遠又悄悄贈送給了王牌推銷員286號龜人一大批物資。
    “嗯，你小子很上道啊。有空我們繼續合作，你還能生產水果？”這龜的一雙綠豆眼眯起，臉上要綻放出了花兒。
    “那當然，我這肉身中藏了一棵樹。”陸遠的手臂上蔓延出了藤蔓。
    “你小字，有潛力，我喜歡！有事情照你286號龜人。”286號接受了賄賂，推銷得更加賣力了，還彈跳起來用力拍了拍陸遠的肩膀。
    隻有那所羅門，目瞪口呆地看著交易的完成，大量的礦石、超凡物品，通過傳送陣源源不斷傳送過來，就像流水線中的貨物一樣。
    作為文明領袖，他自然知道超凡消耗品與礦物的價格。
    這短短一個小時，得幾百幾千年的努力？！
    那隱隱約約的崩潰感再一次籠罩心頭：“這能賺多少？”
    他強迫自己，不去思考太多，否則很快又要發瘋。
    …
    過了老半天，交易完成後，雙方都非常滿意。
    水晶球上傳出了大快朵頤的聲音，甚至還有“嗚嗚”的哽咽聲。
    在這個鬼地方真的太慘了，陸遠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麽煎熬下去的。
    半個小時候後，地位最高的12號龜人道：“十分感謝你，新紀元神話。”
    “雖然不吃不喝我們也能熬得住，但總歸會增加發瘋的幾率……現在我們能堅持更久了。”
    “至於你所說的英雄遺骸，我們並不知情……請你詳細地描述一遍，我們才好幫你尋找。”
    陸遠點了點頭，讓所羅門交代前因後果，而他自己則在一邊研究起了種植蔬菜的辦法。
    “這裏的唯心能量不缺，光照電燈之類的簡單設備還是能夠使用的。隻要能種植出蔬菜，這些異人的生活條件也能改善不少。”
    陸遠不得有些自戀，自己確實是個好心人，每前往一個地方都要帶去一些改變。
    “賺了這麽多，總得給他們一點實在的經濟利益。”
    第一個嚐試自然是“靈植場域”了。
    從儲物空間中拿出了一個花盆，激活“靈植場域”後，又撒了一些種子。
    那星星點點的光芒頓時縈繞在了一顆種子之上。
    “在種菜呢？”286號龜人將腦袋轉了過來，搖了搖頭，“別費盡心思了，這地方哪裏是普通生命能成長的？”
    “我這艘飛船，雖然有水、空氣，但隔絕不了混沌風，種子活不過一分鍾。”
    “那可不一定！”陸遠自信滿滿。
    “咦，你這是專門種菜的場域？也沒用啊！”這老家夥一副嘲弄的語氣。
    陸遠琢磨了一番，發現種子確實在枯萎死亡，哪怕“靈植場域”帶來了生機與活力，可那無處不在的混沌之風，快速殺死了種子。
    死神永遠能夠獲得勝利。
    “唔……這似乎是一種規則？”他陷入沉思。
    灌輸了一點生命元氣，還是失敗！
    又加了一點逆熵元素，依然失敗！
    就連枯萎的原因，都沒辦法搞清楚。
    “你身上的好東西不少啊。”286號龜人歎氣道，“沒用的，我們亀文明雖然比不上過去那麽強盛，但這存活人口不少，工匠也多。”
    “若是能想出辦法，早就想出來了，哪裏輪得到你？”
    “嘎嘎！”黑影【魔】在一邊旁觀。
    一般人嚐試到這裏，也就不再追加投入了。
    但陸遠卻隱隱心血來潮，現在能引發他興趣的事情，其實已經很少了，此刻，大東國人的基因爆發，他居然對種菜產生了興趣。
    連忙開始翻找龜人們交易過來的材料，裏邊的品種還蠻多，除了礦石之外，還有什麽龜殼、異象的骨頭、鱗片等等。
    “你在那裏搗鼓些啥呢？”286號龜人看著他翻箱倒櫃的場麵，頗為無語。
    “我可是鍛造了神話的大宗師，幫你們弄個菜園子，我就不信了。”
    286號龜人道：“得了吧，就你是大宗師啊？我們這邊也有神話大宗師，咋就沒弄出來呢。”
    “我們亀文明也有神話，還不止一個呢……”
    陸遠道：“那可真想見識見識！那些大宗師在哪兒？”
    “沒，不在這裏。”286號搖頭，“他們在外麵爽著呢，我們在這吃苦。”
    不過他這樣挖苦，其他的龜人又不願意了：“讓他打造，你閉嘴！”
    “你囉嗦什麽廢話啊？”
    “人都給你送菜了，你286真的沒情商啊！”
    甚至他們還開始打賭，陸遠能不能成功，賭注就是剛剛獲得的食物。
    在這鬼地方，精神娛樂太貧瘠了，再加上大家的精神狀態都不怎麽美妙，難得這麽熱鬧。
    陸遠聽他們議論，也是嘿嘿一笑：“我就是嚐試嚐試嘛。失敗了也沒什麽損失，對吧？”
    “對了，各位前輩，你們亀文明的遺跡在哪兒？要是以後遇見了，也好混個臉熟。”
    286道：“遺跡肯定是有的，還不止一個呢。但究竟在哪兒，我們也不知道啊……”
    “這樣吧，我給你一片龜甲，你自己慢慢找。要是周邊有遺跡，它會出現血脈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