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解除反噬與傅九爺的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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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裹著紙錢在青石板上翻湧,蘇漓耳後的鎖龍鼎紋路正沿著頸動脈蜿蜒出青鱗脈絡。
    沈默的指尖剛觸到青銅鈴鐺,紙人張的傘骨突然發出儺戲麵具開裂的脆響——十七個剪紙小人同時撕開紅紙傘麵,露出傘骨內側密密麻麻的契丹咒文。
    蘇姑娘的《巫蠱秘卷》缺了陽甲。老者枯槁的手指劃過蘇漓腰間殘破龜甲,缺口處突然湧出暗紅血珠,當年你父親用陰甲鎮住鎖龍鼎,如今要解玉化咒他渾濁的眼珠轉向沈默手腕,那裏不知何時浮現出與刀疤男相同的石化紋路。
    沈默突然嗤笑出聲,沾著蘇漓血跡的拇指抹過她耳後滲血的圖騰:老頭你要的其實是薩滿族聖女血吧?他痞氣的尾音被青銅鈴鐺驟然響起的顫音切斷。
    多寶閣上十三尊佛像的眼珠齊刷刷轉向蘇漓,佛龕縫隙裏鑽出無數白須屍蠶。
    天漏軒地下埋著半截鎮龍樁。紙人張的傘柄突然戳穿地板,青磚裂縫裏滲出帶著鐵鏽味的黑水,明日辰時,帶著完整的《巫蠱秘卷》去城隍廟地宮——他話未說完,屋簷下的鎏金鈴鐺突然炸成齏粉,傅家打手遺留的玉化斷指在香灰裏凝成亥時三刻的血字。
    蘇漓反手扣住沈默滲血的掌心,薩滿銀鐲硌得他腕骨生疼:當年阿爸剖開三十六具玉傭都沒找到陽甲。她扯斷頸間銀鏈,鏈墜竟是半枚嵌著人牙的青銅鑰匙,但我知道誰動過鎮龍樁。
    當夜暴雨轉成鵝毛雪,沈默蹲在檀木賬本堆裏翻找父親的手劄。
    泛黃的宣統三年頁突然飄落半張儺戲票根,背麵用朱砂畫著與蘇漓銀鐲相同的三頭蛇圖騰。
    他正要湊近油燈細看,後頸突然觸到蘇漓發間的犀角梳涼意。
    傅九爺的玉化咒是從礦脈裏帶出來的。蘇漓的銀鐲卡住沈默翻頁的手,腕間紅繩纏著的五毒銅錢叮當作響,二十年前開礦隊挖穿鎮龍樁那夜,我族十二位長老全部變成了玉俑。她突然掀開旗袍高衩,大腿內側赫然有道蜈蚣狀的玉化疤痕。
    沈默的喉結動了動,掌心符咒貼著她冰涼的疤痕遊走:所以老頭要的陽甲
    是當年嵌在鎮龍樁裏的薩滿指骨。蘇漓猛地拽住他衣領,鼻尖幾乎貼上他下巴的胡茬,沈老板要不要猜猜,為什麽你父親臨終前偏要把鋪子改名叫天漏軒?她染著鳳仙花汁的指甲突然戳進沈默鎖骨,在石化紋路上刻出帶血的儺麵紋。
    三更梆子響時,兩人踩著凍硬的殘雪摸進城隍廟。
    蘇漓的銀鐲剛觸到斑駁的門環,地磚突然裂開二十八星宿圖。
    沈默懷裏的半塊龜甲劇烈震顫,裂縫中竟滲出帶著檀香的血水——那根本不是地宮,而是倒懸在穹頂的巨型鎖龍鼎內部。
    沈老板好手段。紙人張的聲音從鼎耳處的儺麵銅像裏傳來,他手裏的紅紙傘早已變成森白骨傘,能讓薩滿聖女用血飼鼎。老者話音未落,蘇漓耳後的青鱗突然暴長,將她整個人拽向鼎心沸騰的血池。
    沈默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他扯斷脖頸上的摸金符擲向血池,符咒燃燒的瞬間,賬本裏夾著的儺戲票根突然浮現在腦海——那三頭蛇圖騰的蛇眼位置,分明是父親手劄裏標注的礦脈坐標。
    接住!他咆哮著將蘇漓族傳的青銅鑰匙插進鼎壁,鑰匙孔裏傳出齒輪轉動的轟鳴。
    十二道青銅鎖鏈破鼎而出,末端拴著的正是嵌滿薩滿指骨的陽甲龜殼。
    血池裏突然立起三十六尊玉俑,每尊心口都刻著傅字烙印。
    蘇漓的銀鐲在血霧中熔成液態,順著鎖鏈爬滿沈默的石化紋路。
    當最後一道玉化咒褪至指尖時,鎖龍鼎內壁的契丹文突然倒轉,浮現出傅九爺宅院的俯瞰圖。
    鼎耳處的儺麵銅像轟然炸裂,紙人張的骨傘上滴落帶著硝石味的黑血。
    時辰到了。沈默碾碎掌心的玉化血痂,多寶閣暗格裏突然傳來電報機自動打印的哢嗒聲。
    檀木算盤珠子突然在血霧中炸開,電報機吐出的紙帶纏上沈默滲血的指尖。
    蘇漓拾起沾著黑血的紙片,薩滿銀鐲在燭火下映出密密麻麻的經緯度坐標——正是鎖龍鼎內浮現的傅宅位置。
    他要運走鎖龍鼎。蘇漓的銀牙咬破下唇,鳳仙花汁混著血珠滴在電報紙上,明日酉時三刻,走漕運碼頭。
    沈默用舌尖舔去掌心的玉化血痂,石化紋路褪盡的皮膚下泛著詭異的青銅光澤。
    他掀開地磚夾層,二十年前礦難現場的勘察圖與走私清單正壓在父親那柄斷成三截的洛陽鏟下。
    泛黃的宣紙上,傅九爺的私人印鑒蓋在地心髓玉的朱砂批注旁,印泥裏摻著玉俑碎末。
    寅時的梆子穿透濃霧,沈默將蘇漓族傳的青銅鑰匙按進算盤框。
    暗格彈開的瞬間,三十六枚刻著薩滿咒文的五銖錢滾落案頭,恰好拚成漕幫的龍紋旗圖案。
    要混進黑市拍賣會,蘇漓突然扯開旗袍立領,鎖骨處的玉化疤痕正在滲出冰晶,得用這個。她指尖勾著半塊浸過屍油的儺戲麵具,麵具內層用血畫著傅家當鋪的暗標。
    暴雨在黎明前轉為細雪。
    當沈默套上貂絨大氅時,蘇漓正將最後一枚毒牙銅錢塞進鎏金手包。
    她耳後的青鱗脈絡泛著幽藍光澤,多寶閣上的屍蠶在白晝降臨時全部僵化成玉雕。
    酉時的漕運碼頭飄著帶硫磺味的河燈。
    沈默晃著鍍金懷表穿過人群,蘇漓旗袍開衩處若隱若現的玉化紋路引得鑒寶師們頻頻側目。
    他們腕間纏著的紅繩突然繃直——繩結末端係著的屍蠶玉正對著庫房前的青銅簋劇烈震顫。
    諸位請看這件西周饕餮紋簋!傅九爺的紫檀拐杖敲在青銅器耳上,暗格夾層突然彈出半卷《鑒寶錄》,這可是用三十六尊漢代玉傭從黃河眼換來的
    沈默突然吹了聲口哨,懷表鏈子甩過展台琉璃燈。
    燈光驟暗的瞬間,蘇漓染著血痂的指尖劃過青銅簋內壁,契丹咒文遇血顯形,赫然是鎖龍鼎上的鎮物銘文。
    九爺好手段。沈默痞笑著翻開賬本,泛黃的宣紙簌簌落下一頁頁帶血手印的供詞,用薩滿指骨造假銘文,拿玉俑當陰兵運贓——他突然撕開大氅襯裏,二十年前的礦脈圖與玉化咒解析圖嘩啦展開,不如解釋下地心髓玉怎麽變成索命咒的?
    傅九爺的翡翠扳指突然炸裂,碎玉劃破他保養得當的臉頰。
    保鏢們正要動作,蘇漓的鎏金手包突然迸射毒針,十三枚浸過屍蠶液的銀針精準刺入他們後頸的玉化穴位。
    血飼鎖龍鼎的滋味如何?蘇漓的銀鐲擦過傅九爺的檀木杖,杖頭鑲嵌的玉傭眼珠突然迸出血淚,您從礦脈帶回的不是髓玉,是薩滿長老的玉化骨殖吧?
    拍賣場驟然陷入死寂。
    沈默踹翻香爐,灰燼裏浮出張帶牙印的漕運單——正是傅九爺親筆簽字的玉俑走私記錄。
    當第一片玉化碎屑從他鬢角脫落時,看客們突然驚叫著後退,那些常年盤玩古玉的藏家們,掌心正浮現出與沈默相似的石化紋路。
    攔住他們!傅九爺的咆哮帶著玉石摩擦的刺響,他甩出暗藏的緬鋼鏈子槍,槍頭卻紮進展台突然翻轉的銅鏡裏。
    鏡麵映出鎖龍鼎內部的契丹咒文,十二道青銅鎖鏈虛影破鏡而出,將他死死纏在刻滿傅字烙印的玉俑底座上。
    沈默踩著倒下的屏風躍上橫梁,父親那柄斷洛陽鏟正插在通風口處。
    當鏟頭的朱砂符咒燃起時,整個黑市突然響起儺戲鼓點——二十年前被滅口的礦工遺孤們戴著儺麵破窗而入,手中舉著泛礦燈改造成的火把。
    九爺可知天漏軒的漏字何解?沈默的指尖撫過梁柱暗刻的礦脈圖,玉化咒褪盡的皮膚下浮出薩滿血紋,當年礦洞塌方,您用來封口的混凝土裏他故意頓了頓,看著傅九爺的玉化裂紋爬滿脖頸,摻的都是活人骨灰吧?
    暴怒的人群掀翻了拍賣台。
    當警笛聲混著鎖龍鼎的嗡鳴逼近時,蘇漓突然拽著沈默跌進暗河湧道。
    她發間的犀角梳在湍流中發出幽藍光芒,照見石壁上新刻的三頭蛇圖騰——蛇尾處多出一道帶抓痕的青銅鎖紋。
    傅家背後還有人。蘇漓的銀鐲卡在沈默皮帶扣上,兩人的倒影在暗河水紋中扭曲成儺麵形狀,那尊青銅簋的鑄造手法她突然噤聲,暗河盡頭傳來紙傘開合的細響。
    沈默摸出浸透的儺戲票根,父親用朱砂標記的礦脈坐標正在血水中重組。
    當最後一道波紋定格時,他瞳孔劇烈收縮——坐標指向的位置,正是三日前蘇漓掀開旗袍露出玉化疤痕的檀木榻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