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尤萊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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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綢在夜幕中飄揚,幻化的一輪血月懸在天邊,迷離歡暢的脂粉香在暗夜湧動,虞棠枝穿梭於奇形怪狀的魔族中間,一直向孤月大典的中殿而去。
    距今魔族已經百年沒有誕生過魔王,如今隻有四位魔尊坐於王座兩邊,凱瑟琳就位於右下第二位,被一眾男寵圍繞著飲酒作樂。
    所幸魔域沒有人間那麽多規矩,普通魔族也能在王宮討到一杯美酒喝喝,隻是不能進入大殿裏麵。
    再一次婉拒了前來搭訕的年輕魔族,虞棠枝緊盯著凱瑟琳身旁的亞瑟,良好的教養使他在一眾東倒西歪的男寵間顯得格格不入。
    她看到凱瑟琳已經與他推杯換盞了好幾杯酒,亞瑟的皮膚很快浮起一層薄粉,眼神也變得迷離。
    又一杯下肚後,他伸手支在桌上,身子搖搖晃晃幾下終於還是倒下不省人事。
    凱瑟琳對他的狀態很滿意,殷紅的指尖劃過少年英俊的麵龐,冷白細膩的皮膚立刻浮起一道淡紅的痕跡。
    她的視線一路從脖頸上的青色血管向下,直到錦衣遮蓋的某處隱秘,青澀但難掩客觀的體積。
    魔族行事乖張,向來隨心所欲。已有不少看對眼的魔族當場大戰三百回合,凱瑟琳惦記著取珠的事,早已讓仆人在後殿布置好了輕紗隔間,就等他醉得迷迷糊糊順勢將人辦了。
    凱瑟琳:“極樂與極悲,我選了極樂,你該如何報答我呢,寶貝~”
    她抬手召喚仆人,道:“將他給我抬到……”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一瞬間,靡靡之音被按下了暫停鍵,四位魔尊幾乎同時從座位上站起來,臉上的輕鬆褪了個幹淨。
    凱瑟琳:“究竟是怎麽回事?”
    擁有千裏眼的魔尊亞當久久凝視著遠方,臉色越來越難看,“人族和神族聯手打進來了!”
    “什麽?!”
    “我們與人族無冤無仇,沒理由啊!”
    “神族怎麽會介入?”
    此言一出,眾魔嘩然。
    如果隻是人族,情況尚可控,但神族一旦介入,情況就複雜了。
    亞當環視其餘三位魔尊:“你們當中,誰讓人族抓住了把柄?”
    其餘兩王都矢口否認,唯有凱瑟琳心虛的轉開了視線。亞當立刻就鎖定了她,陰森的怒罵道:
    “蠢貨!聽聞你擄了聖迭瑞的繼承者,難道你沒有檢查過他身上有沒有定位?”
    凱瑟琳據理力爭道:“怎麽會有定位,他換洗的衣物都拿去燒毀了,身上就隻有呼吸珠……”
    說到這,她的臉色一變,顯然意識到了什麽。
    亞當被她的貪婪氣笑了,“那顆珠子既然在你這是寶貝,在人間,在皇室難道就是普通之物了?他們難道不懂得懷璧其罪的道理……”
    話音未落,一束光箭劃破黑暗直衝亞當而來。
    他躲避不及被射穿了左肩,很快傷口周圍就像被腐蝕了一般冒氣白煙。
    凱瑟琳驚叫道:“光之翼!他居然也來了?”
    戰鬥的聲響越發逼近,人族和神族的聯盟來勢洶洶。
    可惜虞棠枝隻能看到遠處不斷逼近的模糊人影,但看凱瑟琳的臉色意識到此人應該是個厲害人物。
    亞當生生將箭矢拔了出來,身上的血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著,但總是不能完全治愈,似乎有兩種力量在傷口角逐。
    他眼底的恨意更深,招呼眾魔:
    “專門挑孤月大典來鬧事,真當魔族是好欺負的!”
    所有魔族當即召喚出武器,像聞到血腥味的獵犬向戰場衝去。
    饒是有所準備,虞棠枝仍被群起激憤的魔族擠的一趔趄,直到後背撞到立柱才勉強停下來,軟肉撞上凹凸不平的雕花後又是猛地摩擦,後背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她心中惦記著要帶亞瑟走,忍著疼痛抬眼張望,下一瞬就僵在原地。
    飛濺的猩紅自少年緊繃的下頜滴落,半長的發絲貼著脖頸處的青筋,像是一團火焰燒盡一切。
    亞瑟手起刀落間,美豔的魔尊早已沒了氣息,手無力的垂在桌沿,喉頭處破開個大口子,血如泉湧流淌在四周,桌上的酒杯淩亂的東倒西歪,不知名的粉末殘留在杯壁,地毯都漬成深褐色,是一刀封喉的狠厲。
    但他沒有就此停手,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一刀刀,一下下,眼角眉梢都在訴說暢快。
    隔著擁擠的人群,虞棠枝遙望著高台上的慘案,心底漸漸沉了下去。
    無論是在王宮吵吵鬧鬧的相處,還是流落到魔域後的相依為命,都讓她差點忘記了,亞瑟王的底色是控製與暴戾。
    王宮裏因為他一句不想吃而被絞殺的仆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人命在他的眼裏大概就像園圃裏的螞蟻,閑來無事潑一杯伯爵紅茶就澆死了。
    今日的暴亂全在他的計劃之中,所以之前才會讓她別擔心,會帶她離開。
    是她輕敵了,王室的皇子怎麽會是地主家的傻兒子呢?
    正當她思索接下來該怎麽辦時,突然肩上一沉,一隻大手牢牢的固定住她的身體。
    尤萊亞俯身盯著她僵硬的側臉,低沉的聲線響起:
    “遊戲結束了,該如何懲罰你呢?”
    “親愛的叛逃者,奧羅拉。”
    該死的!差點忘了還有這號人物!虞棠枝被嚇得根本不敢回頭,眼珠一轉隻瞟到尤萊亞迤邐的美貌。
    他的呼吸噴灑在頸側,一隻大掌就能掌握瘦弱的肩頭,像一隻陰冷的花蛇纏繞上細嫩的花莖,稍稍用力就能拗斷生機。
    “……哥哥?”
    專屬於少女孱弱的聲線響起,因為不確定,尾音還打著顫兒。
    她清晰的察覺到尤萊亞的呼吸一滯,尚且來不及細想是好是壞,身子便被一掰轉向了身後,與他正麵相對。
    尤萊亞眯起眼睛,視線遊移在她的臉上,似乎在辨別什麽。
    “哥哥?”他的語氣頗為古怪,聽不出喜怒。“你以前從不承認我是你哥,更不會主動喊我。”
    或許是血脈壓製,又或許是他的氣場太強,虞棠枝隻能幹巴巴的抵住他的胸肌,卻說不出一句辯駁的話。
    尤萊亞抬起她的臉,虎口卡住精巧的下巴,強製她看向自己。
    “啞巴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