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封王,從今日起(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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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耳邊山呼海嘯的萬歲聲,元初帝心曠神怡,通體舒暢。
心神蕩漾,好似飄在雲端一般。
上一次如此痛快是何時?
貌似還是登基大典的時候。
“諸愛卿平身。”
“朕今日得祥瑞,也是諸位奉獻之功。”
元初帝龍顏大悅,嘴角微微上揚,一掃之前在文淵閣中的陰霾。
“九殿下,不知這祥瑞水稻,是從哪裏發現的。”
左相起身,眼皮子微微抬了抬,問道。
語氣看似平淡,好像公事公辦。
不過,方恒還是聞到了一絲懷疑和責難的氣息。
亦有不少朝廷重臣,聽出了左相的弦外之音。
九皇子從未展露出才能,入職選種司,短短月餘,便找到畝產如此驚人的水稻,很難不讓人心疑。
莫非……
最好不是……
與拜神道這些亂臣賊子有關。
方恒仿佛沒有聽出左相的弦外之音,神情淡然,對著元初帝拱了拱手。
“父皇,其實這祥瑞水稻,並非兒臣發現的。”
這番驚人的言辭,不僅讓元初帝愣住了。
就連左相、右相、武相,以及在場所有的朝廷重臣,全都愣住了。
不等眾人回過神來,方恒娓娓道來。
“這祥瑞水稻,乃是兒臣在夢中所得。”
夢中所得?
這……
稀奇!
實在是稀奇!
方恒的說辭,勾起了眾人的好奇心。
元初帝看去,方恒心領神會地點點頭,接著說道。
“兒臣在夢中見到聖獸麒麟,聖獸麒麟賜予兒臣培育此稻之法,並且還說……”
方恒語氣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在眾人詫異古怪的眼神中,擲地有聲。
“還說,這是聖皇出世,感動天地,方才借兒臣之手,降下祥瑞。”
“聖皇出,祥瑞現!”
“兒臣鬥膽,懇請父皇,為此稻賜名聖皇稻。”
聖皇稻!
眾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馬屁拍的,怕是有三百年的功力。
一旁的蘇公公,更是心中一驚。
幸好九皇子乃龍子龍孫,要不然,自己這飯碗,豈不是要被搶了?
元初帝更是一喜。
聖皇出,祥瑞現!
這六個字,簡直是說到他心坎裏去了。
武相的表情,驚訝得有些誇張。
似乎沒有想到,九皇子拍馬屁的功夫,連蘇公公、左相等人,都拍馬難及。
聖皇稻傳播天下。
那麽後世之人,但凡提起聖皇稻,誰會不知元初帝之名?
元初帝之名,將會與聖皇稻一起,名留青史,永垂不朽。
左相心情微沉,意識到方恒的不好對付。
幸好寧妃並非十大道庭出身,要不然,又是一個二皇子這樣的奸佞。
聖皇稻!
聖皇稻!
聖皇稻!
元初帝顱內高潮許久之後,終於回過神來,滿意地點點頭。
“九皇子獻上祥瑞聖皇稻,於國有大功。”
“封郡王,食邑萬戶。”
“至於具體的封號和食邑,由禮部擬定。”
“兒臣叩謝皇恩。”
方恒心神激蕩,嘴角微微上揚,比AK還要難壓。
郡王!
自己終於封王了!
不枉費自己這月餘在選種司花費的心血。
大乾宗室,自有製度。
皇子無功不封王。
隻有立下大功的皇子,才能封王。
王爵,分為親王、嗣王和郡王三等。
即便郡王是第三等的王爵,那也是王爵。
相比於那些沒有封王的皇子,方恒算是走到前頭了。
比方恒年長兩歲的八皇子,至今還是皇子,還沒有封王呢。
今日方恒算是搶先一步,成了郡王。
除了王爵之外,還有……
【培育聖皇稻,氣運+10000點!】
【封郡王,氣運+10000點!】
兩萬點的氣運,才是方恒最大的收獲。
足夠方恒祭煉出兩道金色命格。
培育聖皇稻,是做大蛋糕,得到了氣運。
並且隨著聖皇稻的推廣,會源源不斷地給方恒送來氣運。
這相當於現金奶牛。
至於封郡王,則是分到了更多的蛋糕。
有王爵的皇子,和沒王爵的皇子,可不是同一個概念。
今日聖皇稻出世,獲益最大的當屬方恒。
其次,便是農部尚書劉嵩。
至少,劉嵩,自認為如此。
劉嵩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對元初帝說道。
“啟稟陛下,推廣聖皇稻,刻不容緩。”
“臣自薦領命,下地方,推廣聖皇稻。”
“大乾七十二郡,但凡有一郡沒有種植聖皇稻,老臣便不會中樞。”
劉嵩自告奮勇的時候,心神激蕩,難以遏製。
推廣聖皇稻,這可是功在千秋,名垂青史的機會。
在中樞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哪裏比得上下地方去推廣聖皇稻?
對於劉嵩來說,此時他是一刻都不想在玉京城停留。
很不利插上翅膀,立刻飛到地方去。
在他看來,推廣聖皇稻的人選,非自己莫屬。
推廣聖皇稻,本就是農部的事務。
自己這個農部尚書,再合適不過了。
總不能,由左相去推廣吧。
若是左相要搶走推廣聖皇稻的機會,那左相一黨的小弟,可要寒心了。
推廣聖皇稻,舍我其誰?
戶部尚書嚴子騫也有些心動。
這明擺著要名留青史的機會,他也眼饞。
看向右相,隻見右相隱晦地搖了搖頭。
潛台詞就是。
爭不過的!
左相勢大。
推廣聖皇稻又是農部的事務。
怎麽爭?
天時地利,都在農部尚書身上。
元初帝眸子微動,眼神閃爍兩下,淡淡地說。
“推廣聖皇稻,事關國運。”
“諸位愛卿,上個陳條吧。”
元初帝看似輕飄飄的話,卻宛如一雙無形的巨手,在眾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上陳條?
看似隻是讓朝廷重臣,商議一下,到底要選誰去推廣聖皇稻。
但在場的都是千年狐狸精,哪裏不知道元初帝的弦外之音。
明明農部尚書就是最合適的人。
不直接下令,還要讓眾人議一議。
潛台詞就是——劉嵩不行,換個人。
劉嵩心情瞬間沉入穀底,蒼老的身體微微顫抖,眼前發黑。
仿佛,剛才元初帝的一句話,就抽走了他的脊椎骨一般。
渾身上下的精氣神,都肉眼可見地衰敗下來。
至於其他人,則想得更多了。
元初帝為何要讓眾人議一議?
是單純覺得劉嵩不合適?
還是在針對太子?
不能讓推廣聖皇稻的功勞,落到太子一黨的頭上。
右相和戶部尚書對視了一眼,目光閃動,紛紛看到了機會。
除了劉嵩之外,其他幾位尚書,也紛紛意動。
推廣聖皇稻,不僅是大功一件。
一旦成功,返回中樞,必然要更進一步。
更進一步,那不就是相位了嗎?
整個過程,方恒全都看在眼裏,心中暗暗感慨。
這就是皇權的威力。
難怪會讓如此之多的人,為之癡迷。
元初帝都沒有正麵表態,隻是讓眾人議一議,就徹底扭轉了局勢。
一言,把堂堂農部尚書,打落雲端。
“具體人選,就定在三品及以上。”
元初帝笑著說道。
就好像蛐蛐的主人,在看鬥蛐蛐比賽一樣。
方恒上前一步,拱手說道。
“父皇,還有一事,兒臣要稟報。”
“何事?”
“聖皇稻與其他水稻,有所不同。”
“若是用聖皇稻的種子,種植田地,聖皇稻會退化,畝產下降,與普通水稻沒有區別。”
方恒此話一出,元初帝眸子亮起,爆發出兩道璀璨的精芒。
三相以及諸位尚書,也紛紛露出驚愕的表情。
下巴似乎都要驚訝地掉落在地上一般。
“九殿下,你的意思是,想要維持聖皇稻畝產七百斤,需要從你手中購買種子?”
左相強行壓下心中的驚駭,神情有些繃不住,連忙問道。
“左相,此言差矣。”
“是要向朝廷購買種子。”
“聖皇稻又不是本王一人之物。”
對於種子交易中蘊含的利潤,方恒再了解不過了。
像阿根廷這樣的農業大國,它的大豆產業,就被美國的種子公司,掐住了脖子,捏住了命脈。
若是不用美國公司的轉基因種子,大豆產量低,會虧本。
用了美國公司的轉基因種子,命脈就被美國公司捏住了。
不僅僅是要抽取絕大部分利潤。
而且,還要讓阿根廷當狗。
讓你咬人,你不敢齜牙。
甚至,就連華夏西北的棉花產業,也一度麵臨這種威脅。
聖皇稻的種子,關乎甚大。
絕不是方恒一個人能吞下的。
若是將聖皇稻種子的培育之法私藏,那才是滅頂之災。
方恒的話非常明確。
那就是聖皇稻種子的培育之法,是朝廷的。
如何培育,培育多少,賣什麽價格。
都要朝廷來決定。
如何分配和定價,這裏麵的利益,可一點都不比聖皇稻本身要少。
元初帝更是心中狂喜,看方恒的眼神,越發的柔和,越看越喜歡。
有能力,會說話,知進退,懂取舍。
哪怕修煉無成,那也是治世之能臣的苗子。
不愧是朕的種啊!
“昭告天下,聖皇稻的種子,要用糧食來兌換。”
“嚴子騫,這事就交給你來辦。”
元初帝擲地有聲。
戶部尚書嚴子騫,立馬領命。
昭告天下?
是告訴泥腿子嗎?
當然不是,是告訴世家豪族。
想要優先拿到聖皇稻的種子?
出糧食,幫朝廷擺平西北大旱。
嚴子騫看向方恒的目光,眼神非常複雜。
僅僅一株水稻,就讓這次賑災,攻守之勢易形啊!
元初帝走到方恒身旁,拍了拍肩膀,滿臉笑意。
“恒兒你給父皇帶來了一個大大的驚喜啊。”
“一晃十六年過去了,你都成材了。”
“前段時間,你母妃來為你求選種司的職位,父皇還擔心你做不好,丟了皇家的顏麵。”
“你今日所作所為,比父皇預料的還要優秀啊。”
“朕都不知道該如何賞賜你了。”
“多虧父皇平日指點有方,方才有皇兒的今日。”
“封王已經是皇兒的夙願了,皇兒不敢有更多的賞賜。”
方恒謙虛地說著,總之話裏話外,就是一個意思。
我能培育出聖皇稻,都是父皇您的功勞。
首功,是父皇您的。
兒臣,沐浴了皇恩,才有今日。
至於賞賜?
聖皇稻之功,是能放在台麵上講的。
光明正大,無可辯駁。
封郡王,當之無愧,
但聖皇稻如何分配,這些利益,是隻能放在台麵下的。
不好在明麵上賞賜。
元初帝聽了方恒的話,笑容越盛。
對於方恒,越發的滿意,一連稱讚了三個好字。
“好!好!好!”
“入宮去見見你母妃,把好消息告訴他。”
蘇公公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中暗驚。
看來今後,九皇子是不能懈怠了。
對於元初帝的性子,蘇公公是了如指掌。
看似隻是聊家常,則是比封郡王,還有價值。
什麽叫作簡在帝心?
這就叫作簡在帝心!
不封賞,就是最大的封賞。
……
景陽宮。
莊貴妃,太子生母。
在皇後閉關之後,便暫掌皇後權柄,執掌後宮,隱隱有“後宮之主”的架勢。
今日,莊貴妃宴請六宮後妃。
嬪妃、婕妤、美人,盡數到場,無一人敢不給莊貴妃麵子。
花園中,盈盈嫋嫋,爭奇鬥豔,美不勝收。
就連園中百花,都被豔壓了。
莊貴妃身穿紫色宮裝,嫵媚多嬌,雍容華貴,珠光寶氣。
“諸位妹妹,西北大旱,讓陛下憂心忡忡。”
“吾等後宮,雖不能幹政,但也要為陛下分憂。”
“今日宴請各位妹妹,就是希望妹妹們能為西北大旱,盡一份力氣。”
在場嬪妃,聽了莊貴妃的話,心中微動。
雖然沒有明說,但也知道莊貴妃的意思。
就是出錢賑災。
當然,賑災的功勞,自然落在莊貴妃這個發起人的頭上。
與其他人無關。
拿著別人的銀子賑災,莊貴妃玩得非常溜。
其他嬪妃,心中頗有怨言。
憑什麽自己的銀子,要給莊貴妃作嫁衣?
隻是礙於莊貴妃的權勢,無一人敢站出來唱反調。
畢竟,為陛下分憂,這是政治正確。
出來唱反調,被莊貴妃扣上一頂帽子,非得傷筋動骨不成。
說不定,莊貴妃再吹吹枕頭風,發落冷宮,也不是沒有可能。
“貴妃姐姐說的是,我等雖是女子,但也不能袖手旁觀。”
“我這五萬兩銀票,就當是為陛下分憂解勞。”
敏妃笑吟吟的,二話不說,響應莊貴妃的倡議。
眾人看到敏妃第一個站出來,都沒有感到意外。
這宮中誰不知道敏妃是莊貴妃的人?
“寧妃,聽說你陸家生意做得很大,家裏堆滿了金山銀山,難道不打算為陛下分憂嗎?”
敏妃淺笑一聲,挑釁地看著寧妃。
寧妃秀眉一挑,她就知道,敏妃要針對自己。
好在,對於今日之狀況,她早有準備。
“敏妃妹妹說笑了,我父兄做一點小生意,哪有金山銀山。”
“不過和其他家一樣,勉強糊口罷了。”
“我可不像敏妃妹妹你這般財大氣粗,出手便是五萬兩銀票。”
“怎麽?寧妃姐姐是不打算為陛下分憂了嗎?”
敏妃聲音尖細,略帶著譏笑和嘲諷,將寧妃逼到死角。
“敏妃妹妹說笑了,我身為陛下妃子,當然要為陛下分憂。”
“銀子,我是不如妹妹多,隻能捐出這塊陛下賞賜的玉佩,為陛下分憂了。”
說著,寧妃拿出一塊元初帝賞賜的玉佩。
這一招,直接將敏妃和莊貴妃整不會了。
寧妃這塊玉佩,論價值,當然比不上五萬兩銀票。
但這可是元初帝賞賜的,意義重大。
誰敢拿黃白之物,和禦賜的玉佩相比?
寧妃嘴角微微上揚,接著說道。
“敏妃妹妹,莫非你隻用這些黃白之物,為陛下分憂嗎?”
“你的心,不誠啊!”
敏妃的臉色,陰沉下來,難看得可怕。
莊貴妃見敏妃吃了虧,連忙站出來拉偏架。
“寧妃,你身為姐姐,對妹妹們要多有照顧。”
“敏妃能拿出五萬兩,已經殊為不易了。”
“這黃白之物,雖然比不上禦賜的玉佩珍貴,但終究是一份心意啊。”
莊貴妃一番說辭,化解了寧妃的攻勢。
寧妃身處莊貴妃的地盤,自然也不會頭鐵地往死裏得罪,索性賣了莊貴妃一個麵子。
“貴妃姐姐說得是。”
“是妹妹我疏忽了。”
見寧妃低頭,莊貴妃知道她不好對付,也沒有窮追猛打。
她的目光,看向其他嬪妃。
就在此時,外麵傳來山呼海嘯的“賀喜陛下”的聲音。
傳到景陽宮中,眾多美人,紛紛露出詫異的表情。
莊貴妃揮了揮手,淡淡地說道。
“去外麵看看,發生了什麽?”
後花園中,也是竊竊私語。
好奇發生了什麽喜事,讓文武百官在賀喜元初帝。
不多時,太監返回稟告。
“啟稟娘娘,是九皇子為陛下敬獻了祥瑞。”
“什麽祥瑞?”
敏妃直接插嘴問道,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聽說是畝產七百斤的水稻。”
“解決了西北大旱的問題。”
“陛下龍顏大悅,還給九殿下封王了。”
景陽宮,後花園。
氣氛寂靜了片刻。
還是狂風暴雨之前的寧靜,空氣中似乎都能擰出水來。
沉寂片刻。
淑妃打破了這份平靜。
“恭喜姐姐,九殿下封王了。”
“恭喜寧妃姐姐!”
“寧妃姐姐,可真是生了一個好兒子。”
恭喜的聲音,在後花園中,此起彼伏,絡繹不絕。
莊貴妃看著這一幕,臉色陰沉不定。
仿佛這一刻,景陽宮成了寧妃的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