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行宮設宴,以商大事

字數:4531   加入書籤

A+A-


    妙妙的臉色煞白一片,卻斂下眉,修長白皙的手指慢慢地解開自己的襟扣,露出一片雪白肌膚。
    接著,妙妙大著膽子拉過陳臨牧的手,撫上去。
    陳臨牧的腦中似被一根絲輕輕拉了一下,竟覺得手都麻木,沒有了知覺。
    隻覺一股熱浪,自上而下地,控製了他的身子。
    等回過神,他驀地抽回手,站在床側,看著她露出的肌膚,喉結微滾,移開了目光,“你先歇息吧。”
    說罷,便大步往殿外而去。
    妙妙緩緩拉上自己的衣襟,目光虛浮地看著大門被合攏。
    知道自己走對了。
    已身入局,她便做好了犧牲些什麽的準備。
    陳臨牧出了大門,內侍嬤嬤均守在殿口,等著今日同往常一樣,遣送被太子送出來的姑娘出行宮。
    可卻眼見著,出殿門的是腳步急促的太子殿下。
    內侍與嬤嬤皆對視一眼,這是……成了?還是沒成?
    太子下了階,內侍忙跟上,“太子殿下,您等等奴才。”
    這大晚上的,又要去哪裏折騰啊?
    裏頭的美人怎如洪水猛獸般,將太子殿下給逼得出來?
    竹映守在嬤嬤之後,冷眼瞧了眼,又垂眸低下。
    德勝將軍連夜被召進書房。
    還沒行禮,邊聽首位之人厲聲道:“那大河下遊處擴大範圍搜尋崔洵,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德勝將軍領命,心裏頭卻是糊塗得緊,那般湍急的河流衝下來若是還有命,也早被他們搜尋到了跡象。
    如今半點蹤跡都無,必定早已落入河底。
    正如此想著,便又聽太子殿下道:“河底也不可放過。”
    “……是!”
    若是崔洵尚活,必定如一匹惡狼,反擊摧毀他精心布的局麵。
    故而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對崔洵他不敢輕舉妄動。
    若非是那人擅自行動……
    寢臥之內,妙妙睡得並不安穩。
    一會兒是崔洵滿身的傷,一會兒又是下午時分在平宣縣大街上揭開轎簾兩兩相望的刹那。
    總之,整夜多夢,夢裏全是崔洵。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令她頭腦中混亂不堪。
    嬤嬤守在太子寢殿外整夜,不敢踏步進入。
    天將亮的時候,她內心忐忑地來請示太子爺,那人是要留下,還是遣送出宮?
    見太子眼底烏青,想來是未睡好,擺擺手,道:“留下吧。”
    嬤嬤麵露喜色,忙福了福身,道:“是。”
    要知道,太子房裏僅有的那兩位通房,也是陛下強賞的,太子殿下親口要人,這可是頭一遭。
    急忙返回殿中,去報喜。
    那位姑娘……今後便算是主子了。
    誰知這位主子聽罷,懶洋洋地坐了起來,淡淡應了句“知道了”,便再沒了下文。
    嬤嬤倒是一時不知再作何答,也沒討著個賞錢,撤出了偌大輝煌的寢殿。
    這些時日世家紛紛入了平宣縣城中,悠悠的傳聞不隻在朝堂官員口中相傳,更是散落到一些商賈的耳中。
    一時之間,眾人采買合作不再看他是否背靠世家,而是巴著皇室靠攏。
    崔洵下落不明,崔毅雖尚在上京,也終究是人老了。
    以盧家為首的其他世家表率,均沒有動作。
    這倒讓這些小世家們按耐不住了,有的已然像皇室表了忠心,有的卻頻頻拜訪盧家。
    世家之中,唯有“林駒”林大人最是沉穩。
    這些日子,林大人每日均睡到三竿而起,不是聽聽小曲,便是喝喝香茶,半點兒不心急。
    也是花名在外了,眾人瞧著隻在背後打趣,“是花花腸子露了外,不管死活了。”
    亦有知情人知曉林家與崔家的親脈淵源,想來崔家樹倒,若屆時太子殿下欲追究,林家也是難以免責的。
    上好廂房正對著亭台水榭,門窗死閉著,麵具一摘,崔洵露出原本的麵貌。
    三日了。
    這三日行宮內未曾再送進一位女子,也不曾出來過一位。
    崔洵握著拳,眸底已是暗色。
    那日還得再提前些……
    這幾日,他亦與暗哨取得聯係。
    平宣縣內外截然不同,詭異至極,緣何差別如此之多,想來與陳臨牧脫不了幹係。
    畢竟,當初這行宮可是陳臨牧負責督造的。
    其選址、建造……裏頭文章多了。
    若說他一無所知,崔洵可不信。
    待到酉時,客棧中的世家子們紛紛收到太子口諭,三日後行宮設宴,要諸位世家公子參加,以商大事。
    待內侍們離開後,客棧中似水濺進了熱油鍋一般,瞬間沸鳴起來。
    這是太子殿下要出手了?
    崔洵卻是握著方才親信遞來的信條,一言不發。
    踏著百姓血骨走上的皇位,不知陳臨牧坐得是否安心。
    第五日,陳臨牧終於再次踏進了寢宮。
    嬤嬤們沉著的臉頓時亮了起來。
    這幾日求著這主子端些甜湯點心去書房,同太子殿下說說話,可這位主子便不願,還冷言冷語道:“嬤嬤若想,便自己去。”
    氣得嬤嬤們肝都疼了。
    要不是自己年老珠黃……若自己能生的如她一般花兒似的,豈會落了太子殿下的冷臉。
    可想歸想,畢竟侍奉在她身側,她受寵,她們幾個也跟著沾光。
    隻好小心伺候著。
    陳臨牧走進來,卻並不搭理她。
    獨自坐在桌案旁飲酒。
    嬤嬤們退出寢殿,將門合緊。
    妙妙攏著肩膀輕紗,輕輕走近了陳臨牧,一股酒氣便襲了來。
    妙妙微微皺眉。
    崔洵酒量不佳,不常飲酒,難得醉得不省人事那回,便被她鑽了空子,那之後便愈發少飲酒。
    即便是飲了,也隻是小酌。
    目色清明,絕不會壞事。
    妙妙拿起鎏金酒壺,為他斟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陳臨牧盡數飲畢。
    直待一壺酒都喝了個精光,他才抬眸看她,笑道:“今日,尋到崔洵屍身了。”
    妙妙的臉上瞬間現出悲痛,急切道:“尋到了?可否容我……殿下恕罪,相識一場,妾身隻想送他最後一程。”
    陳臨牧盯著她的麵龐,企圖從中尋找出片刻的驚疑與慌張,可十幾息過去,半點蛛絲馬跡都無。
    她沒騙自己,崔洵果真是死在了水底。