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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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篇
1、
門後的世界,與我們預想中的截然不同。
這裏並非昏暗無光,反而被柔和的藍光所籠罩,給這個秘密基地平添了幾分科幻色彩。
四周牆壁上鑲嵌著無數閃爍的屏幕,每一個屏幕都顯示著複雜的圖表和數據,宛如一個巨大的控製中心。
我們小心翼翼地踏入,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沉重。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莫名的緊張感,仿佛隨時都會有未知的危險降臨。廖得水昏迷前透露的信息在腦海中回響,我們知道,驚雲就在這片神秘空間的某個角落,而喬璐的安危,也與此息息相關。
“分頭行動,”我低聲說道,目光在肖綽和夏天之間來回掃視,“肖綽,你負責監控這些屏幕,看看能不能找到驚雲或者喬璐的線索。夏天,你和我一起去探索那些房間,記住,安全第一。”
肖綽點了點頭,迅速走到屏幕前,開始熟練地操作起來。而我和夏天,則沿著通道,一間間房間仔細搜尋。
這裏的房間布局錯綜複雜,有的房間裏堆滿了各種實驗器材,有的則空無一物,隻留下一地的灰塵。
我們穿梭在這些房間之間,心中充滿了警惕和期待。
突然,一個細微的聲音引起了我們的注意。那聲音似乎來自一扇緊閉的門後,微弱而急促。
我和夏天對視一眼,迅速向那聲音源頭靠近。
當我們推開那扇門時,眼前的景象讓我們震驚不已。這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室,中央擺放著一台巨大的機器,機器上閃爍著詭異的光芒。而在機器旁,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被束縛在一張金屬椅上,正是喬璐!
她的臉色蒼白,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看到我們的到來,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喬璐!”我快步上前,試圖解開束縛她的繩索。但就在這時,一個冷峻的聲音在實驗室中響起。
“幾個螻蟻,還真找來了。”
我們猛地回頭,隻見麵帶金屬麵具的高大身影從暗處緩緩走出,他舉手投足之間都表現出一種不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就是驚雲,放了喬璐!”我怒目而視,語氣中充滿了堅定。
麵具人微微一笑,走到機器旁,輕輕撫摸著那閃爍的光芒:“放了她?當然可以,但你們必須付出代價。”
“什麽代價!”
“呃,你們來的幾個人最後隻能留下一個!”
“留你妹!”
我大罵出聲,知道這場對決已經無可避免。
我迅速環顧四周,尋找可能的突破口。而肖綽和夏天的聲音也在此時從門外傳來,他們顯然已經發現了這裏的異常。
“驚雲,你的末日到了!”肖綽舉起了冷狙,她的聲音充滿了決心。
“驚雲”不屑地笑了笑:“就憑你們?哼,今天就讓你們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力量。”說著,他按下了機器上的一個按鈕,機器瞬間爆發出強烈的光芒,將喬璐籠罩其中。
我大驚失色,試圖衝上前去阻止,但一切都已經太遲了。然而,就在這時,命運之輪突然在我手中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粉色的那一格光線更甚,那光芒仿佛穿越了時空的界限,與機器發出的光芒形成了強烈的對衝。
“命運之輪,給我救人!”我大聲喊道,將全部的力量都注入了命運之輪之中。
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機器的光芒驟然消散,我們摔倒在地。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交警小花園的入口處,那命運之輪已經摔成了兩半,就躺在我的身側,肖綽和夏天都已經消失不見,我努力起身,朝著電梯的方向衝了過去,在裏麵狂按了一起,卻始終沒有找到負二樓的位置。
2、
我踉蹌著走出電梯,心頭一片混亂。
剛剛發生的一切,如夢似幻,卻又如此真實。
我環顧四周,交警大隊的小花園平靜如初,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從未發生過。我緊握著那兩半的命運之輪,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
喬璐、肖綽、夏天,還有吳壽,他們此刻在哪裏?是否安全?驚雲和那個神秘的實驗室哪去了?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我試圖理清思緒,但腦海中一片混亂,各種信息交織在一起,讓我無法思考。
我決定先找到肖綽和夏天,再一起商量對策。
然而,當我走出單位大樓時,卻發現周圍的世界已經變得陌生。街道上行人匆匆,但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莫名的冷漠和疏離。我試著向路人打聽肖綽和夏天的下落,但他們仿佛聽不到我的聲音,隻是自顧自地行走。
我突然意識到,我可能穿越了那所謂的蟲洞,已經不在原來的世界了。命運之輪和蟲洞武器的直接對抗,或許打開了一個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戶。而我,在不經意間,被卷入了這個未知的世界。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裏,就必須先找到肖綽、夏天和喬璐,再找到回去的方法。
我回想起廖得水說過的話,關於驚雲的計劃,關於時空黑洞,或許這些線索能幫我找到答案。我開始在街頭巷尾穿梭,尋找任何可能的信息。
我走進一家看似普通的咖啡館,試圖從人們的談話中捕捉到有用的線索。但這裏的人們談論的都是些日常瑣事,與我的世界截然不同。
正當我感到絕望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我的視線中。
正是肖綽!
她坐在咖啡館的一個角落裏,正低頭看著手中的一份報紙。我快步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但隨即恢複了平靜。“你終於來了,我都在這裏等了你整整三年。”她淡淡地說。
“三年?沒搞錯吧?我感覺離剛才的戰鬥也就將將過去了三分鍾!夏天和喬璐呢?”我連珠炮似地問出一連串問題。
肖綽歎了口氣,將報紙遞給我。
“看看吧,或許你能從中找到答案。”我接過報紙,上麵刊登的是一篇關於時空實驗的報道。報道中提到,死神實驗室在實驗中打開了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戶。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一切都是驚雲的計劃。
他安排廖得水利用古鎮和喬璐,引出命運之輪,在和黑洞武器的對抗之中,打開了通往這個世界的門戶,還將我們都卷入了其中。而喬璐和夏天,很可能也被帶到了這個世界。隻是不明白這瘋狂的家夥到底想幹什麽。
“太後,我們必須找到夏天和喬璐,然後想辦法回到原來的世界,查死神和驚雲是下一步的事情。”我堅定地說。
肖綽點了點頭,“你說的對,我們在這個平行世界毫無意義。這幾年的查詢,我已經有了一些線索。據說,驚雲在這個世界建立了一個秘密基地,他所有的實驗都在那裏進行。我們找到那個基地,才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3、
事不宜遲,我們決定立即行動。
肖綽帶我穿過一條又一條的巷子,最終來到了一個隱蔽的入口前,那裏隱藏著通往秘密基地的通道。
我們小心翼翼地潛入基地,一路上躲避著巡邏的守衛。
終於,我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實驗室前。實驗室裏,麵具人驚雲正站在一台巨大的機器旁,而他的身邊竟然站著廖得水和吳壽。
我和肖綽的目光都有些驚愕,這吳壽到底是哪頭的?
這時,那驚雲轉過頭,麵帶冷笑地看著我們。“真是命大,時空黑洞都沒有帶走你們。”說著,他按下了機器上的一個按鈕,機器瞬間啟動,發出強烈的光芒。
吳壽猛地一打他的手,說先別動手!我要和他們談談!
他快步走到我們的麵前,突然將我們向一旁的臥室猛然一推,關上門,大聲喊道:“快走!”
“吳壽,你丫的!”身後,驚雲的怒吼聲響起,但我們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
我們順著這臥室的通道一路狂奔,終於逃出了那個可怕的地方。
當我們停下來喘息時,我發現我們竟然已經回到了原來的世界。那個神秘的實驗室,那個可怕的世界,仿佛從未存在過
4、
回歸到眼前的世界,張夢再次出現在我麵前的時候,就像變了一個人。有一天,我們一大幫子人走在路邊時,她的手機響了,不是那種淺嚐轍止的鈴聲,而是持續了很久,她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突然地當著我們的麵把手機狠狠扔在地上,砸得粉碎,而後繼續大搖大擺地向前走,一直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她才身子一軟,矮了下來,又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哭泣。
這種時候誰也無法安慰她,我們都有些不知所措,唯有吳壽也一同矮下身子,猶豫著然後遞給她一張紙巾。
我一臉疑惑地看著他,他壓低聲音說:“一會再向你解釋,喬璐也回來了,是從那個世界回來的喬璐,你用命運之輪可以測出來,她並不算是本尊,注意點。”
“喬璐”最終沒來,她說自個兒有社交恐懼症,特別是這種我的狐朋狗友紮堆的局,她是一百個不樂意摻和。說實話,就算咱倆關係鐵得跟一個人似的那會兒,她也鮮少跟他們搭茬,有人搭理她就應付兩句,沒人理她就低頭擺弄手機,要不是死乞白賴地挽著我的胳膊,我都懷疑她能跟著人流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跟我的哥們兒總顯得格格不入,這事兒我以前心裏頭多少有點兒不是滋味兒。我也試著跟她掰扯過這事兒,想讓她能稍微給點兒麵子,結果人家倒是挺樂天,嘻嘻哈哈就給打發過去了。
現如今,日子過得跟雞飛狗跳似的,我哪兒還有心思去埋怨她啊,說不定,我連埋怨她的資格都快沒了。
一天之後,政治處找我談了話,來的不是劉晶,而是另外一個副主任杜無梁。
此獠五短身材,就像是一個矮陀螺,賊肥還賊猥瑣,其最擅長的就是剽竊,別人的文章拿來自己署名,還振振有詞:“都是公家人,署誰的名字不是署?”算是刷新了不要臉的下限。他也不知道怎麽混進那個位置的,但是一定是被人給強行塞進去的,還容不得任何人的怨念,因為這個世界總有些草包喜歡用一些草包,證明他們那個群落也是可以在這個相對包容的世界占據一席之地的。
我宛如麵對一個複讀機。他說:“黨委決定,你的工作要重新安排,但是具體怎麽安排的,現在又有了新精神,我不便透露!”
“那麽杜主任,我們這次談話的意義何在?”
“上麵讓我和你談話,我就談,你問的這不廢話麽?”
我說:“杜主任,你還真挺會總結的!”
他說:“周蓬蒿,不覺得麽?你就像是一個孤魂野鬼!”
我說:“你錯了,其實我是死神!”
這個名字有些如雷貫耳,他嚇了一跳,旋即很是敏捷地離開了談話桌,一聲不吭地走了。
之前淩飛華言之鑿鑿,劉晶也幾度聯係過我,應該不是卡在他那邊了。
在結束了與複讀機的較量之後,我悄然聯係了劉晶。
劉晶電話裏的聲音壓得很低,“蒿哥,廖得水使壞了,現在一號那邊卡皮,老淩正在與之交涉,但是效果不好,你得做好兩手準備。”
我點點頭,這裏麵的問題很複雜,而我的關係則相對簡單,這就使得我必須接受這種線團一般的複雜,這正是身在一個小縣城的悲哀,話語權相對集中,有人在背後給了你一刀子,成為掌握話語權人對你的刻板印象,哪吒2裏麵申公豹說的:人的成見是一座大山,任你如何努力都無法改變它,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我看了看航空路的方向,那邊太遠,隨著視線的模糊,已經慢慢地遠成了一條線,我想這就是傳說之中的回歸線。在如今的情形之下,那個又熟悉又陌生的南方,已經是一道難回歸線。
5、
6月中旬的一天,喬璐打電話給我說去我那兒拿一些東西,我說你自己不是有密碼的麽?她說難道你不覺得你在的時候更合適一些?還有我怕遇見你那些突然闖入的狐朋狗友。
態度決絕,且藐視我貶低我的朋友,這是要和我徹底決裂的意思?我無奈地回去了,用命運之輪照了一下她,不是本尊,但是粉色宮格卻在燃燒,是被附體了,還是吳壽說的是從平行世界來的另外一個喬璐。
這是一個足以讓我嘔心無奈的做法,我卻沒牌可打!
在我的“見證下”,她帶走了所有的衣服和書,裝了整整兩大旅行袋裏,看著她吃力的樣子,我長歎了一口氣,伸開手,一手提起一個,送到樓下。她已經很是默契地比我先下樓,打開後備箱
這一切搞定,她對我說:“剩下的那些,都是不重要的,我就不收拾了,你扔垃圾箱吧!”
我搖頭說:“對我而言,這一切,就沒有不重要的!”
她淡然一笑,似有所觸動,但是就一瞬間地走神,說:“那隨便你!我走了!”
我原來以為她會流淚,結果就這麽雲淡風輕的一句,真是大出乎我意料之外。
我在她車發動之前,我一把抓住她的方向盤問了一句:為什麽!
她放在方向盤上的手細微地顫了一下,對我說:“蒿哥,你就當我對不起你吧!“
車開動了,很決絕的那一種掛擋加速,向我們小屋相反的方向開去。
這次她是真的走了,我怔怔地看了好久。
6、
我從樓下的小店買了一箱雪花,今天是一個人的勇闖天涯。
這一夜,思緒混亂,我想起了我們四倫幫在最低穀的那句名言:崩潰了可以再收拾起來,收拾不起來就攤在地上,成為漿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何金來了,這小子把燈打開,又掀開了所有的窗簾,捂著鼻子大罵,旋即,又開了窗戶,他看著那個一直鎖著此刻被打開的空空如也的房間,問:“和喬璐徹底掰了?”說完之後,頂著刺鼻的酒味,在我身邊席地而坐,他自顧自地打開了一罐啤酒,“雪花也有灌裝的,你買的不是假貨吧?”
我說:“假貨那就發了,食品類的,可假一罰十。”
“不僅僅是喝的假酒,我懷疑你在假喝酒,這意識居然還是清醒的。”何金說:“不過,我就是想問,你缺這十箱啤酒麽?你缺的是愛,喬璐對你的愛!時間證明了那也是假貨,你能讓她假一罰十麽?”
我指了指心口的位置,說:“她還在這裏,所以,罰不了!”
入夜了,無數的星星把天空鋪得撲靈撲靈的,月亮很圓,裏麵像是有兩個人影一般,一個是我,一個是喬璐,我們緊緊相擁,忘卻時間。
何金輕輕一歎,說癡情的都是傻逼,40歲了還癡那就是傻逼中的戰鬥機。
空調的外機呼啦呼啦的,在人靜寂下來的時候,那就是一種噪音,平素的時候我們把窗戶關起來,把音樂搖起來,就聽不到這種噪聲,樓下剛回來的年輕人還在高聲叫喊,笑聲不時遠遠傳來,我和何金都一臉的倒黴樣,我不停地喝啤酒,他則一支一支不停地抽煙。
等我平靜下來,何金說:“聽說你禍不單行,回航空路的事情也被人給玩了一道?”
我點頭然後說:“淩飛華是不是和你們死神不對付,所以我才被針對了?”
何金搖搖頭,“那是兩碼事,淩飛華是淩飛華,你是你!”
我說據我所知身後那個下黑手的是廖得水,他不是你們的人麽?至少名義上還沒有撕破臉。
何金看了我一眼,鄭重地說:“蓬蒿,你有加入我們的意願,我才告訴你的。死神很強大,但也不是鐵板一塊,絕對的和諧。那廖得水是驚雲招募進來的,從根子上說他並不忠於你身後的那一位,所以他出手,可能涉及到組織內更高層級的矛盾,我也觸手難及。”
“那不重要,何金,我問你,若是我拿到了廖得水反水的證據,那個驚雲是否能保得住他?”
何金搖搖頭,目光迷茫,“異想天開了?你要對付廖得水?”
我從地上撿起一個喝完捏扁的雪花啤酒易拉罐,瞄著數米外的垃圾簍,對他說:“如果能扔進去,就說明我能反擊成功。“
何金一怔,說你這是標準的以卵擊石!
我說那又如何!
何金說,這就是你所謂的屬於我們這個年代人獨有的挑戰精神!
是的,挑戰!被壓迫之後,奮起一搏!我們不怕事,甚至也不怕死,哪怕實力不濟,我們也挑戰一切來犯之敵!挑戰話語權,挑戰一言堂,挑戰所謂的權威和秩序,我說更何況在失去喬璐之後,我再無後顧之憂。
何金說我不是勸你,這死神有個機製,就像他麽的北約,挑戰了其中一人,就是對整個死神的挑戰。蓬蒿,你一旦這麽做了,不但我幫不了你,甚至你身後的那一位都會撓頭。
我說你們這個組織還真他麽的雙標,隻能你們幹人,就不容許別人幹你們麽?
何金說這我也沒有辦法,規矩就是這麽定的。說完之後,他猛地喝了一整罐的啤酒。
我說我有一個辦法,他疑惑地看著我。
我說你作為我的牽線人,我加入死神,那麽我和廖得水之間的爭鬥就是內部鬥爭,你們就無需啟用所謂的北約機製,對我群起而攻之。
何金說你丫的到底是寫書的,在這裏等著我呢!那倒也行,你是組織的人,查廖得水反水就順理成章了,清理門戶還他麽的算立功呢!不過,周蓬蒿,你真狗!
我沒理會他,隨手一扔,庫裏附體,易拉罐空心入了五米之外的垃圾桶。
何金搖搖頭,說:我懂了!這他麽的是天意!
我說不,這就是物理學,被壓彎了至少有一次的反彈!
“蓬蒿。“何金突然叫我名字。
“怎麽?“
“下月開始,我就要離開湖跺了,最近組織內鬥得厲害,我的位置也被人給頂了,死神的意思是讓我暫斂鋒芒,退避三舍,看清楚這些個家夥們的真正動機。“我歪過頭去看他,黑暗中隻看到一個輪廓。
不知道是不是該把平行世界看到的一切告訴他,可話到嘴邊的時候,我還是選擇了閉嘴。
這7月是有魔咒的,還真他麽的是個告別的季節。
我又點上一支煙,把那支快抽完的彈到空中,夜色中一道黃色的亮痕飄向樓下,然後悄然消失。
往樓下看的那一刹那,我仿佛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影子。
是回來之後就變了一個人似的肖綽,她還在好死不死地盯著何金。
這個無聊的女人!
我惡作劇的心思頓起,瞄了瞄她隱匿的方向,站直身子,往前一傾,然後突然掏出水槍,對著下麵就是一頓滋滋反應不及的肖綽在下麵一邊作嘔一邊破口大罵
7、
欒棋給我打了一個電話,保持了他一貫的故弄玄虛:“師兄,透露一個事,可能與你有關,最近你要小心一點。”
我問什麽事情?
他說有人在利用曹氓的事情做文章,你怒踢屍體的視頻被人給傳上了某音,雖然網安的動作很快,刪除了大部分,但是還是有極少數的流了出去,這件事還在發酵,應該有人在背後操縱,那曹氓的家屬也在鬧,所以,你得當心一點。
我說謝謝兄弟,這事我來辦,等一切風平浪靜了,我請你喝酒!
欒棋說我是差一頓酒的人麽?
我剛有些感動。
他說我缺好多頓!
我說欒小棋,滾你的癟犢子!
就在這時,襠下的命運之輪溫度出現了變化,我連忙掏了出來,定睛一看,果然是我自己命格的那一欄在燃燒,淡淡的紫色。這羅盤和我有緣,所以給了麵子,燃燒是燃燒了,但是不那麽猛烈,這是對我兩次動用羅盤的一次能量反噬吧。
我苦笑搖頭,事情倒是不難解決,隻是回航空路一事,怕是徹底泡湯了。
吳壽終於給我打來了電話,音調有些低,解釋他和廖得水他們合作,是tn漂亮國老祖那邊的意思,他就是一個執行者,沒想到經曆的事情如此抽象。但是自從他幫了我們之後,tn就把他給開除了。
此刻,他的聲音極細,遠低於他平素狂野的音浪,我說你這是怎麽回事,咋地個還矜持起來了。
滾蛋!
罵了一句之後的吳壽才算恢複正常:“老子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雖然被開但是戀愛了,對象不大好說出口,我怕說了,影響我們兄弟之間的感情。”
我說他麽的,我就知道你小子勾引了喬璐,怪不得她最近一點都不鳥我,原來是被你這個資本家給俘獲了。
他知道我在開玩笑,呸了一句,然後低聲道:“喬璐給你留著,兄弟妻不可欺!我說的是張夢,這些天的接觸,我感受到了她的柔弱和堅強,這一對相斥的情緒完美統一在了她的身上,那離群的眼神就讓我心疼。我是在突然的一刹那有了感覺,我甚至都不怕為之得罪夏天。”
我說張夢挺好,她和夏天也早完了,就是你真的不介意麽?
他說一點也不,我說那就好,我的判斷是夏天終究還是要回歸大錘的,他們既是生死冤家,也是天生一對。
吳壽說:“還有一件事!”
我伸了一下懶腰從座位上站起來:“是啥?“
“命運之輪送你了!“
我說太珍貴了,我不要。
吳壽說:“我是怕極了它的反噬,特別是張夢出事之後,我就下定決心遠離那玩意了。“
“原來我是為你擋煞的。“
吳壽爽朗一笑:“兄弟就是用來背鍋的,我和你最好,你不背誰背!我的本澤蓬蒿?”
我說你說的這個日本鬼子是誰?
他哈哈大笑說就是喜歡看一本d某京r的你!然後說羅盤的事情定了啊,他甚至諱忌提到命運之輪四個字。我雖然感覺有些意外,但是還是接受了他的饋贈。
吳壽說:“還有,你丫的覬覦我百萬級的定製床墊已久了吧,這小平層也一同送你了!”
我突然從他的口中聽到了一種告別的意味,我說你不會求婚失敗,準備自絕於人民了吧?
“放你丫的屁,張夢已經答應我了!隻不過,她有一個要求!”
“什麽要求?”
“去國外定居,遠離你這個災星! ”
“我去!”
“你反正都背鍋了,也不在乎一鍋倆鍋了!”
“哎!“我問吳壽說:“老吳,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麵了麽?“
吳壽有些明顯的頓了頓說,“我不做主,要看她的意思!也許她很快就想通了,我們很快就回來!“
“交出主動權,其實在愛情裏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我是你的前車之鑒!“
吳壽沉默了一會,良久才說:“也許某一天,我的善意和愛用完了,我也會回來的。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是想好好照顧她。”
我說好,不過我還是希望你不必全勤,為自己留一點餘地。
“知道了,八婆!”
“珍重!”
8、
人是不能失去挑戰的勇氣的,尤其是麵對自己人生分叉口的時候。
明明有編製,我卻一直在待業中,明麵上在眾人眼裏晃晃悠悠,又仿佛不在他們的那個世界。
吳壽和張夢走了,走得夏天一臉惆悵,聽說他試圖挽留,卻挽留了一個寂寞。
何金也走了,在死神的操作之下,去了更為廣闊的華夏第一城:魔都上海。
我和喬璐同在一個小城,卻像是缺了點神的指引一般,始終未得再見。最近一次聽說她的消息,還是欒棋帶來的,說曹氓的事情基本解決了,師兄你原單位有些領導對你下了陰刀子,喬主任卻堅定地站了你這一邊。
欒棋繼續神秘兮兮地道:“哥,喬璐後台挺硬的,你本來已經流星一般下墜了軟了,生生地她給扶了起來,算是一次起死回生。”
軟了,扶起來,都什麽虎狼之詞?
我說欒棋我給你丫的卜一卦,你丫的一輩子就隻能當刑警了。
他竟然靦腆一笑,說那就好了!
不知道怎麽地,看著他有些笨拙的動作和表情,我突然油然了一種敬意。
9、
9月底的一個夜裏, 不知道從哪裏來了一夥不速之客把在賓館裏豪賭的廖得水等人一窩端,不但分局毫不知情,甚至連整個市局都是一頭霧水。不知道這些都是什麽人,總之是動作極快,下手很猛,一副要製廖得水於死地的決絕姿態。
旋即,又是一頓組合拳。
省紀委提了兩級介入,某湖賓館被勒令停業整頓,整個航空路也進入了為期一個月的內部教育整頓之中。接著,市、縣兩級某委也突然介入,在這裏上班的人數竟然和民警的數量相當,整個航空路的氣氛十分緊張。連我這個閑人也被召回談話,說要匯報近期動態。
我打了電話給何金,他匆匆放掉了電話,說關於這個事情,你別管了,有的時候,就要有一種看戲看風景的心情,否則,人生這幾十年太難熬了。
沒想到去了上海兩個月,這小子這麽消沉,消沉的跟他麽個哲人似的。
“你是周蓬蒿?”
“是!”
“職務?”
“湖跺市jj大隊綜合辦公室主任。”
“你對廖得水被查如何看?”
“渣滓儼然精英,還身居高位,這是時代的悲哀。”
“你還挺深刻的!”
接受完第一輪盤問之後,回到家裏,有些疲勞的我從陽台上往下望去,燈火闌珊的小城上空籠罩著一層灰蒙蒙的煙霧,把那一條綿延數裏的燈光帶死死地壓在下麵,使這個古板的小城看起來既像世界盡頭又像冷酷的仙境。喬璐走後,我喜歡坐在這裏向遠方眺望。
任不知不覺中時間從我身邊飛馳而過,在我回過神來之後竟仿佛是早已曆盡無窮的滄桑。
10、
為了遠離程大錘的騷擾,夏天搬到了我的小屋,而我有些怕傷感,住到了吳壽的大平層裏。
我們幾個人交換了住所,人生的軌跡也仿佛被調換了一般。
何金突然興衝衝地打了個電話給我,“蓬蒿,請客!你上次委托我買的st莊露的股票飆了,連續漲停,這態勢走下去,你將是我們中的下一個吳壽。”
那時,我正躺在吳壽百萬級的大床墊上,雙目放空。
被他的消息一激靈,旋即打開電腦,開始數賬戶上多出來的0,這真是一種奇妙的感覺,何金還沒有放下電話,他說:“還是做資金家的感覺好吧?”
我點點頭,可惜少了一個分享的人。
何金說你傻啊,愛情不過是驚鴻一瞥之後不知下落,而有了資本,你可以買無數個喬璐,她那個姿色可遠沒有到達天花板,你的資產卻到達了。
我說你知道我為什麽買莊露麽?
何金說傻人有傻福,你瞎貓蓬蒿遇見了死耗子唄!
我說你推薦好幾個股讓我挑著買的時候,我一聽就選擇了這個。
何金問什麽情況,快說說,這麽有感覺的麽?難道你是此道精英?
我說我那時候熱戀中,我把莊露理解成了小璐亂撞!所以才梭的哈,並且為之堅定吃了一個月的鹹菜,沒想到,等待的日子如此漫長,這幾年就一直在吃鹹菜。
何金說你沒治了。要不是當時你買股的時候,吳壽還沒有那命運之輪,我會懷疑你小子是利用神器作的弊。
此刻一彎新月高掛中天,色澤光潔明亮,令人動心。我說:“何金,今天的月亮真好,可惜我再也做不成那牧月。”說罷又是長歎一聲。
何金說你差不多得了,我倒是支持你把眼高於頂的趙依然追回來,也不建議你和喬璐繼續牽扯下去。
我說我現在隻想一個人去魔芋,點個千人斬,羨慕死你!
何金說你丫夠牛的,快去買個私人飛機來接我!
我也喜歡被斬!
11、
我剛從一場輪番轟炸的談話裏脫身,喬璐那邊作為辦公室的當家人,已經跟那幫子人周旋了好幾回了。說起來廖得水這家夥,簡直就是南水北崔裏的“水老鼠”,賭博成癮不說,挪用公款也是他的拿手好戲。作為大隊的財務大管家,喬璐算是被這家夥害得不淺,情況報告都堆成山了。
這天,我心血來潮,登上了牧月那個不起眼的小號。
“嘿,女神,在線不?”
“本想說不在的,最近是真有點兒焦頭爛額。”
“看你這樣子,像是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了?”
“這都能看出來?”喬璐明顯有點兒懵,鍵盤敲得飛快,“你不會是在我附近潛伏著吧?是哪位大神的小號?”
我心裏暗笑,她知道我會查i,但我早讓吳壽那小子給我整了個海外的跳板,她查破天也查不出個所以然。忙活半天沒結果,她又蹦了出來。
“你還在不?”
“在呢,我一直都在。”
“你這耐心,簡直可以拿去賣錢了。”
“沉默嘛,有時候也是一種高深的交流藝術。女神不言,我也不語,咱倆這是在享受難得的默契時光呢。”
她發過來一個“嗬嗬”,附帶一句:“我竟然無法反駁。”我見縫插針,拐了個彎兒問她為啥狀態不佳。
“被上頭那位給連累了,現在感覺周圍全是眼睛,監視著我呢。”
我試探性地一提:“不是還有個主任頂在前麵嗎?你隻是個副手,完全可以甩鍋給他嘛。”
喬璐秒回:“好主意!”然後,嗖的一下,下線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可能挖坑給自己跳了,頓時哭笑不得
12、
因為某委在,這些天我也要裝作在航空路上班的樣子,回到以前的作息上來,這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一天,果不其然,又遲到了。
好在我這個閑人,無需打卡,迎接我的是某委眾人詫異的目光,那裏麵仿佛再說:他麽夠勇的啊,我們在,你都敢遲到。
我無所謂地隨便找了一間辦公室坐下,等待被傳喚。
其實,喬璐和我背道而馳之後,這裏對我來說,已經不再充滿魅力,甚至有些壓抑,令人消沉。廖得水應該是回不來了,我卻沒有因此而慶幸。
樓下小花園的樹葉黃綠斑駁,卻失之於整理而顯得淩亂,路過的同事們都麵色凝重,表情麻木,偶有一倆個打招呼的,也是誤判了廖得水倒台是我下的黑手,套近乎是為了避免誤殺。
我和喬璐唯一的一次見麵是被作為辦公室的成員被一起談話。
除了被活逮的賭博,她一直為廖得水據理力爭,直到某委拿出了厚厚的談話材料,一目十行的她才有些訝然地閉了嘴。
市某委的老王老謀深算,戴著一副深不可測的眼鏡,說:“喬璐,我們兩級某委全委介入你們單位,你都不覺得這不同尋常麽?”
喬璐軟釘子硬吃地說:“我不知道,也許是矯枉過正了!”
老王猛地一拍桌子:“別一副置身事外的超然,有人反映你的生活作風問題,今天你也給我交代清楚!你放心,我們絕不冤枉一個好同誌,但是也絕不放過一個壞分子,你實事求是地說,我們絕不矯枉過正。”
他們這是對矯枉過正這詞杠上了。
喬璐回眸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這事與我無關,我懶得回應。
老王也轉過頭來,朝我繼續咆哮:“周蓬蒿,你別耷拉個眼睛,昏昏欲睡的!我說的這個作風問題也包括你!”
我推了推眼鏡,瞪大眼睛問:“王主任,你說的作風問題是指我和喬璐?”
他說是,怎麽了!
我說你問的好,繼續問!
什麽?這一下,把他給整不會了,結結巴巴地說:“你什麽意思,這是承認了?”
我說你寫我簽字畫押,秋後問斬都可以!
老王勃然大怒,周蓬蒿你這是在挑戰我!挑戰整個某委!極為不智!
我說對,我是弱智,你也可以寫進報告。
老王沒理我,隻是在不停地摸心口位置,旋即好不容易打了個電話讓外麵送了速效救心丸進場。
13、
又一天上午,與我們鬥誌鬥勇的老王鬧鍾準時響起,詢問時間結束。
我走出會議室,到樓道裏抽煙。
不一會兒,喬璐也出來了,說:“掘人墳墓,你這次做的有些過分!”
我再次問她:“你以為是我在搞廖得水?“
她雙手交叉抱於胸前,很有防禦性的一個動作,站在很遠的一邊,半天才繼續說:“真到天翻地覆了才中你的意,對吧?“
我說:“不是我做的事情,我無需解釋,所謂謠言止於智者,喬璐,你好自為之,別把我們之間最後的一點感情給碰碎了。”
“碎就碎!誰在乎!”
這喬璐和廖得水之間關係很複雜,我是一點都看不透,於是選擇了閉嘴。
改變策略的老王在喊我們進會議室,進入第三輪的詢問。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喬璐壓低聲音道:“廖得水是死神的人,你觸怒了他們,是在找死。”
“這是你為他辯護的理由?“
喬璐說:“並不,我隻是覺得他的為人尚可,不應該為一些小事被人算計!”說完之後,用那雙大眼睛使勁地瞪我。
我說省某委都動了,還提級審查,你覺得這是小事?
喬璐說你就作吧,總有一天會把自己給玩死。
我也怒了,說你別不講道理,放心,我死了,你也不用來燒紙的。
喬璐眼眶含淚,說:“你真該死!”
14、
把我從老王的詢問中解救出來的是劉晶,應該帶著淩飛華的指示。在認了我這個幹哥哥之後,她對我倒是挺關心的,看我欲言又止的樣子,她回頭又去找了老王。
不久,喬璐也一同被放了出來。
劉晶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喬璐,說這件事已經暫時告一段落,老王他不會再找你們了。
我輕輕說了句謝謝妹子!劉晶說別客氣,我倆誰跟誰啊!
看我們很是親熱的樣子,喬璐則是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拂袖而去!
劉晶看著她遠去的身影,淡然一笑說:哥,嫂子是一匹烈馬!
我說太烈了,我怕是駕馭不了!
劉晶繼續說:“哥,這次廖得水出事是死神的一次內耗,對於你倒是一次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我說你是這麽分析的麽?我怎麽覺得冷颼颼的,這裏沒有哪怕一絲風是歡迎我的。
劉晶則說,禍福相依,領袖不也說了,百年未有之大變局,需要的不僅僅是定海神針,還需要攪動風雲的金箍棒 哥,你不覺得麽?你就是那個金箍棒
我把目光看低了幾分,問:“金箍棒?你說哪個?”
劉晶俏臉一紅說:“哥,你丫真流氓!”
我說:“妹子,其實我在放縱自己的肉體,拯救你的靈魂。因為根據老祖宗的哲學,是把肉體和靈魂看成反比的關係,肉體越墮落靈魂就越有得救的可能。”
劉晶說:“我不要你救,你還是救喬璐去吧。”
我遺憾地說:“隻可惜,她是我的月亮,我卻不是她的牧童。”
“牧童?月亮?”
喬璐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我們的身後,讓我感覺涼颼颼的,她反複咀嚼著這幾個字,還惱火地看了我一眼,我頓時心虛地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