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若是孤今夜非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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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不是令她穿素衣,便是讓她熏冷香。
早就厭煩了。
沿著玉階長廊,妙妙由嬤嬤領到主殿旁的宮殿中,道太子殿下再不過半個時辰便來了,令她在此等候。
妙妙點頜,乖巧坐在床沿上。
殿內地板由黑色石磚鋪設,整體顯得很暗,窗外夜色漸沉,加上空曠的宮殿裏燭火隻點了寥寥幾根。
陰暗不已。
妙妙的心也有些緊張。
那日佛光寺她便是下了決心要勾住陳臨牧,令崔洵同陳臨牧鷸蚌相爭,生出間隙,自己好坐收漁翁之利。
可計劃隻實行到一半,皇室與世家便動起了幹戈。
於她而言是一件好事,可當下,她又不欲利用崔洵了。
身上的華服與熏香,皆是她所好。
陳臨牧上心了。
妙妙的眼中劃過一絲冷意,她須得助崔洵一臂之力。
書房之內,陳臨牧冷笑著望向跪了一地的官員,“荊州大水,國庫緊缺,你們個個吃著皇糧,怎麽就沒個法子想出來?”
自從皇帝昏迷不醒,崔洵墜崖消失,這位太子殿下竟如換了個人似的,往事和煦文朗皆已不再,竟變得較皇帝還要陰晴不定上幾分。
這些日子處在他的手段之下,人人自危。
有人跪著請奏:“殿下,非我等不願相助,而是家族勢寡,所積淺薄。世家人脈底蘊深厚,不如令他們出麵,既可解了荊州大水之禍,又能令他們放一放血。”
陳臨牧陰沉的目光看過去,沉聲道:“世家出麵,朝廷反倒隱蔽身後,置皇室威嚴於何地?”
“殿下無需顧慮,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世家出財力,屆時隻需派幾位懂事的官員去辦事,嘴裏歌頌皇恩,屆時百姓必定臣服於皇恩。”
陳臨牧沉吟片刻,道:“此事交與你辦。”
“微臣,領旨。”
此時終了,眾人紛紛告退。
陳臨牧坐在主位,龍紋雕刻的長椅穩穩將他托起。
世家們陸續進城,崔家倒了崔洵,便如無根之木,看似繁盛實則經不起敲打。沒了崔家這個第一世家,皇權至上不過是時間問題。
內侍輕手輕腳邁了進來,道:“殿下,該就寢了。”
陳臨牧道了聲“知道了”,便揮手令他退下。
獨坐一炷香時間,陳臨牧卻愈發覺得煩了,這些天尋些女子來,卻個個不得滋味,總覺得還差些什麽。
妝不夠豔,熏得不夠香。
個個矜持清高,膽小謙卑。
哪哪都不對。
陳臨牧不得想到第一回見她,她於山水間而來,似是花草間生出的精靈,滿臉生動。
那時候她還大膽地誇了自己。
雖說是與崔洵置氣而為,但的確令他刮目相看。
想到那崖底湍流水急、碎石佇立,陳臨牧深深舒了口氣,人已故去,莫非他還要念她一輩子?
再抬眸,眼底已是冰冷一片。
他揮袖而立,今夜,務必將人給忘了。
殿門被驀地一推,夜風侵入,幾根燭火都被吹得顫了顫。
來人大步往內走,一派侵襲來勢,妙妙不由得生出些恐慌。
待來人看清她麵色那一瞬,整個人竟似見了鬼一般僵住了,原地沉默好幾息,才道:“妙妙?”
妙妙捂嘴輕笑,“太子殿下,別來無恙啊。”
陳臨牧往內走了幾步,眼色驚疑道:“你還活著?”
她還活著,便是意味著崔洵也大約活著。
妙妙領會他話中的未盡之意,眼眸微斂,“我還活著,可崔洵為了護我,被暗石扯住衣裳,回不來了。”
沉默半晌後,陳臨牧靠近來,緩緩道:“是嗎?”
這是不相信了。
妙妙抬眸,對上陳臨牧半信半疑的眼神,她的雙眸中滿是驚慌,伸手抓住陳臨牧的袖口,似乎那窒息之痛再次襲來。
“殿下,他死了。”妙妙的眼神透著迷茫與無助。
陳臨牧盯著妙妙,走近兩步,“他死了,你便來行宮了?”
陳臨牧心底是希望自己相信的,可麵前這個女人,滿嘴的謊話,已經不是第一次。
禪房那回,任她如何狡辯,也不會相信半個字。
隻是他唯有一條想不通,她既然抓住了崔洵的心,便是手握著半壁江山的財富與權勢,又何來招惹皇室?
不圖財不圖權,那是圖什麽?
自然,他有自知之明,比起崔洵天賦異稟,自己還是稍遜一籌的。
妙妙淚眼婆娑,“妙妙自小孤苦無依,唯一所求便是尋得兩人,好好過一生。崔三郎是有萬般的好,可惜他……”
陳臨牧扣住她下頜往上抬,目光如利劍,似要將她心底看透,“他如何?”
“他實在太過粗魯。”
妙妙的耳邊染上紅輝,一雙婆娑淚眼在暗光中瀲灩流轉。
陳臨牧盯著她眼角將落未落的淚珠。
妙妙又將眸光轉向他,希冀期盼道:“怎如太子殿下風光霽月,待人如春風般和煦。”
陳臨牧聽了她這話,驀地笑了下。
儲君之位,岌岌可危,顏麵自然是首位要保住的。
不過是假意示人的麵具罷了。
她喜歡?
陳臨牧指腹刮了刮她的麵頰,溫軟柔順的臉頰,並未抹很多的胭脂,卻自成嬌豔。
她生來就是如此惹人疼。
那滴淚驀地落下來,潤濕了他的指尖。
陳臨牧握住她肩膀,將她往榻上推倒,隨即欺身而上,念了這些日的人就在身下。
那薔薇香似乎愈發濃烈了,從前些夜裏那些女人身上沒有過的濃烈。
隻有這一人才能給的濃烈。
妙妙的眼神略有驚慌與閃躲。
陳臨牧暗忖,怕是她擔憂自己非處子身了。
思及此處,他皺了眉,“你是如何騙過驗身嬤嬤的?”
妙妙被拆穿,也無法再騙人,弱弱道:“是以前的土法子。”
妙妙不辭而別過一整年,這不是秘密,畢竟崔洵當年全身上下陰沉得駭人。
後來幾經打聽,也知曉了她去的是南方小城的一家小館。
也是,那裏頭的門道多了去了,瞞過經驗豐富的嬤嬤怕不是難事。
陳臨牧欲解她衣衫,妙妙卻麵露難色,指著不遠處地上剛換下的褻褲,上頭一灘血跡。
她來葵水了。
陳臨牧沉著臉盯她良久,驀地笑了,“若是孤今夜非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