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浩睡著睡著滑到地上，清醒一瞬，迷迷糊糊爬上床，繼續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才在震耳欲聾的拍門聲中，醒過來。
    是房東。
    糟糕，他忘了房租！
    一瞬間閃過假裝不在的想法……
    隨即搖頭。
    小兕子不會喜歡有那樣一位寶爸。
    明浩將臉泡在冷水裏冰一下，甩著腦袋去打開門。
    房東五十多歲，瘦瘦弱弱，卻氣勢洶洶。
    “為什麽不接我電話？是不是想逃房租？”
    “逃得了和尚你還能逃得了廟？不想租你就搬走！”
    發完火，又嘀咕：“現在的年輕人，就知道偷奸耍滑。”
    明浩抹把臉上的水，甩甩手。
    他沒法跟對方嗆嗆，確實是他沒理。
    “鍾叔，我真沒想賴房租，這幾天……病了。”
    明浩盡量解釋，還往僅有的一張三人簡易沙發上讓人。
    “您勻我兩天，不，就一天。明天我一定給您交上。”
    “病了？”
    鍾大錘就站著，狐疑地打量明浩麵色。
    見確實眼下青黑、眼窩凹陷，眼睛裏還有不少紅血絲，精神也很差，相信了。
    不過他隻能原諒明浩不接他電話。
    “就現在交，交不出來你就搬。多拖一天也沒意義。”
    這套單身公寓，是農村種地的鍾大錘夫婦倆，花費一生積蓄，為兒子買的房。
    兒子卻嫌小，還嫌這城市小，呆在北京不願意回來。
    他倆才很不舍的將這房子給租出去，多少補貼些兒子在外的花銷。
    明浩這幾天沒接電話，鍾大錘就猜測他想賴房租。
    想租這房子的人有的是，鍾大錘走去一邊，聯係別人來看房。
    明浩搓搓臉。
    他本打算今天把電腦賣掉。
    但他並沒有因為自己為難，就有去為難別人的習慣。
    沒辦法，隻能搬。
    “叔您坐一會兒，我交代一聲，就收拾。”
    明浩也沒多少東西，除了搞直播那些家夥什兒。
    這時才發現直播間還開著。
    正好，也不用他跟老爺們解釋，都看到了。
    他點開遊戲，看到小公主正手腳並用往回翻門檻，笑得小臉紅撲撲。
    不由感覺欣慰。
    點點小公主小腦袋，再點開農場。
    這都過去幾天了？
    能熟的都熟了！
    棕黑色八角掛在樹梢，肉桂花開繁一樹；大紅蘋果閃著光，柳枝兒隨風搖曳。
    小兔變大兔，兩隻咯咯嗒頂著雞蛋，跟在兩隻大公雞後麵，巡視領地一般。
    他和小兕子的農場內，一片繁榮景象。
    明浩抓起桌角剩饅頭，掰開聞聞還沒壞。
    感謝一下這季節。
    一邊往嘴裏塞，一邊點點點，收收收！
    心情也轉好。
    點開遊戲製作麵板，將早已躺煩的鴨肉點住拖進圓圈，再拖進各種調味料和土豆，點擊製作。
    “之前我以為你說流浪橋洞是開玩笑，哪知你玩兒真的？”
    直播間老爺們看到他和房東談崩過程，有點兒懵。
    很多主播故意賣慘，之前他們以為明浩也是，根本沒放心上。
    現在……
    “你把微信號或者銀行卡號發我，我給你轉賬，先借你。”
    有老爺實在看不得明浩這樣，又怕他萬一去搬磚，不開直播再也看不到小公主，忍不住願意相信他一回。
    “我也借你，我們大家夥兒為你眾籌。”又有幾位老爺接口道。
    不就三千塊嗎？當他們這一百多號老爺們兒是死的？
    明浩苦笑搖頭。
    點開“我的賬戶”，給直播間老爺們看這幾日收入。
    1938元。
    “幾天了，才這些，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湊齊還你們。”
    明浩衝大家拱手作揖，“多謝家人們好意，不用了。”
    再一拍胸口：“咱是爺們兒，就算蹲天橋底，也保證每天按時開播！”
    回應他的，是嗖嗖嗖刷刷刷的禮物。
    明浩趕緊關閉送禮功能。
    塞著饅頭，喝著涼水，嘟嘟囔囔跟老爺們解釋。
    “謝謝家人們，但我真不需要這樣的同情。都是爺們兒，能理解吧？”
    直播間老爺們歎氣。
    “那說好了，每天早上十點，我們等你。”
    “好。”
    明浩用力答應。
    一抻脖子咽下口中饅頭，點開製作麵板。
    收獲土豆紅燒鴨一份！
    小公主正跪坐在香案前蒲團上，嘰嘰咕咕在說什麽。
    明浩把菜肴點到蒲團旁邊。
    ……
    此前，小兕子歡歡喜喜跟阿娘說，神寧幫她找到玉佩，然後又高高興興地跑回來。
    見楹榻上紙張依舊未動，才跟神寧小小聲商量。
    “神寧你很忙對不對呀？你要不喜翻嗦，那就不嗦哪吧。”
    “不重要噠，神寧想讓兕子高興，兕子也想讓神寧高興。”
    阿娘也說，不能勉強別人做事噠。
    兕子怎麽能勉強神寧呢？兕子不要做壞孩子。
    正嘀咕著，忽見一盤菜。
    哇喔！
    雙眼睜圓圓。
    係神寧獎勵她懂事嗎？嘻嘻嘻。
    雙手按在地上，趴下身，小鼻子聳啊聳，湊過去。
    好香呀！
    還很好看呀！
    實在沒忍住，跪坐好，拽下腰間阿娘給別的小手帕，擦擦小手指。
    伸手撚肉肉。
    碰一下，縮回來，放到小嘴前呼呼呼。
    好燙呀！
    再撚撚，再吹吹……
    提起一塊，提高高，側臉臉，要用小嘴接。
    又停下。
    左手虛托在右手下，提著這塊好不容易要到嘴邊的肉，往香案前送。
    小嘴張開，像哄孩子：“啊~~神寧你七呀！”
    ……
    正對屏幕……
    屏幕前所有人不覺真張嘴……
    明浩眼底泛起微紅，感覺心底有什麽在變化，變得柔軟。
    誰家要有這麽個娃，不得稀罕到骨頭裏啊？
    “這是什麽電視劇？這個小娃娃是哪個小演員？真好看啊。”
    明浩突然聽到旁邊傳來這聲音。
    他側轉頭一看……
    房東正抻著腦袋勾著腰，貼近屏幕看小公主。
    明浩失笑，解釋道：“這不是電視劇，就是個遊戲。”
    想想又小驕傲補充：“這是我養的小公主娃。”
    “啊？遊戲還能這麽玩？”
    鍾大錘詫異，又手指屏幕。
    “能養這麽漂亮的娃？用啥養的？你……能教教叔不？叔也養一個去。”
    兒子不回家，也隻談戀愛不結婚不生娃，老兩口膝下寂寞。
    要是能在手機裏養這麽個娃，鍾大錘想想都期待得直搓雙手。
    明浩眨眨眼，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索性指指反饋直播間的大屏幕，讓鍾叔自己看。
    老爺們回答得可積極呢在。
    “大叔，明浩玩的這款是獨家內測，我們都養不到這樣的娃。”
    “房東，你可以關注明浩，就能每天看到小公主，不也等於你養了？”
    鍾大錘似懂非懂。
    貌似這個漂亮小女娃，隻有明浩能養？
    他看看掂起腳尖，把肉放到香案上，又滿意笑出小酒渦的小女娃。
    再回頭看看明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