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大人，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去做的嗎？”
    瑪麗亞略微有些好奇地看著白井杏子，就在剛剛，白井和她說著話，但說了一半卻忽然中斷，然後沉默不語地盯著電視出神。
    這種情況還從來沒有發生過。
    瑪麗亞用餘光看了眼電視，上麵正播報著日本東京的重建工作。
    “近藤財團近日表示，將加大承擔民生設施的建設與維護，聽從國家的安排，作為一個有擔當的企業，努力讓第二新東京市成為一個理想中的城市”
    瑪麗亞心猜，可能是這個節目勾起了白井對故鄉的想念。
    很快，白井杏子隨手將電視換了個頻道，語氣平靜：“隻是想起了一位朋友，不知道她在東京過得好不好。”
    “天使大人的朋友，那一定會受到主的祝福和眷顧。”瑪麗亞抱著雙手，衷心說道。
    “或許吧。”
    近藤沙希，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可惜
    白井杏子沒有投入過多的緬懷，繼續起剛才她們的話題。
    “新一批的適格者有五人，從明天開始就交給你管帶了，和之前一樣，如果有控製不住自己的殺戮的，就嚴加看管起來，不要讓他們破壞了我們的計劃。”
    “是的，天使大人。”
    瑪麗亞恭敬說道。
    “你可以繼續叫我白井，或是杏子。”
    “那是對天使大人的不敬。”
    瑪麗亞堅定地搖頭。
    白井見狀，沒有強迫，隻是輕輕揮了揮手，讓她去忙自己的事情。
    看著瑪麗亞的離開，白井杏子小聲自語：“這樣也好。”
    畢竟，她並不適合有朋友，要麽是朋友給她帶來不幸，要麽是她給朋友帶來不幸。像她這種人，注定不配擁有友誼。
    將心思從個人的事情上收回，她思索著計劃的完成度。
    地上神國的計劃一開始因為有巫毒教在裏約國內四處搗亂的緣故，發展得很順利，適合成為穢翼者的人越來越多，苦難就是他們的催化劑，仇恨是他們奮不顧身的燃料。
    為了讓計劃更加順利，她還在貝洛城中，沙維埃爾遭到伊藤和布蘭德圍攻時候出手，攔下了布蘭德，就是想讓巫毒教持續多一點時間，讓她能夠找到更多的適格者。
    “唯有先失去，才能再得到，這就是等價交換。”白井說服了自己。
    隻是，不知道過去的她在看到自己做出如此選擇的時候，會不會用著失望和悲哀的眼神看著她。
    這在以往的白井杏子眼中，無疑是在助紂為虐，給無辜者帶來不必要的痛苦。
    但為了理想神國的建立，她願意背叛過往的自己。
    毫無疑問，今天的她，已然沒有了指責廣末良宮的資格，她們盡管目的不同，但也用了相似的卑劣手段。
    可以稱得上是，不擇手段。
    比較可惜的是，在貝洛城之後，巫毒教就幾乎停止了行動，讓她的適格者找起來又變得困難了許多。
    但貪多嚼不爛，現在的這些穢翼者還夠人手培訓，也基本可控，要是太多了，其中像奧克利這樣的存在必然不會少，隻會提前暴露她的計劃。
    地上神國必須建立，那將會是一個純淨心靈的國度，每個人都能在那裏得到救贖。
    為了計劃的順利推行，接下來，她會公開在裏約露麵，然後再公開前往黑大陸，將這裏的培訓交給瑪麗亞和塔達負責。
    而剛好，現在就有這麽一個契機，能讓她合理地露麵，也合理地離開。
    “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白井望著窗外，喃喃道。
    裏約城。
    高島由美看似漫無目的地漫步在城內，但卻在仔細觀察著四周的一切。
    在找到伊藤的時候，她還不清楚自己有沒有來對地方。
    但抵達裏約之後，她專門為了對付白井所溫養的長刀終於久違地有了細微的反應。
    至少表明了白井在近段時間內，在這裏停留過不短的時間。
    甚至可能現在，也仍在這裏。
    不過這已經是極限了，要想找到白井的存在，她還需要大海撈針一般，對統計出來的可疑區域進行一個個探索。
    那是一個很大的工作量，特別是隻有她自己一個人。
    但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接下來要探查的是，羅西尼亞廢棄貧民窟”
    自從發生大火和喪屍事件之後，羅西尼亞貧民窟的住民就被徹底清除了出去，四周還進行了一圈封鎖，駐紮了幾支警隊，阻止進入。
    至於那些被趕走的人去哪裏落腳這無非是從一個貧民窟前往另一個貧民窟的事情。
    裏約的貧民很多，但龐大的貧民窟又足以容納這些人。
    是的，城市從來不屬於他們，鄉村也沒有他的落腳之地，能最低成本活下去的地方，也唯有遍布的貧民窟。
    那裏稱不上天堂，也叫不上地獄，僅僅是一處勉強有著秩序的容身之所。
    官方的封鎖對高島由美跟沒有也沒什麽差別，輕鬆就能跨越，然後四處找尋著可能存在的線索。
    她自然不認為白井杏子會躲在這種地方，雖然她的性格可能還殘留著一絲隨遇而安，不在乎吃住環境，但也不至於故意待在這種地方，因為這樣反而更加的引人注目。
    若是要長久停留的話，反而是高檔住宅區和平民社區更加合適，除非
    就在高島還沒走多幾步的時候，手中的長刀忽然加劇了顫動。
    她，就在這裏。
    高島由美沒有欣喜，她清楚白井杏子的能力有多強，一點疏忽大意，都有可能讓她身首異處。
    現在她最懷疑的，便是白井早早知道了她的到來，並且刻意在這個她必然會搜索的地方，等著她。
    這不出奇，最了解自己的，往往就是敵人。
    更何況白井還曾經是她的朋友。
    而她殺了奧克利之後，白井也大概率能夠感受到，所以完全不奇怪。
    深吸口氣，握緊了手中顫動的刀，她不再借助建築掩藏身形，飛躍到了半空，俯視著整個貧民窟。
    雜亂的建築和少量破敗的廢墟映入眼簾，毫無生氣，也沒有發現任何人的人影。
    “上麵！”
    高島刹那轉身，長刀出鞘，於天空俯衝而下的白井杏子交錯撞擊。
    鏘！
    準備不夠充分的高島被這股巨力轟擊，整個人破空向下砸去，轟隆砸穿一棟簡陋的樓房，升起滾滾煙塵。
    白井看了看手中顏色變淺了的黑色長刀，隨意揮舞兩下，迅速恢複成了帶著黑色焰火的深邃黑色。
    遵循有煙無傷的定律，高島由美很快衝出了煙霧，身上沒有什麽傷勢，沒有說一句話，揮刀就向白井殺來，一如對方剛剛突如其來的襲殺。
    咚隆隆！
    劍氣、劍光縱橫，底下那些本就脆弱的低矮建築群紛紛經不起這般打擊，本就極差的鐵皮。泥瓦材料迅速分裂、坍塌一片又一片，暴躁的動靜讓附近的居民以為發生了地震。
    直到裏約拉響了超凡警報，他們才知道是出現了超凡災禍。
    【緊急通知，請居住在原羅西尼亞貧民窟附近的居民迅速撤離至就近避災點，請聽從官方人員的指引，注意，這不是演習。】
    好在高島由美和白井杏子都不想讓戰鬥波及到普通人，戰場一直局限在這片廢棄貧民窟之中，幾乎要將這裏夷為平地。
    有不少附近的平民立馬開了直播，要錢不要命。
    “誰給我打賞一萬美元的，我就敢翻越圍牆進去給大家近距離直播超凡戰鬥！”
    “我隻要八千！”
    “五千，我家就在旁邊！”
    “三千，三千就行了。”
    “賞了，快，快進去，其中一個超凡好像是黑天使，啊啊啊啊，我是黑天使大人的忠實粉絲，你快拉近距離，拍得好還有賞！”
    能住在貧民窟附近的，再有錢又能有到哪裏去。
    重賞之下，不少勇夫出現，充當著戰地記者，也沒有人阻攔，朝著貧民窟就跑去。
    “高島我不想殺你。”白井話雖然這麽說，但刀刀都下的是死手。
    高島的蝶跡在全力發動，努力地找尋每一招的最優解。
    “我們之間，不存在和解。”
    鏘！
    白井的黑刀顏色逐漸黯淡，最後在高島的重擊下破碎。
    但她沒有一絲意外，輕輕抬手，地麵升起一縷縷的黑色煙氣，迅速重組成了一把新的黑刀。
    “這座貧民窟，承載了多少怨恨和不甘的靈魂，你能聽到嗎？”
    “與我無關。”
    二人再次交錯，攻守之勢越發淩厲。
    又是一道刀光橫掃，將一棟建築轟塌。
    “嗚哇啊啊！！”一個越衝越近，做著直播的人差點被倒塌的建築給波及，連滾帶爬地逃離，但手機卻被埋了起來。
    “手機！我的手機！”他發了瘋似的在廢墟中扒拉，全然不顧頭頂上方交戰的兩位超凡和四周飛掠的劍氣。
    窮可比死可怕多了。
    特別是在見到希望之後的破滅，更讓人難以接受。
    眼見越來越多的人趕來，高島有些難以置信。
    這些人，都不要命的嗎？
    在日本雖然也有這種要紅不要命的家夥，但一般來說，很少，絕大部分人遇到超凡災禍都會找地方躲起來，很少像這樣衝上來隻為了直播。
    “換個地方吧。”
    白井主動停手，然後向著遠方飛掠。
    高島由美撫摸長刀，快速跟上。
    隻留下底下一片像是死了爹媽一樣哀嚎傷心的人。
    他們的錢，他們的未來，飛跑了。
    “你應該清楚，我離全力，還有很遠。”
    “是嗎？我也破過不少號稱無人能破的懸案。”
    “錦戶的死”
    “閉嘴！”
    二人掠過小山，掠過居民區，最終停留在了那被火燒後，還沒徹底完成修複的基督像前。
    也因為如此，這座小山還沒有重新開放，最近的居民區也隻能遠遠望到這裏，短時間內無法過來。
    “那，就在上帝的見證下，我們做個了斷吧。”白井看了眼基督像，雙眼，逐漸染成黑色，身後，一雙燃燒的六翼黑色翅膀徐徐探出。
    “你的所為，真的會被上帝認可嗎？黑天使。”高島由美舉起武士刀，直至漆黑一片，仿佛連天空都染黑的白井杏子。
    “一切的一切，都是注定，漆黑的天使，亦是天使！”白井杏子雙手執刀，神色少了三分人性，多了一分神性。
    高島信手甩去兩把匕首，就如跟蹤製導一般，呈現出彎曲的線條，刺向白井。
    一刀將其砍斷，匕首瞬間爆燃，炸出一團碩大的火球，另一發匕首也紮進了火球之中，又是一波爆炸。
    不過這對白井造不成什麽傷害，隨手一切，黑色的煙霧被整齊劃開，白井卻不見蹤影，眨眼卻是已經在高島的麵前，一刀刺下。
    高島護心鏡爆發白光，形成一個臨時的屏障擋住了這一下，高島趁機予以還擊。
    她的刀插入了白井體內，一縷縷的力量被吸取而來。
    白井迅速重新拉開距離，看了眼胸口的傷口，黑焰蔓延過去，一下便恢複如初。
    “我從天堂墮落，黑色不是我的本色，隻不過是人世間的底色我的任務，就是將之蕩平，在人間建立天堂，為此不惜代價。”白井語氣冷漠地欺身揮刀。
    “這可真不像以前的你。”高島防禦，嘲諷道。
    “你又有幾分像從前呢？”
    白井雙刀封鎖高島的走位，她隻能被迫再次用護心鏡抵擋。
    哢。
    高島麵色不變，繼續在交手中尋求反擊的機會。
    哢哢。
    她用護心鏡的受損換到了高島的兩處傷口。
    但就像剛才發生的一樣，那些傷口，好像不過是她懶得躲避才造成的，當黑焰在傷口流轉一番之後，一切就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裏的靈魂渴望公平，他們怨恨這個世界，選擇毫無保留的幫我，你是贏不了的。”
    “閉上你的嘴吧。”
    高島的刀因為吸收了不少高島的能量，也點燃了黑色的火焰，化作鋒芒還了回去。
    白井沒有硬接選擇了閃身躲避。
    又是兩把匕首甩出，像是早有預料一樣，刺向了白井躲避的方向。
    轟隆兩聲巨響。
    當白井準備破霧而出之時，卻瞧見一塊護心鏡擋在了身前。
    高島神色帶著一絲解脫，長刀從後方插入放大的護心鏡之中，鏡麵照向白井杏子。
    “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